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別再把孩子丟門口
「裡面還有三份沒人接走的兒童登記。」
許安然手裡那張兒童意見記錄往下滑了半寸。
小周先問：「孩子呢？」
陳敏握著手機，走到院門邊。
「社區和派出所已經封了星芽託管點，三個孩子先由民政安排到臨時安置處，唐果果還在醫院觀察」
許安然開口就問：「吃早飯了嗎？」
陳敏回頭。
「社區送了包子和豆漿」
「換洗衣服呢？」
「登記里寫了兩套衣服，現場找到了多少，還在清點」
「孩子多大？」
「兩歲半，一個四歲，一個五歲」
許安然把桌上兒童檔案收好，手指壓住紙角。
兩歲半，四歲，五歲。
孩子被留在關門的託管點裡，門一鎖，連飯有沒有吃上，都要靠別人去查。
她不敢多想。
想多了，心就亂。
可她也沒法不想。
星芽關門前，唐果果被人帶走，書包被放到院門外，照片背後還寫著威脅的話。
現在又多出三個孩子。
臨川有多少這種地方，收費不高，門臉不大，家長早出晚歸，孩子一早送進去，晚上再去接。
誰能想到，門會在白天鎖上。
誰能想到，孩子會被留在裡面等。
「許安然」
陳敏把手機放下。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六娃小院還在最終評估里，不能接新孩子」
「我不接」
許安然答得很快。
小周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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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也停住。
許安然把唐果果那本待協助兒童記錄拿出來，翻到後面空白頁。
「我不接人進院，也不替街道做安置」
「可孩子信息不能散著」
她拿起筆。
「唐果果有記錄，星芽另外三個孩子也該有」
陳敏問：「你想怎麼記？」
「姓名，年齡，原託管點，監護人聯繫方式，誰接手，孩子現在在哪兒，後續誰跟進」
許安然邊說邊寫。
「要是家長找到了，寫清聯繫時間」
「要是孩子不願意見誰，也寫」
「要是有傷，有病，要寫誰送醫，誰陪著」
她抬起頭。
「別等出了事，誰都說不清孩子在哪兒」
小周站在桌邊，嘴裡發乾。
「這些本來該是我們做的」
「你們要做很多事」
許安然把筆放下。
「我能做的，就先把格式弄出來」
陳敏走過來，拿起那本記錄看。
許安然寫得很直。
待協助兒童記錄。
兒童姓名。
年齡。
發現時間。
原照護機構。
監護人聯繫情況。
當前安置地點。
健康情況。
兒童意見。
後續對接人。
每一欄都留著空。
陳敏翻了兩頁，抬頭問：「兒童意見，你還要單列？」
「要」
許安然說。
「孩子不該只寫在誰家名下」
陳敏手指停在紙上。
院裡六個孩子沒插話。
周小北站在成長牆前，小紅點還捏在手裡。
圓圓抱著毛巾，眼睛看向院門。
林念坐在小桌邊，兔子壓在膝蓋上。
她們都聽見了。
又有孩子沒人接。
又有孩子等著大人開門。
陳敏把記錄本合上。
「這份表給我一份」
「我抄」
「下午送街道」
「好」
許安然又從桌上抽出一張公開說明。
原來那張寫著，觀察期內不接收陌生兒童。
她拿起筆，在最下頭添了一行。
緊急兒童情況，請先聯繫街道、社區、派出所。
不要將兒童或兒童物品直接放在院門外。
寫完，她退開半步。
字寫得很大。
誰站在巷口，都能看見。
老賀正好拎著掃帚進來。
他先看了眼新添的字，又往門裡瞧。
「城北那邊又出事了？」
陳敏沒瞞。
「星芽託管點關了，留了三個孩子」
老賀手裡掃帚一頓。
「這幫人開門收錢，關門倒利索，孩子當什麼了？」
王嬸跟在後頭，菜籃子裡放著兩把蔥。
她一聽這話，臉就沉了。
「誰家孩子？」
「還在核查」
陳敏說。
「民政已經臨時安置」
王嬸把菜籃子往桌上一放。
「安置好就行，別又給人放門口，這種事誰受得住」
圓圓站在許安然腿邊，小聲問：「果果還在醫院嗎？」
「還在」
許安然摸摸她頭髮。
「醫生給她檢查」
「她吃包子了嗎？」
「醫院會給她吃飯」
圓圓抿著嘴，沒再問。
老賀抬頭看院門外那堆舊木板和破盆。
前兩天他在整改本上寫過，院門口雜物多，夜裡不好進出。
許安然當時就清了些。
可巷口還有一堆舊磚和爛木頭，平時沒人管，真要有事，消防車也進不來。
老賀把掃帚往牆邊一靠。
許安然忙說：「別白干，我記人工」
「記什麼人工」
老賀擺擺手。
「我家門也在這條巷子裡，火真燒起來，誰跑得掉」
王嬸接話：「俺也去看看，誰家占的東西，誰家自己搬」
老賀哼了一聲。
「要是不搬呢？」
「那就喊社區」
王嬸抬手指了指陳敏。
「現在這兒有人管」
陳敏看著兩人。
「我讓小周跟著去登記，先勸，勸不動就發整改通知」
小周立刻拿起本子。
「我去」
老賀拎起掃帚往外走。
「走，別等誰家又把孩子放門口，巷子先讓出來」
院門外很快響起搬木板的聲音。
舊磚拖過地面，灰揚到門邊。
樂樂想出去看，剛邁兩步，就被陸沉舟留在門邊的紅繩擋住。
紅繩是今早拴上的，劃出孩子不能越過的位置。
樂樂停下來。
「我就看一眼」
許安然指指紅繩。
「站裡面看」
樂樂趴到門框邊。
安安站在他旁邊，小聲問：「消防車能進來嗎？」
「清完就能多進一點」
許安然說。
「巷子太窄，大車還是進不來，所以門口更不能堵」
樂樂看著外頭。
「那我們以後不堆東西」
「對」
陳豆豆抱著鐵盒跑來。
「餅乾也不堆門口」
「餅乾放櫃裡」
陳豆豆點頭。
「還要鎖上」
沈文蘭到時，手裡夾著一疊畫紙。
她進門先看公開說明，又看了看孩子們。
「今天不上識字課」
樂樂問：「那上什麼？」
「認識安全的大人」
沈文蘭把畫紙鋪到小矮桌上，又把蠟筆一根根擺開。
「誰能幫你們，誰不能跟著走，今天都畫出來」
圓圓先拿了粉色蠟筆。
「許老師能幫我」
「為什麼？」
「許老師會煮麵」
沈文蘭笑了下。
「還有呢？」
圓圓埋頭畫。
畫紙上先出現一個人，又畫了一輛貨車。
許安然手裡那張兒童意見記錄往下滑了半寸。
小周先問：「孩子呢？」
陳敏握著手機，走到院門邊。
「社區和派出所已經封了星芽託管點，三個孩子先由民政安排到臨時安置處，唐果果還在醫院觀察」
許安然開口就問：「吃早飯了嗎？」
陳敏回頭。
「社區送了包子和豆漿」
「換洗衣服呢？」
「登記里寫了兩套衣服，現場找到了多少，還在清點」
「孩子多大？」
「兩歲半，一個四歲，一個五歲」
許安然把桌上兒童檔案收好，手指壓住紙角。
兩歲半，四歲，五歲。
孩子被留在關門的託管點裡，門一鎖，連飯有沒有吃上，都要靠別人去查。
她不敢多想。
想多了，心就亂。
可她也沒法不想。
星芽關門前，唐果果被人帶走，書包被放到院門外，照片背後還寫著威脅的話。
現在又多出三個孩子。
臨川有多少這種地方，收費不高，門臉不大，家長早出晚歸，孩子一早送進去，晚上再去接。
誰能想到，門會在白天鎖上。
誰能想到，孩子會被留在裡面等。
「許安然」
陳敏把手機放下。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六娃小院還在最終評估里，不能接新孩子」
「我不接」
許安然答得很快。
小周抬頭看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敏也停住。
許安然把唐果果那本待協助兒童記錄拿出來，翻到後面空白頁。
「我不接人進院，也不替街道做安置」
「可孩子信息不能散著」
她拿起筆。
「唐果果有記錄，星芽另外三個孩子也該有」
陳敏問：「你想怎麼記？」
「姓名，年齡，原託管點，監護人聯繫方式，誰接手，孩子現在在哪兒，後續誰跟進」
許安然邊說邊寫。
「要是家長找到了，寫清聯繫時間」
「要是孩子不願意見誰，也寫」
「要是有傷，有病，要寫誰送醫，誰陪著」
她抬起頭。
「別等出了事，誰都說不清孩子在哪兒」
小周站在桌邊，嘴裡發乾。
「這些本來該是我們做的」
「你們要做很多事」
許安然把筆放下。
「我能做的，就先把格式弄出來」
陳敏走過來，拿起那本記錄看。
許安然寫得很直。
待協助兒童記錄。
兒童姓名。
年齡。
發現時間。
原照護機構。
監護人聯繫情況。
當前安置地點。
健康情況。
兒童意見。
後續對接人。
每一欄都留著空。
陳敏翻了兩頁，抬頭問：「兒童意見，你還要單列？」
「要」
許安然說。
「孩子不該只寫在誰家名下」
陳敏手指停在紙上。
院裡六個孩子沒插話。
周小北站在成長牆前，小紅點還捏在手裡。
圓圓抱著毛巾，眼睛看向院門。
林念坐在小桌邊，兔子壓在膝蓋上。
她們都聽見了。
又有孩子沒人接。
又有孩子等著大人開門。
陳敏把記錄本合上。
「這份表給我一份」
「我抄」
「下午送街道」
「好」
許安然又從桌上抽出一張公開說明。
原來那張寫著，觀察期內不接收陌生兒童。
她拿起筆，在最下頭添了一行。
緊急兒童情況，請先聯繫街道、社區、派出所。
不要將兒童或兒童物品直接放在院門外。
寫完，她退開半步。
字寫得很大。
誰站在巷口，都能看見。
老賀正好拎著掃帚進來。
他先看了眼新添的字，又往門裡瞧。
「城北那邊又出事了？」
陳敏沒瞞。
「星芽託管點關了，留了三個孩子」
老賀手裡掃帚一頓。
「這幫人開門收錢，關門倒利索，孩子當什麼了？」
王嬸跟在後頭，菜籃子裡放著兩把蔥。
她一聽這話，臉就沉了。
「誰家孩子？」
「還在核查」
陳敏說。
「民政已經臨時安置」
王嬸把菜籃子往桌上一放。
「安置好就行，別又給人放門口，這種事誰受得住」
圓圓站在許安然腿邊，小聲問：「果果還在醫院嗎？」
「還在」
許安然摸摸她頭髮。
「醫生給她檢查」
「她吃包子了嗎？」
「醫院會給她吃飯」
圓圓抿著嘴，沒再問。
老賀抬頭看院門外那堆舊木板和破盆。
前兩天他在整改本上寫過，院門口雜物多，夜裡不好進出。
許安然當時就清了些。
可巷口還有一堆舊磚和爛木頭，平時沒人管，真要有事，消防車也進不來。
老賀把掃帚往牆邊一靠。
許安然忙說：「別白干，我記人工」
「記什麼人工」
老賀擺擺手。
「我家門也在這條巷子裡，火真燒起來，誰跑得掉」
王嬸接話：「俺也去看看，誰家占的東西，誰家自己搬」
老賀哼了一聲。
「要是不搬呢？」
「那就喊社區」
王嬸抬手指了指陳敏。
「現在這兒有人管」
陳敏看著兩人。
「我讓小周跟著去登記，先勸，勸不動就發整改通知」
小周立刻拿起本子。
「我去」
老賀拎起掃帚往外走。
「走，別等誰家又把孩子放門口，巷子先讓出來」
院門外很快響起搬木板的聲音。
舊磚拖過地面，灰揚到門邊。
樂樂想出去看，剛邁兩步，就被陸沉舟留在門邊的紅繩擋住。
紅繩是今早拴上的，劃出孩子不能越過的位置。
樂樂停下來。
「我就看一眼」
許安然指指紅繩。
「站裡面看」
樂樂趴到門框邊。
安安站在他旁邊，小聲問：「消防車能進來嗎？」
「清完就能多進一點」
許安然說。
「巷子太窄，大車還是進不來，所以門口更不能堵」
樂樂看著外頭。
「那我們以後不堆東西」
「對」
陳豆豆抱著鐵盒跑來。
「餅乾也不堆門口」
「餅乾放櫃裡」
陳豆豆點頭。
「還要鎖上」
沈文蘭到時，手裡夾著一疊畫紙。
她進門先看公開說明，又看了看孩子們。
「今天不上識字課」
樂樂問：「那上什麼？」
「認識安全的大人」
沈文蘭把畫紙鋪到小矮桌上，又把蠟筆一根根擺開。
「誰能幫你們，誰不能跟著走，今天都畫出來」
圓圓先拿了粉色蠟筆。
「許老師能幫我」
「為什麼？」
「許老師會煮麵」
沈文蘭笑了下。
「還有呢？」
圓圓埋頭畫。
畫紙上先出現一個人，又畫了一輛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