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狠心父親的謊言
畫紙上先出現一個人，又畫了一輛貨車。
「陸叔叔也能幫」
樂樂湊過去。
「陸叔叔會凶」
圓圓馬上抬頭。
「他不凶」
「他凶我」
「你亂跑」
樂樂噎住。
安安拿起藍色蠟筆，在紙上畫了個方方的牌子。
「陳阿姨有這個」
她指了指陳敏胸前工作牌。
陳敏站在廚房門邊，本來還在跟小周說話，聽見名字，走過來看。
「這是什麼？」
「工作牌」
安安說。
「有工作牌，就能幫忙嗎？」
陳敏蹲下來。
「也不能只看工作牌」
她把自己工作牌摘下來，放到桌上。
「要看地方，看電話，看大人有沒有提前告訴你」
「街道的人，會在街道辦找」
「社區醫生，會在社區衛生站找」
「民警叔叔，會穿警服，也會出示證件」
樂樂問：「要是壞人也有牌子呢？」
陳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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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一個人跟著走」
「先喊許老師，喊陸叔叔，喊認識的鄰居」
「誰說帶你去見爸爸媽媽，也要先問老師」
林念握著蠟筆，沒畫人。
她在紙上畫了一扇門。
門上畫了鎖。
黑色蠟筆壓得很重，紙都起了皺。
周小北坐在她旁邊，也畫了一扇門。
門裡頭有個小人。
門外沒人。
許安然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這是什麼？」
周小北沒抬頭。
「門鎖了」
「誰在裡面？」
「小朋友」
「為什麼鎖門？」
周小北手裡蠟筆停住。
他盯著紙角，過了會兒才說：「怕小朋友在裡面，沒人開門」
桌邊沒人接話。
院門外，老賀把一塊舊木板扔上小推車，砰一聲。
圓圓握著蠟筆，慢慢往周小北身邊挪。
她沒說話，只把自己畫裡那個戴工作牌的人，又畫大了些。
許安然伸手，把周小北畫紙邊角壓平。
「以後你看見門鎖著，裡面有人，就喊大人」
周小北抬起臉。
「要是大人不來呢？」
「就繼續喊」
許安然看著他。
「喊街道，喊社區，喊警察，喊鄰居」
「門不能只等一個人開」
周小北嘴唇抿住。
「我也能喊嗎？」
「能」
「不會惹麻煩嗎？」
「救孩子，不算惹麻煩」
周小北低頭，又在門外畫了三個人。
一個寫許。
一個寫陳。
最後一個，他寫得慢。
陸。
中午前，陸沉舟的貨車停到巷口。
車門拉開，他跳下來，工裝袖口蹭著灰，手裡攥著一本記錄本。
許安然先走過去。
「餐具買到了？」
「買了」
陸沉舟把紙箱放到牆邊。
「合規的，不鏽鋼碗，勺子沒尖角，發票在裡頭」
許安然點頭。
「多少錢？」
「回頭記」
陸沉舟沒往院裡走，先把記錄本遞給陳敏。
「還有個事」
陳敏接過本子。
陸沉舟翻到一頁，指給她看。
「我去城南買餐具，店老闆看見放書包那段視頻」
「他說那個女人手腕上戴的，不是普通腕帶」
許安然盯住紙頁。
上頭畫著一圈腕帶，旁邊寫著幾個字。
優芽，舊款培訓識別帶。
陳敏問：「店老闆怎麼認出來的？」
「他以前給優芽送過餐具」
陸沉舟說。
「優芽開培訓會，員工和保育員都戴過這款，後來換了新樣子」
小周湊過去。
「優芽成長中心？」
「他說是」
陸沉舟抬頭。
「只是一條線，不能說明放書包的人就是優芽員工，更不能說明優芽參與了」
陳敏把本子合上。
「店老闆名字，店址，聯繫方式」
「都寫了」
「我讓派出所核」
陸沉舟嗯了一聲。
許安然看向院門外。
優芽。
趙啟明藏在兔子裡的資料袋，也寫著優芽。
放書包的女人手上，又有優芽舊腕帶。
一條線還不夠。
她拿起待協助兒童記錄，在唐果果那頁後頭補了一行。
關聯線索，放置書包人員佩戴疑似優芽舊款培訓識別帶，待核查。
剛寫完，陳敏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接通。
「陳敏」
電話那頭說得很快。
陳敏握著手機，腳步停在桌邊。
許安然抬頭。
「唐果果怎麼了？」
陳敏沒回。
她聽完電話里最後一句，抬手按住額頭。
「你們再確認一遍，簽字是誰簽的？」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回答。
陳敏臉色沉下去。
她掛斷電話，抬頭看向許安然。
「警方查到唐果果父親了」
許安然手指停在記錄本上。
「他不是說不知道孩子在哪兒？」
「他撒謊」
陳敏把手機放到桌上。
「星芽關門前一晚，他簽過一張自願轉送兒童的空白表」
「空白表？」許安然抬起頭，手裡筆尖停在唐果果記錄頁上。
陳敏把手機屏幕按滅。
「星芽關門前一晚，唐果果父親去過一趟，他簽了字，表上兒童去向、接收人、費用，全是空的」
小周站在邊上，臉沉下來。
「他把孩子交出去，連交給誰都不問？」
「他現在說，託管點老師告訴他，簽了表，能給孩子找個更穩妥的地方」
陳敏把文件夾夾到胳膊下。
「人已經在所里，後面要查簽表過程，也要查誰拿過表」
圓圓抱著毛巾，抬頭問：「果果爸爸要送果果走嗎？」
院裡沒人馬上答。
許安然把記錄本合上，走到圓圓身邊。
「果果現在在醫院，誰想帶她走，都得按規定來」
「爸爸也不行嗎？」
「爸爸也要問清，問果果願不願意，住過去安不安全，有沒人照顧她」
圓圓捏住毛巾角。
「那我們會不會被送走？」
周小北站在成長牆邊，手裡小紅點掉到地上。
樂樂先扭頭看許安然，安安也貼著哥哥站住，林念抱緊兔子，陳豆豆連鐵盒都忘了抱。
許安然看著六個孩子。
這話繞不開。
孩子聽見空白表，聽見送走，心裡就會冒出一個念頭，大人會不會也拿張紙，寫幾筆，把他們交出去。
她不能說絕不會。
她也不能拿一句哄人的話，把孩子按回去。
「你們的名字，不會寫在空白表上」
許安然拿過桌上兒童意見記錄，一頁頁翻開。
「誰想見家長，誰不想見，誰怕什麼，誰要跟誰住，這些都寫著」
她翻到樂樂和安安那頁。
「不管誰來接，都得先問你們」
樂樂馬上說：「我和安安不分開」
安安抓著他衣角，小聲跟了一句：「不分開」
許安然點頭。
「寫著」
周小北看向床位卡。
「要是有人說，這裡住不下了呢？」
「街道會安排，民政會核查，老師也會把你們的話交上去」
許安然蹲下，撿起地上小紅點，放回他手裡。
「陸叔叔也能幫」
樂樂湊過去。
「陸叔叔會凶」
圓圓馬上抬頭。
「他不凶」
「他凶我」
「你亂跑」
樂樂噎住。
安安拿起藍色蠟筆，在紙上畫了個方方的牌子。
「陳阿姨有這個」
她指了指陳敏胸前工作牌。
陳敏站在廚房門邊，本來還在跟小周說話，聽見名字，走過來看。
「這是什麼？」
「工作牌」
安安說。
「有工作牌，就能幫忙嗎？」
陳敏蹲下來。
「也不能只看工作牌」
她把自己工作牌摘下來，放到桌上。
「要看地方，看電話，看大人有沒有提前告訴你」
「街道的人，會在街道辦找」
「社區醫生，會在社區衛生站找」
「民警叔叔，會穿警服，也會出示證件」
樂樂問：「要是壞人也有牌子呢？」
陳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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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一個人跟著走」
「先喊許老師，喊陸叔叔，喊認識的鄰居」
「誰說帶你去見爸爸媽媽，也要先問老師」
林念握著蠟筆，沒畫人。
她在紙上畫了一扇門。
門上畫了鎖。
黑色蠟筆壓得很重，紙都起了皺。
周小北坐在她旁邊，也畫了一扇門。
門裡頭有個小人。
門外沒人。
許安然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這是什麼？」
周小北沒抬頭。
「門鎖了」
「誰在裡面？」
「小朋友」
「為什麼鎖門？」
周小北手裡蠟筆停住。
他盯著紙角，過了會兒才說：「怕小朋友在裡面，沒人開門」
桌邊沒人接話。
院門外，老賀把一塊舊木板扔上小推車，砰一聲。
圓圓握著蠟筆，慢慢往周小北身邊挪。
她沒說話，只把自己畫裡那個戴工作牌的人，又畫大了些。
許安然伸手，把周小北畫紙邊角壓平。
「以後你看見門鎖著，裡面有人，就喊大人」
周小北抬起臉。
「要是大人不來呢？」
「就繼續喊」
許安然看著他。
「喊街道，喊社區，喊警察，喊鄰居」
「門不能只等一個人開」
周小北嘴唇抿住。
「我也能喊嗎？」
「能」
「不會惹麻煩嗎？」
「救孩子，不算惹麻煩」
周小北低頭，又在門外畫了三個人。
一個寫許。
一個寫陳。
最後一個，他寫得慢。
陸。
中午前，陸沉舟的貨車停到巷口。
車門拉開，他跳下來，工裝袖口蹭著灰，手裡攥著一本記錄本。
許安然先走過去。
「餐具買到了？」
「買了」
陸沉舟把紙箱放到牆邊。
「合規的，不鏽鋼碗，勺子沒尖角，發票在裡頭」
許安然點頭。
「多少錢？」
「回頭記」
陸沉舟沒往院裡走，先把記錄本遞給陳敏。
「還有個事」
陳敏接過本子。
陸沉舟翻到一頁，指給她看。
「我去城南買餐具，店老闆看見放書包那段視頻」
「他說那個女人手腕上戴的，不是普通腕帶」
許安然盯住紙頁。
上頭畫著一圈腕帶，旁邊寫著幾個字。
優芽，舊款培訓識別帶。
陳敏問：「店老闆怎麼認出來的？」
「他以前給優芽送過餐具」
陸沉舟說。
「優芽開培訓會，員工和保育員都戴過這款，後來換了新樣子」
小周湊過去。
「優芽成長中心？」
「他說是」
陸沉舟抬頭。
「只是一條線，不能說明放書包的人就是優芽員工，更不能說明優芽參與了」
陳敏把本子合上。
「店老闆名字，店址，聯繫方式」
「都寫了」
「我讓派出所核」
陸沉舟嗯了一聲。
許安然看向院門外。
優芽。
趙啟明藏在兔子裡的資料袋，也寫著優芽。
放書包的女人手上，又有優芽舊腕帶。
一條線還不夠。
她拿起待協助兒童記錄，在唐果果那頁後頭補了一行。
關聯線索，放置書包人員佩戴疑似優芽舊款培訓識別帶，待核查。
剛寫完，陳敏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接通。
「陳敏」
電話那頭說得很快。
陳敏握著手機，腳步停在桌邊。
許安然抬頭。
「唐果果怎麼了？」
陳敏沒回。
她聽完電話里最後一句，抬手按住額頭。
「你們再確認一遍，簽字是誰簽的？」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回答。
陳敏臉色沉下去。
她掛斷電話，抬頭看向許安然。
「警方查到唐果果父親了」
許安然手指停在記錄本上。
「他不是說不知道孩子在哪兒？」
「他撒謊」
陳敏把手機放到桌上。
「星芽關門前一晚，他簽過一張自願轉送兒童的空白表」
「空白表？」許安然抬起頭，手裡筆尖停在唐果果記錄頁上。
陳敏把手機屏幕按滅。
「星芽關門前一晚，唐果果父親去過一趟，他簽了字，表上兒童去向、接收人、費用，全是空的」
小周站在邊上，臉沉下來。
「他把孩子交出去，連交給誰都不問？」
「他現在說，託管點老師告訴他，簽了表，能給孩子找個更穩妥的地方」
陳敏把文件夾夾到胳膊下。
「人已經在所里，後面要查簽表過程，也要查誰拿過表」
圓圓抱著毛巾，抬頭問：「果果爸爸要送果果走嗎？」
院裡沒人馬上答。
許安然把記錄本合上，走到圓圓身邊。
「果果現在在醫院，誰想帶她走，都得按規定來」
「爸爸也不行嗎？」
「爸爸也要問清，問果果願不願意，住過去安不安全，有沒人照顧她」
圓圓捏住毛巾角。
「那我們會不會被送走？」
周小北站在成長牆邊，手裡小紅點掉到地上。
樂樂先扭頭看許安然，安安也貼著哥哥站住，林念抱緊兔子，陳豆豆連鐵盒都忘了抱。
許安然看著六個孩子。
這話繞不開。
孩子聽見空白表，聽見送走，心裡就會冒出一個念頭，大人會不會也拿張紙，寫幾筆，把他們交出去。
她不能說絕不會。
她也不能拿一句哄人的話，把孩子按回去。
「你們的名字，不會寫在空白表上」
許安然拿過桌上兒童意見記錄，一頁頁翻開。
「誰想見家長，誰不想見，誰怕什麼，誰要跟誰住，這些都寫著」
她翻到樂樂和安安那頁。
「不管誰來接，都得先問你們」
樂樂馬上說：「我和安安不分開」
安安抓著他衣角，小聲跟了一句：「不分開」
許安然點頭。
「寫著」
周小北看向床位卡。
「要是有人說，這裡住不下了呢？」
「街道會安排，民政會核查，老師也會把你們的話交上去」
許安然蹲下，撿起地上小紅點，放回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