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新軍旗號
旗田木牌插在靈田中央，卻沒有名字。守備們看著那塊田，第一次覺得自己缺的不只是盾和箭，還有一面真正能把人聚在一起的旗。
周行把現有守備名冊交到贏無姬手裡。冊上有臨時守備、傷兵後備、觀察籍助守，還有被戰時拉來補牆的工匠。有人會打卻不守令，有人能運傷卻握不穩矛，全混在一頁上。
周行先做了一次當場點驗。能舉盾者站左，能開弓者站右，會認路、抬擔、修器者站中間。結果有三名弓手拉不開現存硬弓，兩個盾手腿傷未愈，反倒是幾名搬水婦人最熟悉三條轉運路。
「會拼命，不等於是一支軍。」
劉啟把旗田與公庫帳放在一起。軍糧、兵器、傷藥、撫恤和田收都要有固定去處；今日叫東牆隊，明日又叫巡夜隊，公庫無法長期撥給，也沒人能查一面盾究竟歸誰。
贏無姬讓贏晚照展開新冊。
「守備營分三隊。盾矛守牆，弓弩巡哨，護民後勤。周行為營正，統三隊。」
周行單膝落地。
「領命。」
趙鐵挺直背脊，以為下一句會點到自己帶隊。贏無姬卻只讓他暫入後備校練，負責傷兵補位與新守備陪練，不授官職。
「主上，我能上牆。」
「先把能上牆的人教會回來。」
趙鐵張了張嘴，最後抱拳領命。他的新位置不在最前，卻能讓下一批人少犯一次自己犯過的錯。
三隊各設臨時領隊，卻不另授高官。領隊只管當日點名、領械和報損，連續三次出錯便換人。周行拿到營正名冊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軍功牌也掛進軍紀欄，營正違令同樣記過。
三名臨時領隊當場互換名冊復點，一人多報傷退者，一人漏了觀察籍臨助，另一人則把修器匠寫進持矛列。周行逐項退回重寫。旗號能把人聚來，編制卻得讓每個人知道今日該站哪裡、出了差錯該找誰。
盾矛隊有人不願去護民後勤隊，覺得抬擔不算當兵。周行把他叫到旗冊前。
「東牆那夜，誰把傷員從盾後拖走？」
「後勤的人。」
「誰送水、補盾、傳傷位？」
「也是他們。」
「那你憑什麼說他們不算守備？」
那人答不出來。三隊分工不同，卻都在同一面旗底下領令，護民後勤隊也不是把老弱隨便湊成一隊。
「以後別再叫我隊長？」
有人試著問。
周行把名冊合上。
「平日稱營正。牆上聽令時，你喊什麼都得先把盾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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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把狼王斷爪骨磨成旗杆接頭，舊盾皮裁作旗面，邊緣縫上村碑拓印剩下的紅布。有人提議寫「血牙克星」，還有人喊「戮妖」。
贏無姬都沒有準。
「軍旗不是為一戰泄憤。眼下這支軍只做三件事：守土、護民、聽令。」
旗面最終只寫四字：大臻守備。
贏晚照開始寫《守備營旗冊》。正式入營者逐一核戶籍、軍功、傷病和擅長位置；觀察籍助守另列臨助頁，立過功照記，卻不混入正式兵籍。
顧清禾在旗冊後添了傷退與復訓。傷兵恢復前可轉後勤，腿傷輕者去巡哨短崗，不能再沖陣者也能做訓練陪練。傷退不是把名字從軍籍抹掉，復訓不過便不能硬回前排。
「傷好了，誰說我能回前排？」
趙鐵問。
顧清禾把傷冊合上。
「我說傷口能練，營正說你守令能不能過。少一邊都不行。」
「若我自己覺得能行？」
「你上回自己覺得能追狼王。」
趙鐵被堵得沒話，只能去帶後備校練。醫棚不替軍令選人，軍令也不能越過傷情硬把人推回牆頭。
一個斷了兩指的老卒摸著名冊。
「我還算守備？」
顧清禾道：「你能教年輕人怎麼握住裂盾，就算。若連傷口都不肯養，只算添亂。」
立旗時，英魂台傳來一聲輕鳴。蔣山等戰死守備的名錄與旗冊同時亮了半息，舊盾皮上的獸爪痕也浮出暗紅。沒有英魂現身，旗卻在無風處展開一次。
旗前沒有祭牲，也沒有誇張誓詞。正式守備依次報姓名與所屬隊，觀察籍臨助站在外圈見證。每報一人，贏晚照便在旗冊上壓一枚營印，劉啟隨後發對應糧簽與器械簽。
有人仍想把旗號改得更凶。
「大臻守備太普通，外族聽了不怕。」
贏無姬看向旗面。
「旗先讓自己人知道往哪裡站，不是拿名字嚇敵。」
周行接過旗杆。
「守住三次，比喊十個凶名有用。」
輪到傷退守備時，他們沒有被跳過。有人報後勤，有人報巡哨短崗，不能再持兵者報陪練。蔣山的名字由周行最後念出，旗面上的爪痕輕輕一亮便歸於平靜。
劉啟把旗田寫入守備營公用帳。田收優先補盾、制箭和發撫恤，營正不得私分，任何個人也不能憑官職占地。
三隊隨後在旗前點名。盾矛隊領盾矛，弓弩隊領弓與巡哨牌，護民後勤隊接水線、擔架和轉運繩。婦人們看見送水路線也列在隊圖上，終於知道戰時搬水不是臨時被誰喊去幫忙。
劉啟給每隊只發當天所需，剩餘兵器仍留公庫。隊圖旁掛著歸還時辰，夜巡換下的弓、盾和水囊若不交回，下一班就無物可用。正式旗號帶來的不只是田和糧，也多了一本人人都躲不開的帳。
軍功牌隨旗冊亮出第一版營內序次。趙鐵的牌沒有升官紋，只在後備校練處多了一格位置。他盯了片刻，反而把兩個站姿歪斜的新守備叫到旗杆下。
「先學怎麼不撞倒自己人。」
新守備不敢頂嘴。周行已是營正，軍令也不再只靠誰嗓門大。
《大臻守備營旗冊》《三隊編製圖》《旗田收益帳》《傷退復訓條》一併落紙。旗田終於有了領用名，田邊卻又多出一塊空牌，寫著軍械與偵查所缺。
旗杆剛立穩，陳硯便抱來一隻用狼骨和木鳶殘翼拼成的半成品。狼骨翼軸露在外面，牽線盤還是從舊絞盤拆下來的。
「營正，你們現在有旗了。」
他把木鳶放到地上。
「可守備營缺的不是勇氣，是眼睛。」
周行把現有守備名冊交到贏無姬手裡。冊上有臨時守備、傷兵後備、觀察籍助守，還有被戰時拉來補牆的工匠。有人會打卻不守令，有人能運傷卻握不穩矛，全混在一頁上。
周行先做了一次當場點驗。能舉盾者站左，能開弓者站右，會認路、抬擔、修器者站中間。結果有三名弓手拉不開現存硬弓，兩個盾手腿傷未愈，反倒是幾名搬水婦人最熟悉三條轉運路。
「會拼命，不等於是一支軍。」
劉啟把旗田與公庫帳放在一起。軍糧、兵器、傷藥、撫恤和田收都要有固定去處；今日叫東牆隊，明日又叫巡夜隊，公庫無法長期撥給，也沒人能查一面盾究竟歸誰。
贏無姬讓贏晚照展開新冊。
「守備營分三隊。盾矛守牆，弓弩巡哨，護民後勤。周行為營正，統三隊。」
周行單膝落地。
「領命。」
趙鐵挺直背脊，以為下一句會點到自己帶隊。贏無姬卻只讓他暫入後備校練，負責傷兵補位與新守備陪練，不授官職。
「主上，我能上牆。」
「先把能上牆的人教會回來。」
趙鐵張了張嘴，最後抱拳領命。他的新位置不在最前，卻能讓下一批人少犯一次自己犯過的錯。
三隊各設臨時領隊，卻不另授高官。領隊只管當日點名、領械和報損，連續三次出錯便換人。周行拿到營正名冊的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軍功牌也掛進軍紀欄，營正違令同樣記過。
三名臨時領隊當場互換名冊復點，一人多報傷退者，一人漏了觀察籍臨助，另一人則把修器匠寫進持矛列。周行逐項退回重寫。旗號能把人聚來，編制卻得讓每個人知道今日該站哪裡、出了差錯該找誰。
盾矛隊有人不願去護民後勤隊，覺得抬擔不算當兵。周行把他叫到旗冊前。
「東牆那夜，誰把傷員從盾後拖走？」
「後勤的人。」
「誰送水、補盾、傳傷位？」
「也是他們。」
「那你憑什麼說他們不算守備？」
那人答不出來。三隊分工不同，卻都在同一面旗底下領令，護民後勤隊也不是把老弱隨便湊成一隊。
「以後別再叫我隊長？」
有人試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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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稱營正。牆上聽令時，你喊什麼都得先把盾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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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無姬都沒有準。
「軍旗不是為一戰泄憤。眼下這支軍只做三件事：守土、護民、聽令。」
旗面最終只寫四字：大臻守備。
贏晚照開始寫《守備營旗冊》。正式入營者逐一核戶籍、軍功、傷病和擅長位置；觀察籍助守另列臨助頁，立過功照記，卻不混入正式兵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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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好了，誰說我能回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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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自己覺得能行？」
「你上回自己覺得能追狼王。」
趙鐵被堵得沒話，只能去帶後備校練。醫棚不替軍令選人，軍令也不能越過傷情硬把人推回牆頭。
一個斷了兩指的老卒摸著名冊。
「我還算守備？」
顧清禾道：「你能教年輕人怎麼握住裂盾，就算。若連傷口都不肯養，只算添亂。」
立旗時，英魂台傳來一聲輕鳴。蔣山等戰死守備的名錄與旗冊同時亮了半息，舊盾皮上的獸爪痕也浮出暗紅。沒有英魂現身，旗卻在無風處展開一次。
旗前沒有祭牲，也沒有誇張誓詞。正式守備依次報姓名與所屬隊，觀察籍臨助站在外圈見證。每報一人，贏晚照便在旗冊上壓一枚營印，劉啟隨後發對應糧簽與器械簽。
有人仍想把旗號改得更凶。
「大臻守備太普通，外族聽了不怕。」
贏無姬看向旗面。
「旗先讓自己人知道往哪裡站，不是拿名字嚇敵。」
周行接過旗杆。
「守住三次，比喊十個凶名有用。」
輪到傷退守備時，他們沒有被跳過。有人報後勤，有人報巡哨短崗，不能再持兵者報陪練。蔣山的名字由周行最後念出，旗面上的爪痕輕輕一亮便歸於平靜。
劉啟把旗田寫入守備營公用帳。田收優先補盾、制箭和發撫恤，營正不得私分，任何個人也不能憑官職占地。
三隊隨後在旗前點名。盾矛隊領盾矛，弓弩隊領弓與巡哨牌，護民後勤隊接水線、擔架和轉運繩。婦人們看見送水路線也列在隊圖上，終於知道戰時搬水不是臨時被誰喊去幫忙。
劉啟給每隊只發當天所需，剩餘兵器仍留公庫。隊圖旁掛著歸還時辰，夜巡換下的弓、盾和水囊若不交回，下一班就無物可用。正式旗號帶來的不只是田和糧，也多了一本人人都躲不開的帳。
軍功牌隨旗冊亮出第一版營內序次。趙鐵的牌沒有升官紋，只在後備校練處多了一格位置。他盯了片刻，反而把兩個站姿歪斜的新守備叫到旗杆下。
「先學怎麼不撞倒自己人。」
新守備不敢頂嘴。周行已是營正，軍令也不再只靠誰嗓門大。
《大臻守備營旗冊》《三隊編製圖》《旗田收益帳》《傷退復訓條》一併落紙。旗田終於有了領用名，田邊卻又多出一塊空牌，寫著軍械與偵查所缺。
旗杆剛立穩，陳硯便抱來一隻用狼骨和木鳶殘翼拼成的半成品。狼骨翼軸露在外面，牽線盤還是從舊絞盤拆下來的。
「營正，你們現在有旗了。」
他把木鳶放到地上。
「可守備營缺的不是勇氣，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