第12章 巔峰對決
深夜。
失焦造型閉店，折線鎖好店門，留白伸了個懶腰，餘燼把三人喝完的奶茶丟入垃圾桶，忽然看見街角亮著一塊暖黃色招牌。
【失真咖啡】
餘燼眨了眨眼。
"這就是最近開的那家？"
折線點點頭。
"聽說老闆挺有個性的。"
三人推門而入，門鈴輕輕響了一聲。
店裡，失真厷正慢悠悠擦著咖啡機，失真此坐在角落整理甜品標籤，兩個人仿佛完全沒看見有人進來。
三人站了十幾秒，沒人說話。
餘燼輕輕咳了一聲，還是沒人回應。
折線終於開口：
"老闆？"
失真厷這才緩緩抬頭。
"哦，來客人了。"
失真此也跟著抬頭。
"歡迎。"
餘燼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我們是透明的。"
三人坐下，失真厷拿著菜單走來，開始介紹。
"我們的咖啡豆，採用歐洲研學期間接觸到的理念，強調風味層次與時間表達。"
餘燼："……"
失真此繼續說道：
"蛋糕則借鑑了歐洲現代烘焙美學，吃的不只是甜品，更是一種空間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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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白默默翻菜單，一句也沒聽懂。
折線禮貌地點頭。
"那……推薦一下？"
失真厷立刻來了精神，開始介紹今天的限定咖啡，失真此則開始介紹當天蛋糕，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從產地聊到工藝，又從工藝聊到理念，最後甚至聊到了光線會不會影響喝咖啡的情緒。
三個人聽得越來越安靜。
餘燼最後總結了一句：
"所以……哪個好喝？"
空氣安靜了一秒。
失真厷認真回答：
"每個人都會喝出屬於自己的答案。"
餘燼："……"
最後 三人還是各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份蛋糕。
咖啡端上來以後，折線剛準備拿手機。
失真此便輕輕提醒：
"不好意思，店裡不建議拍照。"
留白停住動作。
"啊？"
失真厷解釋道：
"我們希望大家專注體驗，而不是記錄。"
餘燼放下手機，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從進門開始沒人搭理，現在連拍照都不讓。
他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你們一直說歐洲研學，是去哪幾個國家？"
失真厷回答得很自然。
"挺多，記不太清了。"
餘燼點點頭。
"那……英語應該很好吧？"
失真厷動作頓了一下，失真此也沉默了一瞬。
餘燼繼續笑著說道：
"我英語不太好。要不幫我念一下菜單後面那段英文？"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失真厷緩緩放下抹布看著餘燼，微笑著說道：
"你今天這個髮型……挺有層次。"
餘燼："謝謝。"
失真厷點點頭。
"像一陣風吹過之後，還沒來得及恢復。"
留白差點笑出來。
餘燼嘴角抽了抽。
失真此也認真補充：
"整體很有藝術感，像三把不同尺寸的掃把，共同完成了一件作品。"
折線低下頭，肩膀已經開始發抖。餘燼沉默兩秒，也露出了營業式微笑。
"謝謝，二位今天這個故事，講得也很有藝術感。我剛才差點以為自己已經繞著歐洲走了一圈。"
失真厷笑著點頭。
"說明代入感不錯。"
餘燼也點點頭。
"確實，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英語拖累了我。"
失真此端起咖啡。
笑眯眯地說道：
"沒關係，咖啡是不需要語言的。"
餘燼端起咖啡。
也笑著回應：
"巧了，有些故事好像也不太需要語言。"
五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臉上都掛著禮貌的笑容。
空氣里安靜得只剩下咖啡機工作的聲音。折線和留白默默低頭喝咖啡。
兩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今天這杯咖啡，味道還沒品出來，火藥味倒是先品出來了。
三人把咖啡喝完。
餘燼站起身，把杯子放回吧檯。
"謝謝。"
失真厷微笑點頭。
"歡迎下次再來。"
餘燼也笑了笑。
"看情況。"
三人推門離開。
門剛關上，餘燼終於憋不住了。
"太裝了。"
留白點點頭。
"我一句沒聽懂。"
折線嘆了口氣。
"花錢買了杯咖啡，還順便聽了場歐洲巡迴演講。"
餘燼越想越氣。
"不行，不能白這麼憋屈。"
三人站在路邊，餘燼忽然掏出手機。
"現在AI不是挺厲害嗎？讓它幫咱寫個評論。"
三人頓時來了精神。
幾分鐘後，一條新的評論出現在失真咖啡評論區。
【用戶：今天剪頭了嗎】
★☆☆☆☆
"本店咖啡成功讓我重新理解了什麼叫'入口之前先進入哲學'。主理人介紹咖啡時，我一度擔心自己誤入了國際學術論壇。蛋糕很好看，咖啡也確實是咖啡，就是喝完之後，我最大的收穫是知道了光線會影響情緒。建議以後菜單增加《咖啡術語詞典》，方便普通地球人閱讀。"
三人看完，同時點頭。
"文明，但是夠難受。"
另一邊，失真厷正在擦杯子。
手機響了一聲，他點開評論沉默了幾秒。
"哦？"
失真此湊過來看。
"有人寫評論了？"
失真厷笑了。
"還是同行。"
他也打開AI，輸入一句："請幫我寫一段高情商回復，禮貌，但讓對方看完以後會沉默。"
幾十秒後，回復發出。
"感謝您的體驗。不同的人對咖啡會有不同理解，就像不同的人對髮型也會有不同審美。希望下次光顧時，您能同時擁有更放鬆的心情，以及更適合自己的劉海。"
餘燼手機立刻響了，他點開沉默，折線看完也沉默，留白最後憋出一句"……"
"他最後還是沒放過你的劉海。"
餘燼抱著手機。
"我以後跟他勢不兩立。"
晚上三人回到租的房子。
房子就在失焦造型後面。
兩室一廳，裝修很簡單。
客廳堆著一堆髮蠟、吹風機和練習假人頭。
餘燼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明天10月25號。"
折線一愣，隨後也笑了。
"兩年了。"
留白打開手機日曆。
"還真是。"
兩年前，也是10月25號。
三個人都在同一所職業學校，都是理髮專業，但不在一個班，彼此也只是見過，幾乎沒說過話。
某天下午，三個人分別騙家裡，說學校要交培訓費，家長都把錢轉了過來。三個人拿著錢，不約而同逃出了學校，又鬼使神差地在高鐵站候車大廳碰見了。
餘燼先認出了折線。
"你不是隔壁班的嗎？"
折線點點頭。
"你也是？"
留白拎著包走過來看見兩人。
"你倆……"
三個人互相看看，最後一起坐到了候車椅上。
餘燼小聲問：
"跑路？"
折線點頭。
"嗯。"
留白也點頭。
"我也是。"
餘燼又問：
"去哪？"
折線拿出票，餘燼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麼巧？"
他默默掏出票，竟然是一模一樣的車次，留白也拿出來，三張車票終點站完全一致。
三個人安靜了幾秒，隨後一起笑了出來。
餘燼忍不住問：
"你們的錢……"
折線回答：
"培訓費。"
留白點頭。
"我的也是。"
餘燼扶著額頭。
"巧了，我也是騙培訓費。"
來到這座城市以後，三人一起進入一家理髮店當學徒。
白天剪頭，晚上練技術。
整整一年，不僅攢下了一筆錢，也終於有底氣獨立開店。
於是，失焦造型誕生了。
想到這裡，餘燼忽然站起來。
"好好準備下吧，明天必須慶祝。"
留白問：
"去哪？"
餘燼認真說道：
"反正不能去喝咖啡。"
折線和留白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夜已經很深了，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二十多。
距離十月二十五日，已經不到一個小時。
三人沒有像往常一樣繼續打遊戲，而是默契地洗漱、關燈。
餘燼臨睡前還特意定了三個鬧鐘，7：25，7：28，7：30。
"明天誰起不來誰請客。"
折線把被子一蓋。
"睡。"
三個鬧鐘幾乎同時響起。
餘燼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了起來。
"兩周年快樂。"
折線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地說道：
"快樂。"
留白舉著牙刷。
"快樂。"
八點，三人沒有去店裡上班，而是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第一站，早餐。三人沒有去什麼高檔餐廳，而是跑去一家開了很多年的早點鋪，每人一碗豆漿，三個裡脊肉餅，外加三根炸熱狗。
餘燼舉起豆漿，一本正經地說道：
"祝失焦造型，永遠不用打價格戰。"
折線舉起豆漿。
"祝每天都有客人。"
留白也舉起來。
"祝以後沒人說餘燼劉海像掃把。"
餘燼："……這祝福是不是夾帶私貨？"
三人頓時笑成一團。
上午，三人去了遊戲廳。
抓娃娃，結果抓了四十多次一個沒抓到。
折線評價：
"機器比昨天那兩個主理人還難交流。"
中午，三人去吃了頓烤肉。
餘燼豪爽地一揮手。
"今天我請。"
留白立刻警覺。
"真的假的？"
餘燼拍拍胸口。
"兩周年，必須有儀式感。"
下午，三人慢悠悠逛著街。
經過一家彩票店時，餘燼忽然停住腳步。
"等我一分鐘。"
折線一愣。
"買彩票？"
餘燼點頭。
"碰碰運氣。"
留白笑了。
"你什麼時候信這個了？"
餘燼沒有解釋，只是進去隨手買了一張。
走出來以後，他把彩票折好放進錢包最裡面。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腦海里卻想起了一年前。
那時候三人準備開店，折線和留白的錢都存得差不多了。
只有餘燼因為花錢不太節制，買鞋，買衣服，買各種奇奇怪怪的配飾，還請總跑出去玩。
等他回過神時，當初騙家裡的培訓費，再加上一年工資，已經剩不了多少。
租店的錢，三個人東拼西湊還能湊出來，可租房的錢他拿不出了。
那天晚上，餘燼甚至想好了自己先去別的城市再干一年，等攢夠錢再回來找折線和留白。
第二天，他背著包走到車站附近準備買票，就在那時他看見旁邊有一家彩票店。
他苦笑了一下，心想：
"要不，買一張，等明天再走。看看我運氣到底有沒有那麼差。"
於是，他隨手選了一張。
第二天開獎時，他竟然中了獎了！獎金足夠解決所有創業資金，彩票中心還依法為他辦理了兌獎和個人信息保護。
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後來他沒有去別的城市，而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按原計劃和折線、留白一起開起了失焦造型。
"想什麼呢？"
折線的聲音把餘燼拉回現實。
餘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新彩票。
笑著塞進口袋。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說不定運氣還能不錯。"
留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你啊，還是老樣子。"
三人繼續朝前走去，陽光照在三人的背影上。
誰也不知道，那個總說自己"碰碰運氣"的人，其實早就把人生中最大的好運悄悄藏了整整一年。
第二天上午。
失焦造型照常營業，折線正在給客人修劉海，留白吹著頭髮，餘燼則坐在前台刷著短視頻。
門鈴響起。
"歡迎光臨——"
四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孤寂搖滾樂隊四人。
櫻燃一進門就揮了揮手。
"喲，三位托尼。"
餘燼也笑了。
"今天誰剪？"
櫻燃擺擺手。
"不剪，路過。順便進來坐坐。"
折線倒了幾杯水。
七個人圍著休息區坐下聊天。
餘燼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對了，你們去沒去過街角那家失真咖啡？"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點頭。
酒霧嘆了口氣。
"去過，介紹一杯咖啡，硬是介紹出了畢業論文答辯的感覺。"
留白頓時來了精神。
"對吧！"
餘燼開始瘋狂吐槽。
"他倆還說自己去歐洲研學，說了一大堆，一句沒聽懂。"
湖星忍不住笑了。
"我們也被他說過，不過……"
她看了看另外三人。
"我們也吹牛了。"
折線一愣。
"你們吹什麼？"
櫻燃一本正經。
"我們說，剛從日本最貴高中畢業回來。"
店裡安靜了一秒，隨後所有人一起笑出了聲。
餘燼笑得直拍桌子。
"那你們和他們半斤八兩。"
櫻燃一本正經地點頭。
"所以我們一點沒懷疑，畢竟大家都說得挺真。"
就在這時。
櫻燃手機響了。
備註：【媽媽】
櫻燃接起電話。
"媽？"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媽媽忽然問了一句。
"對了，你們那邊是不是有一家叫失真咖啡的？"
櫻燃愣住了。
"啊？媽，你咋知道？"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
"是不是一男一女開的？他兩個的造型挺誇張。"
櫻燃更加疑惑。
"對啊，你認識？"
媽媽回答：
"也不算認識，前陣子你姥姥的表哥去世，我陪你姥姥去參加白事。那時候才知道，那個男孩是咱家一個挺遠的親戚。"
店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櫻燃開了免提。
媽媽繼續說道：
"以前兩家基本沒來往，所以一直不知道。後來聊天才知道，他家一直開豆漿作坊，他對象家裡一直開燒餅店，兩家還是一個鎮上的。從小一起長大的。"
櫻燃眨了眨眼。
"啊？那他們不是天天說去歐洲……"
媽媽笑出了聲。
"歐洲？什麼歐洲？他們初中畢業以後就在本地上的職高。畢了業去你那才開的店，哪來的歐洲。"
電話掛斷，店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幾秒後，餘燼默默看向折線，折線默默看向留白，留白默默看向孤寂搖滾四人。
下一秒，整個理髮店爆發出一陣大笑。
餘燼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他倆昨天還跟我聊歐洲咖啡文化。"
酒霧也笑得捂住了臉。
"我們還信了。"
湖星拍著桌子。
"結果人家研究的是豆漿。"
金頻接了一句。
"另一個研究燒餅。"
櫻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怪不得，他倆昨天介紹蛋糕的時候，我總感覺有股燒餅夾豆漿的親切感。"
餘燼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一本正經地下了結論。
"破案了！一個是豆漿世家，一個是燒餅世家。這倆人最大的歐洲經歷，可能就是超市進口食品區。"
眾人剛止住笑，聽到這句話又一次笑成了一團。
失焦造型閉店，折線鎖好店門，留白伸了個懶腰，餘燼把三人喝完的奶茶丟入垃圾桶，忽然看見街角亮著一塊暖黃色招牌。
【失真咖啡】
餘燼眨了眨眼。
"這就是最近開的那家？"
折線點點頭。
"聽說老闆挺有個性的。"
三人推門而入，門鈴輕輕響了一聲。
店裡，失真厷正慢悠悠擦著咖啡機，失真此坐在角落整理甜品標籤，兩個人仿佛完全沒看見有人進來。
三人站了十幾秒，沒人說話。
餘燼輕輕咳了一聲，還是沒人回應。
折線終於開口：
"老闆？"
失真厷這才緩緩抬頭。
"哦，來客人了。"
失真此也跟著抬頭。
"歡迎。"
餘燼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我們是透明的。"
三人坐下，失真厷拿著菜單走來，開始介紹。
"我們的咖啡豆，採用歐洲研學期間接觸到的理念，強調風味層次與時間表達。"
餘燼："……"
失真此繼續說道：
"蛋糕則借鑑了歐洲現代烘焙美學，吃的不只是甜品，更是一種空間體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留白默默翻菜單，一句也沒聽懂。
折線禮貌地點頭。
"那……推薦一下？"
失真厷立刻來了精神，開始介紹今天的限定咖啡，失真此則開始介紹當天蛋糕，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
從產地聊到工藝，又從工藝聊到理念，最後甚至聊到了光線會不會影響喝咖啡的情緒。
三個人聽得越來越安靜。
餘燼最後總結了一句：
"所以……哪個好喝？"
空氣安靜了一秒。
失真厷認真回答：
"每個人都會喝出屬於自己的答案。"
餘燼："……"
最後 三人還是各點了一杯咖啡和一份蛋糕。
咖啡端上來以後，折線剛準備拿手機。
失真此便輕輕提醒：
"不好意思，店裡不建議拍照。"
留白停住動作。
"啊？"
失真厷解釋道：
"我們希望大家專注體驗，而不是記錄。"
餘燼放下手機，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從進門開始沒人搭理，現在連拍照都不讓。
他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你們一直說歐洲研學，是去哪幾個國家？"
失真厷回答得很自然。
"挺多，記不太清了。"
餘燼點點頭。
"那……英語應該很好吧？"
失真厷動作頓了一下，失真此也沉默了一瞬。
餘燼繼續笑著說道：
"我英語不太好。要不幫我念一下菜單後面那段英文？"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失真厷緩緩放下抹布看著餘燼，微笑著說道：
"你今天這個髮型……挺有層次。"
餘燼："謝謝。"
失真厷點點頭。
"像一陣風吹過之後，還沒來得及恢復。"
留白差點笑出來。
餘燼嘴角抽了抽。
失真此也認真補充：
"整體很有藝術感，像三把不同尺寸的掃把，共同完成了一件作品。"
折線低下頭，肩膀已經開始發抖。餘燼沉默兩秒，也露出了營業式微笑。
"謝謝，二位今天這個故事，講得也很有藝術感。我剛才差點以為自己已經繞著歐洲走了一圈。"
失真厷笑著點頭。
"說明代入感不錯。"
餘燼也點點頭。
"確實，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的英語拖累了我。"
失真此端起咖啡。
笑眯眯地說道：
"沒關係，咖啡是不需要語言的。"
餘燼端起咖啡。
也笑著回應：
"巧了，有些故事好像也不太需要語言。"
五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臉上都掛著禮貌的笑容。
空氣里安靜得只剩下咖啡機工作的聲音。折線和留白默默低頭喝咖啡。
兩人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今天這杯咖啡，味道還沒品出來，火藥味倒是先品出來了。
三人把咖啡喝完。
餘燼站起身，把杯子放回吧檯。
"謝謝。"
失真厷微笑點頭。
"歡迎下次再來。"
餘燼也笑了笑。
"看情況。"
三人推門離開。
門剛關上，餘燼終於憋不住了。
"太裝了。"
留白點點頭。
"我一句沒聽懂。"
折線嘆了口氣。
"花錢買了杯咖啡，還順便聽了場歐洲巡迴演講。"
餘燼越想越氣。
"不行，不能白這麼憋屈。"
三人站在路邊，餘燼忽然掏出手機。
"現在AI不是挺厲害嗎？讓它幫咱寫個評論。"
三人頓時來了精神。
幾分鐘後，一條新的評論出現在失真咖啡評論區。
【用戶：今天剪頭了嗎】
★☆☆☆☆
"本店咖啡成功讓我重新理解了什麼叫'入口之前先進入哲學'。主理人介紹咖啡時，我一度擔心自己誤入了國際學術論壇。蛋糕很好看，咖啡也確實是咖啡，就是喝完之後，我最大的收穫是知道了光線會影響情緒。建議以後菜單增加《咖啡術語詞典》，方便普通地球人閱讀。"
三人看完，同時點頭。
"文明，但是夠難受。"
另一邊，失真厷正在擦杯子。
手機響了一聲，他點開評論沉默了幾秒。
"哦？"
失真此湊過來看。
"有人寫評論了？"
失真厷笑了。
"還是同行。"
他也打開AI，輸入一句："請幫我寫一段高情商回復，禮貌，但讓對方看完以後會沉默。"
幾十秒後，回復發出。
"感謝您的體驗。不同的人對咖啡會有不同理解，就像不同的人對髮型也會有不同審美。希望下次光顧時，您能同時擁有更放鬆的心情，以及更適合自己的劉海。"
餘燼手機立刻響了，他點開沉默，折線看完也沉默，留白最後憋出一句"……"
"他最後還是沒放過你的劉海。"
餘燼抱著手機。
"我以後跟他勢不兩立。"
晚上三人回到租的房子。
房子就在失焦造型後面。
兩室一廳，裝修很簡單。
客廳堆著一堆髮蠟、吹風機和練習假人頭。
餘燼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明天10月25號。"
折線一愣，隨後也笑了。
"兩年了。"
留白打開手機日曆。
"還真是。"
兩年前，也是10月25號。
三個人都在同一所職業學校，都是理髮專業，但不在一個班，彼此也只是見過，幾乎沒說過話。
某天下午，三個人分別騙家裡，說學校要交培訓費，家長都把錢轉了過來。三個人拿著錢，不約而同逃出了學校，又鬼使神差地在高鐵站候車大廳碰見了。
餘燼先認出了折線。
"你不是隔壁班的嗎？"
折線點點頭。
"你也是？"
留白拎著包走過來看見兩人。
"你倆……"
三個人互相看看，最後一起坐到了候車椅上。
餘燼小聲問：
"跑路？"
折線點頭。
"嗯。"
留白也點頭。
"我也是。"
餘燼又問：
"去哪？"
折線拿出票，餘燼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麼巧？"
他默默掏出票，竟然是一模一樣的車次，留白也拿出來，三張車票終點站完全一致。
三個人安靜了幾秒，隨後一起笑了出來。
餘燼忍不住問：
"你們的錢……"
折線回答：
"培訓費。"
留白點頭。
"我的也是。"
餘燼扶著額頭。
"巧了，我也是騙培訓費。"
來到這座城市以後，三人一起進入一家理髮店當學徒。
白天剪頭，晚上練技術。
整整一年，不僅攢下了一筆錢，也終於有底氣獨立開店。
於是，失焦造型誕生了。
想到這裡，餘燼忽然站起來。
"好好準備下吧，明天必須慶祝。"
留白問：
"去哪？"
餘燼認真說道：
"反正不能去喝咖啡。"
折線和留白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夜已經很深了，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二十多。
距離十月二十五日，已經不到一個小時。
三人沒有像往常一樣繼續打遊戲，而是默契地洗漱、關燈。
餘燼臨睡前還特意定了三個鬧鐘，7：25，7：28，7：30。
"明天誰起不來誰請客。"
折線把被子一蓋。
"睡。"
三個鬧鐘幾乎同時響起。
餘燼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了起來。
"兩周年快樂。"
折線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地說道：
"快樂。"
留白舉著牙刷。
"快樂。"
八點，三人沒有去店裡上班，而是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第一站，早餐。三人沒有去什麼高檔餐廳，而是跑去一家開了很多年的早點鋪，每人一碗豆漿，三個裡脊肉餅，外加三根炸熱狗。
餘燼舉起豆漿，一本正經地說道：
"祝失焦造型，永遠不用打價格戰。"
折線舉起豆漿。
"祝每天都有客人。"
留白也舉起來。
"祝以後沒人說餘燼劉海像掃把。"
餘燼："……這祝福是不是夾帶私貨？"
三人頓時笑成一團。
上午，三人去了遊戲廳。
抓娃娃，結果抓了四十多次一個沒抓到。
折線評價：
"機器比昨天那兩個主理人還難交流。"
中午，三人去吃了頓烤肉。
餘燼豪爽地一揮手。
"今天我請。"
留白立刻警覺。
"真的假的？"
餘燼拍拍胸口。
"兩周年，必須有儀式感。"
下午，三人慢悠悠逛著街。
經過一家彩票店時，餘燼忽然停住腳步。
"等我一分鐘。"
折線一愣。
"買彩票？"
餘燼點頭。
"碰碰運氣。"
留白笑了。
"你什麼時候信這個了？"
餘燼沒有解釋，只是進去隨手買了一張。
走出來以後，他把彩票折好放進錢包最裡面。
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腦海里卻想起了一年前。
那時候三人準備開店，折線和留白的錢都存得差不多了。
只有餘燼因為花錢不太節制，買鞋，買衣服，買各種奇奇怪怪的配飾，還請總跑出去玩。
等他回過神時，當初騙家裡的培訓費，再加上一年工資，已經剩不了多少。
租店的錢，三個人東拼西湊還能湊出來，可租房的錢他拿不出了。
那天晚上，餘燼甚至想好了自己先去別的城市再干一年，等攢夠錢再回來找折線和留白。
第二天，他背著包走到車站附近準備買票，就在那時他看見旁邊有一家彩票店。
他苦笑了一下，心想：
"要不，買一張，等明天再走。看看我運氣到底有沒有那麼差。"
於是，他隨手選了一張。
第二天開獎時，他竟然中了獎了！獎金足夠解決所有創業資金，彩票中心還依法為他辦理了兌獎和個人信息保護。
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後來他沒有去別的城市，而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按原計劃和折線、留白一起開起了失焦造型。
"想什麼呢？"
折線的聲音把餘燼拉回現實。
餘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新彩票。
笑著塞進口袋。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說不定運氣還能不錯。"
留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你啊，還是老樣子。"
三人繼續朝前走去，陽光照在三人的背影上。
誰也不知道，那個總說自己"碰碰運氣"的人，其實早就把人生中最大的好運悄悄藏了整整一年。
第二天上午。
失焦造型照常營業，折線正在給客人修劉海，留白吹著頭髮，餘燼則坐在前台刷著短視頻。
門鈴響起。
"歡迎光臨——"
四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孤寂搖滾樂隊四人。
櫻燃一進門就揮了揮手。
"喲，三位托尼。"
餘燼也笑了。
"今天誰剪？"
櫻燃擺擺手。
"不剪，路過。順便進來坐坐。"
折線倒了幾杯水。
七個人圍著休息區坐下聊天。
餘燼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對了，你們去沒去過街角那家失真咖啡？"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點頭。
酒霧嘆了口氣。
"去過，介紹一杯咖啡，硬是介紹出了畢業論文答辯的感覺。"
留白頓時來了精神。
"對吧！"
餘燼開始瘋狂吐槽。
"他倆還說自己去歐洲研學，說了一大堆，一句沒聽懂。"
湖星忍不住笑了。
"我們也被他說過，不過……"
她看了看另外三人。
"我們也吹牛了。"
折線一愣。
"你們吹什麼？"
櫻燃一本正經。
"我們說，剛從日本最貴高中畢業回來。"
店裡安靜了一秒，隨後所有人一起笑出了聲。
餘燼笑得直拍桌子。
"那你們和他們半斤八兩。"
櫻燃一本正經地點頭。
"所以我們一點沒懷疑，畢竟大家都說得挺真。"
就在這時。
櫻燃手機響了。
備註：【媽媽】
櫻燃接起電話。
"媽？"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媽媽忽然問了一句。
"對了，你們那邊是不是有一家叫失真咖啡的？"
櫻燃愣住了。
"啊？媽，你咋知道？"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
"是不是一男一女開的？他兩個的造型挺誇張。"
櫻燃更加疑惑。
"對啊，你認識？"
媽媽回答：
"也不算認識，前陣子你姥姥的表哥去世，我陪你姥姥去參加白事。那時候才知道，那個男孩是咱家一個挺遠的親戚。"
店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櫻燃開了免提。
媽媽繼續說道：
"以前兩家基本沒來往，所以一直不知道。後來聊天才知道，他家一直開豆漿作坊，他對象家裡一直開燒餅店，兩家還是一個鎮上的。從小一起長大的。"
櫻燃眨了眨眼。
"啊？那他們不是天天說去歐洲……"
媽媽笑出了聲。
"歐洲？什麼歐洲？他們初中畢業以後就在本地上的職高。畢了業去你那才開的店，哪來的歐洲。"
電話掛斷，店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幾秒後，餘燼默默看向折線，折線默默看向留白，留白默默看向孤寂搖滾四人。
下一秒，整個理髮店爆發出一陣大笑。
餘燼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他倆昨天還跟我聊歐洲咖啡文化。"
酒霧也笑得捂住了臉。
"我們還信了。"
湖星拍著桌子。
"結果人家研究的是豆漿。"
金頻接了一句。
"另一個研究燒餅。"
櫻燃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怪不得，他倆昨天介紹蛋糕的時候，我總感覺有股燒餅夾豆漿的親切感。"
餘燼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一本正經地下了結論。
"破案了！一個是豆漿世家，一個是燒餅世家。這倆人最大的歐洲經歷，可能就是超市進口食品區。"
眾人剛止住笑，聽到這句話又一次笑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