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孩子找到了
樂樂和安安坐在小桌前，拿著名字貼紙。
樂樂貼完自己的碗，又去拿安安的。
安安伸手按住。
「我自己貼。」
「你貼歪了。」
「歪了也是我的。」
樂樂盯著她看了兩秒，把貼紙放回去。
「行，你貼。」
安安認真把名字壓到碗邊。
字歪了點。
她抬頭問：「哥哥，好不好？」
樂樂撇撇嘴。
「還行。」
圓圓抱著一疊小毛巾，從屋裡跑出來。
「許老師，我遞毛巾。」
「放桌上，別碰鍋。」
圓圓把毛巾一條條擺好。
擺到第六條時，她停住。
「這個給念念。」
林念坐在門檻邊，蠟筆壓在紙上。
她沒去看面，也沒去看門外。
紙上畫著一盞燈。
燈畫在床頭。
周小北搬著自己的小板凳過來，放到圓圓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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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抬頭。
「這是你的。」
「我坐地上也行。」
「為什麼？」
周小北低下頭。
「你小，坐高點，能看見面。」
圓圓坐上去，腳晃了晃。
「那你坐我旁邊。」
周小北沒拒絕。
他坐到地上，背靠著桌腿。
許安然把面分進六隻碗。
「吃飯前說什麼？」
樂樂先喊：「想吃第二碗，可以直接說！」
陳豆豆跟著喊：「不能偷偷拿餅乾！」
圓圓舉起手。
「害怕可以哭。」
安安補上後半句。
「不能一個人躲著。」
林念停下蠟筆，也小聲說了一句。
「門鈴響，先喊大人。」
許安然手停住。
她看著六個孩子。
這些規矩，前兩天還是她寫在黑板上的字。
現在孩子們自己記住了。
她把最後一碗麵放到林念面前。
「吃吧。」
午後，陳敏帶著社區醫生又來了。
醫生先給圓圓量體溫。
滴。
「正常。」
圓圓抱著水杯，抬頭問：「我是不是不用吃苦藥？」
「今天不用。」
圓圓鬆了口氣，立刻跑去找安安。
陳敏進廚房，看灶台隔擋，摸防滑墊，又打開食材櫃。
米麵分開。
調料分開。
藥箱鎖在高處。
每個收納盒都貼著紙條。
她翻開公開帳本。
王嬸，青菜兩把。
劉師傅，木板及人工。
陸沉舟，滅火器，門鈴，感應燈。
車隊朋友，收納箱六隻。
每一筆後面，都寫著日期和用途。
陳敏翻到最後一頁。
「有人捐現金？」
「沒有收。」
「為什麼？」
「來源不明，後面說不清。」
陳敏抬頭。
許安然站在灶台邊，手裡還拿著今天的飲食記錄。
「我現在缺錢。」
她沒繞。
「可錢進來了，帳說不清，孩子又得被人拿出來說。」
陳敏合上帳本。
「第二天記錄合格。」
小周站在旁邊，往牆上的整改表看了又看。
昨天還空著的格子，今天都劃上了勾。
他忍不住問：「許老師，你真打算一直這樣記？」
「每天記。」
「多麻煩。」
「麻煩總比出事好。」
陳敏把觀察表放回文件夾。
「第三天傍晚前，還有一次評估。」
許安然應下。
「我等。」
傍晚，孩子們圍在成長牆前。
牆上貼著水杯名字，不能玩火的圖，周小北寫的時間記錄，還有圓圓疊歪的毛巾照片。
林念站在最邊上，手裡捏著一張畫。
許安然蹲下。
「要貼上去？」
林念點頭。
她把畫遞過去。
畫上有院子，有六張床，有院門邊的燈。
燈畫得很大。
床邊卻多出一張空床。
許安然摸了摸紙邊。
「這裡為什麼多一張？」
林念盯著畫，過了很久才開口。
「給果果。」
許安然呼吸停了半拍。
林念叫出了唐果果的名字。
不是書包上的名字。
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你見過果果？」
林念搖頭。
「媽媽說過。」
「什麼時候說的？」
林念把兔子抱到胸前。
「名單里，有果果。」
許安然看著那張空床，手指壓住畫紙。
唐果果也在名單里。
她沒追問。
孩子剛開口，逼得太緊，門又會關上。
許安然把畫貼到成長牆中間。
「等果果安全了，我們請她來畫畫。」
林念抬起頭。
「她能來嗎？」
「等她安全了，再問她願不願意。」
院門邊的感應燈亮起。
燈光落在牆上。
「小院」兩個字，是樂樂上午寫的，筆畫歪歪扭扭。
夜裡十點，許安然剛合上帳本，手機響了。
派出所的號碼。
她接起電話。
「許老師，唐果果找到了。」
許安然站起來。
「孩子在哪兒？」
「城北一家廢舊倉庫邊上，人沒事，先送醫院檢查。」
許安然握住手機。
「她身邊有人嗎？」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孩子手裡攥著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城西舊巷的院門。」
許安然抬頭，院門感應燈又亮了一下。
民警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照片背後寫著一句話。」
「下一個，就是六娃小院。」
民警的話從手機里傳出來，許安然站在桌邊，手指壓著待協助兒童記錄本，半天沒動。
陸沉舟先伸手，把她手機拿過去。
「問清楚，照片誰給果果的。」
許安然回過神，接著問：「孩子現在能說話嗎？」
「剛醒過一次，人還在檢查。」民警說，「她只攥著照片，問她照片哪來的，她不肯開口。」
「她有沒有受傷？」
「身上有擦傷，沒發現別的問題，醫生還在看。」
許安然嗯了一聲。
電話掛斷後，她沒把手機放回口袋，先翻開新本子。
唐果果，女，四歲。
二十二點零七分，派出所來電，唐果果已找到，現送醫檢查。
信息來源，臨川派出所。
她寫完，又在最後補了一行。
照片背後留有威脅內容，已由警方留存。
筆尖停住。
「下一個，就是六娃小院。」
這句話不能寫進本子。
至少今晚不能。
正屋裡，六個孩子還沒睡。
圓圓抱著水杯坐在床上，周小北站在門邊，林念靠著牆，兔子放在膝蓋上。
他們都在看她。
許安然把手機屏幕扣到桌上。
「果果找到了，警察叔叔送她去醫院檢查。」
圓圓先問：「她有飯吃嗎？」
「會有。」
「她會不會一個人？」
「醫院有醫生，警察叔叔也在。」
圓圓聽完，抱緊水杯，小聲說：「那就好。」
許安然走過去，摸了摸她頭髮。
她不能騙孩子，說外頭沒事。
外頭有事。
有人盯著小院，盯著孩子，也盯著他們每一次開門。
可她更不能把恐慌塞給六個孩子。
大人的事，大人先扛。
樂樂貼完自己的碗，又去拿安安的。
安安伸手按住。
「我自己貼。」
「你貼歪了。」
「歪了也是我的。」
樂樂盯著她看了兩秒，把貼紙放回去。
「行，你貼。」
安安認真把名字壓到碗邊。
字歪了點。
她抬頭問：「哥哥，好不好？」
樂樂撇撇嘴。
「還行。」
圓圓抱著一疊小毛巾，從屋裡跑出來。
「許老師，我遞毛巾。」
「放桌上，別碰鍋。」
圓圓把毛巾一條條擺好。
擺到第六條時，她停住。
「這個給念念。」
林念坐在門檻邊，蠟筆壓在紙上。
她沒去看面，也沒去看門外。
紙上畫著一盞燈。
燈畫在床頭。
周小北搬著自己的小板凳過來，放到圓圓身邊。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圓圓抬頭。
「這是你的。」
「我坐地上也行。」
「為什麼？」
周小北低下頭。
「你小，坐高點，能看見面。」
圓圓坐上去，腳晃了晃。
「那你坐我旁邊。」
周小北沒拒絕。
他坐到地上，背靠著桌腿。
許安然把面分進六隻碗。
「吃飯前說什麼？」
樂樂先喊：「想吃第二碗，可以直接說！」
陳豆豆跟著喊：「不能偷偷拿餅乾！」
圓圓舉起手。
「害怕可以哭。」
安安補上後半句。
「不能一個人躲著。」
林念停下蠟筆，也小聲說了一句。
「門鈴響，先喊大人。」
許安然手停住。
她看著六個孩子。
這些規矩，前兩天還是她寫在黑板上的字。
現在孩子們自己記住了。
她把最後一碗麵放到林念面前。
「吃吧。」
午後，陳敏帶著社區醫生又來了。
醫生先給圓圓量體溫。
滴。
「正常。」
圓圓抱著水杯，抬頭問：「我是不是不用吃苦藥？」
「今天不用。」
圓圓鬆了口氣，立刻跑去找安安。
陳敏進廚房，看灶台隔擋，摸防滑墊，又打開食材櫃。
米麵分開。
調料分開。
藥箱鎖在高處。
每個收納盒都貼著紙條。
她翻開公開帳本。
王嬸，青菜兩把。
劉師傅，木板及人工。
陸沉舟，滅火器，門鈴，感應燈。
車隊朋友，收納箱六隻。
每一筆後面，都寫著日期和用途。
陳敏翻到最後一頁。
「有人捐現金？」
「沒有收。」
「為什麼？」
「來源不明，後面說不清。」
陳敏抬頭。
許安然站在灶台邊，手裡還拿著今天的飲食記錄。
「我現在缺錢。」
她沒繞。
「可錢進來了，帳說不清，孩子又得被人拿出來說。」
陳敏合上帳本。
「第二天記錄合格。」
小周站在旁邊，往牆上的整改表看了又看。
昨天還空著的格子，今天都劃上了勾。
他忍不住問：「許老師，你真打算一直這樣記？」
「每天記。」
「多麻煩。」
「麻煩總比出事好。」
陳敏把觀察表放回文件夾。
「第三天傍晚前，還有一次評估。」
許安然應下。
「我等。」
傍晚，孩子們圍在成長牆前。
牆上貼著水杯名字，不能玩火的圖，周小北寫的時間記錄，還有圓圓疊歪的毛巾照片。
林念站在最邊上，手裡捏著一張畫。
許安然蹲下。
「要貼上去？」
林念點頭。
她把畫遞過去。
畫上有院子，有六張床，有院門邊的燈。
燈畫得很大。
床邊卻多出一張空床。
許安然摸了摸紙邊。
「這裡為什麼多一張？」
林念盯著畫，過了很久才開口。
「給果果。」
許安然呼吸停了半拍。
林念叫出了唐果果的名字。
不是書包上的名字。
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你見過果果？」
林念搖頭。
「媽媽說過。」
「什麼時候說的？」
林念把兔子抱到胸前。
「名單里，有果果。」
許安然看著那張空床，手指壓住畫紙。
唐果果也在名單里。
她沒追問。
孩子剛開口，逼得太緊，門又會關上。
許安然把畫貼到成長牆中間。
「等果果安全了，我們請她來畫畫。」
林念抬起頭。
「她能來嗎？」
「等她安全了，再問她願不願意。」
院門邊的感應燈亮起。
燈光落在牆上。
「小院」兩個字，是樂樂上午寫的，筆畫歪歪扭扭。
夜裡十點，許安然剛合上帳本，手機響了。
派出所的號碼。
她接起電話。
「許老師，唐果果找到了。」
許安然站起來。
「孩子在哪兒？」
「城北一家廢舊倉庫邊上，人沒事，先送醫院檢查。」
許安然握住手機。
「她身邊有人嗎？」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孩子手裡攥著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
「城西舊巷的院門。」
許安然抬頭，院門感應燈又亮了一下。
民警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照片背後寫著一句話。」
「下一個，就是六娃小院。」
民警的話從手機里傳出來，許安然站在桌邊，手指壓著待協助兒童記錄本，半天沒動。
陸沉舟先伸手，把她手機拿過去。
「問清楚，照片誰給果果的。」
許安然回過神，接著問：「孩子現在能說話嗎？」
「剛醒過一次，人還在檢查。」民警說，「她只攥著照片，問她照片哪來的，她不肯開口。」
「她有沒有受傷？」
「身上有擦傷，沒發現別的問題，醫生還在看。」
許安然嗯了一聲。
電話掛斷後，她沒把手機放回口袋，先翻開新本子。
唐果果，女，四歲。
二十二點零七分，派出所來電，唐果果已找到，現送醫檢查。
信息來源，臨川派出所。
她寫完，又在最後補了一行。
照片背後留有威脅內容，已由警方留存。
筆尖停住。
「下一個，就是六娃小院。」
這句話不能寫進本子。
至少今晚不能。
正屋裡，六個孩子還沒睡。
圓圓抱著水杯坐在床上，周小北站在門邊，林念靠著牆，兔子放在膝蓋上。
他們都在看她。
許安然把手機屏幕扣到桌上。
「果果找到了，警察叔叔送她去醫院檢查。」
圓圓先問：「她有飯吃嗎？」
「會有。」
「她會不會一個人？」
「醫院有醫生，警察叔叔也在。」
圓圓聽完，抱緊水杯，小聲說：「那就好。」
許安然走過去，摸了摸她頭髮。
她不能騙孩子，說外頭沒事。
外頭有事。
有人盯著小院，盯著孩子，也盯著他們每一次開門。
可她更不能把恐慌塞給六個孩子。
大人的事，大人先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