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依舊沒能倖免啊
第二天，兩人照常去夜虹電競上班。
白天客人依舊不算多。
雨紫坐在前台，熟練地整理會員信息、補充飲料，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摸魚。
霧禱則偶爾接到陪玩訂單，便走進包廂，結束後又安安靜靜地回到休息室。
一整天很快過去。
傍晚，老闆在員工群里發出了工資到帳通知。
雨紫拿起手機。
【工資已到帳。】
她看著餘額，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這是她離家出走以來，靠自己賺來的又一筆工資，而且比之前都多。
霧禱也收起手機，輕輕說道：
"發工資了，晚上出去玩嗎？"
雨紫立刻點頭。
"去！"
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下來。
昨天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擦嘴，暈倒；看清楚，暈倒；撲過來，差點再次暈倒；抱著睡，暈倒睡了一整晚。
雨紫沉默了幾秒，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於是下班後，她先跑進了一家藥店。
店員問：
"需要什麼？"
雨紫壓低聲音。
"有沒有……能讓人冷靜一點的？"
店員想了想，從櫃檯拿出一盒常見的助眠放鬆類保健品，又提醒道：
"這是膳食補充劑，不是藥，主要是幫助放鬆情緒，按說明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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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紫認真地點點頭。
付款，拆盒，按照建議服了一粒。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應該穩了。"
走出藥店後，她還默默制定了一份計劃。
《避免再次暈倒守則》
第一條，和霧禱保持一米以上距離。
第二條，儘量不要一直盯著霧禱看。
第三條，如果霧禱突然靠近，立刻看地面。
第四條，今天絕對不能再暈倒或呆滯。
制定完成，雨紫充滿了信心。
幾分鐘後，霧禱站在街口向她招了招手。
"雨紫。"
雨紫立刻停下腳步，然後十分自然地後退了一小步。
霧禱："？"
雨紫笑得有點僵硬。
「今天空氣……挺好的。"
霧禱雖然有點疑惑，但也沒多想。
兩人一起朝商業街走去。
一路上，雨紫始終保持著一種十分微妙的距離。
既不會太遠，又絕不會太近。霧禱往左一步，雨紫就往右半步。霧禱停下來看看櫥窗，雨紫就在旁邊假裝研究路牌。
霧禱回頭，雨紫立刻抬頭看天。
霧禱："……"
走了十幾分鐘。
霧禱終於忍不住問：
"你今天……為什麼一直離我這麼遠？"
雨紫身體一僵，腦子飛快運轉，最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醫生建議。"
霧禱愣了一下。
"醫生？"
雨紫點頭。
"嗯，他說……讓我最近情緒不要太激動。"
霧禱立刻露出了擔心的神情。
"身體不舒服嗎？"
雨紫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就是……調理一下。"
霧禱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十分體貼地放慢了腳步，也沒有再主動靠近。
雨紫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的《避免再次暈倒守則》，第一天執行得非常成功。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暈，也沒有像第一次見時那樣發呆。
她甚至開始相信，那粒幫助放鬆情緒的補充劑真的有效。
晚上，兩人回到公寓。
電梯門緩緩關上時，雨紫正低頭玩手機，忽然看見電梯屏幕上正在播放外賣廣告。
【超大噸噸桶雞尾酒】
【3L聚會裝送兩個冰杯】
霧禱抬頭看了一眼。
"你喝酒嗎？"
雨紫點點頭。
"能喝一點。"
霧禱想了想。
"那今天發工資，慶祝一下。"
回到家後，霧禱真的下單了一桶三升裝雞尾酒，又從冰箱裡拿出幾包水果冰。
外賣送到後，她把酒緩緩倒進冰杯里，透明的冰塊碰撞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糰子聞了聞，嫌棄地走開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雨紫酒量意外地不錯，她想起以前職高時，宿舍有人過生日，大家偷偷買酒回宿舍慶祝。
最後整個宿舍東倒西歪，反倒是她最清醒，還負責把幾個室友扶回床上。
而今晚，情況卻有些雷同。
霧禱喝著喝著，臉已經微微泛紅。她托著下巴，看著雨紫，忽然問：
"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雨紫愣了一下。
"談過……初中一個，高中一個，後來都分開了。"
霧禱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笑著說：
"那你知道我談過幾個嗎？"
雨紫搖頭。
"四個，不過後來也都分了。"
她晃了晃杯子，冰塊輕輕碰撞。
"已經半年沒人親過我了。"
說完，她又抬起頭看著雨紫。
"你呢？"
雨紫耳朵已經開始發熱。
小聲回答：
"一年多了。"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霧禱輕聲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都願意的話，可以親一下嗎？"
雨紫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到數不清了。
她沉默了幾秒，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霧禱慢慢靠近，雨紫也沒有躲開。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輕輕碰了一下 時間仿佛停住了。
下一秒，雨紫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直接失去了意識。
"雨紫？！"
霧禱一下子愣住了，她下意識伸手扶住雨紫。
可就在這時，酒勁也徹底涌了上來，她本來酒量就一般，剛才又喝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一放鬆 整個人也開始犯困。
她勉強把雨紫扶到沙發上，自己坐在旁邊，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怎麼又暈了……"
沒過多久，霧禱也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糰子慢悠悠地走過來。
看看雨紫，又看看霧禱，最後熟練地跳到兩人中間，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縮成一團繼續睡覺，仿佛這一幕它早就見怪不怪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多。
陽光已經照進客廳，糰子早就餓得開始撓貓糧桶。
"咔啦……咔啦……"
雨紫迷迷糊糊睜開眼，她揉了揉腦袋。
昨晚的記憶瞬間全部涌了出來，喝酒，聊天，親……
想到這裡，她臉一下就紅了。
她偷偷看向旁邊，霧禱也醒了。她扶著額頭坐起來。
"昨天喝得有點多……"
她努力回憶了一會兒，然後放棄了。
"後面發生什麼來著？"
雨紫身體頓時一僵。
"沒……沒什麼。"
霧禱點點頭。
"哦。"
她是真的沒想起來，雨紫則悄悄鬆了一口氣。
兩人收拾好房間 一邊給糰子添糧，一邊閒聊。
霧禱忽然問：
"你為什麼會來這座城市？"
雨紫沉默了一會兒，把自己的事情慢慢講了一遍，包括職高畢業，家裡催工作，催結婚，離家出走，麥當勞，網咖，宣傳視頻，父母來找自己，神秘，三色雞，回老家演戲，最後搬來這裡。
霧禱全程一句話沒說，直到聽完她才緩緩眨了眨眼。
"……啊？"
她是真的懵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
"那你現在還怕你父母找到？"
雨紫點點頭。
"嗯，所以我把他們拉黑了，抖音也把他們拉黑了。"
霧禱歪了歪腦袋。
"為什麼不直接註銷帳號？"
雨紫："……"
空氣忽然安靜，雨紫愣住了，她眨了眨眼。
"啊？"
霧禱認真地說：
"你那個號重要嗎？"
雨紫想了想。
"好像……沒發過幾個視頻，也沒幾個粉絲。"
霧禱攤了攤手。
"那註銷就好了呀，重新註冊一個，別人又不知道。"
雨紫："……"
她沉默了整整半分鐘，然後雙手抱住腦袋。
"對啊！！我為什麼一直沒想到！！"
她忽然感覺，自己之前繞了一個特別大的圈，結果答案只有一句話——註銷帳號。
下午，兩人準備去上班。
路上雨紫忽然問：
"那個……你昨天是不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霧禱點點頭。
"喝斷片了。我酒量一般，以前也這樣。"
她笑了一下。
"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喝醉以後挺安靜的。"
雨紫默默低下頭。
心想：安靜？你昨天可一點都不安靜……
但她沒敢說。
走進夜虹電競。
陪玩休息室里，一個女生正坐在沙發上。
忽然眼睛一翻，直接倒了下去。旁邊幾個陪玩十分熟練，有人扶，有人拿水。還有人喊："沒事，她低血糖。"
幾分鐘後，那個女生緩緩醒來繼續玩手機，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雨紫看得目瞪口呆，霧禱卻一臉平靜。
"哦。這種事挺常見的，我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是。我同桌經常上著課就暈倒，後來老師怕影響別人，直接給她安排了獨桌。"
雨紫："……"
她忽然陷入了沉思，心裡默默想著：原來……暈倒的人這麼多，她竟然不是特例。
這次夜虹電競的客人比之前多些。
即將要下班時，雨紫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和霧禱一起回家。
霧禱忽然停下腳步，認真看了她好幾秒，雨紫被看得有點緊張。
"怎……怎麼了？"
霧禱輕輕搖頭。
"我覺得，你適合換個髮型。"
雨紫一愣。
"啊？"
霧禱伸手比劃了一下。
"兩側剪短一點，後面留一點層次，前面的劉海做成空氣碎劉海，再把兩側紫色染重一點，偏狼尾一點，很適合你。"
雨紫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她對這類髮型幾乎沒太大研究，於是十分信任地點頭。
"好。"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一家理髮店。
門口寫著四個大字。
【失焦造型】
店裡裝修十分誇張，金屬貨架，水泥灰牆面，各種潮流雜誌堆得到處都是，背景音樂震得玻璃都在微微發顫。
店裡只有兩個理髮師，兩人都是男生。
一個留著銀灰色長狼尾，戴著很多耳飾，穿著寬大的高街夾克，自稱——"折線。"
另一個染著白金短髮，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粗銀鏈，寬鬆工裝褲幾乎拖地，自稱——「留白。"
兩人一看見霧禱，同時揮了揮手。
"喲，來了？"
霧禱點點頭。
"嗯，給朋友換個髮型。"
折線看了一眼雨紫，繞著她走了一圈，摸著下巴。
"不錯。"
留白也認真觀察了一會兒。
"底子很好，適合做高層次狼尾，保留紫色，兩側壓短一點，後面自然散開，不用太刻意。"
雨紫一句都沒聽懂，只聽見最後一句。
"交給我們。"
不知過了多久，吹風機停了。
折線把鏡子轉了過來。
"看看。"
雨紫緩緩抬起頭，鏡子裡的自己已經完全變了。
原本有些普通的紫發，變成了層次分明的高層次狼尾，空氣感碎劉海自然垂下，耳邊留下兩縷稍長的發束，發尾帶著一點點外翹。配上她之前的亞文化穿搭，整個人一下子變得乾淨又有辨識度。
雨紫愣住了。
"這是……我？"
留白笑了一下。
"當然，頭髮還是你的。"
霧禱站在旁邊，滿意地點點頭。
"我就說適合。"
雨紫照了半天鏡子，忽然笑了出來。
"我感覺……我爸媽站我面前，可能都得猶豫一下。"
折線一本正經地說道：
"放心。別說你爸媽，你昨天的自己來了都得問一句雨紫在哪？'"
店裡幾個人都笑了。
走出理髮店時，夜色已經降臨。
雨紫摸了摸自己的新髮型，玻璃櫥窗里映出她現在的模樣。
她忽然覺得，離家出走後的自己，好像真的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林雨禾了。
那個總是低著頭、想著混一天算一天的女孩，似乎已經慢慢留在了過去。
而現在，站在霓虹燈下的是雨紫。
雨紫和霧禱離開後，失焦造型重新安靜下來。
折線正在收拾工具，留白拿著掃帚掃頭髮。
這時，店門被推開。
一個男生拎著奶茶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超大的黑色高街衛衣，裡面疊穿白色長T，灰藍色長髮紮成低馬尾，耳朵上戴著一排銀色耳扣，脖子上掛著一副老式耳機，褲子寬得幾乎能裝下一台吹風機。
他把奶茶放到櫃檯上。
"我回來了。"
他的胸牌上寫著"餘燼。"
餘燼左右看了一圈。
"誒？霧禱呢？我剛看了下預約信息發現她晚上要來啊。"
折線頭也沒抬。
"她早來了一段時間，剛走。"
餘燼頓時一臉遺憾。
"不是，她早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早點回來啊。"
留白忍不住笑了。
"告訴你？告訴你幹嘛？"
餘燼一本正經地說道：
"看看新髮型啊。"
折線放下剪刀，一臉無語。
"少來，第一次見霧禱的時候，是誰站著站著就暈過去了？"
餘燼沉默，留白立刻接話。
"後來給霧禱洗頭，洗到一半，又暈。"
折線指了指自己。
"最後還是我把頭洗完的。"
餘燼輕咳一聲。
"那……那是年輕。"
折線笑了。
"上個月她來修劉海，你拿吹風機的時候手還抖。"
餘燼："……"
留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幸虧今天沒通知你，不然你又能靠暈倒逃避幹活了。"
折線也點頭。
"就是，這招都用了半年了。"
餘燼立刻抗議。
"什麼叫逃避幹活？我那是真暈。"
折線一本正經地點頭。
"嗯，醫學奇蹟。"
留白補充了一句。
"專門挑給霧禱服務的時候暈。"
餘燼："……"
他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讓她長那樣……"
店裡忽然安靜了一瞬，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同時笑出了聲。
折線一邊擦鏡子一邊感嘆：
"已經半年了，她還是不知道。"
留白點點頭。
"也挺好。"
餘燼拿起奶茶吸了一口，認真說道：
"她估計還得以為大家身體不好。"
三人想到這裡，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人正笑著。
折線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
他拿起工作檯上的另一部手機。
"有人下單祝福視頻。"
留白立刻放下掃帚。
"又來了？"
餘燼湊過去看了一眼。
訂單備註寫著：
【祝福網友：『冰鎮雞架』生日快樂，順便祝他早日暴富、頭髮越來越多、打遊戲把把吃雞。】
餘燼笑出了聲。
"這名字……"
折線已經把手機架好。
"來來來，一遍過。"
三個人立刻站成一排，折線站中間，留白站左邊，餘燼站右邊。
折線按下錄像鍵，三人瞬間露出營業笑容。
折線揮了揮手。
"哈嘍！"
留白也揮揮手。
"網友『冰鎮雞架』你好！"
餘燼一本正經地點頭。
"這裡是失焦造型。"
折線繼續說道：
"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留白接上：
"祝你以後每天睡到自然醒。"
餘燼：
"工資只漲不降。"
折線：
"外賣永遠不灑。"
留白：
"手機永遠不斷網。"
餘燼：
"充電器永遠在床邊。"
折線：
"剪頭髮永遠遇不到托尼自由發揮。"
留白：
"喝奶茶永遠插一次吸管就成功。"
餘燼：
"打遊戲永遠匹配不到掛機隊友。"
折線越說越上頭。
"祝你以後——體重穩定，髮際線穩定，WiFi穩定。"
留白趕緊補充：
"心態穩定。"
餘燼也跟著喊：
"銀行卡餘額持續不穩定！"
折線愣了一下。
"啊？"
餘燼連忙改口。
"不是，是不停上漲！"
三個人一起點頭。
"對對對。"
折線繼續營業：
"最後，希望你以後每天開心，萬事順利，越來越帥，越來越有錢。如果本來就很帥，那就越來越有頭髮。"
留白差點笑場。
餘燼已經憋得臉通紅。
折線強忍著。
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裡是——"
三人異口同聲。
"失焦造型！祝網友『冰鎮雞架』生日快樂！"
錄像結束，折線按下停止。
店裡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三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留白捂著肚子。
"餘燼，銀行卡餘額持續不穩定是什麼鬼？"
餘燼撓了撓頭。
"嘴瓢了……"
折線一邊上傳視頻，一邊笑著說道：
"算了，反正顧客應該聽不出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笑成了一團。
白天客人依舊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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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很快過去。
傍晚，老闆在員工群里發出了工資到帳通知。
雨紫拿起手機。
【工資已到帳。】
她看著餘額，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這是她離家出走以來，靠自己賺來的又一筆工資，而且比之前都多。
霧禱也收起手機，輕輕說道：
"發工資了，晚上出去玩嗎？"
雨紫立刻點頭。
"去！"
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下來。
昨天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擦嘴，暈倒；看清楚，暈倒；撲過來，差點再次暈倒；抱著睡，暈倒睡了一整晚。
雨紫沉默了幾秒，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於是下班後，她先跑進了一家藥店。
店員問：
"需要什麼？"
雨紫壓低聲音。
"有沒有……能讓人冷靜一點的？"
店員想了想，從櫃檯拿出一盒常見的助眠放鬆類保健品，又提醒道：
"這是膳食補充劑，不是藥，主要是幫助放鬆情緒，按說明吃就行。"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雨紫認真地點點頭。
付款，拆盒，按照建議服了一粒。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應該穩了。"
走出藥店後，她還默默制定了一份計劃。
《避免再次暈倒守則》
第一條，和霧禱保持一米以上距離。
第二條，儘量不要一直盯著霧禱看。
第三條，如果霧禱突然靠近，立刻看地面。
第四條，今天絕對不能再暈倒或呆滯。
制定完成，雨紫充滿了信心。
幾分鐘後，霧禱站在街口向她招了招手。
"雨紫。"
雨紫立刻停下腳步，然後十分自然地後退了一小步。
霧禱："？"
雨紫笑得有點僵硬。
「今天空氣……挺好的。"
霧禱雖然有點疑惑，但也沒多想。
兩人一起朝商業街走去。
一路上，雨紫始終保持著一種十分微妙的距離。
既不會太遠，又絕不會太近。霧禱往左一步，雨紫就往右半步。霧禱停下來看看櫥窗，雨紫就在旁邊假裝研究路牌。
霧禱回頭，雨紫立刻抬頭看天。
霧禱："……"
走了十幾分鐘。
霧禱終於忍不住問：
"你今天……為什麼一直離我這麼遠？"
雨紫身體一僵，腦子飛快運轉，最後一本正經地回答：
"醫生建議。"
霧禱愣了一下。
"醫生？"
雨紫點頭。
"嗯，他說……讓我最近情緒不要太激動。"
霧禱立刻露出了擔心的神情。
"身體不舒服嗎？"
雨紫連忙擺手。
"沒有，沒有。就是……調理一下。"
霧禱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十分體貼地放慢了腳步，也沒有再主動靠近。
雨紫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的《避免再次暈倒守則》，第一天執行得非常成功。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暈，也沒有像第一次見時那樣發呆。
她甚至開始相信，那粒幫助放鬆情緒的補充劑真的有效。
晚上，兩人回到公寓。
電梯門緩緩關上時，雨紫正低頭玩手機，忽然看見電梯屏幕上正在播放外賣廣告。
【超大噸噸桶雞尾酒】
【3L聚會裝送兩個冰杯】
霧禱抬頭看了一眼。
"你喝酒嗎？"
雨紫點點頭。
"能喝一點。"
霧禱想了想。
"那今天發工資，慶祝一下。"
回到家後，霧禱真的下單了一桶三升裝雞尾酒，又從冰箱裡拿出幾包水果冰。
外賣送到後，她把酒緩緩倒進冰杯里，透明的冰塊碰撞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糰子聞了聞，嫌棄地走開了。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雨紫酒量意外地不錯，她想起以前職高時，宿舍有人過生日，大家偷偷買酒回宿舍慶祝。
最後整個宿舍東倒西歪，反倒是她最清醒，還負責把幾個室友扶回床上。
而今晚，情況卻有些雷同。
霧禱喝著喝著，臉已經微微泛紅。她托著下巴，看著雨紫，忽然問：
"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雨紫愣了一下。
"談過……初中一個，高中一個，後來都分開了。"
霧禱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笑著說：
"那你知道我談過幾個嗎？"
雨紫搖頭。
"四個，不過後來也都分了。"
她晃了晃杯子，冰塊輕輕碰撞。
"已經半年沒人親過我了。"
說完，她又抬起頭看著雨紫。
"你呢？"
雨紫耳朵已經開始發熱。
小聲回答：
"一年多了。"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霧禱輕聲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都願意的話，可以親一下嗎？"
雨紫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到數不清了。
她沉默了幾秒，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
霧禱慢慢靠近，雨紫也沒有躲開。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輕輕碰了一下 時間仿佛停住了。
下一秒，雨紫眼前一黑，身體晃了一下，直接失去了意識。
"雨紫？！"
霧禱一下子愣住了，她下意識伸手扶住雨紫。
可就在這時，酒勁也徹底涌了上來，她本來酒量就一般，剛才又喝了不少，緊繃的神經一放鬆 整個人也開始犯困。
她勉強把雨紫扶到沙發上，自己坐在旁邊，嘴裡還小聲嘀咕著：
"怎麼又暈了……"
沒過多久，霧禱也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糰子慢悠悠地走過來。
看看雨紫，又看看霧禱，最後熟練地跳到兩人中間，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縮成一團繼續睡覺，仿佛這一幕它早就見怪不怪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多。
陽光已經照進客廳，糰子早就餓得開始撓貓糧桶。
"咔啦……咔啦……"
雨紫迷迷糊糊睜開眼，她揉了揉腦袋。
昨晚的記憶瞬間全部涌了出來，喝酒，聊天，親……
想到這裡，她臉一下就紅了。
她偷偷看向旁邊，霧禱也醒了。她扶著額頭坐起來。
"昨天喝得有點多……"
她努力回憶了一會兒，然後放棄了。
"後面發生什麼來著？"
雨紫身體頓時一僵。
"沒……沒什麼。"
霧禱點點頭。
"哦。"
她是真的沒想起來，雨紫則悄悄鬆了一口氣。
兩人收拾好房間 一邊給糰子添糧，一邊閒聊。
霧禱忽然問：
"你為什麼會來這座城市？"
雨紫沉默了一會兒，把自己的事情慢慢講了一遍，包括職高畢業，家裡催工作，催結婚，離家出走，麥當勞，網咖，宣傳視頻，父母來找自己，神秘，三色雞，回老家演戲，最後搬來這裡。
霧禱全程一句話沒說，直到聽完她才緩緩眨了眨眼。
"……啊？"
她是真的懵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
"那你現在還怕你父母找到？"
雨紫點點頭。
"嗯，所以我把他們拉黑了，抖音也把他們拉黑了。"
霧禱歪了歪腦袋。
"為什麼不直接註銷帳號？"
雨紫："……"
空氣忽然安靜，雨紫愣住了，她眨了眨眼。
"啊？"
霧禱認真地說：
"你那個號重要嗎？"
雨紫想了想。
"好像……沒發過幾個視頻，也沒幾個粉絲。"
霧禱攤了攤手。
"那註銷就好了呀，重新註冊一個，別人又不知道。"
雨紫："……"
她沉默了整整半分鐘，然後雙手抱住腦袋。
"對啊！！我為什麼一直沒想到！！"
她忽然感覺，自己之前繞了一個特別大的圈，結果答案只有一句話——註銷帳號。
下午，兩人準備去上班。
路上雨紫忽然問：
"那個……你昨天是不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霧禱點點頭。
"喝斷片了。我酒量一般，以前也這樣。"
她笑了一下。
"不過沒關係，反正我喝醉以後挺安靜的。"
雨紫默默低下頭。
心想：安靜？你昨天可一點都不安靜……
但她沒敢說。
走進夜虹電競。
陪玩休息室里，一個女生正坐在沙發上。
忽然眼睛一翻，直接倒了下去。旁邊幾個陪玩十分熟練，有人扶，有人拿水。還有人喊："沒事，她低血糖。"
幾分鐘後，那個女生緩緩醒來繼續玩手機，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雨紫看得目瞪口呆，霧禱卻一臉平靜。
"哦。這種事挺常見的，我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是。我同桌經常上著課就暈倒，後來老師怕影響別人，直接給她安排了獨桌。"
雨紫："……"
她忽然陷入了沉思，心裡默默想著：原來……暈倒的人這麼多，她竟然不是特例。
這次夜虹電競的客人比之前多些。
即將要下班時，雨紫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和霧禱一起回家。
霧禱忽然停下腳步，認真看了她好幾秒，雨紫被看得有點緊張。
"怎……怎麼了？"
霧禱輕輕搖頭。
"我覺得，你適合換個髮型。"
雨紫一愣。
"啊？"
霧禱伸手比劃了一下。
"兩側剪短一點，後面留一點層次，前面的劉海做成空氣碎劉海，再把兩側紫色染重一點，偏狼尾一點，很適合你。"
雨紫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她對這類髮型幾乎沒太大研究，於是十分信任地點頭。
"好。"
二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一家理髮店。
門口寫著四個大字。
【失焦造型】
店裡裝修十分誇張，金屬貨架，水泥灰牆面，各種潮流雜誌堆得到處都是，背景音樂震得玻璃都在微微發顫。
店裡只有兩個理髮師，兩人都是男生。
一個留著銀灰色長狼尾，戴著很多耳飾，穿著寬大的高街夾克，自稱——"折線。"
另一個染著白金短髮，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粗銀鏈，寬鬆工裝褲幾乎拖地，自稱——「留白。"
兩人一看見霧禱，同時揮了揮手。
"喲，來了？"
霧禱點點頭。
"嗯，給朋友換個髮型。"
折線看了一眼雨紫，繞著她走了一圈，摸著下巴。
"不錯。"
留白也認真觀察了一會兒。
"底子很好，適合做高層次狼尾，保留紫色，兩側壓短一點，後面自然散開，不用太刻意。"
雨紫一句都沒聽懂，只聽見最後一句。
"交給我們。"
不知過了多久，吹風機停了。
折線把鏡子轉了過來。
"看看。"
雨紫緩緩抬起頭，鏡子裡的自己已經完全變了。
原本有些普通的紫發，變成了層次分明的高層次狼尾，空氣感碎劉海自然垂下，耳邊留下兩縷稍長的發束，發尾帶著一點點外翹。配上她之前的亞文化穿搭，整個人一下子變得乾淨又有辨識度。
雨紫愣住了。
"這是……我？"
留白笑了一下。
"當然，頭髮還是你的。"
霧禱站在旁邊，滿意地點點頭。
"我就說適合。"
雨紫照了半天鏡子，忽然笑了出來。
"我感覺……我爸媽站我面前，可能都得猶豫一下。"
折線一本正經地說道：
"放心。別說你爸媽，你昨天的自己來了都得問一句雨紫在哪？'"
店裡幾個人都笑了。
走出理髮店時，夜色已經降臨。
雨紫摸了摸自己的新髮型，玻璃櫥窗里映出她現在的模樣。
她忽然覺得，離家出走後的自己，好像真的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林雨禾了。
那個總是低著頭、想著混一天算一天的女孩，似乎已經慢慢留在了過去。
而現在，站在霓虹燈下的是雨紫。
雨紫和霧禱離開後，失焦造型重新安靜下來。
折線正在收拾工具，留白拿著掃帚掃頭髮。
這時，店門被推開。
一個男生拎著奶茶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超大的黑色高街衛衣，裡面疊穿白色長T，灰藍色長髮紮成低馬尾，耳朵上戴著一排銀色耳扣，脖子上掛著一副老式耳機，褲子寬得幾乎能裝下一台吹風機。
他把奶茶放到櫃檯上。
"我回來了。"
他的胸牌上寫著"餘燼。"
餘燼左右看了一圈。
"誒？霧禱呢？我剛看了下預約信息發現她晚上要來啊。"
折線頭也沒抬。
"她早來了一段時間，剛走。"
餘燼頓時一臉遺憾。
"不是，她早來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早點回來啊。"
留白忍不住笑了。
"告訴你？告訴你幹嘛？"
餘燼一本正經地說道：
"看看新髮型啊。"
折線放下剪刀，一臉無語。
"少來，第一次見霧禱的時候，是誰站著站著就暈過去了？"
餘燼沉默，留白立刻接話。
"後來給霧禱洗頭，洗到一半，又暈。"
折線指了指自己。
"最後還是我把頭洗完的。"
餘燼輕咳一聲。
"那……那是年輕。"
折線笑了。
"上個月她來修劉海，你拿吹風機的時候手還抖。"
餘燼："……"
留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幸虧今天沒通知你，不然你又能靠暈倒逃避幹活了。"
折線也點頭。
"就是，這招都用了半年了。"
餘燼立刻抗議。
"什麼叫逃避幹活？我那是真暈。"
折線一本正經地點頭。
"嗯，醫學奇蹟。"
留白補充了一句。
"專門挑給霧禱服務的時候暈。"
餘燼："……"
他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小聲嘀咕了一句。
"誰讓她長那樣……"
店裡忽然安靜了一瞬，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同時笑出了聲。
折線一邊擦鏡子一邊感嘆：
"已經半年了，她還是不知道。"
留白點點頭。
"也挺好。"
餘燼拿起奶茶吸了一口，認真說道：
"她估計還得以為大家身體不好。"
三人想到這裡，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人正笑著。
折線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袋。
"差點忘了。"
他拿起工作檯上的另一部手機。
"有人下單祝福視頻。"
留白立刻放下掃帚。
"又來了？"
餘燼湊過去看了一眼。
訂單備註寫著：
【祝福網友：『冰鎮雞架』生日快樂，順便祝他早日暴富、頭髮越來越多、打遊戲把把吃雞。】
餘燼笑出了聲。
"這名字……"
折線已經把手機架好。
"來來來，一遍過。"
三個人立刻站成一排，折線站中間，留白站左邊，餘燼站右邊。
折線按下錄像鍵，三人瞬間露出營業笑容。
折線揮了揮手。
"哈嘍！"
留白也揮揮手。
"網友『冰鎮雞架』你好！"
餘燼一本正經地點頭。
"這裡是失焦造型。"
折線繼續說道：
"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
留白接上：
"祝你以後每天睡到自然醒。"
餘燼：
"工資只漲不降。"
折線：
"外賣永遠不灑。"
留白：
"手機永遠不斷網。"
餘燼：
"充電器永遠在床邊。"
折線：
"剪頭髮永遠遇不到托尼自由發揮。"
留白：
"喝奶茶永遠插一次吸管就成功。"
餘燼：
"打遊戲永遠匹配不到掛機隊友。"
折線越說越上頭。
"祝你以後——體重穩定，髮際線穩定，WiFi穩定。"
留白趕緊補充：
"心態穩定。"
餘燼也跟著喊：
"銀行卡餘額持續不穩定！"
折線愣了一下。
"啊？"
餘燼連忙改口。
"不是，是不停上漲！"
三個人一起點頭。
"對對對。"
折線繼續營業：
"最後，希望你以後每天開心，萬事順利，越來越帥，越來越有錢。如果本來就很帥，那就越來越有頭髮。"
留白差點笑場。
餘燼已經憋得臉通紅。
折線強忍著。
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裡是——"
三人異口同聲。
"失焦造型！祝網友『冰鎮雞架』生日快樂！"
錄像結束，折線按下停止。
店裡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三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留白捂著肚子。
"餘燼，銀行卡餘額持續不穩定是什麼鬼？"
餘燼撓了撓頭。
"嘴瓢了……"
折線一邊上傳視頻，一邊笑著說道：
"算了，反正顧客應該聽不出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笑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