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分散試煉與各自為戰
顧南星將斷掉的繫繩纏上手腕，立刻呼叫霍宗霆。
通訊器里只有沙沙的雜音。她又依次呼叫六個孩子，最後一次，連雜音也消失了。
面前的字已經變了：「三日內離開此星。逾期，永久留存。」
她站在一顆死寂的星球上。腳下的岩石冰冷，空氣裡帶著鐵鏽味。極遠處有幾道乾涸的河床，頭頂灰白的光沒有方向，看不出時辰。
香神血脈能感知草木與生命，眼下卻尋不到一點生氣。顧南星把香液滴在石面，香氣很快被地下某種力量牽走。
她沿著那股牽引往前，翻過裂開的山脊。越往深處，岩縫裡的熱度越明顯。走到第二片峽谷時，她發現香氣總會在同一個位置消失，像是岩層下藏著一條看不見的路。
顧南星取出香爐，將香神之力壓成極細的一線，順裂縫送下去。地底傳來迴響，腳邊的碎石跟著跳動。
入口埋在下面！
她循著迴響尋找，直到在一處塌陷的石坡下摸到冰涼的刻紋。整片坡面隨她的觸碰向內凹陷，露出一座遠古傳送門。
門框上僅剩幾個尚能辨認的符號，所指的能量流向，與她曾見過的星門遺蹟相近。顧南星先試著送入一縷香氣，確認門後有穩定的空間，才用聖女印引動殘存的迴路。
灰白光線從門縫透出。她跨進去的同時，身後石坡徹底合攏。
另一處區域，霍宗霆正用機甲手臂撐住落下的閘門。
閘門邊緣擦著肩甲滑過，刮出刺耳的金屬聲。他側身滾進通道，身後的地磚便接連翻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齒。
迷宮裡的機關不斷變換位置。霍宗霆試過原路返回，卻發現轉角後的牆已封死。他停下來，聽了片刻牆內齒輪的轉速。
每次閘門開啟，右側牆面都會遲半拍移動。
他拆下一片受損護甲卡進齒輪縫，趁那半拍衝過狹道。出口前最後一道門需要有人留在壓力板上才能開啟。霍宗霆將機甲的備用支架壓上去，自己脫出外層護甲，貼著正在閉合的門縫滑了出去。
支架被壓碎的響聲從背後傳來。他回頭確認門已關嚴，才走向前方亮起的傳送光。
景珩所在的幻境裡，傳來的卻是家人的呼救聲。
母親叫他過去，父親催他快跑，幾個弟妹同時哭著喊疼。每一種情緒都有他熟悉的氣息，他幾次抬腳，又被另一邊更急的聲音拉回。
跑錯方向，就會有人因他得不到救援。
額角的汗滑進眼睛，景珩索性閉上眼，摸出自己做的安定香。他記得家人危急時會怎樣說話，也記得母親總讓他先判斷傷處。這些聲音催得他喘不過氣，卻沒有一個人告訴他自己身在何處。
「讓我看看你們。」景珩朝最響的一處走去。
哭聲立刻變了方位。他停步，用香氣穩住自己翻湧的心緒，伸手觸上面前的牆。指尖所到之處，幻影像薄紙一樣破開，露出出口。
明珠面前是一張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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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氣息微弱，體內受損的組織剛被治好，便再次破裂。試煉給出的診斷寫著「無法治癒」，而計時的光條已走過大半。
她試過自己最熟悉的治癒香，病人的生命曲線確實抬起過，卻很快跌得更低。連續幾次，她指尖的香氣淡了，袖口被汗浸透，病床上的人仍沒有醒來。
「哪裡不對……」明珠貼近監測屏，重新看治療前後的記錄。
每次香力湧入，病人體內都會出現短暫的排斥。傷處需要修復，但一味催它癒合，只會讓剛生出的組織再次崩壞。
她想起母親救治星盟傷員時，總先問一句疼不疼，也總要看著數值調整香量。於是她停下大劑量治療，改用極淡的療愈香穩住病人的呼吸，再一點點引導受損處自行接合。
光條快走完時，病人的手指動了。
監測屏上的曲線沒有再回落。明珠扶著床沿站穩，門在她身後打開。
景澄則一直看著自己腳下。
他所在的空間四面都能看見出口，可走向任意一扇門，都會回到原處。紫眸多看一刻，眼眶就被刺得發疼。他摘下護眼鏡，只在牆壁轉動時睜眼觀察。
第三次回到原地，他發現腳下的影子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
這裡的門在動，影子卻沒有。
景澄伏低身子，順著影子盡頭摸去，指尖碰到一道藏在地面的縫。他按下去，所有看得見的門同時消失，真正的出口從腳邊升了起來。
語汐和語川被投進同一片區域時，腕上各套著一道光環。他們隔著一面透明的牆，能看見彼此，卻碰不到對方。
能量巨獸朝語川撲來，語汐撐起屏障將它擋住，光環隨即發燙。語川想衝過去，牆面卻將他的力量盡數彈回。
「看光環！」語汐隔牆喊，「它們連著！」
兩人試著同時催動陰陽之力。巨獸撞上屏障的力道沿光環傳到語川一側，被他引向地面。透明牆出現裂紋，語汐借勢將屏障向前推進。
語川的鞋底在地上磨出長痕，仍穩住了那股衝擊。巨獸再次撲來時，兩人讓陰陽之力在牆的裂口處匯合，將它困進逐漸閉攏的能量環里。
光環碎了，牆也碎了。語川衝到姐姐身邊，見她只是手腕被燙紅，才一同走進出現的出口。
景淵腳下什麼也沒有。
他聽不見哥哥姐姐，也看不見自己的手。虛空里偶爾閃過一個念頭，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每當他想抓住一段記憶，那段記憶便淡下去。
第三劫時失去身體的感覺又回來了。景淵試著想起父母的臉，卻只記得母親衣襟上有溫暖的點心香，父親會替他扣好護具。
若連這些也忘了呢？
他在虛空里停了很久，想起自己曾問過媽媽：什麼都不做，也可以留下嗎？
媽媽說可以。那天他哭得很厲害，後來還吃了兩塊糖糕。他努力記住糖糕的味道，記住語川輸棋時不服氣的聲音，記住自己此刻想回家。
「我是景淵。」他在黑暗裡開口，「我要回去見他們！」
暗金色的光從他胸口亮起，為他照出一條窄窄的路。
八道傳送光最終落在同一處。顧南星剛看見景淵，便快步過去抱住他；霍宗霆逐個檢查孩子們的傷，確認都能站穩，才脫下殘損的機甲護腕。
家人還沒來得及說完各自的經歷，使者已出現在中心上方。
「初級試煉通過。」他看向霍家八人，「現在進行終極抉擇：犧牲一名家庭成員，地球得以存續；保全你們八人，地球將被抹除。請作答。」
通訊器里只有沙沙的雜音。她又依次呼叫六個孩子，最後一次，連雜音也消失了。
面前的字已經變了：「三日內離開此星。逾期，永久留存。」
她站在一顆死寂的星球上。腳下的岩石冰冷，空氣裡帶著鐵鏽味。極遠處有幾道乾涸的河床，頭頂灰白的光沒有方向，看不出時辰。
香神血脈能感知草木與生命，眼下卻尋不到一點生氣。顧南星把香液滴在石面，香氣很快被地下某種力量牽走。
她沿著那股牽引往前，翻過裂開的山脊。越往深處，岩縫裡的熱度越明顯。走到第二片峽谷時，她發現香氣總會在同一個位置消失，像是岩層下藏著一條看不見的路。
顧南星取出香爐，將香神之力壓成極細的一線，順裂縫送下去。地底傳來迴響，腳邊的碎石跟著跳動。
入口埋在下面！
她循著迴響尋找，直到在一處塌陷的石坡下摸到冰涼的刻紋。整片坡面隨她的觸碰向內凹陷，露出一座遠古傳送門。
門框上僅剩幾個尚能辨認的符號，所指的能量流向，與她曾見過的星門遺蹟相近。顧南星先試著送入一縷香氣，確認門後有穩定的空間，才用聖女印引動殘存的迴路。
灰白光線從門縫透出。她跨進去的同時，身後石坡徹底合攏。
另一處區域，霍宗霆正用機甲手臂撐住落下的閘門。
閘門邊緣擦著肩甲滑過，刮出刺耳的金屬聲。他側身滾進通道，身後的地磚便接連翻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齒。
迷宮裡的機關不斷變換位置。霍宗霆試過原路返回，卻發現轉角後的牆已封死。他停下來，聽了片刻牆內齒輪的轉速。
每次閘門開啟，右側牆面都會遲半拍移動。
他拆下一片受損護甲卡進齒輪縫，趁那半拍衝過狹道。出口前最後一道門需要有人留在壓力板上才能開啟。霍宗霆將機甲的備用支架壓上去，自己脫出外層護甲，貼著正在閉合的門縫滑了出去。
支架被壓碎的響聲從背後傳來。他回頭確認門已關嚴，才走向前方亮起的傳送光。
景珩所在的幻境裡，傳來的卻是家人的呼救聲。
母親叫他過去，父親催他快跑，幾個弟妹同時哭著喊疼。每一種情緒都有他熟悉的氣息，他幾次抬腳，又被另一邊更急的聲音拉回。
跑錯方向，就會有人因他得不到救援。
額角的汗滑進眼睛，景珩索性閉上眼，摸出自己做的安定香。他記得家人危急時會怎樣說話，也記得母親總讓他先判斷傷處。這些聲音催得他喘不過氣，卻沒有一個人告訴他自己身在何處。
「讓我看看你們。」景珩朝最響的一處走去。
哭聲立刻變了方位。他停步，用香氣穩住自己翻湧的心緒，伸手觸上面前的牆。指尖所到之處，幻影像薄紙一樣破開，露出出口。
明珠面前是一張病床。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病人氣息微弱，體內受損的組織剛被治好，便再次破裂。試煉給出的診斷寫著「無法治癒」，而計時的光條已走過大半。
她試過自己最熟悉的治癒香，病人的生命曲線確實抬起過，卻很快跌得更低。連續幾次，她指尖的香氣淡了，袖口被汗浸透，病床上的人仍沒有醒來。
「哪裡不對……」明珠貼近監測屏，重新看治療前後的記錄。
每次香力湧入，病人體內都會出現短暫的排斥。傷處需要修復，但一味催它癒合，只會讓剛生出的組織再次崩壞。
她想起母親救治星盟傷員時，總先問一句疼不疼，也總要看著數值調整香量。於是她停下大劑量治療，改用極淡的療愈香穩住病人的呼吸，再一點點引導受損處自行接合。
光條快走完時，病人的手指動了。
監測屏上的曲線沒有再回落。明珠扶著床沿站穩，門在她身後打開。
景澄則一直看著自己腳下。
他所在的空間四面都能看見出口，可走向任意一扇門，都會回到原處。紫眸多看一刻，眼眶就被刺得發疼。他摘下護眼鏡，只在牆壁轉動時睜眼觀察。
第三次回到原地，他發現腳下的影子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
這裡的門在動，影子卻沒有。
景澄伏低身子，順著影子盡頭摸去，指尖碰到一道藏在地面的縫。他按下去，所有看得見的門同時消失，真正的出口從腳邊升了起來。
語汐和語川被投進同一片區域時，腕上各套著一道光環。他們隔著一面透明的牆，能看見彼此，卻碰不到對方。
能量巨獸朝語川撲來，語汐撐起屏障將它擋住，光環隨即發燙。語川想衝過去，牆面卻將他的力量盡數彈回。
「看光環！」語汐隔牆喊，「它們連著！」
兩人試著同時催動陰陽之力。巨獸撞上屏障的力道沿光環傳到語川一側，被他引向地面。透明牆出現裂紋，語汐借勢將屏障向前推進。
語川的鞋底在地上磨出長痕，仍穩住了那股衝擊。巨獸再次撲來時，兩人讓陰陽之力在牆的裂口處匯合，將它困進逐漸閉攏的能量環里。
光環碎了，牆也碎了。語川衝到姐姐身邊，見她只是手腕被燙紅，才一同走進出現的出口。
景淵腳下什麼也沒有。
他聽不見哥哥姐姐，也看不見自己的手。虛空里偶爾閃過一個念頭，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每當他想抓住一段記憶，那段記憶便淡下去。
第三劫時失去身體的感覺又回來了。景淵試著想起父母的臉，卻只記得母親衣襟上有溫暖的點心香，父親會替他扣好護具。
若連這些也忘了呢？
他在虛空里停了很久，想起自己曾問過媽媽：什麼都不做，也可以留下嗎？
媽媽說可以。那天他哭得很厲害，後來還吃了兩塊糖糕。他努力記住糖糕的味道，記住語川輸棋時不服氣的聲音，記住自己此刻想回家。
「我是景淵。」他在黑暗裡開口，「我要回去見他們！」
暗金色的光從他胸口亮起，為他照出一條窄窄的路。
八道傳送光最終落在同一處。顧南星剛看見景淵，便快步過去抱住他；霍宗霆逐個檢查孩子們的傷，確認都能站穩，才脫下殘損的機甲護腕。
家人還沒來得及說完各自的經歷，使者已出現在中心上方。
「初級試煉通過。」他看向霍家八人，「現在進行終極抉擇：犧牲一名家庭成員，地球得以存續；保全你們八人，地球將被抹除。請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