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內測遺檔
方澤花了兩天時間調查嫦娥應悔的朋友。
他從遊戲內的社交系統入手。公測版本的《洪荒》保留了內測階段的部分社交數據，雖然官方說是「為了維護玩家社區連續性」，但實際原因是內測數據量太大，官方懶得清理，乾脆全部併入了公測資料庫。這意味著內測玩家的好友列表、公會記錄、甚至聊天頻道的部分歷史消息，在公測版本中仍然可以被檢索到。當然，普通玩家沒有權限查看這些數據。但方澤知道一個漏洞——公測版本的社交查詢接口存在一個參數注入問題，只要構造特定的查詢條件，就能繞過權限限制，調取內測階段的歷史記錄。
他用枯木逢春的帳號在遊戲內打開社交面板，輸入了一串精心構造的搜索條件。屏幕上跳出了幾十條內測階段的記錄，大部分是垃圾信息。方澤逐條翻閱，在第三頁找到了一條關鍵記錄。
內測第三輪，崑崙山區域，一個叫「白澤」的玩家發了一條組隊消息——「有沒有人去北荒冰原？我發現了一個隱藏入口，需要水系法師配合。」這條消息的發送時間是內測第三輪最後一天，發送地點是崑崙山北麓。消息沒有被回復，白澤在發出這條消息後不到一個小時就下線了。之後再沒有登錄過內測服。
白澤。方澤盯著這個ID。內測階段知道北荒冰原有隱藏入口的玩家，前世沒有任何公開信息。這說明白澤要麼把這個發現藏得很深，要麼他的發現根本沒有被記錄下來就死了。公測第一天，白澤死在了北荒冰原。他的發現隨著他的死亡一起消失了，但他死前把信息傳給了嫦娥應悔。
方澤繼續查。他用同樣的方法檢索白澤的好友列表，發現白澤的好友只有一個人——「嫦娥應悔」。兩個人從內測階段就加了好友，一直保持聯繫到公測。白澤死後，嫦娥應悔沒有刪除這個好友，白澤的ID一直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從未上線。
方澤關閉社交面板，靠在樹幹上思考。白澤在內測階段發現了北荒冰原的隱藏入口，那裡面有什麼？他為什麼需要水系法師配合？方澤想到自己拿到的那個錨點——冰壁裡面封凍著一個人形輪廓，穿著古老服飾，胸口有金色錨點碎片。那個錨點是不是白澤發現的東西？白澤是不是也找到了那個冰窟，看到了冰壁里的錨點，但沒有能力取走，所以去招募水系法師？
如果是這樣，白澤的死就不是意外。有人在公測第一天殺了他，搶在他之前封鎖了北荒冰原。誰幹的？方澤在腦中過了一遍時間線。公測第一天，帝俊聯盟就已經在北荒冰原活動了。前世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個月封鎖了崑崙山，但北荒冰原的封鎖是在第二個月遺蹟出土之後才開始的。這一世因為方澤的介入，北荒遺蹟提前暴露，但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天就有人死在了北荒冰原，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布局了。
帝俊聯盟知道北荒冰原底下有東西。他們的情報來源是誰？方澤想到了一個可能——帝俊聯盟內部有內測玩家。而且那個內測玩家知道北荒冰原的隱藏入口，知道錨點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白澤發現了什麼。
方澤打開加密文檔，把這些信息全部錄入。他新建了一個子文檔，標題寫為「帝俊聯盟內測情報源」。下面列出幾條線索：第一，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天就封鎖了北荒冰原，時間點過於精準。第二，帝俊·玄冥在北荒冰窟中直接找到了錨點的位置，說明他事先知道錨點在那裡。第三，白澤在內測第三輪發現了北荒隱藏入口，公測第一天死亡，死於北荒冰原。這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結論——帝俊聯盟內部有一個人，在白澤之前或同時發現了北荒的秘密，並為了獨占這個秘密殺了白澤。
方澤合上文檔。他需要確認這個人的身份。帝俊聯盟的核心成員有：趙無咎、刑天、玄冥、飛廉。趙無咎是軍師，負責情報和策略。刑天是戰鬥隊長，玄冥和飛廉是精銳小隊的隊長。如果帝俊聯盟有內測情報源，最可能接觸這個情報源的人是趙無咎。因為趙無咎負責聯盟的情報網絡，所有外部信息都會先經過他的手。
趙無咎。方澤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又是這個名字。前世殺他的時候，趙無咎說過一句話——「方兄，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把底牌都亮給了別人看。」這句話說明趙無咎很擅長看穿別人的底牌，也很擅長隱藏自己的底牌。他在公測階段的表現，可能只是他真實實力的冰山一角。
方澤把這條信息壓下去，暫時不動。趙無咎是最終目標，但不是現在的目標。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確認嫦娥應悔是否可信；第二，找到剩下的錨點和神格碎片。
他重新登錄遊戲，切回主帳號。方澤變成信天翁飛向北方，但他這次沒有去北荒。他去了中州和北荒交界處的一座廢棄驛站。驛站地下有一個隱藏的儲物間，是前世一個獨行玩家發現的，裡面存放著內測階段遺留的一些物品。方澤在驛站廢墟中找到了入口，鑽入地下儲物間。
儲物間不大，四壁是夯土牆，角落裡堆著一些生鏽的鐵器和破損的皮甲。方澤在牆角的一個木箱底部找到了一塊黑色的金屬碎片，和他在樓蘭古城、北荒冰湖、洛水之淵拿到的神格碎片一模一樣。
【神格碎片（4/12），當前進度：4/12。】
第四塊碎片。方澤把碎片收入識海。四塊碎片排成一個不規則的四方形，內部的金色絲線互相連接，形成一張稀疏的網絡。他注意到其中兩塊碎片上的金色絲線分別指向天璇星和天璣星，而新拿到的這塊碎片上的絲線指向了天權星。北斗九皇中的第三顆星，天權。
方澤把碎片收好，從儲物間離開。回到地面時，天已經暗了。他站在驛站廢墟中，看著遠處的崑崙山輪廓。山脊上隱約有燈火在移動，那是帝俊聯盟和九州公會的巡邏隊。北荒冰原的衝突還在繼續，雙方已經打了將近十天，誰都沒有退讓。方澤聽說帝俊聯盟從北荒遺蹟中挖出了一些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他正準備離開，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突然劇烈跳動。這一次跳動的方向和之前不同，不是指向某個遠處的呼喚，而是指向一個很近的東西。方澤低頭看手背，金色印記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像一顆小太陽。光芒的方向直指他的識海深處。
方澤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識海中，封神榜的金色捲軸正在自動展開，上面的文字在快速滾動。方澤仔細看，發現封神榜上「候選上榜者：無名（神格4/12）」這一行字下面，正在生成一段新的文字——
【檢測到神格碎片四塊。北斗九皇封印解鎖進度：天樞（已穩定）、天璇（已穩定）、天璣（未穩定）、天權（未穩定）。當前可用錨點：0。注意：未穩定神位若在七天內未被錨點穩定，神格碎片將自動進入「逸散」狀態，有概率被其他持有者感知。】
方澤瞳孔驟縮。七天。他拿到天璣和天權的神格碎片已經超過三天了，如果七天內找不到對應的錨點來穩定這兩個神位，碎片就會逸散，並且可能被其他持有者感知到。其他持有者——封神榜上還有別的候選上榜者？還是說帝俊聯盟內部有人也在收集神格碎片？
方澤把封神榜收回識海，心跳加速。他需要儘快找到錨點。但錨點的位置他只知道一個——北荒冰窟那個已經被他取走了。剩下的錨點在哪裡？他打開加密文檔，瘋狂地翻閱前世記憶中的信息。北荒遺蹟出土的物品清單中，錨點碎片只有一塊。那剩下的錨點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他翻到文檔底部，在一條不起眼的注釋中看到了答案——「神位錨點可能分布在北斗九皇對應的九個星位地面上。天樞對應崑崙山，天璇對應洛水，天璣對應天柱山，天權對應軒轅丘。錨點可能就在這些位置的地下。」
方澤猛地抬頭。天璣對應天柱山，天權對應軒轅丘。他去過這兩個地方，但當時只拿了補天石碎片和玉琮，沒有深入探索。如果錨點就在那裡，他必須儘快回去。天柱山和軒轅丘的距離不算太遠，但七天時間很緊。而且九州公會的巡邏隊還在洛水之淵活動，他經過中州時可能被盯上。
方澤深吸一口氣，變成夜梟飛向天柱山。他飛了整整一夜，天亮時抵達天柱山腳下。這一次他沒有從北側攀爬，而是繞到南側，找了一條更隱蔽的裂縫。他變成壁虎沿著裂縫向上爬，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但裂縫的盡頭被一塊巨石擋住了。方澤用離火珠的熱量融化巨石周圍的岩石，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開出一條通道。巨石後面是一個狹小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凹槽中放著一塊和北荒冰窟中一模一樣的星盤碎片。
方澤拿起錨點，系統提示音響起——
【獲得神位錨點×1。當前可用錨點：1。】
他把錨點收入識海，立刻用它對天璣神位進行穩定。錨點星盤上的第三個凹槽亮起，天璣星的光芒注入對應的神格碎片。碎片表面的紋路穩定下來。方澤吐出一口氣。還剩天權神位沒有穩定，他需要在剩下的四天內趕到軒轅丘。
他不敢耽擱，從天柱山下來後立刻變成信天翁飛向中州。路過洛水時他刻意繞了一個大彎，從洛水上游的山區飛過，避開了九州公會的巡邏範圍。飛到軒轅丘時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了。方澤在軒轅丘外圍落下，進入地下墓室。上一次他來的時候只探索了主墓室，這一次他仔細檢查了墓室的每一面牆壁。在墓室後方的一面牆上，他找到了一塊和周圍石磚顏色略有差異的磚塊。他用力按下去，牆壁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的暗室。
暗室中果然有一塊錨點碎片，和天柱山、北荒冰窟中的一模一樣。方澤拿起錨點，立刻用它穩定了天權神位。第四個凹槽亮起，天權星的光芒注入對應的神格碎片。封神榜上，天樞、天璇、天璣、天權四顆星全部亮起，北斗的勺柄已經完整。
方澤把錨點收回識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在暗室中坐了一會兒，等心跳恢復正常。四塊神格碎片，四個神位，已經穩定了四個。天樞有楊戩，天璇、天璣、天權還沒有神使。他需要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選。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暗室牆壁上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文字，和之前他在女媧宮和歸墟看到的文字風格一致。那行字很短，只有六個字——「北斗現，九皇出。」
方澤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北斗九皇的九顆星已經亮了四顆，剩下五顆還沒有穩定。當九顆星全部亮起時，九皇殿就會完全開啟。那裡面到底有什麼？前世沒有人知道答案。方澤是第一個走到這一步的人。
他走出暗室，離開軒轅丘。外面天亮了，草原上的晨光鋪滿大地。方澤變成鷹飛上高空，俯瞰著下方的中州大地。他的影子掠過草原和河流，向東飛去。他需要回東海城，繼續盯著嫦娥應悔。同時他需要開始考慮天璣和天權的神使人選。
方澤在飛行途中打開加密文檔，在「神使人選」下面加了兩行字：「天璣星——尚無合適人選。天權星——尚無合適人選。」然後他在嫦娥應悔的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問號。她對應天璇，但方澤還沒有最終決定。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一個契機，讓他確信嫦娥應悔是那個對的人。
方澤飛回東海城時，已經是傍晚了。他在老樹上落下，恢復人形。樹下有人。方澤瞬間變成樹皮貼在樹幹上，低頭向下看。一個穿白色法袍的女玩家站在樹下，ID「九州·洛神」，等級三十一。她正在低頭看手腕上的一個通訊器，似乎在等人。
方澤屏住呼吸。洛神怎麼會在這裡？這棵老樹在東海城郊外，位置偏僻，不是玩家常來的地方。洛神站在樹下，通訊器上彈出一條消息，她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樹冠。方澤的心猛地一緊。洛神的目光停在方澤所在的位置，停了兩秒。然後她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
方澤一動不動。等洛神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後，他才從樹上飛起，落在另一棵更遠的樹上。他打開加密文檔，在「九州洛神」那一欄下面加了一行字：「已注意到東海城郊外老樹位置。需更換據點。」
他合上文檔，看著洛神離去的方向。她剛才那個目光，是巧合還是察覺到了什麼？方澤不確定。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洛神的調查網正在收緊。他需要更加小心。
他從遊戲內的社交系統入手。公測版本的《洪荒》保留了內測階段的部分社交數據，雖然官方說是「為了維護玩家社區連續性」，但實際原因是內測數據量太大，官方懶得清理，乾脆全部併入了公測資料庫。這意味著內測玩家的好友列表、公會記錄、甚至聊天頻道的部分歷史消息，在公測版本中仍然可以被檢索到。當然，普通玩家沒有權限查看這些數據。但方澤知道一個漏洞——公測版本的社交查詢接口存在一個參數注入問題，只要構造特定的查詢條件，就能繞過權限限制，調取內測階段的歷史記錄。
他用枯木逢春的帳號在遊戲內打開社交面板，輸入了一串精心構造的搜索條件。屏幕上跳出了幾十條內測階段的記錄，大部分是垃圾信息。方澤逐條翻閱，在第三頁找到了一條關鍵記錄。
內測第三輪，崑崙山區域，一個叫「白澤」的玩家發了一條組隊消息——「有沒有人去北荒冰原？我發現了一個隱藏入口，需要水系法師配合。」這條消息的發送時間是內測第三輪最後一天，發送地點是崑崙山北麓。消息沒有被回復，白澤在發出這條消息後不到一個小時就下線了。之後再沒有登錄過內測服。
白澤。方澤盯著這個ID。內測階段知道北荒冰原有隱藏入口的玩家，前世沒有任何公開信息。這說明白澤要麼把這個發現藏得很深，要麼他的發現根本沒有被記錄下來就死了。公測第一天，白澤死在了北荒冰原。他的發現隨著他的死亡一起消失了，但他死前把信息傳給了嫦娥應悔。
方澤繼續查。他用同樣的方法檢索白澤的好友列表，發現白澤的好友只有一個人——「嫦娥應悔」。兩個人從內測階段就加了好友，一直保持聯繫到公測。白澤死後，嫦娥應悔沒有刪除這個好友，白澤的ID一直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從未上線。
方澤關閉社交面板，靠在樹幹上思考。白澤在內測階段發現了北荒冰原的隱藏入口，那裡面有什麼？他為什麼需要水系法師配合？方澤想到自己拿到的那個錨點——冰壁裡面封凍著一個人形輪廓，穿著古老服飾，胸口有金色錨點碎片。那個錨點是不是白澤發現的東西？白澤是不是也找到了那個冰窟，看到了冰壁里的錨點，但沒有能力取走，所以去招募水系法師？
如果是這樣，白澤的死就不是意外。有人在公測第一天殺了他，搶在他之前封鎖了北荒冰原。誰幹的？方澤在腦中過了一遍時間線。公測第一天，帝俊聯盟就已經在北荒冰原活動了。前世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個月封鎖了崑崙山，但北荒冰原的封鎖是在第二個月遺蹟出土之後才開始的。這一世因為方澤的介入，北荒遺蹟提前暴露，但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天就有人死在了北荒冰原，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布局了。
帝俊聯盟知道北荒冰原底下有東西。他們的情報來源是誰？方澤想到了一個可能——帝俊聯盟內部有內測玩家。而且那個內測玩家知道北荒冰原的隱藏入口，知道錨點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白澤發現了什麼。
方澤打開加密文檔，把這些信息全部錄入。他新建了一個子文檔，標題寫為「帝俊聯盟內測情報源」。下面列出幾條線索：第一，帝俊聯盟在公測第一天就封鎖了北荒冰原，時間點過於精準。第二，帝俊·玄冥在北荒冰窟中直接找到了錨點的位置，說明他事先知道錨點在那裡。第三，白澤在內測第三輪發現了北荒隱藏入口，公測第一天死亡，死於北荒冰原。這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結論——帝俊聯盟內部有一個人，在白澤之前或同時發現了北荒的秘密，並為了獨占這個秘密殺了白澤。
方澤合上文檔。他需要確認這個人的身份。帝俊聯盟的核心成員有：趙無咎、刑天、玄冥、飛廉。趙無咎是軍師，負責情報和策略。刑天是戰鬥隊長，玄冥和飛廉是精銳小隊的隊長。如果帝俊聯盟有內測情報源，最可能接觸這個情報源的人是趙無咎。因為趙無咎負責聯盟的情報網絡，所有外部信息都會先經過他的手。
趙無咎。方澤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又是這個名字。前世殺他的時候，趙無咎說過一句話——「方兄，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把底牌都亮給了別人看。」這句話說明趙無咎很擅長看穿別人的底牌，也很擅長隱藏自己的底牌。他在公測階段的表現，可能只是他真實實力的冰山一角。
方澤把這條信息壓下去，暫時不動。趙無咎是最終目標，但不是現在的目標。現在他需要做的是兩件事：第一，確認嫦娥應悔是否可信；第二，找到剩下的錨點和神格碎片。
他重新登錄遊戲，切回主帳號。方澤變成信天翁飛向北方，但他這次沒有去北荒。他去了中州和北荒交界處的一座廢棄驛站。驛站地下有一個隱藏的儲物間，是前世一個獨行玩家發現的，裡面存放著內測階段遺留的一些物品。方澤在驛站廢墟中找到了入口，鑽入地下儲物間。
儲物間不大，四壁是夯土牆，角落裡堆著一些生鏽的鐵器和破損的皮甲。方澤在牆角的一個木箱底部找到了一塊黑色的金屬碎片，和他在樓蘭古城、北荒冰湖、洛水之淵拿到的神格碎片一模一樣。
【神格碎片（4/12），當前進度：4/12。】
第四塊碎片。方澤把碎片收入識海。四塊碎片排成一個不規則的四方形，內部的金色絲線互相連接，形成一張稀疏的網絡。他注意到其中兩塊碎片上的金色絲線分別指向天璇星和天璣星，而新拿到的這塊碎片上的絲線指向了天權星。北斗九皇中的第三顆星，天權。
方澤把碎片收好，從儲物間離開。回到地面時，天已經暗了。他站在驛站廢墟中，看著遠處的崑崙山輪廓。山脊上隱約有燈火在移動，那是帝俊聯盟和九州公會的巡邏隊。北荒冰原的衝突還在繼續，雙方已經打了將近十天，誰都沒有退讓。方澤聽說帝俊聯盟從北荒遺蹟中挖出了一些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他正準備離開，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突然劇烈跳動。這一次跳動的方向和之前不同，不是指向某個遠處的呼喚，而是指向一個很近的東西。方澤低頭看手背，金色印記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像一顆小太陽。光芒的方向直指他的識海深處。
方澤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識海中，封神榜的金色捲軸正在自動展開，上面的文字在快速滾動。方澤仔細看，發現封神榜上「候選上榜者：無名（神格4/12）」這一行字下面，正在生成一段新的文字——
【檢測到神格碎片四塊。北斗九皇封印解鎖進度：天樞（已穩定）、天璇（已穩定）、天璣（未穩定）、天權（未穩定）。當前可用錨點：0。注意：未穩定神位若在七天內未被錨點穩定，神格碎片將自動進入「逸散」狀態，有概率被其他持有者感知。】
方澤瞳孔驟縮。七天。他拿到天璣和天權的神格碎片已經超過三天了，如果七天內找不到對應的錨點來穩定這兩個神位，碎片就會逸散，並且可能被其他持有者感知到。其他持有者——封神榜上還有別的候選上榜者？還是說帝俊聯盟內部有人也在收集神格碎片？
方澤把封神榜收回識海，心跳加速。他需要儘快找到錨點。但錨點的位置他只知道一個——北荒冰窟那個已經被他取走了。剩下的錨點在哪裡？他打開加密文檔，瘋狂地翻閱前世記憶中的信息。北荒遺蹟出土的物品清單中，錨點碎片只有一塊。那剩下的錨點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他翻到文檔底部，在一條不起眼的注釋中看到了答案——「神位錨點可能分布在北斗九皇對應的九個星位地面上。天樞對應崑崙山，天璇對應洛水，天璣對應天柱山，天權對應軒轅丘。錨點可能就在這些位置的地下。」
方澤猛地抬頭。天璣對應天柱山，天權對應軒轅丘。他去過這兩個地方，但當時只拿了補天石碎片和玉琮，沒有深入探索。如果錨點就在那裡，他必須儘快回去。天柱山和軒轅丘的距離不算太遠，但七天時間很緊。而且九州公會的巡邏隊還在洛水之淵活動，他經過中州時可能被盯上。
方澤深吸一口氣，變成夜梟飛向天柱山。他飛了整整一夜，天亮時抵達天柱山腳下。這一次他沒有從北側攀爬，而是繞到南側，找了一條更隱蔽的裂縫。他變成壁虎沿著裂縫向上爬，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但裂縫的盡頭被一塊巨石擋住了。方澤用離火珠的熱量融化巨石周圍的岩石，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開出一條通道。巨石後面是一個狹小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淺淺的凹槽，凹槽中放著一塊和北荒冰窟中一模一樣的星盤碎片。
方澤拿起錨點，系統提示音響起——
【獲得神位錨點×1。當前可用錨點：1。】
他把錨點收入識海，立刻用它對天璣神位進行穩定。錨點星盤上的第三個凹槽亮起，天璣星的光芒注入對應的神格碎片。碎片表面的紋路穩定下來。方澤吐出一口氣。還剩天權神位沒有穩定，他需要在剩下的四天內趕到軒轅丘。
他不敢耽擱，從天柱山下來後立刻變成信天翁飛向中州。路過洛水時他刻意繞了一個大彎，從洛水上游的山區飛過，避開了九州公會的巡邏範圍。飛到軒轅丘時已經是第二天凌晨了。方澤在軒轅丘外圍落下，進入地下墓室。上一次他來的時候只探索了主墓室，這一次他仔細檢查了墓室的每一面牆壁。在墓室後方的一面牆上，他找到了一塊和周圍石磚顏色略有差異的磚塊。他用力按下去，牆壁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後面的暗室。
暗室中果然有一塊錨點碎片，和天柱山、北荒冰窟中的一模一樣。方澤拿起錨點，立刻用它穩定了天權神位。第四個凹槽亮起，天權星的光芒注入對應的神格碎片。封神榜上，天樞、天璇、天璣、天權四顆星全部亮起，北斗的勺柄已經完整。
方澤把錨點收回識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在暗室中坐了一會兒，等心跳恢復正常。四塊神格碎片，四個神位，已經穩定了四個。天樞有楊戩，天璇、天璣、天權還沒有神使。他需要儘快找到合適的人選。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暗室牆壁上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文字，和之前他在女媧宮和歸墟看到的文字風格一致。那行字很短，只有六個字——「北斗現，九皇出。」
方澤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北斗九皇的九顆星已經亮了四顆，剩下五顆還沒有穩定。當九顆星全部亮起時，九皇殿就會完全開啟。那裡面到底有什麼？前世沒有人知道答案。方澤是第一個走到這一步的人。
他走出暗室，離開軒轅丘。外面天亮了，草原上的晨光鋪滿大地。方澤變成鷹飛上高空，俯瞰著下方的中州大地。他的影子掠過草原和河流，向東飛去。他需要回東海城，繼續盯著嫦娥應悔。同時他需要開始考慮天璣和天權的神使人選。
方澤在飛行途中打開加密文檔，在「神使人選」下面加了兩行字：「天璣星——尚無合適人選。天權星——尚無合適人選。」然後他在嫦娥應悔的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問號。她對應天璇，但方澤還沒有最終決定。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一個契機，讓他確信嫦娥應悔是那個對的人。
方澤飛回東海城時，已經是傍晚了。他在老樹上落下，恢復人形。樹下有人。方澤瞬間變成樹皮貼在樹幹上，低頭向下看。一個穿白色法袍的女玩家站在樹下，ID「九州·洛神」，等級三十一。她正在低頭看手腕上的一個通訊器，似乎在等人。
方澤屏住呼吸。洛神怎麼會在這裡？這棵老樹在東海城郊外，位置偏僻，不是玩家常來的地方。洛神站在樹下，通訊器上彈出一條消息，她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樹冠。方澤的心猛地一緊。洛神的目光停在方澤所在的位置，停了兩秒。然後她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
方澤一動不動。等洛神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後，他才從樹上飛起，落在另一棵更遠的樹上。他打開加密文檔，在「九州洛神」那一欄下面加了一行字：「已注意到東海城郊外老樹位置。需更換據點。」
他合上文檔，看著洛神離去的方向。她剛才那個目光，是巧合還是察覺到了什麼？方澤不確定。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洛神的調查網正在收緊。他需要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