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璇亮起
三天後，東海城北門。
方澤控制枯木逢春站在城門口，靠著一棵老槐樹，看起來就是個等隊友的普通散人。他等了不到一刻鐘，嫦娥應悔從城門裡走出來，徑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想好了。」她說，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眼神比三天前堅定得多。「我答應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知道白澤到底是怎麼死的。查出真相，我替你做事。查不出來，我隨時走人。」
方澤看著她，沒急著回答。他這三天沒閒著，通過加密文檔里的前世記憶碎片，已經拼出了白澤之死的完整輪廓。但那些信息現在還不能全盤托出。他需要讓嫦娥應悔覺得他在幫她查，而不是他一開始就知道答案。真相這東西，給得太容易，沒人會珍惜。
「成交。」他伸出手。
嫦娥應悔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瞬，握了上去。兩個人的手分開時，方澤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在袖子裡猛地發燙。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揣進口袋，轉身朝城外走。
「跟緊我。」
兩個人出了北門，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拐進一條乾涸的河溝。方澤在河溝盡頭停下，確認四周無人，然後伸出右手。掌心金光乍現，天璇神位的碎片浮出來，碎片表面的紋路像流動的星河，金色的絲線從碎片中延伸出來，在空中輕輕擺動。
嫦娥應悔盯著那塊碎片，呼吸明顯急促了。她背包里的綠色書籤自動飛出來，懸浮在她胸前，發出幽綠色的光芒。兩種光芒一金一綠，在空中交纏。封神榜的印記從方澤手背上亮起，金色的捲軸虛影在他身後展開，上面「天璇星」的位置正在劇烈閃爍。
系統提示音在方澤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神使契合者。神位：天璇。契合度：高。是否賦予？】
方澤看著嫦娥應悔：「把手伸出來。」
她沒有猶豫。右手伸到碎片上方，掌心朝上。方澤將天璇神位碎片按入她的掌心。碎片沒入皮膚的瞬間，嫦娥應悔渾身一震，綠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炸開，整個人被一層耀眼的綠光包裹。封神榜上「天璇星」猛地亮起，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傾瀉而下，落在嫦娥應悔身上。
【天璇神位已歸位。神使：嫦娥應悔。當前等級：十七→二十五。獲得神位天賦：「水德之體」——所有水系法術效果翻倍，免疫水屬性傷害，可操控方圓百米內的水元素。】
嫦娥應悔睜開眼。她的瞳孔中有一抹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裡浮著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水元素在她指尖跳躍，像一群聽話的精靈。她握了握拳，光暈消散。
「這就是……神位？」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天璇星，北斗第二星。」方澤把封神榜收回識海，「你現在的等級被神位強行提升到了二十五。但你的真實實力遠不止二十五級。水德之體加上你的操作經驗，三十級以下的水系法師里，沒人打得過你。」
嫦娥應悔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消化著身體裡涌動的力量。然後她抬頭看他：「你給了我這麼大的好處。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你替我守著這個秘密。天璇神位的事，對任何人都不許說。你還是嫦娥應悔，還是那個在廣場擺攤的散人法師。但在我需要的時候，你要出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就這些？」
「就這些。」
嫦娥應悔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壓平。「行。那我繼續擺攤去了。有事叫我。」
她轉身要走，方澤叫住她：「等一下。你那個綠色書籤，是從白澤那裡繼承的五行書籤之一吧？其他幾枚呢？」
嫦娥應悔腳步一頓。她沒有回頭，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白澤一共留了五枚。金木水火土，我手裡有水和木。剩下三枚，他死之前寄給了另外三個人。」
方澤心裡一動。「另外三個人是誰？」
「不知道。他死得太突然，沒來得及告訴我。」嫦娥應悔轉過頭看他，「但我知道那三枚書籤的特性和我的不一樣。我的水系書籤能增幅法術，木系書籤能召喚藤蔓。白澤說過，五枚書籤集齊後可以合成一件東西。他沒說是什麼。」
五行書籤。集齊五枚可以合成一件東西。方澤把這信息壓下去，點了點頭。「你先回去。書籤的事我來查。」
嫦娥應悔走了。方澤站在乾涸的河溝里，等她的背影徹底消失，然後變成一隻麻雀飛上高空。他需要確認一件事——天璇星歸位後，九皇殿的封印有什麼變化。
他飛到東海城北面的一處僻靜海岸，落下後潛入水中。定海珠的力量讓他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他變成一條魚，游向歸墟方向。一個小時後，他再次穿過水母守衛的封鎖線，站在了歸墟深處那座刻著九星的石門前。
石門上，天樞和天璇兩顆星已經亮了。第三顆天璣星和第四顆天權星也有了微弱的光芒，像是在慢慢充能。系統提示音響起——
【九皇殿封印解鎖進度：4/9。當前已歸位神位：天樞（楊戩）、天璇（嫦娥應悔）。已穩定未歸位神位：天璣、天權。未激活神位：玉衡、開陽、搖光、左輔、右弼。】
四顆星亮著。石門比上次多裂開了一些，縫隙中透出的黑暗裡，那九道旋轉的光芒更加清晰了。方澤透過縫隙往裡看，隱約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殿堂輪廓，九根通天石柱排列成北斗的形狀，每根柱頂都有一顆星辰在旋轉。殿堂深處有某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在涌動，讓他的封神榜印記不自覺地顫動。
方澤收回目光。四顆星歸位，九皇殿的封印已經解開了一半。但剩下的五顆星需要五塊神格碎片和五個神使。時間越來越緊了。他退出歸墟，回到海面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變成海鷗飛回東海城。路過北門時，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冒險者廣場的方向。嫦娥應悔的攤位還在老位置，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幾件低級法器和草藥。一切看起來和從前一模一樣。但她周身的水元素濃度比之前高了許多，普通玩家看不出來，方澤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身上那股溫和但綿密的水屬性氣息，像一層無形的薄霧，覆蓋了方圓五米的範圍。
方澤從廣場上空飛過時，嫦娥應悔忽然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高空中的海鷗，停了一秒。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攤位。
方澤心跳快了一拍。天璇神位賦予了她超常的感知力，她現在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了。即便他變成海鷗，即便有定海珠的匿蹤效果，她依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注視。這不是壞事。這說明天璇神位的力量正在她體內紮根，她的實力在飛速成長。
方澤飛回新據點，落在山腹洞口，恢復人形。他坐在石洞裡，打開了加密文檔。五行書籤的信息需要立刻記錄——「白澤遺物，金木水火土五枚，水火兩枚在嫦娥應悔手中，金木土三枚去向不明。集齊五枚可合成未知物品。與五行元素相關，可能與女媧宮或九皇殿有關聯。」
他合上文檔，正準備修煉一會兒，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突然再次發燙。這一次的感覺和之前不同，不是遠方的呼喚，而是一種近在咫尺的震動。方澤低頭看手背，金色印記正在急促閃爍，方向指向東海城。
有人在東海城裡觸發了和封神榜相關的什麼東西。
方澤瞬間變成夜梟飛回東海城。他盤旋在城市上空，通過封神榜的感應尋找震源。方向越來越明確，目標鎖定在冒險者廣場東南角——嫦娥應悔的攤位位置。方澤降低高度，落在廣場旁的一棵樹上。他向下看，嫦娥應悔的攤位前站著一個人。
趙無咎。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長袍，腰間掛著青色長劍，面帶微笑，正彎著腰看嫦娥應悔攤上的東西。他身後跟著兩個帝俊聯盟的成員，一左一右站在攤位兩側。趙無咎拿起攤上的一件水系法器，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放下，對嫦娥應悔說了些什麼。
方澤聽不清對話，但他能看到嫦娥應悔的表情。她沒有緊張，也沒有慌亂，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趙無咎又說了幾句話，語氣溫和，像是在閒聊。然後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廣場四周，在方澤藏身的那棵樹上停了一瞬。
方澤沒有動。定海珠全力運轉，氣息隔絕到極致。趙無咎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去，沒有停留。他轉身帶著兩個手下離開了廣場，消失在街道盡頭。
方澤等了五分鐘，才從樹上飛下來。他切換成枯木逢春的帳號，從廣場另一側走過來，裝作剛回城的樣子，路過嫦娥應悔的攤位。
「剛才那幾個人是誰？看著挺氣派的。」
嫦娥應悔的表情平靜：「帝俊聯盟的人。問我有沒有興趣加入他們的附屬公會。」
「你怎麼說？」
「我說我習慣一個人。」
方澤點了點頭，蹲下來假裝看攤上的東西。他壓低聲音：「趙無咎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對。他注意到你了。」
嫦娥應悔整理攤位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我知道。他看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很淡的探查波動。應該是某種感知類技能。但我身上有天璇神位的氣息遮蔽，他什麼都沒查到。」
方澤微微挑眉。天璇神位還有氣息遮蔽的效果？這他之前不知道。封神榜上的神位信息沒有寫這一條。看來神位的隱藏效果比面板上顯示的更多。嫦娥應悔的直覺很準，她已經開始主動運用神位賦予的能力了。
「趙無咎不會無緣無故來東海城。」方澤低聲說，「他在找人。找和封神榜有關的人。你最近小心一點，攤位換個地方擺，別固定在同一個位置。」
嫦娥應悔點頭。方澤站起身，轉身離開廣場。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嫦娥應悔正低著頭收拾攤上的東西，動作不緊不慢，神態自若。但她周身那層水屬性的薄霧比剛才更濃了一些，像是下意識地加強了防護。
方澤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趙無咎出現在東海城，意味著帝俊聯盟的調查網已經覆蓋到了這裡。洛神的人也在附近活動。兩條獵犬都在收緊包圍圈。而他剛剛把天璇神位賦予嫦娥應悔，趙無咎就找上了門。這是巧合還是因果？方澤不確定。但他知道一件事。
趙無咎在找封神榜。他可能不知道封神榜已經被方澤拿了，但他在找。他手裡掌握的內測情報源告訴他，封神榜的線索在東海一帶。所以他來了東海城。
方澤走進一條小巷，在黑暗中站定。他抬起頭，看著手背上那個金色的印記。印記還在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呼喚。北斗九皇的第四顆星已經亮了。第五顆、第六顆、第七顆——遲早會全部亮起。
到那時候，九皇殿開啟，整個《洪荒》的格局都會改變。而趙無咎，這個前世殺他的人，會親眼看著他走進九皇殿，拿走最後的東西。方澤把手揣進口袋，走出小巷，混入了東海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沒有人注意到他。就像沒有人注意到一塊石頭、一陣風、一粒沙。
方澤控制枯木逢春站在城門口，靠著一棵老槐樹，看起來就是個等隊友的普通散人。他等了不到一刻鐘，嫦娥應悔從城門裡走出來，徑直走到他面前，站定。
「想好了。」她說，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眼神比三天前堅定得多。「我答應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知道白澤到底是怎麼死的。查出真相，我替你做事。查不出來，我隨時走人。」
方澤看著她，沒急著回答。他這三天沒閒著，通過加密文檔里的前世記憶碎片，已經拼出了白澤之死的完整輪廓。但那些信息現在還不能全盤托出。他需要讓嫦娥應悔覺得他在幫她查，而不是他一開始就知道答案。真相這東西，給得太容易，沒人會珍惜。
「成交。」他伸出手。
嫦娥應悔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瞬，握了上去。兩個人的手分開時，方澤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在袖子裡猛地發燙。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揣進口袋，轉身朝城外走。
「跟緊我。」
兩個人出了北門，走了將近半個小時，拐進一條乾涸的河溝。方澤在河溝盡頭停下，確認四周無人，然後伸出右手。掌心金光乍現，天璇神位的碎片浮出來，碎片表面的紋路像流動的星河，金色的絲線從碎片中延伸出來，在空中輕輕擺動。
嫦娥應悔盯著那塊碎片，呼吸明顯急促了。她背包里的綠色書籤自動飛出來，懸浮在她胸前，發出幽綠色的光芒。兩種光芒一金一綠，在空中交纏。封神榜的印記從方澤手背上亮起，金色的捲軸虛影在他身後展開，上面「天璇星」的位置正在劇烈閃爍。
系統提示音在方澤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神使契合者。神位：天璇。契合度：高。是否賦予？】
方澤看著嫦娥應悔：「把手伸出來。」
她沒有猶豫。右手伸到碎片上方，掌心朝上。方澤將天璇神位碎片按入她的掌心。碎片沒入皮膚的瞬間，嫦娥應悔渾身一震，綠色的光芒從她體內炸開，整個人被一層耀眼的綠光包裹。封神榜上「天璇星」猛地亮起，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傾瀉而下，落在嫦娥應悔身上。
【天璇神位已歸位。神使：嫦娥應悔。當前等級：十七→二十五。獲得神位天賦：「水德之體」——所有水系法術效果翻倍，免疫水屬性傷害，可操控方圓百米內的水元素。】
嫦娥應悔睜開眼。她的瞳孔中有一抹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裡浮著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水元素在她指尖跳躍，像一群聽話的精靈。她握了握拳，光暈消散。
「這就是……神位？」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天璇星，北斗第二星。」方澤把封神榜收回識海，「你現在的等級被神位強行提升到了二十五。但你的真實實力遠不止二十五級。水德之體加上你的操作經驗，三十級以下的水系法師里，沒人打得過你。」
嫦娥應悔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消化著身體裡涌動的力量。然後她抬頭看他：「你給了我這麼大的好處。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要你替我守著這個秘密。天璇神位的事，對任何人都不許說。你還是嫦娥應悔，還是那個在廣場擺攤的散人法師。但在我需要的時候，你要出手。」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就這些？」
「就這些。」
嫦娥應悔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壓平。「行。那我繼續擺攤去了。有事叫我。」
她轉身要走，方澤叫住她：「等一下。你那個綠色書籤，是從白澤那裡繼承的五行書籤之一吧？其他幾枚呢？」
嫦娥應悔腳步一頓。她沒有回頭，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白澤一共留了五枚。金木水火土，我手裡有水和木。剩下三枚，他死之前寄給了另外三個人。」
方澤心裡一動。「另外三個人是誰？」
「不知道。他死得太突然，沒來得及告訴我。」嫦娥應悔轉過頭看他，「但我知道那三枚書籤的特性和我的不一樣。我的水系書籤能增幅法術，木系書籤能召喚藤蔓。白澤說過，五枚書籤集齊後可以合成一件東西。他沒說是什麼。」
五行書籤。集齊五枚可以合成一件東西。方澤把這信息壓下去，點了點頭。「你先回去。書籤的事我來查。」
嫦娥應悔走了。方澤站在乾涸的河溝里，等她的背影徹底消失，然後變成一隻麻雀飛上高空。他需要確認一件事——天璇星歸位後，九皇殿的封印有什麼變化。
他飛到東海城北面的一處僻靜海岸，落下後潛入水中。定海珠的力量讓他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他變成一條魚，游向歸墟方向。一個小時後，他再次穿過水母守衛的封鎖線，站在了歸墟深處那座刻著九星的石門前。
石門上，天樞和天璇兩顆星已經亮了。第三顆天璣星和第四顆天權星也有了微弱的光芒，像是在慢慢充能。系統提示音響起——
【九皇殿封印解鎖進度：4/9。當前已歸位神位：天樞（楊戩）、天璇（嫦娥應悔）。已穩定未歸位神位：天璣、天權。未激活神位：玉衡、開陽、搖光、左輔、右弼。】
四顆星亮著。石門比上次多裂開了一些，縫隙中透出的黑暗裡，那九道旋轉的光芒更加清晰了。方澤透過縫隙往裡看，隱約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殿堂輪廓，九根通天石柱排列成北斗的形狀，每根柱頂都有一顆星辰在旋轉。殿堂深處有某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在涌動，讓他的封神榜印記不自覺地顫動。
方澤收回目光。四顆星歸位，九皇殿的封印已經解開了一半。但剩下的五顆星需要五塊神格碎片和五個神使。時間越來越緊了。他退出歸墟，回到海面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變成海鷗飛回東海城。路過北門時，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冒險者廣場的方向。嫦娥應悔的攤位還在老位置，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幾件低級法器和草藥。一切看起來和從前一模一樣。但她周身的水元素濃度比之前高了許多，普通玩家看不出來，方澤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身上那股溫和但綿密的水屬性氣息，像一層無形的薄霧，覆蓋了方圓五米的範圍。
方澤從廣場上空飛過時，嫦娥應悔忽然抬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高空中的海鷗，停了一秒。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整理攤位。
方澤心跳快了一拍。天璇神位賦予了她超常的感知力，她現在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了。即便他變成海鷗，即便有定海珠的匿蹤效果，她依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注視。這不是壞事。這說明天璇神位的力量正在她體內紮根，她的實力在飛速成長。
方澤飛回新據點，落在山腹洞口，恢復人形。他坐在石洞裡，打開了加密文檔。五行書籤的信息需要立刻記錄——「白澤遺物，金木水火土五枚，水火兩枚在嫦娥應悔手中，金木土三枚去向不明。集齊五枚可合成未知物品。與五行元素相關，可能與女媧宮或九皇殿有關聯。」
他合上文檔，正準備修煉一會兒，手背上的封神榜印記突然再次發燙。這一次的感覺和之前不同，不是遠方的呼喚，而是一種近在咫尺的震動。方澤低頭看手背，金色印記正在急促閃爍，方向指向東海城。
有人在東海城裡觸發了和封神榜相關的什麼東西。
方澤瞬間變成夜梟飛回東海城。他盤旋在城市上空，通過封神榜的感應尋找震源。方向越來越明確，目標鎖定在冒險者廣場東南角——嫦娥應悔的攤位位置。方澤降低高度，落在廣場旁的一棵樹上。他向下看，嫦娥應悔的攤位前站著一個人。
趙無咎。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長袍，腰間掛著青色長劍，面帶微笑，正彎著腰看嫦娥應悔攤上的東西。他身後跟著兩個帝俊聯盟的成員，一左一右站在攤位兩側。趙無咎拿起攤上的一件水系法器，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放下，對嫦娥應悔說了些什麼。
方澤聽不清對話，但他能看到嫦娥應悔的表情。她沒有緊張，也沒有慌亂，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趙無咎又說了幾句話，語氣溫和，像是在閒聊。然後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廣場四周，在方澤藏身的那棵樹上停了一瞬。
方澤沒有動。定海珠全力運轉，氣息隔絕到極致。趙無咎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去，沒有停留。他轉身帶著兩個手下離開了廣場，消失在街道盡頭。
方澤等了五分鐘，才從樹上飛下來。他切換成枯木逢春的帳號，從廣場另一側走過來，裝作剛回城的樣子，路過嫦娥應悔的攤位。
「剛才那幾個人是誰？看著挺氣派的。」
嫦娥應悔的表情平靜：「帝俊聯盟的人。問我有沒有興趣加入他們的附屬公會。」
「你怎麼說？」
「我說我習慣一個人。」
方澤點了點頭，蹲下來假裝看攤上的東西。他壓低聲音：「趙無咎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對。他注意到你了。」
嫦娥應悔整理攤位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我知道。他看我的時候，我感覺到一股很淡的探查波動。應該是某種感知類技能。但我身上有天璇神位的氣息遮蔽，他什麼都沒查到。」
方澤微微挑眉。天璇神位還有氣息遮蔽的效果？這他之前不知道。封神榜上的神位信息沒有寫這一條。看來神位的隱藏效果比面板上顯示的更多。嫦娥應悔的直覺很準，她已經開始主動運用神位賦予的能力了。
「趙無咎不會無緣無故來東海城。」方澤低聲說，「他在找人。找和封神榜有關的人。你最近小心一點，攤位換個地方擺，別固定在同一個位置。」
嫦娥應悔點頭。方澤站起身，轉身離開廣場。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嫦娥應悔正低著頭收拾攤上的東西，動作不緊不慢，神態自若。但她周身那層水屬性的薄霧比剛才更濃了一些，像是下意識地加強了防護。
方澤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趙無咎出現在東海城，意味著帝俊聯盟的調查網已經覆蓋到了這裡。洛神的人也在附近活動。兩條獵犬都在收緊包圍圈。而他剛剛把天璇神位賦予嫦娥應悔，趙無咎就找上了門。這是巧合還是因果？方澤不確定。但他知道一件事。
趙無咎在找封神榜。他可能不知道封神榜已經被方澤拿了，但他在找。他手裡掌握的內測情報源告訴他，封神榜的線索在東海一帶。所以他來了東海城。
方澤走進一條小巷，在黑暗中站定。他抬起頭，看著手背上那個金色的印記。印記還在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呼喚。北斗九皇的第四顆星已經亮了。第五顆、第六顆、第七顆——遲早會全部亮起。
到那時候，九皇殿開啟，整個《洪荒》的格局都會改變。而趙無咎，這個前世殺他的人，會親眼看著他走進九皇殿，拿走最後的東西。方澤把手揣進口袋，走出小巷，混入了東海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沒有人注意到他。就像沒有人注意到一塊石頭、一陣風、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