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璇歸位
方澤換了據點。
新據點在東海城北面的一座無名小山的山腹中，入口被藤蔓和碎石完全掩蓋。山腹內部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方澤用離火珠融化了洞壁的一部分，把空間拓寬了一些，又在洞口布了一個小型的「顛倒五行陣」，讓從外面看過來的人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山體。這個陣法的原型來自崑崙山玉虛宮廢墟外圍的顛倒五行陣，方澤把它縮小了規模，簡化了陣眼，雖然防禦力有限，但用來遮蔽一個洞口綽綽有餘。
搬完家之後，方澤坐在洞中，開始重新規劃路線。洛神出現在老樹附近不是巧合。她一定通過某種方式追蹤到了方澤的活動軌跡——可能是能量波動殘留，可能是路過的玩家提供的目擊報告，也可能只是她慣常的廣撒網式排查。不管哪種，方澤都不能再使用任何固定據點超過三天。
他打開加密文檔，在「行動計劃」中更新了幾條規則：第一，每次回到東海城後必須改變進入路線。第二，枯木逢春帳號的活動時間要錯開主帳號的活動時間，避免兩個帳號在同一時段出現在同一區域。第三，停止在東海城郊外降落，改為在城內某個偏僻角落切換帳號。
做完這些，方澤切回枯木逢春的帳號，從東海城西門進入。他繞了幾條小巷，確認身後沒有跟人，然後走到冒險者廣場。嫦娥應悔還在老位置，坐在石凳上，攤上擺著幾件新貨。方澤走過去，蹲下來看攤上的東西。
「今天有什麼新鮮玩意？」
嫦娥應悔從背包里掏出兩塊幽藍石：「昨天礦洞裡又刷了兩塊。你要的話，一塊給你。」
方澤接過幽藍石。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在袖子的遮蓋下微微發燙，但他面色如常，把石頭收進背包。嫦娥應悔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今天來得比平時晚。」
「上午有事。」
「嗯。」嫦娥應悔沒有追問，但她整理攤位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方澤注意到她面前放著一本新的書，封面還是模糊的，但書頁間夾著的書籤換成了綠色。方澤心裡動了一下。上次是藍色書籤，這次是綠色。書籤的顏色在變，說明這些書籤不是裝飾品，而是有某種功能。
他隨口問了一句：「你那本書籤挺好看的，哪買的？」
嫦娥應悔低頭看了一眼書籤，手指在上面輕輕碰了一下：「朋友送的。」
方澤沒有再問。但他記住了綠色書籤的樣子。藍色對應水系，綠色可能對應木系。嫦娥應悔是水系法師，但她收集不同屬性的書籤，說明她對五行元素有系統性的研究。這種研究習慣不像一個普通散人玩家，更像一個在準備某種大型法術或者陣法的人。
方澤在攤前坐了一會兒，等廣場上的人流減少了一些，才開口說：「我明天想去天柱山看看，聽說山頂有一種稀有礦石。但那邊怪物等級太高，我一個人不敢去。你有興趣嗎？」
天柱山。方澤選這個地方是有意為之。天璣星對應的地面位置就是天柱山，他之前在那裡拿了錨點，但神格碎片對應的天璣神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神使。嫦娥應悔對應的是天璇星，但方澤想通過這次出行觀察她面對高等級區域時的判斷力和應變能力。如果她在天柱山的表現足夠好，他就決定賦予她天璇神位。
嫦娥應悔想了想：「天柱山怪物多少級？」
「二十五到三十左右。我們不去山頂，就去半山腰的礦洞，那裡的怪等級低一些，二十出頭。」
「行。」她站起來，開始收攤，「明天早上八點，北門見。」
方澤點頭，轉身離開。他走出廣場後拐進一條小巷，確認四周無人，切回主帳號。方澤從巷子的陰影中走出來，變成一隻麻雀飛上城牆。他站在牆垛上，看著下方正在收攤的嫦娥應悔。她把攤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背包，動作不快不慢，有條不紊。收完最後一個物品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心。
方澤眯起眼。她在看什麼？他通過麻雀的視野仔細辨認，隱約看到她的手心裡有一小片綠色的東西。是那枚綠色書籤。她握著書籤站了一會兒，然後收進背包，轉身走了。
方澤從城牆上飛起，落在城內一棵梧桐樹上。他切換回枯木逢春的帳號，從巷子裡走出來，裝作剛回城的樣子，混入了傍晚的人流中。他需要為明天的天柱山之行做一些準備。
第二天一早，枯木逢春和嫦娥應悔在北門碰面。兩個人沿著官道向北走，走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到天柱山南麓。方澤這次沒有走他之前攀爬的北側裂縫，而是從南側的一條緩坡上山。緩坡上有一些低級礦洞，怪物等級在十八到二十二之間，適合他們現在的等級。
兩個人進了礦洞，一邊刷怪一邊往深處走。方澤控制著枯木逢春的輸出節奏，讓傷害數字保持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嫦娥應悔的表現比上次更好了，她的水系法術在這個礦洞裡打出了元素克制效果，傷害比平時高了將近三成。方澤注意到她在戰鬥中會偶爾停下來觀察怪物的行為模式，然後調整自己的站位和技能釋放順序。這種在戰鬥中學習的能力，比等級和裝備更重要。
打到中午時，兩個人深入到了礦洞的第三層。這裡已經超出了他們原本計劃的深度，但方澤沒有提出返回。他在等一件事。第三層礦洞的深處有一隻精英怪，「晶石守衛」，等級二十四，土屬性，物理防禦極高，但弱點是水系法術。方澤想看看嫦娥應悔面對高級精英怪時的判斷——她會選擇打還是撤？
晶石守衛從礦洞深處走出來時，嫦娥應悔停下了腳步。她看了一眼怪物的等級和屬性，然後轉頭對方澤說：「二十四級，土屬性，我水系能打。但你扛不住它的物理攻擊。你在後面牽制，我主攻。」
方澤點頭。枯木逢春站在後排，召出藤蔓纏住晶石守衛的腿。嫦娥應悔站在中距離，水系法術連發。晶石守衛的物理防禦確實很高，但水克土，她的每一次攻擊都能打出可觀的傷害。打了將近十五分鐘，晶石守衛的血量降到了三成。就在方澤以為要順利拿下時，晶石守衛突然暴走了。
它的體型膨脹了一圈，周身浮現出土黃色的護盾，物理防禦翻倍，水系傷害減免也提升了。嫦娥應悔的法術打上去，傷害數字直接從三位數掉到了兩位數。方澤的血條在晶石守衛的反擊下快速下降，他故意沒有喝藥，想看看嫦娥應悔在危急情況下的反應。
嫦娥應悔沒有猶豫。她放棄輸出，後退兩步，從背包里掏出那枚綠色書籤。方澤的瞳孔微縮。她把書籤夾在指尖，注入法力。書籤上的紋路亮起，一道綠色的光從書籤中射出，沒入地面。礦洞的地面上瞬間長出大量藤蔓，比枯木逢春召喚的藤蔓粗壯得多，把晶石守衛纏了個嚴嚴實實。然後她轉頭看了方澤一眼，語氣很平靜：「撤。」
兩個人趁晶石守衛被藤蔓困住時退到了礦洞第二層。嫦娥應悔收回書籤，綠色光芒消散。方澤注意到她的法力條掉了將近一半，臉色也有些發白。那枚書籤是一件法寶，而且品級不低。一個十七級的水系法師，手裡竟然有這種級別的法寶。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方澤沒有問。他安靜地坐在礦洞的石壁旁休息，等嫦娥應悔的法力恢復。過了一會兒，她主動開口了：「那個書籤是我朋友留給我的。他死在北荒冰原之前，把書籤寄存在我這裡的。」
方澤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書籤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叫白澤。」嫦娥應悔說，「他在內測階段發現了一些東西，還沒來得及告訴我是什麼，就死了。」
方澤的呼吸平穩。他在等她說下去。
「公測第一天，他去了北荒冰原。他跟我說，他發現了一個隱藏入口，裡面有一種叫『錨點』的東西。他需要水系法師配合才能進去。但我當時等級太低，沒來得及跟他去。」嫦娥應悔的語氣很平，「他死在了北荒冰原。屍體在冰原南緣被找到，身上的東西全部被扒光了。」
方澤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是有人殺了他？」
「他死的時候等級九，北荒冰原的怪最低二十五。他不可能自己跑到那裡去送死。一定是有人帶他去的，或者有人約他在那裡見面。」嫦娥應悔低頭看著手裡的綠色書籤，「他死前給我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只有兩個字——『別來』。」
方澤沒有追問更多。他坐在原地，看著嫦娥應悔把書籤收回背包。她朋友白澤發現了錨點，需要水系法師配合。白澤死在了北荒冰原。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天就封鎖了北荒。玄冥知道錨點的準確位置。這些線索在他腦中拼合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白澤在公測第一天被帝俊聯盟的人帶去北荒冰原，被迫指認錨點的位置，然後被滅口。殺他的人，很可能是趙無咎。
因為趙無咎負責帝俊聯盟的情報網絡。白澤的內測發現信息，是情報。趙無咎會把所有知情人控制在手裡，利用完了就清除。嫦娥應悔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白澤死前刪除了所有和她的通信記錄，沒有讓趙無咎找到她頭上。但她手裡的綠色書籤，和白色書籤、藍色書籤一樣，都是白澤留給她的遺物。這些書籤里藏著白澤內測階段收集的五行元素數據。
方澤做出了決定。
「你朋友發現的錨點，我在北荒冰原的冰窟里見過。」方澤說。
嫦娥應悔猛地轉頭看他。
方澤控制著枯木逢春的表情，保持平靜：「我去過那裡。錨點已經被人取走了。但那個冰窟的存在證明你朋友說的是真的。」
嫦娥應悔盯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很銳利，像是在判斷他值不值得信任。方澤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讓她看。
「你到底是什麼人？」嫦娥應悔終於開口。
「一個獨行玩家。和你一樣。」方澤說，「但我比你多一些運氣。我在內測階段進過幾次遊戲，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嫦娥應悔沉默了很久。礦洞深處傳來晶石守衛的沉悶嘶吼，但礦洞第二層很安靜。最後她開口了：「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方澤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礦洞出口，看著外面的天空。然後他轉過身，伸出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塊金色碎片的光芒，碎片表面的紋路像星辰一樣流動。那是天璇神位的碎片。
「你朋友白澤發現了錨點，但他沒有機會使用它。」方澤的聲音很平，「現在錨點在我手裡。天璇神位已經穩定，但還沒有主人。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嫦娥應悔看著那塊金色碎片，瞳孔劇震。她的手伸向背包里的綠色書籤，但最終沒有拿出來。方澤把碎片收回掌心，光芒消散。
「你不需要現在回答我。」他說，「想清楚了再來找我。三天後，我還在老地方。」
他轉身走出礦洞。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方澤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嫦娥應悔的聲音：「你叫什麼名字？真名。」
方澤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澤被萬物。」他說，「但這個ID，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新據點在東海城北面的一座無名小山的山腹中，入口被藤蔓和碎石完全掩蓋。山腹內部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方澤用離火珠融化了洞壁的一部分，把空間拓寬了一些，又在洞口布了一個小型的「顛倒五行陣」，讓從外面看過來的人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山體。這個陣法的原型來自崑崙山玉虛宮廢墟外圍的顛倒五行陣，方澤把它縮小了規模，簡化了陣眼，雖然防禦力有限，但用來遮蔽一個洞口綽綽有餘。
搬完家之後，方澤坐在洞中，開始重新規劃路線。洛神出現在老樹附近不是巧合。她一定通過某種方式追蹤到了方澤的活動軌跡——可能是能量波動殘留，可能是路過的玩家提供的目擊報告，也可能只是她慣常的廣撒網式排查。不管哪種，方澤都不能再使用任何固定據點超過三天。
他打開加密文檔，在「行動計劃」中更新了幾條規則：第一，每次回到東海城後必須改變進入路線。第二，枯木逢春帳號的活動時間要錯開主帳號的活動時間，避免兩個帳號在同一時段出現在同一區域。第三，停止在東海城郊外降落，改為在城內某個偏僻角落切換帳號。
做完這些，方澤切回枯木逢春的帳號，從東海城西門進入。他繞了幾條小巷，確認身後沒有跟人，然後走到冒險者廣場。嫦娥應悔還在老位置，坐在石凳上，攤上擺著幾件新貨。方澤走過去，蹲下來看攤上的東西。
「今天有什麼新鮮玩意？」
嫦娥應悔從背包里掏出兩塊幽藍石：「昨天礦洞裡又刷了兩塊。你要的話，一塊給你。」
方澤接過幽藍石。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在袖子的遮蓋下微微發燙，但他面色如常，把石頭收進背包。嫦娥應悔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你今天來得比平時晚。」
「上午有事。」
「嗯。」嫦娥應悔沒有追問，但她整理攤位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方澤注意到她面前放著一本新的書，封面還是模糊的，但書頁間夾著的書籤換成了綠色。方澤心裡動了一下。上次是藍色書籤，這次是綠色。書籤的顏色在變，說明這些書籤不是裝飾品，而是有某種功能。
他隨口問了一句：「你那本書籤挺好看的，哪買的？」
嫦娥應悔低頭看了一眼書籤，手指在上面輕輕碰了一下：「朋友送的。」
方澤沒有再問。但他記住了綠色書籤的樣子。藍色對應水系，綠色可能對應木系。嫦娥應悔是水系法師，但她收集不同屬性的書籤，說明她對五行元素有系統性的研究。這種研究習慣不像一個普通散人玩家，更像一個在準備某種大型法術或者陣法的人。
方澤在攤前坐了一會兒，等廣場上的人流減少了一些，才開口說：「我明天想去天柱山看看，聽說山頂有一種稀有礦石。但那邊怪物等級太高，我一個人不敢去。你有興趣嗎？」
天柱山。方澤選這個地方是有意為之。天璣星對應的地面位置就是天柱山，他之前在那裡拿了錨點，但神格碎片對應的天璣神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神使。嫦娥應悔對應的是天璇星，但方澤想通過這次出行觀察她面對高等級區域時的判斷力和應變能力。如果她在天柱山的表現足夠好，他就決定賦予她天璇神位。
嫦娥應悔想了想：「天柱山怪物多少級？」
「二十五到三十左右。我們不去山頂，就去半山腰的礦洞，那裡的怪等級低一些，二十出頭。」
「行。」她站起來，開始收攤，「明天早上八點，北門見。」
方澤點頭，轉身離開。他走出廣場後拐進一條小巷，確認四周無人，切回主帳號。方澤從巷子的陰影中走出來，變成一隻麻雀飛上城牆。他站在牆垛上，看著下方正在收攤的嫦娥應悔。她把攤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收進背包，動作不快不慢，有條不紊。收完最後一個物品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心。
方澤眯起眼。她在看什麼？他通過麻雀的視野仔細辨認，隱約看到她的手心裡有一小片綠色的東西。是那枚綠色書籤。她握著書籤站了一會兒，然後收進背包，轉身走了。
方澤從城牆上飛起，落在城內一棵梧桐樹上。他切換回枯木逢春的帳號，從巷子裡走出來，裝作剛回城的樣子，混入了傍晚的人流中。他需要為明天的天柱山之行做一些準備。
第二天一早，枯木逢春和嫦娥應悔在北門碰面。兩個人沿著官道向北走，走了將近三個小時才到天柱山南麓。方澤這次沒有走他之前攀爬的北側裂縫，而是從南側的一條緩坡上山。緩坡上有一些低級礦洞，怪物等級在十八到二十二之間，適合他們現在的等級。
兩個人進了礦洞，一邊刷怪一邊往深處走。方澤控制著枯木逢春的輸出節奏，讓傷害數字保持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嫦娥應悔的表現比上次更好了，她的水系法術在這個礦洞裡打出了元素克制效果，傷害比平時高了將近三成。方澤注意到她在戰鬥中會偶爾停下來觀察怪物的行為模式，然後調整自己的站位和技能釋放順序。這種在戰鬥中學習的能力，比等級和裝備更重要。
打到中午時，兩個人深入到了礦洞的第三層。這裡已經超出了他們原本計劃的深度，但方澤沒有提出返回。他在等一件事。第三層礦洞的深處有一隻精英怪，「晶石守衛」，等級二十四，土屬性，物理防禦極高，但弱點是水系法術。方澤想看看嫦娥應悔面對高級精英怪時的判斷——她會選擇打還是撤？
晶石守衛從礦洞深處走出來時，嫦娥應悔停下了腳步。她看了一眼怪物的等級和屬性，然後轉頭對方澤說：「二十四級，土屬性，我水系能打。但你扛不住它的物理攻擊。你在後面牽制，我主攻。」
方澤點頭。枯木逢春站在後排，召出藤蔓纏住晶石守衛的腿。嫦娥應悔站在中距離，水系法術連發。晶石守衛的物理防禦確實很高，但水克土，她的每一次攻擊都能打出可觀的傷害。打了將近十五分鐘，晶石守衛的血量降到了三成。就在方澤以為要順利拿下時，晶石守衛突然暴走了。
它的體型膨脹了一圈，周身浮現出土黃色的護盾，物理防禦翻倍，水系傷害減免也提升了。嫦娥應悔的法術打上去，傷害數字直接從三位數掉到了兩位數。方澤的血條在晶石守衛的反擊下快速下降，他故意沒有喝藥，想看看嫦娥應悔在危急情況下的反應。
嫦娥應悔沒有猶豫。她放棄輸出，後退兩步，從背包里掏出那枚綠色書籤。方澤的瞳孔微縮。她把書籤夾在指尖，注入法力。書籤上的紋路亮起，一道綠色的光從書籤中射出，沒入地面。礦洞的地面上瞬間長出大量藤蔓，比枯木逢春召喚的藤蔓粗壯得多，把晶石守衛纏了個嚴嚴實實。然後她轉頭看了方澤一眼，語氣很平靜：「撤。」
兩個人趁晶石守衛被藤蔓困住時退到了礦洞第二層。嫦娥應悔收回書籤，綠色光芒消散。方澤注意到她的法力條掉了將近一半，臉色也有些發白。那枚書籤是一件法寶，而且品級不低。一個十七級的水系法師，手裡竟然有這種級別的法寶。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方澤沒有問。他安靜地坐在礦洞的石壁旁休息，等嫦娥應悔的法力恢復。過了一會兒，她主動開口了：「那個書籤是我朋友留給我的。他死在北荒冰原之前，把書籤寄存在我這裡的。」
方澤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書籤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叫白澤。」嫦娥應悔說，「他在內測階段發現了一些東西，還沒來得及告訴我是什麼，就死了。」
方澤的呼吸平穩。他在等她說下去。
「公測第一天，他去了北荒冰原。他跟我說，他發現了一個隱藏入口，裡面有一種叫『錨點』的東西。他需要水系法師配合才能進去。但我當時等級太低，沒來得及跟他去。」嫦娥應悔的語氣很平，「他死在了北荒冰原。屍體在冰原南緣被找到，身上的東西全部被扒光了。」
方澤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是有人殺了他？」
「他死的時候等級九，北荒冰原的怪最低二十五。他不可能自己跑到那裡去送死。一定是有人帶他去的，或者有人約他在那裡見面。」嫦娥應悔低頭看著手裡的綠色書籤，「他死前給我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只有兩個字——『別來』。」
方澤沒有追問更多。他坐在原地，看著嫦娥應悔把書籤收回背包。她朋友白澤發現了錨點，需要水系法師配合。白澤死在了北荒冰原。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天就封鎖了北荒。玄冥知道錨點的準確位置。這些線索在他腦中拼合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白澤在公測第一天被帝俊聯盟的人帶去北荒冰原，被迫指認錨點的位置，然後被滅口。殺他的人，很可能是趙無咎。
因為趙無咎負責帝俊聯盟的情報網絡。白澤的內測發現信息，是情報。趙無咎會把所有知情人控制在手裡，利用完了就清除。嫦娥應悔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白澤死前刪除了所有和她的通信記錄，沒有讓趙無咎找到她頭上。但她手裡的綠色書籤，和白色書籤、藍色書籤一樣，都是白澤留給她的遺物。這些書籤里藏著白澤內測階段收集的五行元素數據。
方澤做出了決定。
「你朋友發現的錨點，我在北荒冰原的冰窟里見過。」方澤說。
嫦娥應悔猛地轉頭看他。
方澤控制著枯木逢春的表情，保持平靜：「我去過那裡。錨點已經被人取走了。但那個冰窟的存在證明你朋友說的是真的。」
嫦娥應悔盯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很銳利，像是在判斷他值不值得信任。方澤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讓她看。
「你到底是什麼人？」嫦娥應悔終於開口。
「一個獨行玩家。和你一樣。」方澤說，「但我比你多一些運氣。我在內測階段進過幾次遊戲，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嫦娥應悔沉默了很久。礦洞深處傳來晶石守衛的沉悶嘶吼，但礦洞第二層很安靜。最後她開口了：「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
方澤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礦洞出口，看著外面的天空。然後他轉過身，伸出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塊金色碎片的光芒，碎片表面的紋路像星辰一樣流動。那是天璇神位的碎片。
「你朋友白澤發現了錨點，但他沒有機會使用它。」方澤的聲音很平，「現在錨點在我手裡。天璇神位已經穩定，但還沒有主人。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嫦娥應悔看著那塊金色碎片，瞳孔劇震。她的手伸向背包里的綠色書籤，但最終沒有拿出來。方澤把碎片收回掌心，光芒消散。
「你不需要現在回答我。」他說，「想清楚了再來找我。三天後，我還在老地方。」
他轉身走出礦洞。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方澤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嫦娥應悔的聲音：「你叫什麼名字？真名。」
方澤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
「澤被萬物。」他說，「但這個ID，你不要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