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甩出鐵證打臉
圓圓的名字，許安然的聯繫方式。
二十一點零二分，接診。
二十一點四十七分，開藥。
二十二點十九分，離院。
社區醫生拿過繳費單，低頭核了核。
「圓圓那晚發熱記錄，衛生站也有」
許安然又推過去一張貨車記錄儀截圖。
畫面里，陸沉舟的貨車停在社區醫院門口。
右上角時間，二十一點零六分。
陸沉舟站在車邊，手裡拿著藥袋。
「陸沉舟當晚在醫院外頭等我」
許安然說，「車進出醫院停車場，有記錄，車載記錄儀有錄像，停車繳費也有時間」
陸沉舟接過手機，點開視頻。
屏幕里，許安然抱著圓圓從醫院門口出來。
圓圓裹著小毯子，頭靠在她肩上。
陸沉舟拉開車門，把藥袋放到車裡。
時間一直在走。
沒有空檔。
陳敏把材料一份份壓平。
唐父臉上掛不住，手從膝蓋上挪到桌邊，又挪回去。
民警問：「你簽字那晚，所謂許老師穿什麼？」
「淺色外套」
「口罩什麼顏色？」
「白的吧」
「頭髮呢？」
「我沒看清」
「身高？」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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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父不答。
許安然把手機扣到桌上。
「你認不清人」
唐父抬頭。
許安然看著他。
「你認不清帶走孩子的人，卻敢在空白表上簽字」
「你連孩子要去哪裡，誰接，誰負責，有沒有床，有沒有手續，都沒問」
她手指點在空白表上。
「你不是被騙一次」
「你是把該問的都沒問」
唐父臉漲起來。
「我當時也沒辦法！」
「星芽關了，果果沒人要，我一個男人帶著她怎麼過」
「那女的說有地方收，我能怎麼辦？」
許安然沒讓他把話說完。
「你能報警」
「能找街道」
「能找民政」
「能問孩子願不願意跟誰走」
「你也能不簽這張空白紙」
唐父手拍到桌上。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帶六個孩子，你有院子！」
「我沒有！」
調解室里停了一下。
陸沉舟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許安然抬手按住桌邊。
她沒躲。
「我帶六個孩子，才更不能讓誰拿著空白表，往我門口塞第七個，第八個」
「孩子不是你簽完字，就能從你手裡劃出去的東西」
「你沒院子，不是你不問孩子去向的理由」
唐父嘴張著，沒再喊。
民政女幹部把兒童意見記錄推到他面前。
「唐先生，親生父親身份，不等於可以跳過兒童安全核查」
「唐果果是否見你，是否回歸家庭，要看她的健康情況，照護能力，居住情況，還有她自己的意見」
「你要申請探望，先配合評估」
唐父盯著記錄冊。
「我是她爸」
「所以你更該配合」
女幹部翻開其中一頁。
「她現在拒絕見你」
「她說，她不要空白紙」
唐父手壓在那張表上，指尖碰到自己簽名，又縮回來。
陳敏拿起筆。
「這份補充筆錄會交給派出所」
「你再想起任何細節，時間，地點，口音，車，屋裡擺設，都要補充」
唐父低著頭。
「那女的手上，有個帶子」
民警抬頭。
「什麼帶子？」
「什麼顏色？」
「淺藍，舊的」
陳敏和許安然對視一眼。
舊款培訓識別帶。
唐父又說：「她離開時，外頭停著一輛白車」
「她沒坐前頭，上後門」
「車裡有紙箱」
民警問：「車牌呢？」
唐父搖頭。
「沒看見」
調解結束時，許安然把資料重新裝回袋子。
她手心出了汗。
剛才每一張材料，她都不敢多拿。
六個孩子的病歷，床位圖，生活記錄，照片，都是證據，也是隱私。
她得證明自己不在場。
又不能把孩子的生活攤給所有人看。
這條路難走。
可不能因為難，就把門打開。
回到小院，孩子們正在院裡洗小板凳。
圓圓踩著防滑墊，拿小刷子刷第七格里的備用拖鞋。
鞋底沾了點灰，她刷了兩遍。
陳豆豆端著水盆跑過來。
「圓圓，你洗鞋幹什麼？」
「果果要是來，鞋要乾淨」
「她又不一定來」
圓圓把拖鞋翻過來。
「那別人來，也能穿」
周小北拿著毛巾，站在旁邊。
「第七格不放床」
「嗯」
「也不搶我們的」
圓圓點頭。
「嗯」
許安然站在廚房門口，沒過去打斷。
她看見六張小板凳排在院中。
樂樂洗得水花亂飛，安安拿抹布追著擦。
林念坐在矮凳上，給自己的兔子畫紙壓角。
孩子們還在過日子。
外頭那些人想把小院變成接收站，變成空白表上的一個名字。
可小院不是。
這裡每個孩子進門，都得有名字，有記錄，有人聽他說話。
傍晚，陸沉舟把貨車開進物流園。
捲簾門一扇扇落下，停車場裡的車少了。
老何坐在值班室里，把出入記錄調到屏幕上。
「你讓我盯的白色商務車，查到了」
陸沉舟站到屏幕前。
老何指著記錄。
「三天裡進過兩次，都是城北方向回來」
「第一次停了四十分鐘，第二次停了一個多小時」
「門牌讓人刻字那晚，它也來過」
陸沉舟盯住時間欄。
「停哪兒？」
「城西舊巷外頭那個臨時裝卸位」
老何把登記信息放大。
車主單位，一家兒童用品配送公司。
公司名稱下頭蓋著註銷章。
「這家公司去年註銷了」
老何說，「可車還在跑」
陸沉舟拿出手機，拍下屏幕。
「以前送過哪兒？」
老何翻出舊單據。
「優芽送過，趙啟明那個園也送過」
「床，餐椅，圍欄，玩具櫃，都送過」
陸沉舟盯住白車的最後一條記錄。
今晚七點十五分，白色商務車離開物流園。
後廂裝載欄寫著，空車。
老何把監控畫面拉出來。
白色商務車緩緩駛出捲簾門下。
後廂門縫裡露出一排床腳。
陸沉舟伸手按住暫停。
畫面放大後，後廂里整整齊齊擺著六隻嶄新的兒童午睡床。
老何湊到屏幕前，嘴裡叼著的煙都忘了拿下來。
「空車？」
陸沉舟指著裝載欄。
「這上頭寫空車，床從哪兒來的？」
老何把監控往前拖。
白車從物流園西門進來，停進臨時裝卸位，前後四十多分鐘，鏡頭只拍到車尾，裝卸位前頭被堆著的紙箱擋住。
七點十五分，車從西門出去。
登記欄寫著，空車離場。
可後廂門縫裡，六隻床腳露得清清楚楚。
陸沉舟手壓在暫停鍵上，指節繃住。
六張床。
小院裡現有六個孩子。
這數不是隨便湊的。
有人拿六張新床往城西舊巷開，不會是為了送家具。
二十一點零二分，接診。
二十一點四十七分，開藥。
二十二點十九分，離院。
社區醫生拿過繳費單，低頭核了核。
「圓圓那晚發熱記錄，衛生站也有」
許安然又推過去一張貨車記錄儀截圖。
畫面里，陸沉舟的貨車停在社區醫院門口。
右上角時間，二十一點零六分。
陸沉舟站在車邊，手裡拿著藥袋。
「陸沉舟當晚在醫院外頭等我」
許安然說，「車進出醫院停車場，有記錄，車載記錄儀有錄像，停車繳費也有時間」
陸沉舟接過手機，點開視頻。
屏幕里，許安然抱著圓圓從醫院門口出來。
圓圓裹著小毯子，頭靠在她肩上。
陸沉舟拉開車門，把藥袋放到車裡。
時間一直在走。
沒有空檔。
陳敏把材料一份份壓平。
唐父臉上掛不住，手從膝蓋上挪到桌邊，又挪回去。
民警問：「你簽字那晚，所謂許老師穿什麼？」
「淺色外套」
「口罩什麼顏色？」
「白的吧」
「頭髮呢？」
「我沒看清」
「身高？」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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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父不答。
許安然把手機扣到桌上。
「你認不清人」
唐父抬頭。
許安然看著他。
「你認不清帶走孩子的人，卻敢在空白表上簽字」
「你連孩子要去哪裡，誰接，誰負責，有沒有床，有沒有手續，都沒問」
她手指點在空白表上。
「你不是被騙一次」
「你是把該問的都沒問」
唐父臉漲起來。
「我當時也沒辦法！」
「星芽關了，果果沒人要，我一個男人帶著她怎麼過」
「那女的說有地方收，我能怎麼辦？」
許安然沒讓他把話說完。
「你能報警」
「能找街道」
「能找民政」
「能問孩子願不願意跟誰走」
「你也能不簽這張空白紙」
唐父手拍到桌上。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帶六個孩子，你有院子！」
「我沒有！」
調解室里停了一下。
陸沉舟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許安然抬手按住桌邊。
她沒躲。
「我帶六個孩子，才更不能讓誰拿著空白表，往我門口塞第七個，第八個」
「孩子不是你簽完字，就能從你手裡劃出去的東西」
「你沒院子，不是你不問孩子去向的理由」
唐父嘴張著，沒再喊。
民政女幹部把兒童意見記錄推到他面前。
「唐先生，親生父親身份，不等於可以跳過兒童安全核查」
「唐果果是否見你，是否回歸家庭，要看她的健康情況，照護能力，居住情況，還有她自己的意見」
「你要申請探望，先配合評估」
唐父盯著記錄冊。
「我是她爸」
「所以你更該配合」
女幹部翻開其中一頁。
「她現在拒絕見你」
「她說，她不要空白紙」
唐父手壓在那張表上，指尖碰到自己簽名，又縮回來。
陳敏拿起筆。
「這份補充筆錄會交給派出所」
「你再想起任何細節，時間，地點，口音，車，屋裡擺設，都要補充」
唐父低著頭。
「那女的手上，有個帶子」
民警抬頭。
「什麼帶子？」
「什麼顏色？」
「淺藍，舊的」
陳敏和許安然對視一眼。
舊款培訓識別帶。
唐父又說：「她離開時，外頭停著一輛白車」
「她沒坐前頭，上後門」
「車裡有紙箱」
民警問：「車牌呢？」
唐父搖頭。
「沒看見」
調解結束時，許安然把資料重新裝回袋子。
她手心出了汗。
剛才每一張材料，她都不敢多拿。
六個孩子的病歷，床位圖，生活記錄，照片，都是證據，也是隱私。
她得證明自己不在場。
又不能把孩子的生活攤給所有人看。
這條路難走。
可不能因為難，就把門打開。
回到小院，孩子們正在院裡洗小板凳。
圓圓踩著防滑墊，拿小刷子刷第七格里的備用拖鞋。
鞋底沾了點灰，她刷了兩遍。
陳豆豆端著水盆跑過來。
「圓圓，你洗鞋幹什麼？」
「果果要是來，鞋要乾淨」
「她又不一定來」
圓圓把拖鞋翻過來。
「那別人來，也能穿」
周小北拿著毛巾，站在旁邊。
「第七格不放床」
「嗯」
「也不搶我們的」
圓圓點頭。
「嗯」
許安然站在廚房門口，沒過去打斷。
她看見六張小板凳排在院中。
樂樂洗得水花亂飛，安安拿抹布追著擦。
林念坐在矮凳上，給自己的兔子畫紙壓角。
孩子們還在過日子。
外頭那些人想把小院變成接收站，變成空白表上的一個名字。
可小院不是。
這裡每個孩子進門，都得有名字，有記錄，有人聽他說話。
傍晚，陸沉舟把貨車開進物流園。
捲簾門一扇扇落下，停車場裡的車少了。
老何坐在值班室里，把出入記錄調到屏幕上。
「你讓我盯的白色商務車，查到了」
陸沉舟站到屏幕前。
老何指著記錄。
「三天裡進過兩次，都是城北方向回來」
「第一次停了四十分鐘，第二次停了一個多小時」
「門牌讓人刻字那晚，它也來過」
陸沉舟盯住時間欄。
「停哪兒？」
「城西舊巷外頭那個臨時裝卸位」
老何把登記信息放大。
車主單位，一家兒童用品配送公司。
公司名稱下頭蓋著註銷章。
「這家公司去年註銷了」
老何說，「可車還在跑」
陸沉舟拿出手機，拍下屏幕。
「以前送過哪兒？」
老何翻出舊單據。
「優芽送過，趙啟明那個園也送過」
「床，餐椅，圍欄，玩具櫃，都送過」
陸沉舟盯住白車的最後一條記錄。
今晚七點十五分，白色商務車離開物流園。
後廂裝載欄寫著，空車。
老何把監控畫面拉出來。
白色商務車緩緩駛出捲簾門下。
後廂門縫裡露出一排床腳。
陸沉舟伸手按住暫停。
畫面放大後，後廂里整整齊齊擺著六隻嶄新的兒童午睡床。
老何湊到屏幕前，嘴裡叼著的煙都忘了拿下來。
「空車？」
陸沉舟指著裝載欄。
「這上頭寫空車，床從哪兒來的？」
老何把監控往前拖。
白車從物流園西門進來，停進臨時裝卸位，前後四十多分鐘，鏡頭只拍到車尾，裝卸位前頭被堆著的紙箱擋住。
七點十五分，車從西門出去。
登記欄寫著，空車離場。
可後廂門縫裡，六隻床腳露得清清楚楚。
陸沉舟手壓在暫停鍵上，指節繃住。
六張床。
小院裡現有六個孩子。
這數不是隨便湊的。
有人拿六張新床往城西舊巷開，不會是為了送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