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背後有髒東西
有人拿六張新床往城西舊巷開，不會是為了送家具。
老何咽了口唾沫。
「沉舟，這車要不要我找人堵一下？」
陸沉舟抬頭。
老何已經摸出手機。
「園區西門出去就兩條路，我喊保安看著，車跑不了。」
陸沉舟伸手按住他手機。
「不堵。」
老何愣住。
「它車上拉著兒童床，你不堵？」
「車上只有床。」
「床後頭呢？」
「後頭有什麼，沒拍到。」
陸沉舟把手機抽回來，對準屏幕拍照。
監控編號。
裝卸位編號。
進場時間。
離場時間。
登記欄。
白車後廂門縫。
每一張都拍。
老何急了。
「等它把東西送走，誰還認帳？」
「現在堵住它，對方能說送床，能說送貨，能說我們攔車鬧事。」
陸沉舟把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
「他們正等我們犯這個錯。」
老何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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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能忍？」
陸沉舟下頜壓著。
他想起許安然站在院門下說過的話。
他們想讓小院亂。
小院越亂，對方越好做事。
他這會兒追出去，車要是空的，白車司機就能倒過來報警，說他威脅運輸人員。
明天城西舊巷就會傳，六娃小院的人堵車搶貨。
後天傳出去的，怕就成了另一套話。
陸沉舟把手機塞進口袋。
「你幫我做兩件事。」
「你說。」
「監控原始文件別刪，今晚誰來調過，誰碰過，都留記錄。」
老何點頭。
「還有呢？」
「把這輛車三個月內的出入記錄，裝卸位，登記聯繫人，全導出來。」
老何皺眉。
「這可不少。」
「別發我微信，存硬碟，封好。」
「你怕有人刪？」
陸沉舟看向白車離開的畫面。
「怕有人比我們快。」
老何把煙掐進菸灰缸。
「行，我這就弄。」
陸沉舟往外走到門口，又回頭。
「白車再進園，別攔，先拍車頭車尾，拍駕駛室，拍後廂，給我和陳敏各發一份。」
「陳敏？」
「街道。」
老何聽明白了。
這事不能再只靠貨運圈盯著。
得進正式記錄。
得讓對方想賴也賴不掉。
晚上八點，陸沉舟把貨車停在巷口外側。
車頭沒壓消防通道，後廂門鎖好，記錄儀還開著。
他沒進院，先站在巷口看了一圈。
紅繩在。
透明登記盒在。
門鈴燈亮著。
院門上的透明板沒裂，門牌背面的刻痕還罩在裡面。
他走近些，蹲下去看登記盒鎖扣。
鎖扣扣牢。
編號卡一張不少。
許安然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洗好的菜。
「你站門口乾什麼？」
陸沉舟抬頭。
「看門。」
「門沒壞。」
「我知道。」
許安然把菜盆放到小桌上，目光落在他手機上。
「物流園查到什麼了？」
陸沉舟沒立刻回。
正屋裡傳出笑聲。
陳豆豆在喊。
「樂樂你別搶我的肉！」
樂樂立刻回他。
「我沒搶，我看一眼！」
「看一眼也不行！」
陸沉舟往屋裡看。
六個孩子都在。
水杯都在格子裡。
鞋架六格放著鞋，第七格里還是那雙備用拖鞋和兩條毛巾。
這事現在說出來，孩子今晚別想睡。
他把手機遞給許安然。
許安然擦乾手，點開照片。
她翻到最後一張，手指停住。
「六張床？」
「白車後廂里。」
「車去哪兒了？」
「出物流園後斷了。」
許安然把圖片放大。
六隻床腳貼著車門，一排擺好。
她沒問陸沉舟為什麼沒追。
她看得出來。
他手背上有層灰，手機邊框被捏出汗印。
他回來前，肯定壓過火。
「老何留原始記錄了嗎？」
「留了，出入記錄也在導。」
「白車登記單位呢？」
「註銷的兒童用品配送公司。」
許安然抬起頭。
「優芽和趙啟明那邊，都用過這家公司。」
「舊單據有。」
許安然把照片轉進電腦，又拉開資料櫃。
「這事不能放家長群。」
「嗯。」
「短視頻帳號也不能提。」
「嗯。」
「六張床要是傳出去，外頭會說我們馬上要收六個孩子。」
陸沉舟站起身。
「他們可能就是要這個。」
許安然把電腦打開，手指落到鍵盤上。
「所以更不能替他們傳。」
周小北抱著來訪卡從屋裡出來。
他先看許安然，又看陸沉舟。
「陸叔叔，你今天看門看好多次。」
陸沉舟把來訪卡從他手裡抽走。
「你又拿這個幹什麼？」
「我看著。」
「看什麼？」
「有人來。」
陸沉舟把卡放回透明盒。
周小北站著不動。
「門口有壞人嗎？」
陸沉舟看著他。
這孩子又把肩膀挺起來了。
小小一個人，總想替大人頂事。
陸沉舟蹲下來，把他按回小板凳。
「你看鞋。」
周小北抬頭。
「門呢？」
「門是大人的。」
「我也能守。」
「你能數鞋，能把毛巾放柜子，能記誰回來了。」
陸沉舟把鞋架指給他看。
「門口有人，大人開，出事大人頂，你不用站這兒。」
周小北咬住嘴。
「我怕圓圓又哭。」
屋裡圓圓正抱著水杯，聽見自己名字，跑到門邊。
「我不哭。」
樂樂從後頭探出頭。
「她昨天還哭。」
圓圓回頭瞪他。
「我昨天是想果果！」
安安拉住圓圓衣角。
「果果有雞蛋羹。」
圓圓嘴巴抿住，過了會兒才說。
「她有就好。」
許安然把電腦屏幕扣下。
「洗手吃飯。」
陳豆豆先問。
「今晚有肉嗎？」
「有。」
「幾塊？」
「你先洗手。」
「那肯定不多。」
樂樂拉著安安往水池跑。
「豆豆你別問了，問了也不會多一塊。」
陳豆豆抱著鐵盒跟過去。
「我問了，心裡有數。」
孩子們的聲音繞在院裡。
陸沉舟站在門邊，視線還落在巷口。
白車沒來。
可它拉著六張床出去，絕不會只跑一趟。
夜裡十點，孩子們睡下後，陳敏接了許安然的電話。
「六張午睡床？」
「監控拍到了。」
「白車單位呢？」
「註銷配送公司，舊單據能連到優芽和趙啟明的園。」
陳敏在電話那頭翻資料。
「把照片，原始記錄說明，單據複印件分開傳給我。」
「已經在整理。」
「別傳群里。」
「不會。」
陳敏聲音壓低。
「許安然，這車沒往小院開？」
「目前沒拍到。」
老何咽了口唾沫。
「沉舟，這車要不要我找人堵一下？」
陸沉舟抬頭。
老何已經摸出手機。
「園區西門出去就兩條路，我喊保安看著，車跑不了。」
陸沉舟伸手按住他手機。
「不堵。」
老何愣住。
「它車上拉著兒童床，你不堵？」
「車上只有床。」
「床後頭呢？」
「後頭有什麼，沒拍到。」
陸沉舟把手機抽回來，對準屏幕拍照。
監控編號。
裝卸位編號。
進場時間。
離場時間。
登記欄。
白車後廂門縫。
每一張都拍。
老何急了。
「等它把東西送走，誰還認帳？」
「現在堵住它，對方能說送床，能說送貨，能說我們攔車鬧事。」
陸沉舟把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
「他們正等我們犯這個錯。」
老何盯著他。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你還能忍？」
陸沉舟下頜壓著。
他想起許安然站在院門下說過的話。
他們想讓小院亂。
小院越亂，對方越好做事。
他這會兒追出去，車要是空的，白車司機就能倒過來報警，說他威脅運輸人員。
明天城西舊巷就會傳，六娃小院的人堵車搶貨。
後天傳出去的，怕就成了另一套話。
陸沉舟把手機塞進口袋。
「你幫我做兩件事。」
「你說。」
「監控原始文件別刪，今晚誰來調過，誰碰過，都留記錄。」
老何點頭。
「還有呢？」
「把這輛車三個月內的出入記錄，裝卸位，登記聯繫人，全導出來。」
老何皺眉。
「這可不少。」
「別發我微信，存硬碟，封好。」
「你怕有人刪？」
陸沉舟看向白車離開的畫面。
「怕有人比我們快。」
老何把煙掐進菸灰缸。
「行，我這就弄。」
陸沉舟往外走到門口，又回頭。
「白車再進園，別攔，先拍車頭車尾，拍駕駛室，拍後廂，給我和陳敏各發一份。」
「陳敏？」
「街道。」
老何聽明白了。
這事不能再只靠貨運圈盯著。
得進正式記錄。
得讓對方想賴也賴不掉。
晚上八點，陸沉舟把貨車停在巷口外側。
車頭沒壓消防通道，後廂門鎖好，記錄儀還開著。
他沒進院，先站在巷口看了一圈。
紅繩在。
透明登記盒在。
門鈴燈亮著。
院門上的透明板沒裂，門牌背面的刻痕還罩在裡面。
他走近些，蹲下去看登記盒鎖扣。
鎖扣扣牢。
編號卡一張不少。
許安然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洗好的菜。
「你站門口乾什麼？」
陸沉舟抬頭。
「看門。」
「門沒壞。」
「我知道。」
許安然把菜盆放到小桌上，目光落在他手機上。
「物流園查到什麼了？」
陸沉舟沒立刻回。
正屋裡傳出笑聲。
陳豆豆在喊。
「樂樂你別搶我的肉！」
樂樂立刻回他。
「我沒搶，我看一眼！」
「看一眼也不行！」
陸沉舟往屋裡看。
六個孩子都在。
水杯都在格子裡。
鞋架六格放著鞋，第七格里還是那雙備用拖鞋和兩條毛巾。
這事現在說出來，孩子今晚別想睡。
他把手機遞給許安然。
許安然擦乾手，點開照片。
她翻到最後一張，手指停住。
「六張床？」
「白車後廂里。」
「車去哪兒了？」
「出物流園後斷了。」
許安然把圖片放大。
六隻床腳貼著車門，一排擺好。
她沒問陸沉舟為什麼沒追。
她看得出來。
他手背上有層灰，手機邊框被捏出汗印。
他回來前，肯定壓過火。
「老何留原始記錄了嗎？」
「留了，出入記錄也在導。」
「白車登記單位呢？」
「註銷的兒童用品配送公司。」
許安然抬起頭。
「優芽和趙啟明那邊，都用過這家公司。」
「舊單據有。」
許安然把照片轉進電腦，又拉開資料櫃。
「這事不能放家長群。」
「嗯。」
「短視頻帳號也不能提。」
「嗯。」
「六張床要是傳出去，外頭會說我們馬上要收六個孩子。」
陸沉舟站起身。
「他們可能就是要這個。」
許安然把電腦打開，手指落到鍵盤上。
「所以更不能替他們傳。」
周小北抱著來訪卡從屋裡出來。
他先看許安然，又看陸沉舟。
「陸叔叔，你今天看門看好多次。」
陸沉舟把來訪卡從他手裡抽走。
「你又拿這個幹什麼？」
「我看著。」
「看什麼？」
「有人來。」
陸沉舟把卡放回透明盒。
周小北站著不動。
「門口有壞人嗎？」
陸沉舟看著他。
這孩子又把肩膀挺起來了。
小小一個人，總想替大人頂事。
陸沉舟蹲下來，把他按回小板凳。
「你看鞋。」
周小北抬頭。
「門呢？」
「門是大人的。」
「我也能守。」
「你能數鞋，能把毛巾放柜子，能記誰回來了。」
陸沉舟把鞋架指給他看。
「門口有人，大人開，出事大人頂，你不用站這兒。」
周小北咬住嘴。
「我怕圓圓又哭。」
屋裡圓圓正抱著水杯，聽見自己名字，跑到門邊。
「我不哭。」
樂樂從後頭探出頭。
「她昨天還哭。」
圓圓回頭瞪他。
「我昨天是想果果！」
安安拉住圓圓衣角。
「果果有雞蛋羹。」
圓圓嘴巴抿住，過了會兒才說。
「她有就好。」
許安然把電腦屏幕扣下。
「洗手吃飯。」
陳豆豆先問。
「今晚有肉嗎？」
「有。」
「幾塊？」
「你先洗手。」
「那肯定不多。」
樂樂拉著安安往水池跑。
「豆豆你別問了，問了也不會多一塊。」
陳豆豆抱著鐵盒跟過去。
「我問了，心裡有數。」
孩子們的聲音繞在院裡。
陸沉舟站在門邊，視線還落在巷口。
白車沒來。
可它拉著六張床出去，絕不會只跑一趟。
夜裡十點，孩子們睡下後，陳敏接了許安然的電話。
「六張午睡床？」
「監控拍到了。」
「白車單位呢？」
「註銷配送公司，舊單據能連到優芽和趙啟明的園。」
陳敏在電話那頭翻資料。
「把照片，原始記錄說明，單據複印件分開傳給我。」
「已經在整理。」
「別傳群里。」
「不會。」
陳敏聲音壓低。
「許安然，這車沒往小院開？」
「目前沒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