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深夜異樣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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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舟已經走到院門邊。

  「出來。」

  許安然跟出去,反手把正屋門掩上。

  院門外,感應燈亮了一下。

  燈光落在舊磚牆上,牆根還有沒幹的泥。

  陸沉舟蹲下去,手電筒往地上一照。

  「別踩。」

  許安然停在門檻里。


  從巷尾過來,停在院門前,又往貨車方向繞過去。

  鞋底紋路很深,前掌有兩道橫紋,後跟邊上缺了一角。

  陸沉舟抬頭看她。

  「和放書包那個人不一樣。」

  許安然心口往下一墜。

  「你確定?」

  「放書包那個穿的鞋,鞋跟窄,右腳拖過地。」陸沉舟指著腳印,「這雙鞋底寬,走得也穩。」

  他往貨車旁邊照了照。

  泥印繞到副駕駛車門,又停在後輪邊。

  貨車門沒被撬,車鎖也沒壞。

  可有人摸到車邊來了。

  許安然盯著那排腳印,腦子裡亂成一團。

  黑車。

  書包。

  威脅私信。

  唐果果手裡的院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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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又多出一撥腳印。

  盯住小院的人,可能根本不只一個。

  「報警。」她說。

  陸沉舟抬眼。

  「現在?」

  「現在。」

  「腳印還在,車也在,人已經走遠了。」

  「越是走遠,越不能自己追。」

  許安然拿出手機,手指按在屏幕上。

  「我們不知道是誰,也不能把誰當成兇手,先把能交出去的東西交出去。」

  陸沉舟沒接話。

  他站起來,往巷口掃了一圈。

  巷子裡沒人,遠處有戶人家關了燈。

  許安然看著他背影,心裡發急。

  他跑貨運,認路,也認人。

  可眼下不是逞能的時候。

  對方敢往院門放書包,敢把照片塞到唐果果手裡,誰知道還會做出什麼。

  「陸沉舟。」

  「嗯。」

  「別追。」

  陸沉舟回過頭。

  許安然攥住手機。

  「你去找人,院裡六個孩子怎麼辦,車怎麼辦,證據怎麼辦?」

  陸沉舟盯了她兩秒,走到貨車旁,拉開車門。

  「行,不追。」

  他從駕駛座下頭抽出一個塑料盒,又取下記錄儀內存卡。

  「把東西分開裝。」

  許安然回屋拿文件袋。

  她找出透明夾,按日期排開。

  黑車照片一份。

  貨車玻璃泥字照片一份。

  放書包女人的視頻截圖一份。

  短視頻後台私信截圖一份。

  唐果果書包發現記錄一份。

  唐果果照片威脅內容,單獨記一份。

  陸沉舟把內存卡放到桌上。

  「這裡有昨晚到今天的記錄。」

  「會不會拍到腳印這人?」

  「不一定,鏡頭對院門,貨車旁邊有死角。」

  許安然把內存卡裝進小證物袋。

  「有多少算多少。」

  陸沉舟拿起筆,在文件袋上寫。

  二十一日,二十二點後,院門外新發現鞋印。

  他字寫得快,寫完又補了一句。

  鞋印與前次放置書包人員鞋印特徵不一致。

  許安然抬頭看他。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

  「跑車的人,先看路,再看車輪,再看人鞋底。」

  陸沉舟把文件袋封好。

  「有些人撒謊,嘴能改,腳印改不了。」

  許安然撥通陳敏電話。

  陳敏接得很快。

  「唐果果那邊有消息了?」

  「有,還有新情況。」

  許安然把腳印、記錄儀、資料袋全說了一遍。

  陳敏聽完,先問:「孩子都在屋裡?」

  「都在。」

  「院門鎖好,別讓任何人進,別去巷口找人,我聯繫派出所。」

  「陳姐。」

  「嗯?」

  「唐果果手裡那張照片,能查出什麼時候拍的嗎?」

  「警方會查。」

  陳敏停了停。

  「許安然,這幾天你做得對,別到最後關頭亂了。」

  電話掛斷。

  許安然把手機放到桌上,抬手按了按額頭。

  她不怕累。

  她怕自己走錯一步。

  六個孩子剛有床,有飯,有名字貼,有人願意給他們修燈。

  要是她因為怕,亂收孩子,亂追人,亂碰證據,這個院子又會變成別人手裡的話柄。

  她得把門守住。

  也得把路走正。

  正屋裡傳出輕響。

  周小北站在門邊,沒敢出來。

  「許老師。」

  「怎麼了?」

  「是不是有人要搶院子?」

  許安然走過去。

  周小北手裡攥著那本時間記錄,紙角都讓他捏皺了。

  他問的不是院子。

  他怕又有人把他們趕走。

  許安然蹲下來。

  「院子還在。」

  「可外頭有人。」

  「外頭有大人在處理。」

  周小北低下頭。

  「那我們呢?」

  「我們把門關好,把自己照顧好。」

  許安然把本子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到桌上。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不用守門,也不用替老師擋人。」

  周小北嘴唇抿著。

  「我能幫忙。」

  「能。」

  許安然指向水杯。

  「你幫老師看看,六個水杯有沒有裝水,夜裡誰醒了,先喊老師。」

  周小北抬起頭。

  「就這個?」

  「就這個。」

  他站了會兒,點了下頭,轉身去數水杯。

  圓圓從床上爬下來,鞋穿反了。

  「果果會不會餓?」

  許安然蹲下去,把她鞋換過來。

  「醫院會給她吃東西。」

  「她想吃麵呢?」

  「等她好了,可以問她。」

  圓圓想了想。

  「那我給她留一個碗。」

  許安然看著她。

  圓圓跑到小桌邊,把一隻空碗擺到最裡頭。

  「這個先不讓別人用。」

  樂樂從床邊探頭。

  「她又沒來。」

  圓圓抱住碗。

  「等她來。」

  安安坐在床上,拉住樂樂衣角。

  「哥哥,我想洗臉。」

  樂樂本來還想說話,低頭看見妹妹,馬上去拿毛巾。

  「走,我給你接水。」

  「我自己洗。」

  「你自己洗,我幫你拿盆。」

  安安嗯了一聲。

  陳豆豆抱著鐵盒站在柜子前。

  「許老師,餅乾要不要鎖起來?」

  「鎖。」

  「鑰匙給誰?」

  許安然看向他。

  陳豆豆把鐵盒抱緊些。

  「我不偷吃,我就問問。」

  「鑰匙老師收著。」

  陳豆豆點頭,把鐵盒塞進柜子最裡頭,又把櫃門關上。

  「那果果來了,我先問她吃幾塊。」

  「行。」

  林念一直沒動。

  她坐在床邊,兔子放在枕頭上,手指壓著兔子肚子那條縫線。

  許安然走過去。

  「念念,今晚兔兔放哪兒?」

  林念抬頭。

  「枕邊。」

  「怕不怕?」

  林念搖頭,又停了一下。

  「門要鎖。」

  「鎖好了。」

  林念看向院門方向。

  「照片,是誰拍的?」

  許安然沒法答。

  她摸了摸兔子耳朵。

  「警察叔叔會查。」

  林念把兔子擺正,拉過被子蓋住腿。

  「別把果果送回園裡。」

  許安然手停在床邊。

  「不會亂送。」

  林念沒再問。

  陸沉舟檢查完門栓,又把貨車挪了半個車身。

  車頭朝巷口,車尾靠近院門外側。

  他沒開大燈,只留一盞小燈照著院門。

  許安然走到廚房,倒了杯溫水。

  她端出去時,陸沉舟正蹲在貨車邊,用鐵絲把鬆掉的門扣纏緊。

  手背蹭著泥,指關節上還有道新劃口。

  他今天跑建材店,搬滅火器,裝燈,盯門,又守到現在。

  許安然把水塞進他手裡。

  「喝。」

  陸沉舟抬頭。

  「你還沒睡?」

  「你也沒睡。」

  「我去巷口守會兒。」

  許安然站在車邊,盯著他手背上的泥。

  「別一個人追出去。」

  陸沉舟握住杯子。

  「我沒追。」

  「我是說後面。」

  陸沉舟沒立刻答。

  許安然抬頭看他。

  「他們要是再來,你先喊人,先報警,別自己扛。」

  陸沉舟扯了下嘴角。

  「你倒會說我。」

  「我也在學。」

  這句話說出口,許安然自己先愣了下。

  以前她總覺得,麻煩是自己帶來的,就該自己收。

  可現在院裡有六個孩子。

  陸沉舟也在。

  她再把所有人往外推,才是真把人往危險里趕。

  陸沉舟端起水喝了一口。

  「你也別一個人扛。」

  許安然看著他。

  「嗯。」

  手機震了一下。

  陳敏發來消息。

  唐果果在醫院醒了一次,只說了七個字。

  許安然手指往下滑。

  「那個阿姨讓我找許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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