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王部斥候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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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牙套圓拓片被壓在石桌上,朝向北荒的紙邊卻一夜間滲出細小血珠。血珠不往下滴,只沿最外那圈缺口緩慢移動。

  贏無姬把狼牙、殘面畫樣、俘虜劃痕和血牙小旗擺成一線。隔離圈裡的斥候仍在亂喊,他沒有再問,只看四份記錄上重疊的紋路。

  贏晚照另開《血牙紋檔》。每件東西記明取得地點、經手人、污染輕重和當時所見,不寫章節編號,也不把猜測混進物證。

  狼牙來自夜襲橫閘,殘面畫樣由畫手隔牆記錄,血牙小旗由早先木鳶殘翼帶回,俘虜劃痕則當著多人刻下。實體狼牙與小旗分別裝匣,畫樣和劃痕拓紙單獨夾存,不把未曾取回的骨面寫成戰物。

  畫手先按原樣描紋,陳硯再覆炭拓印,贏晚照最後核經手人。三人所記若有一處不同,便保留兩種寫法,不急著選一個順眼的答案。

  陳硯用工坊細炭覆紙拓印。三牙本身每件都相同,最外圓圈卻各有缺口:小旗四缺,狼牙兩缺,白骨祭司殘面只缺一處,俘虜爪痕則幾乎無法閉合。

  「外圈不是裝飾。」

  他把四張拓紙疊在燈下。

  「缺口越少,紋越完整。像是用來分辨誰能發令、誰只能聽令。」

  周行拿起四張拓紙。

  「祭司只缺一處,狼王缺兩處,俘虜最殘。祭司比狼王高?」

  「只能說紋更完整。」

  陳硯把拓紙壓回桌上。

  「紋完整可能是位次,也可能是職責。沒抓到第二個同類前,不能當官階。」

  劉啟點了點血牙小旗。

  「那四缺的小旗呢?」

  「只能確認同屬一套記號,再往上猜就是拿空白當答案。」

  劉啟把夜襲損耗、糧袋失蹤和水井黑紋搬到同一張桌上。凡出現三牙紋,對方總繞著糧、水、門牆和醫棚這些命脈下手,次序卻並不固定。血牙不是只想多殺幾個人,它在找大臻最容易斷掉的地方。

  「四處都不能只靠一個人記著。」

  周行重畫巡防圖,把守牆的人拆成門、倉、井、醫棚四組輪換。每組都要知道相鄰守點的示警聲,卻不准擅離本位去救另一處。

  門組聽兩短梆,倉組聽一長兩短,井邊用銅片,醫棚仍以拍肩與黃布傳令。四處聲音不同,黑夜裡即使看不見旗,也能知道哪邊出事。

  「若兩處同時響?」

  新守備問。

  「各守本位,周行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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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行把備用隊畫在四處中央。先前人人聽見喊聲便亂跑的毛病,正是血牙最容易利用的缺口。

  四組隨即試響。井邊銅片一響,倉組有人下意識轉頭,被周行喝回原位;醫棚黃布升起時,備用隊才從中央過去。第一輪用了二十息,第二輪縮到十二息。

  第三輪故意讓門梆與井邊銅片一同響。備用隊先往門口跑了三步,才發現井邊無人接替。周行把人叫回中央,要求先看巡防圖上的遠近與當值人數,再決定拆幾人過去。四處各守本位,不等於中央的人也只會撲向聲音最大處。

  「門外見狼,井邊只見黑灰,先救哪邊?」

  「門組能撐便先封井,門組報破再增援。」

  「誰來判它撐不撐得住?」

  「當值領隊報聲,備用隊只認報聲,不認誰喊得凶。」

  「敵人不會等你們認清聲音。」

  周行把四種警號又念一遍。

  「聽錯一次,重練巡防圖;擅離一次,扣守位功。」

  隔離圈裡的斥候一直盯著燈下的四張拓紙。陳硯將外圈缺口由多至少排開,又在最完整的一張旁落下「上位待核」四字。斥候忽然猛咬舌根。顧清禾一直盯著它,藥針立刻扎入頜側,卸掉咬合力,又用灰布塞住傷口。

  斥候胸口祭紋隨之亮了一下,像是在催它滅口。紋路對低階斥候的壓制,比粗繩更牢。

  贏無姬用村碑拓片輕壓三牙拓紙。血珠在村界內迅速乾涸,拓片也停止指北;可一旦移到村界邊緣,最外圓圈又慢慢偏轉。

  「只能在界內封住。」

  周行看向北荒。

  「不能順著它找過去?」

  「現在不能。離開村界,它引誰、引到哪裡,都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血牙紋檔副頁被送到天舟龍骨旁。狼牙匣、殘面炭畫拓樣與黑帖封存匣一同放近時,龍骨表面浮出一條無聲紋路。那道紋在黑帖暗紋的半道回鉤旁停了片刻,隨後自行隱去。贏晚照只在紋檔里添上「夜商黑帖邊緣見過半筆相似紋」,關聯待查。

  黑帖封存匣也被移到村碑內側,匣口新增雙封。劉啟負責公庫封,贏晚照負責紋檔封,單獨一人不得開匣。夜商與血牙是否同主仍無證據,只能確認兩者留下的暗紋有半筆相似。

  陳硯把無聲紋路出現的位置拓在副頁上,註明它只在狼牙匣、殘面炭畫拓樣和黑帖匣同時靠近時顯現。少一份記錄,紋路便不出現。驗紋只能說明三道紋有相近處,不能寫成已經識破敵人。

  「既然指北,要不要放木鳶看一眼?」

  周行問。

  「木鳶只能飛三十丈,北荒不在眼下能看的地方。」

  「那這份風險檔留到什麼時候?」

  「留到我們能走過去,或者它再走過來。」

  有人想問北荒是否還有王庭,贏無姬沒有讓話繼續散。他把這道紋定名為「北荒血牙王部斥候紋」,只記現有風險,不猜遠處王部有多大,也不拿未知敵人嚇民戶。

  新的巡防圖貼上牆後,門、倉、井、醫棚都有固定守點。搬水婦人看見井邊也站了守備,才明白戰爭並不只發生在牆頭;一袋糧、一口井和一副擔架,都可能被敵人先盯上。

  劉啟又讓四組逐一核對領物。門組少一根備用門槓,倉組多拿了一隻藥灰罐,當場換回後才壓印。巡防圖若只有人名而沒有器物,真到夜裡仍會有人守著空手等援兵。陳硯則把梆子、銅片和黃布杆逐件試過,免得示警物先在雨里朽斷。

  血牙紋檔、四處巡防圖、王部斥候風險檔和夜商黑帖半筆關聯一併封存。斥候仍活著,北荒仍未知,但下一次再見三牙紋,大臻不必從頭猜起。

  贏無姬收檔時,倉外忽然傳來一片爭聲。軍功牌與靈田冊同時微熱,幾個守備、修牆工和搬水民戶已經堵到門前。

  「主上,血戰的功都記了,能不能換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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