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戰功分田
靈田邊擠滿守備、搬水婦人、修牆工和陣亡軍屬。趙鐵的守位功田期還沒寫干，另一名傷兵已經擠到榜前，追問傷員補糧與守位功田期能否同時領取。
「我受傷是傷，守牆是功。總不能領了藥，就把守位田期扣掉？」
劉啟把傷冊與戰功冊分放兩邊。
「傷給補糧與藥，守位歸戰功。兩份憑證不同，能同時領；同一道傷卻不能在傷冊里報兩次。」
傷兵追問：「若養傷三個月，田期也從今日算，我豈不是一日都種不了？」
「你可自選代耕，田收照冊分；醫棚准你復耕後，再由你接手。」
「代耕的人若不肯還呢？」
「田牌寫的是你的名字，代耕冊寫的是期限。他不還，收的就是他的田工資格。」
旁邊又有人問，殺敵與誘敵能否疊加。贏晚照讓他分別報出斬狼位置與假倉布設記錄，做過兩項便各核一項，不能只憑軍功牌亮得多就自報兩份。
劉啟沒有先發牌，只報田數。可耕三十六畦，試種六畦，污染待淨十二畦。現有田不夠按人頭平分，只能按功、按需、按勞分開。
三十六畦並非一樣肥。靠靈泉溝的十二畦土色最深，外側田薄，北角還有獸血滲過。劉啟讓人先量田，不許領牌者自己挑肥地。長用田與短用田交錯分配，免得一排好田全落到同一隊人手裡。
「我殺了兩頭狼，為什麼不先挑？」
有人不服。
「殺敵功決定田期，不決定你踩著別人挑水口。」
劉啟把量田繩拉直。誰先領、領哪畦，由榜序和抽籤共同定，水口則歸公用，堵溝私灌要扣田期。
贏晚照把六項村戰分項貼上田埂木牌：殺敵、守位、誘敵歸戰功，運送、修補歸勞功，救護歸救護功；違令另入守紀功，不混作第七項。各項對應不同使用期。田給的是使用權，不是私人永占，荒廢、轉賣或拒不應役都要收回。
一個盾手見何氏也站在領牌隊裡，臉色頓時沉下。
「她只搬了水，也能分田？」
周行把東牆守位圖拍在田埂上。
「沒有水線，盾隊早散了。你那面盾能亮到最後，水是誰送的？」
盾手咬了咬牙。
「我不是說她沒功。我是問田少，戰功與勞功憑什麼都從三十六畦里出？」
「因為這三十六畦是全村守下來的，不是盾牆私田。」
何氏的臨牌隨即亮出運送功淺紋。盾手看了一眼，卻仍問搬水為何能拿半畦。
「她二十一趟水都對得上領水與牆段。」周行道，「你的守位功給長田期，她的勞功給短田期，不是誰搶誰的。」
「那救護呢？」
顧清禾把傷冊放到田牌旁。
「救回重傷者，按救護功另核。抬空擔架跑一趟，不能冒領；救護功也不必硬改成勞功才有田。」
趙鐵的名字落在守線功下。破曉險些越線使他減去一半功，卻因夜襲補位、讓功和後排接盾，仍保留一季田邊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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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錯不抹功。」
贏無姬看向眾人。
「同樣，立過功也不能把違令抹掉。」
顧清禾把傷殘守備和蔣山妻女的名字放到軍屬欄。重傷者不能下田，陣亡者也不可能回來耕種，她提出由公庫安排鄰戶代耕，收成按冊分給傷殘者與軍屬。
代耕不是白替人幹活。鄰戶從收成中得固定勞作份，其餘歸軍屬；種子、農具由誰出，也在木牌背面寫清。蔣山妻子不必求人情，只需拿軍屬簽核對田收。
一名斷腿守備擔心傷好後田便被鄰戶占走。顧清禾讓贏晚照在代耕冊註明復耕時日，醫棚確認能下地後，下一季便可收回自耕。代耕只補眼前勞力，不改田牌歸屬。
「田不是讓他們抱著木牌挨餓。」
劉啟核過勞力和糧種，同意先設代耕份。代耕鄰戶領勞作糧，軍屬得田收，兩邊都在冊上，不靠私下許諾。
陳硯卻從三十六畦里先划走兩畦。
「一畦種藥草，一畦育符釘木。全分完，下一戰醫棚沒藥，工坊沒材，大家再拿田牌擋獸爪？」
有人嫌工坊搶田，贏無姬把兩畦寫進軍需公田。收成只供醫棚與工坊，不歸陳硯，也不參加個人分配。
一名觀察籍青年舉起搬屍所得的後勤牌，想直接換正式民籍。贏無姬沒有答應，只給他臨時田工名額。
「一次功勞能換報酬，買不了戶籍。三次守規，勞作、領糧、守時都對得上，再審正式民籍。」
青年雖失望，仍接下田工木籤。至少從今日起，他不必只在棚里等審，而有了能被記錄的去處。
田牌一塊塊插下。何氏領到半畦使用權，蔣山妻女名下落了一份代耕田收，修牆工按修補功得到一季短用，守備則依殺敵與守位功分成長短不同的田期。
何氏拿到田牌後沒有立刻走。她在報工板上寫下願意繼續走水線，也肯替蔣山家屬看半日田。先前質疑她的盾手沉默片刻，把自己抽到的下游田與她換了相鄰畦，交換也當眾記在冊上，不許私下改牌。
污染待淨十二畦沒有分出去。報名清溝者按日領勞作糧，淨化合格後再列下一批田牌。有人嫌做淨田沒有現成收益，劉啟便把淨田工時記入後續分田次序，今日挖掉的黑泥不會白算。
氣運金鯉魚的鱗光掠過田溝，村碑水光輕輕一漲。沒有錢幣憑空出現，只有眾人看見軍功真能換來糧田後，願意繼續認這本帳，散出的心愿回到村界。
先前的爭吵很快變成報工聲。有人問誰會育苗，有人願替傷兵代耕，也有人去污染待淨欄報名清溝。打仗活下來之後，守規矩的人終於能看見下一季飯從哪裡來。
《戰功分田榜》《軍屬代耕冊》《軍需公田冊》《觀察籍田工試用冊》同時張出。劉啟在榜尾留了一項「守備營旗田」，卻沒有寫領用人。
四冊各留一份在靈田棚，一份回龍興倉。田牌若損壞，以兩冊與田埂編號重發，不靠誰手裡木牌更亮。贏晚照還把爭議記在榜後：水口公用、代耕有期、換田須登記、淨田工時可累計。
周行看著那塊空白田牌。
「旗田歸誰？」
贏無姬的目光落到牆邊那面尚無正式名字的舊盾皮戰旗上。
「歸一支真正有旗號、有編制的軍。」
田埂邊安靜下來。第一塊旗田就在眼前，卻沒有人敢伸手去領。
「我受傷是傷，守牆是功。總不能領了藥，就把守位田期扣掉？」
劉啟把傷冊與戰功冊分放兩邊。
「傷給補糧與藥，守位歸戰功。兩份憑證不同，能同時領；同一道傷卻不能在傷冊里報兩次。」
傷兵追問：「若養傷三個月，田期也從今日算，我豈不是一日都種不了？」
「你可自選代耕，田收照冊分；醫棚准你復耕後，再由你接手。」
「代耕的人若不肯還呢？」
「田牌寫的是你的名字，代耕冊寫的是期限。他不還，收的就是他的田工資格。」
旁邊又有人問，殺敵與誘敵能否疊加。贏晚照讓他分別報出斬狼位置與假倉布設記錄，做過兩項便各核一項，不能只憑軍功牌亮得多就自報兩份。
劉啟沒有先發牌，只報田數。可耕三十六畦，試種六畦，污染待淨十二畦。現有田不夠按人頭平分，只能按功、按需、按勞分開。
三十六畦並非一樣肥。靠靈泉溝的十二畦土色最深，外側田薄，北角還有獸血滲過。劉啟讓人先量田，不許領牌者自己挑肥地。長用田與短用田交錯分配，免得一排好田全落到同一隊人手裡。
「我殺了兩頭狼，為什麼不先挑？」
有人不服。
「殺敵功決定田期，不決定你踩著別人挑水口。」
劉啟把量田繩拉直。誰先領、領哪畦，由榜序和抽籤共同定，水口則歸公用，堵溝私灌要扣田期。
贏晚照把六項村戰分項貼上田埂木牌：殺敵、守位、誘敵歸戰功，運送、修補歸勞功，救護歸救護功；違令另入守紀功，不混作第七項。各項對應不同使用期。田給的是使用權，不是私人永占，荒廢、轉賣或拒不應役都要收回。
一個盾手見何氏也站在領牌隊裡，臉色頓時沉下。
「她只搬了水，也能分田？」
周行把東牆守位圖拍在田埂上。
「沒有水線，盾隊早散了。你那面盾能亮到最後，水是誰送的？」
盾手咬了咬牙。
「我不是說她沒功。我是問田少，戰功與勞功憑什麼都從三十六畦里出？」
「因為這三十六畦是全村守下來的，不是盾牆私田。」
何氏的臨牌隨即亮出運送功淺紋。盾手看了一眼，卻仍問搬水為何能拿半畦。
「她二十一趟水都對得上領水與牆段。」周行道，「你的守位功給長田期，她的勞功給短田期，不是誰搶誰的。」
「那救護呢？」
顧清禾把傷冊放到田牌旁。
「救回重傷者，按救護功另核。抬空擔架跑一趟，不能冒領；救護功也不必硬改成勞功才有田。」
趙鐵的名字落在守線功下。破曉險些越線使他減去一半功，卻因夜襲補位、讓功和後排接盾，仍保留一季田邊收益。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罰錯不抹功。」
贏無姬看向眾人。
「同樣，立過功也不能把違令抹掉。」
顧清禾把傷殘守備和蔣山妻女的名字放到軍屬欄。重傷者不能下田，陣亡者也不可能回來耕種，她提出由公庫安排鄰戶代耕，收成按冊分給傷殘者與軍屬。
代耕不是白替人幹活。鄰戶從收成中得固定勞作份，其餘歸軍屬；種子、農具由誰出，也在木牌背面寫清。蔣山妻子不必求人情，只需拿軍屬簽核對田收。
一名斷腿守備擔心傷好後田便被鄰戶占走。顧清禾讓贏晚照在代耕冊註明復耕時日，醫棚確認能下地後，下一季便可收回自耕。代耕只補眼前勞力，不改田牌歸屬。
「田不是讓他們抱著木牌挨餓。」
劉啟核過勞力和糧種，同意先設代耕份。代耕鄰戶領勞作糧，軍屬得田收，兩邊都在冊上，不靠私下許諾。
陳硯卻從三十六畦里先划走兩畦。
「一畦種藥草，一畦育符釘木。全分完，下一戰醫棚沒藥，工坊沒材，大家再拿田牌擋獸爪？」
有人嫌工坊搶田，贏無姬把兩畦寫進軍需公田。收成只供醫棚與工坊，不歸陳硯，也不參加個人分配。
一名觀察籍青年舉起搬屍所得的後勤牌，想直接換正式民籍。贏無姬沒有答應，只給他臨時田工名額。
「一次功勞能換報酬，買不了戶籍。三次守規，勞作、領糧、守時都對得上，再審正式民籍。」
青年雖失望，仍接下田工木籤。至少從今日起，他不必只在棚里等審，而有了能被記錄的去處。
田牌一塊塊插下。何氏領到半畦使用權，蔣山妻女名下落了一份代耕田收，修牆工按修補功得到一季短用，守備則依殺敵與守位功分成長短不同的田期。
何氏拿到田牌後沒有立刻走。她在報工板上寫下願意繼續走水線，也肯替蔣山家屬看半日田。先前質疑她的盾手沉默片刻，把自己抽到的下游田與她換了相鄰畦，交換也當眾記在冊上，不許私下改牌。
污染待淨十二畦沒有分出去。報名清溝者按日領勞作糧，淨化合格後再列下一批田牌。有人嫌做淨田沒有現成收益，劉啟便把淨田工時記入後續分田次序，今日挖掉的黑泥不會白算。
氣運金鯉魚的鱗光掠過田溝，村碑水光輕輕一漲。沒有錢幣憑空出現，只有眾人看見軍功真能換來糧田後，願意繼續認這本帳，散出的心愿回到村界。
先前的爭吵很快變成報工聲。有人問誰會育苗，有人願替傷兵代耕，也有人去污染待淨欄報名清溝。打仗活下來之後，守規矩的人終於能看見下一季飯從哪裡來。
《戰功分田榜》《軍屬代耕冊》《軍需公田冊》《觀察籍田工試用冊》同時張出。劉啟在榜尾留了一項「守備營旗田」，卻沒有寫領用人。
四冊各留一份在靈田棚，一份回龍興倉。田牌若損壞，以兩冊與田埂編號重發，不靠誰手裡木牌更亮。贏晚照還把爭議記在榜後：水口公用、代耕有期、換田須登記、淨田工時可累計。
周行看著那塊空白田牌。
「旗田歸誰？」
贏無姬的目光落到牆邊那面尚無正式名字的舊盾皮戰旗上。
「歸一支真正有旗號、有編制的軍。」
田埂邊安靜下來。第一塊旗田就在眼前，卻沒有人敢伸手去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