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自殺突襲與母巢摧毀
霍宗霆將偵察影像投到星盟會議屏上，蟲族母巢周圍的蟲艦仍在緩慢移動。
「正面沖不進去。」一名聯軍指揮官把突進路線劃到一半，整條線便被敵群覆蓋，「繞行也要穿過三層防線。」
會議桌另一端，有人提議繼續後撤。新的撤離航線剛標出來，就與後方人口最密集的航路重合。再退，蟲族便能一路追上那些來不及轉移的船。
霍宗霆取過航圖，在母巢外圍兩片蟲艦之間畫出一條細線。
「換防時有空隙，維持時間很短。最快的飛船能過去。」他把反物質炸彈的運送方案接入屏幕，「有人把炸彈送到巢心附近，剩下的艦隊才有機會撤出邊境。」
桌旁沒有人立刻開口。屏幕上的撤離概率低得刺眼。
「我帶隊。」霍宗霆說。
消息傳到醫療站時，顧南星正在替一名傷員更換香液。瓶口碰上金屬架，叮的一聲。她穩住手，等傷員呼吸平順，才轉身走出治療艙。
霍宗霆在門外等她，駕駛服已經換好。
顧南星隔著幾步望著他，先看見肩側那塊尚未修好的護甲。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她問。
「現在。」他走近，握住她被爐火燙紅的手，「飛船兩小時後出發。」
她抽回手，打開醫療站的物資櫃，將星空香液一瓶瓶裝進隨行箱。
霍宗霆按住箱蓋：「南星，這趟太險。」
「我知道。」她抬頭看他，「飛船穿過蟲艦，護盾會受損。你們帶著炸彈，傷了也沒時間返回醫療站。我要跟著去。」
「孩子們在後方。」
「明珠能接手醫療站，景珩也在。」顧南星聲音壓得很低，手卻穩穩扣住箱鎖，「這一路你守前面，我處理傷員。到了母巢附近，我們一起把事做完。」
霍宗霆看了她許久，最後拿起隨行箱，替她檢查肩上的護具。
兩人給孩子們留下傳訊。景淵抱著定海珠站在屏幕前，問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霍宗霆蹲下，與他平視：「等邊境能安穩走船，我就回來。」
景淵摸了摸父親的護甲，又看向顧南星。她把兒子抱進懷裡，聞見他發間熟悉的皂角味，好一會兒才鬆手。
飛船駛離聯軍陣地時，十名隊員各自守著崗位。
最前方的蟲艦剛移開，駕駛員便將速度推到極限。船身擦過一艘巨型蟲艦的甲殼，外壁刮出長長一道火光。通訊里只剩駕駛員報距離的聲音，短促，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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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防線穿過去了。
到了第二層，蟲群發現了他們。小型蟲體撞在護盾上，密集得像一場黑色的雨。隊員們輪流控制側炮，硬從追來的蟲群間打出一條窄路。
一發衝擊撞進船尾，後艙警報大響。
負責穩定引擎的隊員留在隔離艙，直到受損的動力迴路重新亮起。他的通訊燈卻永遠停在了那一刻。
「繼續走！」霍宗霆看見駕駛員回頭，聲音壓過警報，「別讓他白守那道門！」
飛船沖入第三層防線。駕駛艙的玻璃布滿裂紋，另一名隊員替顧南星擋住飛來的碎片，自己被撞得再沒醒來。她將星空香液送到他唇邊，監測儀卻始終沒有回應。
隨行箱被她放回固定槽里。手背上還留著那人逐漸散去的體溫。
越靠近母巢，蟲群越密。飛船外殼被撕開數處，剩下的隊員接連守住破口，為駕駛員爭來一次次轉向的機會。最後一個隔離艙關閉時，通訊頻道里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到了！」駕駛員朝前方喊。
母巢已占滿整面舷窗，暗紅色的表層隨著脈衝一張一合。飛船衝進巢外的一道裂隙，駕駛員拼盡力氣將船穩住。下一刻，蟲族護衛撞穿駕駛艙。
霍宗霆拉著顧南星從側門躍出。身後，駕駛員按下艙門封鎖鍵，把追來的蟲群留在了船里。
兩人攜帶炸彈，奔向裂隙深處。
母巢的脈動透過地面傳來，腳底每落下一次，都能感到那股黏稠的震顫。顧南星將破魔香壓成細細一道，探出巢心前最後一段通路。霍宗霆撐起機甲護盾，在香霧指出的空處落腳。
「就在這裡。」她看向脈衝最密集的位置。
霍宗霆將反物質炸彈固定在巢壁凹處，確認裝置接入。他按下啟動鍵，倒計時跳到十分鐘。
兩人轉身往外沖。
五分鐘過去，來路已被蟲族護衛堵滿。機甲的肩炮打出一道缺口，很快又有新的蟲群補上。顧南星的香霧沿著裂隙散開，擋住撲到面前的蟲體，香爐卻被衝擊撞得裂出一道紋。
倒計時還剩三分鐘。
霍宗霆看見側上方尚未被堵住的逃生通道。他取出機甲附帶的單人逃生艙，打開艙門。
顧南星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做什麼？！」
「通道只夠一個人走。」他將她拉近，掌心貼著她後頸，「我留下，把它們引開。」
「還有時間！」顧南星伸手去拉他的護甲，「我們能一起——」
一隻蟲族護衛撞來，霍宗霆抬臂擋住，護甲表面頓時裂開。他借著這一下將顧南星推入逃生艙，艙門在她面前合攏。
她用力砸著透明艙蓋，指骨撞得發麻。
「霍宗霆！打開！」
霍宗霆隔著艙蓋看她。他額角的血沿著臉側流下，仍騰出一隻手，貼在她掌心正對的位置。
「南星，我們的孩子還需要你。」他的聲音傳進艙內，低得幾乎被警報蓋住，「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逃生艙彈射出去。
顧南星被慣性壓在座椅上，眼睜睜看見霍宗霆駕駛機甲迎向蟲群，將它們引離逃生通道。她拍打控制台，試圖讓艙體迴轉，屏幕卻只顯示倒計時歸零。
刺目的白光從母巢深處炸開，吞沒了他的機甲。
衝擊將逃生艙甩出數百里。聯軍回收艙體時，蟲族艦隊已亂作一團：有的失去方向，有的互相撞擊，邊境防線終於迎來了勝利的訊號。
顧南星沒有去看慶祝影像。
她抓起搜救裝備回到爆炸區域，一遍遍沿著機甲最後出現的坐標尋找。直到一塊破損的胸甲被牽引裝置帶上船，她才停下。
那是霍宗霆的機甲。她認得上面一道舊劃痕，是他出發前還未來得及修好的。
生命探測儀掃過殘骸。
無生命跡象。
顧南星抱著冰冷的胸甲，喉嚨里擠出一聲破碎的哭喊。屏幕另一端，六個孩子守著尚未接通的父親的傳訊；整片星海都在為勝利歡呼。
「正面沖不進去。」一名聯軍指揮官把突進路線劃到一半，整條線便被敵群覆蓋，「繞行也要穿過三層防線。」
會議桌另一端，有人提議繼續後撤。新的撤離航線剛標出來，就與後方人口最密集的航路重合。再退，蟲族便能一路追上那些來不及轉移的船。
霍宗霆取過航圖，在母巢外圍兩片蟲艦之間畫出一條細線。
「換防時有空隙，維持時間很短。最快的飛船能過去。」他把反物質炸彈的運送方案接入屏幕，「有人把炸彈送到巢心附近，剩下的艦隊才有機會撤出邊境。」
桌旁沒有人立刻開口。屏幕上的撤離概率低得刺眼。
「我帶隊。」霍宗霆說。
消息傳到醫療站時，顧南星正在替一名傷員更換香液。瓶口碰上金屬架，叮的一聲。她穩住手，等傷員呼吸平順，才轉身走出治療艙。
霍宗霆在門外等她，駕駛服已經換好。
顧南星隔著幾步望著他，先看見肩側那塊尚未修好的護甲。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她問。
「現在。」他走近，握住她被爐火燙紅的手，「飛船兩小時後出發。」
她抽回手，打開醫療站的物資櫃，將星空香液一瓶瓶裝進隨行箱。
霍宗霆按住箱蓋：「南星，這趟太險。」
「我知道。」她抬頭看他，「飛船穿過蟲艦，護盾會受損。你們帶著炸彈，傷了也沒時間返回醫療站。我要跟著去。」
「孩子們在後方。」
「明珠能接手醫療站，景珩也在。」顧南星聲音壓得很低，手卻穩穩扣住箱鎖，「這一路你守前面，我處理傷員。到了母巢附近，我們一起把事做完。」
霍宗霆看了她許久，最後拿起隨行箱，替她檢查肩上的護具。
兩人給孩子們留下傳訊。景淵抱著定海珠站在屏幕前，問父親什麼時候回來。
霍宗霆蹲下，與他平視：「等邊境能安穩走船，我就回來。」
景淵摸了摸父親的護甲，又看向顧南星。她把兒子抱進懷裡，聞見他發間熟悉的皂角味，好一會兒才鬆手。
飛船駛離聯軍陣地時，十名隊員各自守著崗位。
最前方的蟲艦剛移開，駕駛員便將速度推到極限。船身擦過一艘巨型蟲艦的甲殼，外壁刮出長長一道火光。通訊里只剩駕駛員報距離的聲音，短促，清楚。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第一層防線穿過去了。
到了第二層，蟲群發現了他們。小型蟲體撞在護盾上，密集得像一場黑色的雨。隊員們輪流控制側炮，硬從追來的蟲群間打出一條窄路。
一發衝擊撞進船尾，後艙警報大響。
負責穩定引擎的隊員留在隔離艙，直到受損的動力迴路重新亮起。他的通訊燈卻永遠停在了那一刻。
「繼續走！」霍宗霆看見駕駛員回頭，聲音壓過警報，「別讓他白守那道門！」
飛船沖入第三層防線。駕駛艙的玻璃布滿裂紋，另一名隊員替顧南星擋住飛來的碎片，自己被撞得再沒醒來。她將星空香液送到他唇邊，監測儀卻始終沒有回應。
隨行箱被她放回固定槽里。手背上還留著那人逐漸散去的體溫。
越靠近母巢，蟲群越密。飛船外殼被撕開數處，剩下的隊員接連守住破口，為駕駛員爭來一次次轉向的機會。最後一個隔離艙關閉時，通訊頻道里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
「到了！」駕駛員朝前方喊。
母巢已占滿整面舷窗，暗紅色的表層隨著脈衝一張一合。飛船衝進巢外的一道裂隙，駕駛員拼盡力氣將船穩住。下一刻，蟲族護衛撞穿駕駛艙。
霍宗霆拉著顧南星從側門躍出。身後，駕駛員按下艙門封鎖鍵，把追來的蟲群留在了船里。
兩人攜帶炸彈，奔向裂隙深處。
母巢的脈動透過地面傳來，腳底每落下一次，都能感到那股黏稠的震顫。顧南星將破魔香壓成細細一道，探出巢心前最後一段通路。霍宗霆撐起機甲護盾，在香霧指出的空處落腳。
「就在這裡。」她看向脈衝最密集的位置。
霍宗霆將反物質炸彈固定在巢壁凹處，確認裝置接入。他按下啟動鍵，倒計時跳到十分鐘。
兩人轉身往外沖。
五分鐘過去，來路已被蟲族護衛堵滿。機甲的肩炮打出一道缺口，很快又有新的蟲群補上。顧南星的香霧沿著裂隙散開，擋住撲到面前的蟲體，香爐卻被衝擊撞得裂出一道紋。
倒計時還剩三分鐘。
霍宗霆看見側上方尚未被堵住的逃生通道。他取出機甲附帶的單人逃生艙，打開艙門。
顧南星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做什麼？！」
「通道只夠一個人走。」他將她拉近，掌心貼著她後頸，「我留下，把它們引開。」
「還有時間！」顧南星伸手去拉他的護甲，「我們能一起——」
一隻蟲族護衛撞來，霍宗霆抬臂擋住，護甲表面頓時裂開。他借著這一下將顧南星推入逃生艙，艙門在她面前合攏。
她用力砸著透明艙蓋，指骨撞得發麻。
「霍宗霆！打開！」
霍宗霆隔著艙蓋看她。他額角的血沿著臉側流下，仍騰出一隻手，貼在她掌心正對的位置。
「南星，我們的孩子還需要你。」他的聲音傳進艙內，低得幾乎被警報蓋住，「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逃生艙彈射出去。
顧南星被慣性壓在座椅上，眼睜睜看見霍宗霆駕駛機甲迎向蟲群，將它們引離逃生通道。她拍打控制台，試圖讓艙體迴轉，屏幕卻只顯示倒計時歸零。
刺目的白光從母巢深處炸開，吞沒了他的機甲。
衝擊將逃生艙甩出數百里。聯軍回收艙體時，蟲族艦隊已亂作一團：有的失去方向，有的互相撞擊，邊境防線終於迎來了勝利的訊號。
顧南星沒有去看慶祝影像。
她抓起搜救裝備回到爆炸區域，一遍遍沿著機甲最後出現的坐標尋找。直到一塊破損的胸甲被牽引裝置帶上船，她才停下。
那是霍宗霆的機甲。她認得上面一道舊劃痕，是他出發前還未來得及修好的。
生命探測儀掃過殘骸。
無生命跡象。
顧南星抱著冰冷的胸甲，喉嚨里擠出一聲破碎的哭喊。屏幕另一端，六個孩子守著尚未接通的父親的傳訊；整片星海都在為勝利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