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院成了接盤俠
許安然沒給她一句輕飄飄的安慰。
「現在還在查」
「你願意說的，老師陪你說，你不願意說的，誰都不能逼你」
林念盯著紙條。
過了很久，她才點頭。
「許老師要在」
「我在」
「陸叔叔也在」
院門邊，陸沉舟正收門鈴錄像的存儲卡。
他聽見這句，抬頭應了一聲。
「在」
林念又往桌邊縮了點。
「陳阿姨也要在」
「好」
許安然把紙條邊上的蠟筆盒合上。
「明天讓陳阿姨帶民警過來，今天先不問了」
林念抱著兔子，低頭把兔子耳朵往裡塞。
「紙不要丟」
「不會丟」
許安然拿出一個空文件袋，放到桌子另一頭。
她沒碰紙，只讓林念自己把紙放進去。
林念手指壓著紙角，放進去前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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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會來第七格嗎？」
許安然喉嚨堵了下。
「果果去哪兒，不寫在空白表上」
「她想去哪兒，要先聽她自己說」
林念這才把紙塞進文件袋。
第二天八點，陳敏和民警到了院門外。
陸沉舟隔門核完身份，才開門。
陳敏進院先看文件袋。
「紙條還在？」
「在」
許安然把文件袋放到小桌上。
林念坐在東廂房門口，小凳子擺在身邊，兔子抱在懷裡。
沈文蘭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白紙和一盒蠟筆。
民警戴上手套，拿出相機。
「誰發現的？」
許安然說：「林念」
「從哪兒拿出來的？」
林念沒答。
許安然接著說：「兔子耳朵夾層里，她自己拿出來的」
民警隔著桌子看了看紙條。
「紙上有格子，也有星星，孩子平時會畫這些？」
許安然抬起頭。
這句話聽著不重。
可她聽著不舒服。
孩子小，畫得歪，字寫得亂，於是大人就能一句話把她的記憶壓成塗鴉。
前面空白表上籤的是孩子。
書包里塞的是孩子。
如今孩子開口，又有人先問，是不是畫著玩。
許安然從資料櫃裡拿出一個文件夾。
「林念以前的畫都在這兒」
她把畫紙一張張擺開。
兔子。
門鎖。
小燈。
貨車。
七格鞋架。
紙上全是線條和圖案。
沒有一張寫字。
民警拿起其中一張七格鞋架圖。
六個格子畫了拖鞋，第七格畫著燈。
許安然指著畫。
「她畫格子時，從來不寫字」
「她會寫自己的名字，能寫幾個字，可她寫字不這麼寫」
她又指向紙條底下那行字。
「這行字筆畫連著，收筆有習慣，字比孩子平時寫的大，『送』字最後一捺壓得很重」
「這是成年人寫的」
陳敏拿過紙條，看了半天。
「林念寫『林』的時候，橫線短，豎線歪，這張紙上的字不是她寫的」
民警把相機放下。
「你們留過林念平時寫字的記錄？」
「有」
許安然抽出兒童意見記錄。
林念以前不愛說話，許安然沒逼她答問題，只讓她畫。
後來她願意寫名字，願意在畫紙上寫一個念字，許安然都按日期夾進記錄冊。
不是為了今天。
可現在，這些紙成了孩子開口的憑據。
民警翻著記錄本，手停在一頁。
那頁上畫著一隻舊兔子。
旁邊有個歪歪扭扭的念字。
他把本子合上。
「紙條拍照，封存，做筆跡和紙張比對」
陳敏朝林念走近兩步。
「念念，陳阿姨要把紙放進袋子裡，後面警察叔叔會查，行不行？」
林念沒看紙。
她先看許安然。
許安然點頭。
林念才把兔子往懷裡抱緊。
「查完要告訴我」
陳敏蹲下來。
「會告訴你」
民警把紙條放進證物袋，封條壓上去。
林念盯著封條，手指越捏越緊。
沈文蘭把蠟筆推到她面前。
「念念，紙被收走了，你想畫什麼，還能再畫」
林念不動。
「畫了會不會也被拿走？」
「你不願意給，誰也不拿」
沈文蘭把白紙翻到背面。
「這一面只放在院裡」
林念看著白紙，過了會兒，拿起黑蠟筆。
她先畫了一張桌子。
桌子很大，畫滿半張紙。
桌邊坐著幾個小人，小人頭上都畫了圓圈，有的名字寫成橫線，有的名字塗成黑團。
許安然蹲在她旁邊，手放在自己腿上。
沒碰她。
林念又畫了一隻手。
手腕上圈了道帶子。
陸沉舟站在門邊，盯住那道帶子。
舊款培訓識別帶。
又是這個。
林念畫完手，拿紅蠟筆畫了一張紙。
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個空框。
「這個是什麼？」
沈文蘭問得輕。
林念把紅蠟筆壓在紙上。
「表」
「什麼表？」
「寫名字的」
她畫了個小人，又把小人往紙上推。
「叔叔說，先簽」
許安然呼吸停了半拍。
空白表。
唐果果父親簽過的空白表。
林念見過。
林念還在畫。
她畫了一個女人，頭低著，手放在臉邊。
又畫了一隻兔子。
女人把一張小紙塞進兔子耳朵里。
「這是媽媽？」
林念點頭。
「媽媽哭」
「誰在桌子邊？」
林念手停住。
她畫出一雙鞋。
其中一隻鞋旁邊，畫了一條短短的線。
陸沉舟眼神沉下去。
跛腳。
放書包的女人走路有問題。
林念盯著那雙鞋，嘴裡擠出幾個字。
「那個阿姨說，別怕」
「她說，孩子後頭都有地方去」
沈文蘭問：「她說去哪裡？」
林念抬起臉。
「她說，這個院子，會接」
許安然手指掐進掌心。
這個院子。
不是安心屋，不是城西舊巷哪家院子。
是六娃小院。
有人早就把小院算進去了。
對方知道她會收留孩子，知道她不忍心把孩子趕出去，知道她會先給飯，先給床，再去跑手續。
於是他們把轉送鏈條往小院門口引。
孩子送不出去，責任落到誰頭上？
落到許安然頭上。
以後再有人拿空白表，拿著一張假記錄，指著院門說孩子送到了這裡。
她拿什麼證明？
靠一句沒收過？
不夠。
對方想要的，就是讓小院變成一張沒填字的接收單。
陳敏把筆壓到記錄本上。
「這句話誰說的，念念還記得嗎？」
林念搖頭。
「記得名字嗎？」
又搖頭。
許安然沒急著問下去。
她看著畫紙上的腕帶，空白表，兔子，還有那雙腳。
「念念，那個人是趙叔叔嗎？」
林念立刻搖頭。
「不是」
「你聽見聲音了？」
「嗯」
「是男人還是女人？」
林念捏住兔子耳朵。
「女人」
陳敏和民警對視了一下。
陸沉舟站在門邊，手背壓著門框。
放書包的人是女人。
手腕上有優芽舊款識別帶。
走路有跛腳。
一條線繞來繞去，終於沒再只指著趙啟明。
民警收起畫紙。
「這張畫能不能交給我們？」
林念往許安然身邊靠了點。
許安然先問她。
「念念想交嗎？」
林念看著畫。
「交了，果果會不會不被送走？」
「現在還在查」
「你願意說的，老師陪你說，你不願意說的，誰都不能逼你」
林念盯著紙條。
過了很久，她才點頭。
「許老師要在」
「我在」
「陸叔叔也在」
院門邊，陸沉舟正收門鈴錄像的存儲卡。
他聽見這句，抬頭應了一聲。
「在」
林念又往桌邊縮了點。
「陳阿姨也要在」
「好」
許安然把紙條邊上的蠟筆盒合上。
「明天讓陳阿姨帶民警過來，今天先不問了」
林念抱著兔子，低頭把兔子耳朵往裡塞。
「紙不要丟」
「不會丟」
許安然拿出一個空文件袋，放到桌子另一頭。
她沒碰紙，只讓林念自己把紙放進去。
林念手指壓著紙角，放進去前又問了一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果果會來第七格嗎？」
許安然喉嚨堵了下。
「果果去哪兒，不寫在空白表上」
「她想去哪兒，要先聽她自己說」
林念這才把紙塞進文件袋。
第二天八點，陳敏和民警到了院門外。
陸沉舟隔門核完身份，才開門。
陳敏進院先看文件袋。
「紙條還在？」
「在」
許安然把文件袋放到小桌上。
林念坐在東廂房門口，小凳子擺在身邊，兔子抱在懷裡。
沈文蘭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白紙和一盒蠟筆。
民警戴上手套，拿出相機。
「誰發現的？」
許安然說：「林念」
「從哪兒拿出來的？」
林念沒答。
許安然接著說：「兔子耳朵夾層里，她自己拿出來的」
民警隔著桌子看了看紙條。
「紙上有格子，也有星星，孩子平時會畫這些？」
許安然抬起頭。
這句話聽著不重。
可她聽著不舒服。
孩子小，畫得歪，字寫得亂，於是大人就能一句話把她的記憶壓成塗鴉。
前面空白表上籤的是孩子。
書包里塞的是孩子。
如今孩子開口，又有人先問，是不是畫著玩。
許安然從資料櫃裡拿出一個文件夾。
「林念以前的畫都在這兒」
她把畫紙一張張擺開。
兔子。
門鎖。
小燈。
貨車。
七格鞋架。
紙上全是線條和圖案。
沒有一張寫字。
民警拿起其中一張七格鞋架圖。
六個格子畫了拖鞋，第七格畫著燈。
許安然指著畫。
「她畫格子時，從來不寫字」
「她會寫自己的名字，能寫幾個字，可她寫字不這麼寫」
她又指向紙條底下那行字。
「這行字筆畫連著，收筆有習慣，字比孩子平時寫的大，『送』字最後一捺壓得很重」
「這是成年人寫的」
陳敏拿過紙條，看了半天。
「林念寫『林』的時候，橫線短，豎線歪，這張紙上的字不是她寫的」
民警把相機放下。
「你們留過林念平時寫字的記錄？」
「有」
許安然抽出兒童意見記錄。
林念以前不愛說話，許安然沒逼她答問題，只讓她畫。
後來她願意寫名字，願意在畫紙上寫一個念字，許安然都按日期夾進記錄冊。
不是為了今天。
可現在，這些紙成了孩子開口的憑據。
民警翻著記錄本，手停在一頁。
那頁上畫著一隻舊兔子。
旁邊有個歪歪扭扭的念字。
他把本子合上。
「紙條拍照，封存，做筆跡和紙張比對」
陳敏朝林念走近兩步。
「念念，陳阿姨要把紙放進袋子裡，後面警察叔叔會查，行不行？」
林念沒看紙。
她先看許安然。
許安然點頭。
林念才把兔子往懷裡抱緊。
「查完要告訴我」
陳敏蹲下來。
「會告訴你」
民警把紙條放進證物袋，封條壓上去。
林念盯著封條，手指越捏越緊。
沈文蘭把蠟筆推到她面前。
「念念，紙被收走了，你想畫什麼，還能再畫」
林念不動。
「畫了會不會也被拿走？」
「你不願意給，誰也不拿」
沈文蘭把白紙翻到背面。
「這一面只放在院裡」
林念看著白紙，過了會兒，拿起黑蠟筆。
她先畫了一張桌子。
桌子很大，畫滿半張紙。
桌邊坐著幾個小人，小人頭上都畫了圓圈，有的名字寫成橫線，有的名字塗成黑團。
許安然蹲在她旁邊，手放在自己腿上。
沒碰她。
林念又畫了一隻手。
手腕上圈了道帶子。
陸沉舟站在門邊，盯住那道帶子。
舊款培訓識別帶。
又是這個。
林念畫完手，拿紅蠟筆畫了一張紙。
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個空框。
「這個是什麼？」
沈文蘭問得輕。
林念把紅蠟筆壓在紙上。
「表」
「什麼表？」
「寫名字的」
她畫了個小人，又把小人往紙上推。
「叔叔說，先簽」
許安然呼吸停了半拍。
空白表。
唐果果父親簽過的空白表。
林念見過。
林念還在畫。
她畫了一個女人，頭低著，手放在臉邊。
又畫了一隻兔子。
女人把一張小紙塞進兔子耳朵里。
「這是媽媽？」
林念點頭。
「媽媽哭」
「誰在桌子邊？」
林念手停住。
她畫出一雙鞋。
其中一隻鞋旁邊，畫了一條短短的線。
陸沉舟眼神沉下去。
跛腳。
放書包的女人走路有問題。
林念盯著那雙鞋，嘴裡擠出幾個字。
「那個阿姨說，別怕」
「她說，孩子後頭都有地方去」
沈文蘭問：「她說去哪裡？」
林念抬起臉。
「她說，這個院子，會接」
許安然手指掐進掌心。
這個院子。
不是安心屋，不是城西舊巷哪家院子。
是六娃小院。
有人早就把小院算進去了。
對方知道她會收留孩子，知道她不忍心把孩子趕出去，知道她會先給飯，先給床，再去跑手續。
於是他們把轉送鏈條往小院門口引。
孩子送不出去，責任落到誰頭上？
落到許安然頭上。
以後再有人拿空白表，拿著一張假記錄，指著院門說孩子送到了這裡。
她拿什麼證明？
靠一句沒收過？
不夠。
對方想要的，就是讓小院變成一張沒填字的接收單。
陳敏把筆壓到記錄本上。
「這句話誰說的，念念還記得嗎？」
林念搖頭。
「記得名字嗎？」
又搖頭。
許安然沒急著問下去。
她看著畫紙上的腕帶，空白表，兔子，還有那雙腳。
「念念，那個人是趙叔叔嗎？」
林念立刻搖頭。
「不是」
「你聽見聲音了？」
「嗯」
「是男人還是女人？」
林念捏住兔子耳朵。
「女人」
陳敏和民警對視了一下。
陸沉舟站在門邊，手背壓著門框。
放書包的人是女人。
手腕上有優芽舊款識別帶。
走路有跛腳。
一條線繞來繞去，終於沒再只指著趙啟明。
民警收起畫紙。
「這張畫能不能交給我們？」
林念往許安然身邊靠了點。
許安然先問她。
「念念想交嗎？」
林念看著畫。
「交了，果果會不會不被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