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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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賈俊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他們是南天市的人,是白戾拐走的,然後……」他語速急促,像是急於撇清關係,「我沒有參與實驗,也沒碰過他們一根手指!一切都是白戾做的!」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來回掃視,試圖從某雙眼睛裡捕捉到一絲認同或寬恕。

  可惜,回應他的,只有一道凌厲的風聲。

  「去你媽的!」慕稚靈猛地轉身,抬腿就是一腳,力道之大,正中賈俊胸口。

  那一腳仿佛凝聚了她所有壓抑已久的憤怒與無力感,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將他整個人踹翻在地。

  後背重重撞上水泥台階,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連空氣都似乎震了一震。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怒火翻湧,幾乎要將眼前之人焚燒殆盡。

  「我們用你說?!」她的聲音尖銳而冰冷,「還跟你沒關係?要不是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白戾為所欲為,他們或許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賈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臉色發白如紙,額角滲出冷汗,卻仍強撐著抬起頭:「我要是做了什麼,白戾會殺了我的!你不是看到了嗎?他連我都殺!我也是被迫的……」

  「好,就算你怕死,不敢救他們,那你明知他是惡魔,為什麼還跟著他做事?」慕稚靈冷笑,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清晰、鋒利、不留餘地,「你還好意思說自己無辜?裝聾作啞就是共犯!你以為閉上眼睛,壞事就不存在了嗎?!」

  她一步步逼近,腳步沉重得如同踩在人心之上,聲音陡然拔高:「你在裝什麼?!裝可憐?裝無奈?還是裝自己是個受害者?可你忘了——那些真正被毀掉的人,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雲絲】在她手臂周圍緩緩旋轉,粉白色的絲線如同活物,在空氣中劃出細密而優美的軌跡,宛如花瓣飄落,又似蛛網張開,寒光隱現,隨時準備出擊。

  「你們都是一夥兒的!」她怒喝一聲,手臂猛然上揚,【雲絲】飄帶驟然繃直,如刀鋒般直指賈俊咽喉!

  就在那絲線即將揮下的瞬間——

  「梔梔!」

  晏久珩閃電般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堅定卻不至於傷人,精準地截斷了攻擊路線。

  他順勢將她整個人往後一帶,拉開她與賈俊之間的距離,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夠了。」兩個字,簡短,卻重若千鈞,壓得整個空間都安靜下來。

  「你幹嘛!」慕稚靈怒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住的幼獸,掙扎著想要衝破牢籠。

  她現在只想揍賈俊一頓,哪怕不能殺死他,也想讓他嘗一嘗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楚——就像那些受害者曾經承受的一樣。

  她想為他們討回一點公道,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

  晏久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緊。

  他知道她在憤怒,更知道她其實在害怕——怕自己的無力,怕正義永遠遲到,怕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真正的公平。

  但他手上沒有松。

  反而用力將她拉進懷裡,順勢鬆開她的手腕,一隻手牢牢抱住她的肩膀,既是安撫,也是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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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懷抱堅實而溫暖,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安全感。

  「梔梔乖,別動。」他語氣低啞,夾雜著壓抑的怒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他生氣白戾和賈俊的所作所為,更生氣慕稚靈又一次不聽話的衝動失控。

  他就知道,慕稚靈的天性不會輕易被壓制。

  之前之所以聽話,是因為心中有大局,因為她信任他。

  可她的骨子裡,始終藏著一股自由不羈、不容欺辱的叛逆。

  而現在,賈俊的辯解徹底點燃了她內心積壓已久的火藥桶。

  慕稚靈胸口仍在劇烈起伏,眼中怒意未消,但終究沒有再動。

  她的頭被迫埋在晏久珩的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莫名讓人安定。

  「我不乖!」她咬牙切齒地低語,聲音悶悶的,卻倔強依舊。

  她想掙脫,可力氣遠不如晏久珩。

  她也不敢用精神力反抗——怕誤傷他,更怕傷了他們之間那份最不可或缺的感情。

  晏久珩紋絲不動,依舊緊緊抱著她,聲音沉穩而堅定:「他自有守光者判罪論處,不能私自動刑。」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沸騰的情緒上。

  慕稚靈微微一怔,理智終於緩緩回歸。

  她咬了咬唇,感受到自己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失控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無力。

  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人或許罪不至死,但他代表的是一種更可怕的麻木:明知邪惡橫行,卻選擇沉默以求自保。那種背叛感,比直接的傷害更讓人窒息。

  晏久珩感受到懷裡人的變化,原本死死壓制的手漸漸放鬆,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梔梔很乖。」他低聲說,語氣柔和了些。

  慕稚靈沒動,也沒說話。

  這是她繼半年前集訓營遭遇淨世教會襲擊、教官犧牲之後,第二次體會到這種深切的無力感。

  那時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如今也一樣。

  明明擁有力量,卻無法改變過去,無法讓死者復生。

  可她不能再倒下。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平復呼吸,終於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

  晏久珩這才緩緩鬆開她,但仍站在她身側,像一座不動的山,隨時準備接住她可能再次墜落的靈魂。

  他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賈俊,聲音冷得像冬夜的風:「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一個字都不准漏。」

  與此同時,江馳和賀清也已歸來,程澄則一直站在這裡,難得沒有出聲打擾。

  三人恰好都目睹了方才一幕,卻始終未發一言。

  一是因為他們相信晏久珩能管住慕稚靈;二是……說實話,他們也看賈俊不順眼。

  要是真打了,他們大不了事後幫忙兜著。

  究竟誰還沒個情緒上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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