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人冒充許老師送孩子
「交了，果果會不會不被送走？」
沒人能給她保證。
許安然也不能。
她伸手，把林念額前的頭髮撥開。
「交出去，警察叔叔才能多查一條路」
「你畫出來的東西，能幫果果，也能幫別的孩子」
林念低頭想了很久。
「那交」
民警接過畫紙時，動作放輕。
「我們會把這句重點記錄」
陳敏把兒童意見記錄翻到新頁。
她沒寫林念記憶不完整，也沒寫兒童表述待定。
她寫。
林念，五歲，明確陳述曾聽見一名女性提及「這個院子，會接」，並畫出腕帶、空白表、跛腳鞋印及母親藏紙過程。
寫完後，她把筆遞給許安然。
「許老師，補充一句？」
許安然接過筆。
「兒童表述需要核查，不等於可以忽略」
她在下面寫。
「該兒童曾長期沉默，對陌生男性大聲說話有迴避反應，現階段主動表達內容，應完整留存，不得以年齡為由刪減或替代」
陳敏抬頭看她。
許安然把筆放回桌上。
「孩子記不清全部，不代表孩子說的每一句都沒用」
「成年人做錯事，不能拿孩子年紀小當遮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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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沒人接話。
林念低頭摸著兔子耳朵。
她沒再躲回東廂房。
下午，陸沉舟送民警出巷。
劉師傅修理鋪後窗換了新玻璃。
玻璃裝得齊，邊框縫裡還壓著膠。
陽光打上去，晃得人眼疼。
劉師傅蹲在門口磨木板，手邊放著一張收據。
陸沉舟停下腳。
「玻璃什麼時候換的？」
「凌晨」
劉師傅抬頭，臉色不好看。
「我早上開門一看，後窗亮了，玻璃都給裝上了」
陳敏問：「誰裝的？」
「安裝工說有人付過錢」
劉師傅把收據遞出來。
「我問是誰，他不肯說」
「只留一句話」
陸沉舟接過收據。
「什麼話？」
劉師傅把木板往地上一扔。
「有人不想讓你再丟刀」
陸沉舟盯著新玻璃。
有人偷走劉師傅的刀。
有人在門牌背後刻字。
如今又有人花錢換玻璃。
不是幫劉師傅。
是堵他的嘴，堵他的路，也提醒所有人，對方連修理鋪的後窗都摸得清。
當晚十點，許安然剛把六個孩子的水杯放回格子，手機響了。
陳敏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
「唐果果父親改口了」
許安然握住手機。
「他說什麼？」
「他說簽空白表那晚，屋裡還有個女人」
許安然站在水杯架前，沒動。
陳敏接著說。
「那女人跟他說，她是安心小院的許老師」
水杯架上還擺著六個杯子。
圓圓的杯子貼著小花，安安的貼著月亮，林念的杯子邊上有隻歪兔子。
許安然手指壓在手機殼上，半天沒挪開。
有人不只想把孩子往小院送。
有人還想披著她的名字，把孩子送進來。
這回要是讓唐果果父親把話說死，後頭誰拿著空白表找上門，都能說，是許老師讓簽的。
她得把這句話掰開。
也得把自己摘乾淨。
第二天九點，街道調解室里坐了幾個人。
陳敏坐在桌子一頭，民政窗口女幹部坐在旁邊，派出所民警把記錄本攤開。
唐果果父親坐在對面，雙手壓著膝蓋。
桌上放著那張空白表。
表格上有他的簽字。
孩子姓名那欄空著，去向空著，接收人也空著。
許安然坐在另一邊，資料袋放在腳邊。
唐父一直盯著桌面，沒往她這邊看。
陳敏開口：「昨天你說，當晚有人自稱安心小院許老師，這件事再說一遍」
唐父咽了下口水。
「她戴著口罩，穿淺色外套，說話也輕」
「她說果果能住進一個院子，裡頭有六張床」
「她說先簽，後頭會補孩子去向」
民政女幹部問：「她給你看證件了嗎？」
唐父手指動了動。
「沒給」
「你問過她叫什麼名字嗎？」
「她說姓許」
「許什麼？」
唐父抬起頭，眼神亂了一下。
「她沒說」
民警拿筆記下。
「她什麼時候去找你的？」
「晚上」
「幾點？」
「記不住了」
「地點呢？」
「星芽後門那邊，一個小屋裡」
「屋裡還有誰？」
唐父嘴巴動了幾下。
「有個女的，走路有點不方便」
許安然目光落到他鞋邊。
跛腳女人。
又多扣上一點。
可還不夠。
陳敏把筆放下。
「你昨天還說，自稱許老師的人向你保證，會把唐果果送到安心小院」
「你今天能確認嗎？」
唐父低下頭。
「我認不清人」
「她戴著口罩」
「可她說自己是許老師」
陸沉舟坐在許安然身後，手放在椅背上。
他沒開口。
許安然把資料袋拉到桌上，抽出第一份材料。
「陳姐，我申請說明和觀察期材料，都帶來了」
陳敏抬手示意她繼續。
許安然把一張表推到桌中間。
「唐果果父親簽字那天，安心小院還沒通過基礎整改評估」
「當時小院只在處理六名原園兒童的臨時照護問題」
「申請材料里寫得很清楚，不招收外來兒童，不接收轉送兒童，不接受任何人私下把孩子送進院裡」
她又拿出一張列印照片。
照片拍的是院門內側的公開說明。
上面寫著，發現兒童需協助情況，先聯繫街道、社區、民政或派出所。
不得私自將兒童放入院內。
不得以口頭承諾替代兒童去向登記。
民政女幹部接過照片，和檔案里的材料核對。
「這張說明是什麼時候貼的？」
「評估申請前」
「有留存嗎？」
「有原圖，拍攝時間，街道收到材料的時間，也能對」
許安然拿出手機，點開文件夾。
一張張照片翻過去。
門牌沒掛。
紅繩還在原位置。
廚房留樣盒剛放進冰箱。
公開說明貼在門內，右下角有當天日期。
她把手機放到桌上。
「唐果果父親簽表那晚，我不在星芽」
唐父抬起頭。
許安然沒看他，繼續往下拿材料。
「那天圓圓發燒，晚上八點四十六分，我帶她去社區醫院」
「這是掛號單，這是繳費記錄，這是醫生接診時間」
她把兩張單子排開。
沒人能給她保證。
許安然也不能。
她伸手，把林念額前的頭髮撥開。
「交出去，警察叔叔才能多查一條路」
「你畫出來的東西，能幫果果，也能幫別的孩子」
林念低頭想了很久。
「那交」
民警接過畫紙時，動作放輕。
「我們會把這句重點記錄」
陳敏把兒童意見記錄翻到新頁。
她沒寫林念記憶不完整，也沒寫兒童表述待定。
她寫。
林念，五歲，明確陳述曾聽見一名女性提及「這個院子，會接」，並畫出腕帶、空白表、跛腳鞋印及母親藏紙過程。
寫完後，她把筆遞給許安然。
「許老師，補充一句？」
許安然接過筆。
「兒童表述需要核查，不等於可以忽略」
她在下面寫。
「該兒童曾長期沉默，對陌生男性大聲說話有迴避反應，現階段主動表達內容，應完整留存，不得以年齡為由刪減或替代」
陳敏抬頭看她。
許安然把筆放回桌上。
「孩子記不清全部，不代表孩子說的每一句都沒用」
「成年人做錯事，不能拿孩子年紀小當遮布」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院裡沒人接話。
林念低頭摸著兔子耳朵。
她沒再躲回東廂房。
下午，陸沉舟送民警出巷。
劉師傅修理鋪後窗換了新玻璃。
玻璃裝得齊，邊框縫裡還壓著膠。
陽光打上去，晃得人眼疼。
劉師傅蹲在門口磨木板，手邊放著一張收據。
陸沉舟停下腳。
「玻璃什麼時候換的？」
「凌晨」
劉師傅抬頭，臉色不好看。
「我早上開門一看，後窗亮了，玻璃都給裝上了」
陳敏問：「誰裝的？」
「安裝工說有人付過錢」
劉師傅把收據遞出來。
「我問是誰，他不肯說」
「只留一句話」
陸沉舟接過收據。
「什麼話？」
劉師傅把木板往地上一扔。
「有人不想讓你再丟刀」
陸沉舟盯著新玻璃。
有人偷走劉師傅的刀。
有人在門牌背後刻字。
如今又有人花錢換玻璃。
不是幫劉師傅。
是堵他的嘴，堵他的路，也提醒所有人，對方連修理鋪的後窗都摸得清。
當晚十點，許安然剛把六個孩子的水杯放回格子，手機響了。
陳敏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
「唐果果父親改口了」
許安然握住手機。
「他說什麼？」
「他說簽空白表那晚，屋裡還有個女人」
許安然站在水杯架前，沒動。
陳敏接著說。
「那女人跟他說，她是安心小院的許老師」
水杯架上還擺著六個杯子。
圓圓的杯子貼著小花，安安的貼著月亮，林念的杯子邊上有隻歪兔子。
許安然手指壓在手機殼上，半天沒挪開。
有人不只想把孩子往小院送。
有人還想披著她的名字，把孩子送進來。
這回要是讓唐果果父親把話說死，後頭誰拿著空白表找上門，都能說，是許老師讓簽的。
她得把這句話掰開。
也得把自己摘乾淨。
第二天九點，街道調解室里坐了幾個人。
陳敏坐在桌子一頭，民政窗口女幹部坐在旁邊，派出所民警把記錄本攤開。
唐果果父親坐在對面，雙手壓著膝蓋。
桌上放著那張空白表。
表格上有他的簽字。
孩子姓名那欄空著，去向空著，接收人也空著。
許安然坐在另一邊，資料袋放在腳邊。
唐父一直盯著桌面，沒往她這邊看。
陳敏開口：「昨天你說，當晚有人自稱安心小院許老師，這件事再說一遍」
唐父咽了下口水。
「她戴著口罩，穿淺色外套，說話也輕」
「她說果果能住進一個院子，裡頭有六張床」
「她說先簽，後頭會補孩子去向」
民政女幹部問：「她給你看證件了嗎？」
唐父手指動了動。
「沒給」
「你問過她叫什麼名字嗎？」
「她說姓許」
「許什麼？」
唐父抬起頭，眼神亂了一下。
「她沒說」
民警拿筆記下。
「她什麼時候去找你的？」
「晚上」
「幾點？」
「記不住了」
「地點呢？」
「星芽後門那邊，一個小屋裡」
「屋裡還有誰？」
唐父嘴巴動了幾下。
「有個女的，走路有點不方便」
許安然目光落到他鞋邊。
跛腳女人。
又多扣上一點。
可還不夠。
陳敏把筆放下。
「你昨天還說，自稱許老師的人向你保證，會把唐果果送到安心小院」
「你今天能確認嗎？」
唐父低下頭。
「我認不清人」
「她戴著口罩」
「可她說自己是許老師」
陸沉舟坐在許安然身後，手放在椅背上。
他沒開口。
許安然把資料袋拉到桌上，抽出第一份材料。
「陳姐，我申請說明和觀察期材料，都帶來了」
陳敏抬手示意她繼續。
許安然把一張表推到桌中間。
「唐果果父親簽字那天，安心小院還沒通過基礎整改評估」
「當時小院只在處理六名原園兒童的臨時照護問題」
「申請材料里寫得很清楚，不招收外來兒童，不接收轉送兒童，不接受任何人私下把孩子送進院裡」
她又拿出一張列印照片。
照片拍的是院門內側的公開說明。
上面寫著，發現兒童需協助情況，先聯繫街道、社區、民政或派出所。
不得私自將兒童放入院內。
不得以口頭承諾替代兒童去向登記。
民政女幹部接過照片，和檔案里的材料核對。
「這張說明是什麼時候貼的？」
「評估申請前」
「有留存嗎？」
「有原圖，拍攝時間，街道收到材料的時間，也能對」
許安然拿出手機，點開文件夾。
一張張照片翻過去。
門牌沒掛。
紅繩還在原位置。
廚房留樣盒剛放進冰箱。
公開說明貼在門內，右下角有當天日期。
她把手機放到桌上。
「唐果果父親簽表那晚，我不在星芽」
唐父抬起頭。
許安然沒看他，繼續往下拿材料。
「那天圓圓發燒，晚上八點四十六分，我帶她去社區醫院」
「這是掛號單，這是繳費記錄，這是醫生接診時間」
她把兩張單子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