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開個偵探社
開個偵探社
下午兩點四十分。
靠著邊走邊問，裘德總算找到了斯特凡·諾蘭所在的海鷗公寓。
其位於一片林立的公寓群之間，和破敗的貧民區只隔了一條髒亂的街道。
「嚯————真會挑地方————」裘德放緩車速，顛簸著從坑窪的路面駛過，找了處還算平整的地方停下。
公寓樓外，三三兩兩站著的閒散人員們叼著煙、縮著脖子，投來深邃的目光。
「好臭————」裘德鎖好車門，掩著口鼻，先是情不自禁地尋起刺鼻惡臭的來源。
或許是因為堵塞，或許是因為被凍結，不遠處的下水道口正時不時地往上涌著臭水。
另一面的兩個垃圾桶一個堆滿了垃圾，一個傾倒在地，卻也沒有人試著重新扶正。
再看向海鷗公寓受長期風雨的沖刷侵蝕，牆皮早已斑駁、剝落，正面一側的牆壁更是呈焦黑色，好似曾經發生過不小的火災。
應當是同樣深受臭味的困擾，公寓五層至少幾十戶人家的窗戶皆是緊閉，甚至有的窗戶破損，還用硬紙板、膠帶胡亂地補了一通。
雖然這裡並不隸屬於貧民區，但論起環境，倒是和自己一開始做裝卸工時租住的那棟廉價公寓不遑多讓————
問題是，私家偵探社難道不該很有格調嗎————
裘德在心底腹誹了幾句，當即快步從公寓正門走了進去，一路登上二樓，來到「36」號房門跟前。
房門沒有安裝門鈴，只是貼著一塊粗製濫造的紙板，上面草草地寫著幾行內容：
【海鷗私家偵探社】
【全天二十四小時竭誠為您服務，有事歡迎直接敲門】
【若敲門沒有回應，說明本人正在外出工作，還請您將聯繫方式寫在紙條上，從門縫塞進去，本人收到紙條後，將以最快的時間登門拜訪】
海鷗私家偵探社————
總算有點兒像那麼回事了——————
「咚咚咚。」
裘德敲響房門。
同一時間，隔音一般的屋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只是幾秒過後，一身灰色風衣的斯特凡·諾蘭拉開房門，露出標準微笑，欠身行禮：「歡迎來到海鷗私家偵探社，請問您裘德？」
「是我。」裘德將插在兜里的右手伸出，與斯特凡·諾蘭相握。
「你怎麼來了？快請進！」斯特凡·諾蘭頗為訝異，熱情地邀請裘德進入屋內。
屋內面積不大，很簡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左側正對著房門，相對開闊的位置擺放著張桌子、兩把椅子，右側則是一張床鋪、一個單開門的衣櫃。
看得出來，這本是斯特凡·諾蘭的住所。他在有限的空間內，硬是把生活、工作劃分成了兩個區域。
「坐。」斯特凡·諾蘭邀請裘德在辦公區坐下，「喝點什麼？」
裘德擺擺手：「不用麻煩，我們說事。」
斯特凡·諾蘭堅持給裘德倒了杯熱水，隨後才同其相對而坐：「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來調查？」
「你生意怎麼樣？」裘德反問。
「呵呵，一般。」斯特凡·諾蘭苦澀地笑了笑，「沒錢租更好的地方，肯跑到這裡找我的，基本都是附近的窮人，他們能給我的酬勞相當有限。這些錢，我還得用來打點線人，最後也賺不了幾個————」
這麼個藏在犄角旮旯，怎麼看怎麼不靠譜的偵探社，居然還真有人來捧場。
裘德略感意外：「怎麼沒去投靠那些有規模的偵探社？以你過去的身份、在警局的人脈，應該不難應聘吧？」
「去過。」斯特凡·諾蘭說，「那些大偵探社都服務於權貴，我試了兩家。第一家偵探社的僱主是位工廠主，他們把我安排去了工廠，讓我暗中監視工人、挑起工人與工會之間的矛盾，為工廠主謀求利益。我實在是不喜歡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待了沒兩天就辭職了。第二家偵探社專門調查了我的情況，得知我是因為結案率太低被警局開除的，連試用的機會都沒給我————」
裘德微微點頭。
在當下的異世界裡，因治安混亂、灰色勾當層出不窮、警局能力過於有限，私家偵探這一行業正處於黃金時代。
但黃金時代，並不等同於誰入行都能輕輕鬆鬆地分一杯羹。
大型偵探社追逐更高的利益，基本只服務於那些出手闊綽的權貴，刑事案件、民事案件、個人委託————不管立場是否對立，不管是否踐踏了法律，只要酬勞豐厚，就沒什麼是他們不敢承接的。
小型偵探社，以及那些頗具能力、小有名氣的獨立偵探們，大多也都有自己的街頭情報網，主要接那些大偵探社瞧不上的單子，還有某些不願意被更多人知曉隱私的，身份極其敏感的客戶，目標整體對準了中產群體。
「而像我這種沒有名氣，剛剛入行，連個像樣的接待室都沒有的私家偵探，往往只能從底層人群的身上混口飯吃。」斯特凡·諾蘭無奈地說。
確實慘。
尤其是有的私家偵探為了查出線索不擇手段，有的還會反過來敲詐勒索客戶，致使整個行業的名聲都很差，沒有大偵探社的背書，沒有長年累月所積攢下來的口碑，很難接到像樣的委託。
「你呢？」斯特凡·諾蘭對王都重型監獄那邊的震動有所耳聞，「聽說一周前，有異端越獄了？」
「是的。」
「具體什麼情況？」斯特凡·諾蘭好奇地問，「這件事似平被政府、教會有意封鎖，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但也沒幾個人能說得清具體情況。」
「關押的異端」全部越獄，王都重型監獄的異端監區被取締，以後凡是在王都被逮捕的異端」都會直接被押送去教會聖殿。」裘德挑了幾個重點結果說。
「啊————難怪封城這麼久————」斯特凡·諾蘭不禁咋舌，「那你————」
裘德順勢步入正題：「我被降了薪，後來又覺得在監獄待著沒什麼意思，索性就辭職了。」
「你辭職了？王都重型監獄的獄警，一堆人搶著去當都來不及————」斯特凡·諾蘭一臉惋惜。
他之所以看重裘德，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裘德在王都重型監獄工作，能接觸到上千位與各種案件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犯人。
可以說，有裘德作為中間人，自己某種意義上也就掌握了監獄的情報網，對後續的偵探工作有著重大的幫助。
可惜。
大好的情報來源就這麼斷掉了。
「再好的工作，做著無趣也沒必要強求。就像你，明明可以敷衍地處理案件，把自己的結案率往上提一提，最後不照樣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當了個私家偵探？」裘德說。
「也是————」斯特凡·諾蘭點點頭，「那你來找我是？」
「投奔你。」
「投奔我？」斯特凡·諾蘭噗嗤一笑，「別逗了，你都有人脈進王都重型監獄工作，犯得著跟我混？」
說完。
他還特意指了指周圍的環境，又拍了拍書桌上的兩份委託：「我這半個月一共就接了兩單，一單是讓我把她賭博的丈夫找回來，一單是讓我揪出麵包房裡偷零錢的內鬼，兩單的酬金加起來只有三金克，連房租都不夠付————」
裘德笑問：「沒什麼抓伴侶出軌的委託？」
「這是至少中產階層才會做的事情，主要是為了在分割財產時多分幾成。」斯特凡·諾蘭解釋，「底層人窮得叮噹響，哪裡有錢需要分割？就是需要分割，也沒那麼大的手筆專門請私家偵探調查。」
裘德發現自己預想中的私家偵探，和實際上的私家偵探有著不小的偏差。
起碼，對普通的私家偵探而言，委託的都是些瑣碎，生意還相當慘澹。
挑戰性這麼低，一個月都等不來幾個委託，能有助於自己鍛鍊接觸律嗎？
要麼去投靠大偵探社？
恐怕也行不通。
一來，大偵探社不是什麼人都收，自己沒有相關的經驗，哪怕能進去，也沒機會負責像樣的委託。
二來，斯特凡·諾蘭的例子就擺在面前。讓自己臥底在工人里，為工廠主的利益，挑起工人的矛盾？底線倒也沒淪落到這個地步————
思來想去，裘德還是覺得自己要有一定的決定權才行，不能淪為給別人打工的，被迫去做那些不想做的事情。
同時，也必須能接到些有難度、有挑戰性，不至於隨隨便便用接觸律叩問一次就能得出結果的委託。
要決定權，就得自己當老闆。
要高質量，就得「所以————」裘德又問，「你認為在不投靠大偵探社的情況下，怎麼才能接到更多優質的委託？」
「這本質是信賴的問題。客戶相信你能辦得到，相信你會為他保守秘密，相信你的價錢是公正的，那他就會僱傭你。」斯特凡·諾蘭說，「而想滿足這三點，要麼有出色的履歷，要麼有令人信服的背景————總之，不能像我這樣，待在廉價公寓裡，看上去連吃飯都是個問題。誰會僱傭個連飯都吃不起的人，去調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沒錯。
從本質上說，得先讓客戶覺得你是靠譜的。
裘德深以為然。
只不過，剛剛踏入這行，還不能加入那些大偵探社，想要讓客戶覺得靠譜絕非易事。
「換個地方吧。」裘德說。
「嗯？」斯特凡·諾蘭沒理解他的意思。
「你說得對，在這裡開辦偵探社，只能吸引來一些雜七雜八的小委託。我們沒背景，沒經驗，想把事情做起來，總歸得先去個顯眼的地方，讓客戶能一眼看得到我們。」
斯特凡·諾蘭抓住了重要的字眼「我們」。
裘德還是打算跟自己干？
他慎重地提醒說：「換地方哪有那麼容易，去王都東部租個店面，就是小一點的，也怎麼得個兩千多金克。」
裘德面色一沉：「一個月？」
「一年。」
「哦————」他鬆了口氣。
要是一個月就得兩千多金克的租金，那自己一萬五千金克的存款也就夠維持半年的。
真這麼大的開銷，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另想法子————
不過一年兩千多金克，平均下來一個月也就是兩百金克左右，這筆錢他還是出得起的。
且不說慢慢接到委託能回血，就算入不敷出，只把這當做是鍛鍊接觸律的必要開銷，那也是物超所值！
「作為朋友，我衷心地勸你一句，儘快托人介紹份更穩定的工作，或者看看還能不能回監獄吧。」斯特凡·諾蘭苦口婆心地說，「私家偵探這行————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你這兩份委託做完沒？」裘德沒有接話。
「當然做完了。要是半個月連這麼兩件小事都做不好，我十幾年的警察不是白當了？
」
「那行，你先暫停營業，明天去王都東部挑地方。」
「挑————啊？」
「就按你說的，年租金兩千金克左右，地方不需要很大，但地段儘量好點。」裘德一
本正經地說，「反正就咱們兩個，最多再招聘一位接待員。」
斯特凡·諾蘭愣了四五秒，不可置信地確認：「你真要和我一起干？」
裘德糾正：「本來是想投奔你的，但照現在的安排，算是你跟我干吧。」
「你————認真的？就咱們兩個？去最繁華的東部租個店面？」
「是的。」
「我全身上下就十幾金克的存款。」
裘德瞥了眼斯特凡·諾蘭皺巴巴的衣服：「你那點兒錢還是自己留著吧，買身體面的衣服。租店的錢我會負責的。」
「你哪來那麼多錢————」斯特凡·諾蘭知道王都重型監獄的獄警待遇不錯，但待遇再不錯，想湊出兩千金克還是太過誇張了。
裘德不想解釋得太多：「具體的你不需要知道，我只問你，要不要一起干？」
「就算你有這麼多錢，咱們剛做這行，估計一開始也接不到什麼單子，要是連續幾個月一直賠本呢————」
兩千金克。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好在一心想要提升接觸律位階的裘德還是有這個魄力的：「我會直接付清一年的租金。能賺，就接著做下去。賠了，我一個人承擔。」
「但「沒那麼多但是。我就問你，干還是不干？」
不用自己掏錢承擔房租，還能爭取接到不少優質的委託。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可這麼好的事，就是實打實地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斯特凡·諾蘭看著裘德那雙認真的眼睛。
他不是在開玩笑。
既然人家都敢於拿出一大筆錢放手一搏，自己一個只沾好處的人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權衡了片刻，斯特凡·諾蘭終是激動地應下：「干！」
下午兩點四十分。
靠著邊走邊問，裘德總算找到了斯特凡·諾蘭所在的海鷗公寓。
其位於一片林立的公寓群之間，和破敗的貧民區只隔了一條髒亂的街道。
「嚯————真會挑地方————」裘德放緩車速，顛簸著從坑窪的路面駛過，找了處還算平整的地方停下。
公寓樓外，三三兩兩站著的閒散人員們叼著煙、縮著脖子，投來深邃的目光。
「好臭————」裘德鎖好車門，掩著口鼻，先是情不自禁地尋起刺鼻惡臭的來源。
或許是因為堵塞，或許是因為被凍結，不遠處的下水道口正時不時地往上涌著臭水。
另一面的兩個垃圾桶一個堆滿了垃圾，一個傾倒在地，卻也沒有人試著重新扶正。
再看向海鷗公寓受長期風雨的沖刷侵蝕，牆皮早已斑駁、剝落，正面一側的牆壁更是呈焦黑色，好似曾經發生過不小的火災。
應當是同樣深受臭味的困擾，公寓五層至少幾十戶人家的窗戶皆是緊閉，甚至有的窗戶破損，還用硬紙板、膠帶胡亂地補了一通。
雖然這裡並不隸屬於貧民區，但論起環境，倒是和自己一開始做裝卸工時租住的那棟廉價公寓不遑多讓————
問題是，私家偵探社難道不該很有格調嗎————
裘德在心底腹誹了幾句，當即快步從公寓正門走了進去，一路登上二樓，來到「36」號房門跟前。
房門沒有安裝門鈴，只是貼著一塊粗製濫造的紙板，上面草草地寫著幾行內容：
【海鷗私家偵探社】
【全天二十四小時竭誠為您服務，有事歡迎直接敲門】
【若敲門沒有回應，說明本人正在外出工作，還請您將聯繫方式寫在紙條上，從門縫塞進去，本人收到紙條後，將以最快的時間登門拜訪】
海鷗私家偵探社————
總算有點兒像那麼回事了——————
「咚咚咚。」
裘德敲響房門。
同一時間，隔音一般的屋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只是幾秒過後，一身灰色風衣的斯特凡·諾蘭拉開房門，露出標準微笑，欠身行禮：「歡迎來到海鷗私家偵探社，請問您裘德？」
「是我。」裘德將插在兜里的右手伸出，與斯特凡·諾蘭相握。
「你怎麼來了？快請進！」斯特凡·諾蘭頗為訝異，熱情地邀請裘德進入屋內。
屋內面積不大，很簡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左側正對著房門，相對開闊的位置擺放著張桌子、兩把椅子，右側則是一張床鋪、一個單開門的衣櫃。
看得出來，這本是斯特凡·諾蘭的住所。他在有限的空間內，硬是把生活、工作劃分成了兩個區域。
「坐。」斯特凡·諾蘭邀請裘德在辦公區坐下，「喝點什麼？」
裘德擺擺手：「不用麻煩，我們說事。」
斯特凡·諾蘭堅持給裘德倒了杯熱水，隨後才同其相對而坐：「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來調查？」
「你生意怎麼樣？」裘德反問。
「呵呵，一般。」斯特凡·諾蘭苦澀地笑了笑，「沒錢租更好的地方，肯跑到這裡找我的，基本都是附近的窮人，他們能給我的酬勞相當有限。這些錢，我還得用來打點線人，最後也賺不了幾個————」
這麼個藏在犄角旮旯，怎麼看怎麼不靠譜的偵探社，居然還真有人來捧場。
裘德略感意外：「怎麼沒去投靠那些有規模的偵探社？以你過去的身份、在警局的人脈，應該不難應聘吧？」
「去過。」斯特凡·諾蘭說，「那些大偵探社都服務於權貴，我試了兩家。第一家偵探社的僱主是位工廠主，他們把我安排去了工廠，讓我暗中監視工人、挑起工人與工會之間的矛盾，為工廠主謀求利益。我實在是不喜歡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待了沒兩天就辭職了。第二家偵探社專門調查了我的情況，得知我是因為結案率太低被警局開除的，連試用的機會都沒給我————」
裘德微微點頭。
在當下的異世界裡，因治安混亂、灰色勾當層出不窮、警局能力過於有限，私家偵探這一行業正處於黃金時代。
但黃金時代，並不等同於誰入行都能輕輕鬆鬆地分一杯羹。
大型偵探社追逐更高的利益，基本只服務於那些出手闊綽的權貴，刑事案件、民事案件、個人委託————不管立場是否對立，不管是否踐踏了法律，只要酬勞豐厚，就沒什麼是他們不敢承接的。
小型偵探社，以及那些頗具能力、小有名氣的獨立偵探們，大多也都有自己的街頭情報網，主要接那些大偵探社瞧不上的單子，還有某些不願意被更多人知曉隱私的，身份極其敏感的客戶，目標整體對準了中產群體。
「而像我這種沒有名氣，剛剛入行，連個像樣的接待室都沒有的私家偵探，往往只能從底層人群的身上混口飯吃。」斯特凡·諾蘭無奈地說。
確實慘。
尤其是有的私家偵探為了查出線索不擇手段，有的還會反過來敲詐勒索客戶，致使整個行業的名聲都很差，沒有大偵探社的背書，沒有長年累月所積攢下來的口碑，很難接到像樣的委託。
「你呢？」斯特凡·諾蘭對王都重型監獄那邊的震動有所耳聞，「聽說一周前，有異端越獄了？」
「是的。」
「具體什麼情況？」斯特凡·諾蘭好奇地問，「這件事似平被政府、教會有意封鎖，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但也沒幾個人能說得清具體情況。」
「關押的異端」全部越獄，王都重型監獄的異端監區被取締，以後凡是在王都被逮捕的異端」都會直接被押送去教會聖殿。」裘德挑了幾個重點結果說。
「啊————難怪封城這麼久————」斯特凡·諾蘭不禁咋舌，「那你————」
裘德順勢步入正題：「我被降了薪，後來又覺得在監獄待著沒什麼意思，索性就辭職了。」
「你辭職了？王都重型監獄的獄警，一堆人搶著去當都來不及————」斯特凡·諾蘭一臉惋惜。
他之所以看重裘德，最關鍵的一點，便是裘德在王都重型監獄工作，能接觸到上千位與各種案件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犯人。
可以說，有裘德作為中間人，自己某種意義上也就掌握了監獄的情報網，對後續的偵探工作有著重大的幫助。
可惜。
大好的情報來源就這麼斷掉了。
「再好的工作，做著無趣也沒必要強求。就像你，明明可以敷衍地處理案件，把自己的結案率往上提一提，最後不照樣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當了個私家偵探？」裘德說。
「也是————」斯特凡·諾蘭點點頭，「那你來找我是？」
「投奔你。」
「投奔我？」斯特凡·諾蘭噗嗤一笑，「別逗了，你都有人脈進王都重型監獄工作，犯得著跟我混？」
說完。
他還特意指了指周圍的環境，又拍了拍書桌上的兩份委託：「我這半個月一共就接了兩單，一單是讓我把她賭博的丈夫找回來，一單是讓我揪出麵包房裡偷零錢的內鬼，兩單的酬金加起來只有三金克，連房租都不夠付————」
裘德笑問：「沒什麼抓伴侶出軌的委託？」
「這是至少中產階層才會做的事情，主要是為了在分割財產時多分幾成。」斯特凡·諾蘭解釋，「底層人窮得叮噹響，哪裡有錢需要分割？就是需要分割，也沒那麼大的手筆專門請私家偵探調查。」
裘德發現自己預想中的私家偵探，和實際上的私家偵探有著不小的偏差。
起碼，對普通的私家偵探而言，委託的都是些瑣碎，生意還相當慘澹。
挑戰性這麼低，一個月都等不來幾個委託，能有助於自己鍛鍊接觸律嗎？
要麼去投靠大偵探社？
恐怕也行不通。
一來，大偵探社不是什麼人都收，自己沒有相關的經驗，哪怕能進去，也沒機會負責像樣的委託。
二來，斯特凡·諾蘭的例子就擺在面前。讓自己臥底在工人里，為工廠主的利益，挑起工人的矛盾？底線倒也沒淪落到這個地步————
思來想去，裘德還是覺得自己要有一定的決定權才行，不能淪為給別人打工的，被迫去做那些不想做的事情。
同時，也必須能接到些有難度、有挑戰性，不至於隨隨便便用接觸律叩問一次就能得出結果的委託。
要決定權，就得自己當老闆。
要高質量，就得「所以————」裘德又問，「你認為在不投靠大偵探社的情況下，怎麼才能接到更多優質的委託？」
「這本質是信賴的問題。客戶相信你能辦得到，相信你會為他保守秘密，相信你的價錢是公正的，那他就會僱傭你。」斯特凡·諾蘭說，「而想滿足這三點，要麼有出色的履歷，要麼有令人信服的背景————總之，不能像我這樣，待在廉價公寓裡，看上去連吃飯都是個問題。誰會僱傭個連飯都吃不起的人，去調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
沒錯。
從本質上說，得先讓客戶覺得你是靠譜的。
裘德深以為然。
只不過，剛剛踏入這行，還不能加入那些大偵探社，想要讓客戶覺得靠譜絕非易事。
「換個地方吧。」裘德說。
「嗯？」斯特凡·諾蘭沒理解他的意思。
「你說得對，在這裡開辦偵探社，只能吸引來一些雜七雜八的小委託。我們沒背景，沒經驗，想把事情做起來，總歸得先去個顯眼的地方，讓客戶能一眼看得到我們。」
斯特凡·諾蘭抓住了重要的字眼「我們」。
裘德還是打算跟自己干？
他慎重地提醒說：「換地方哪有那麼容易，去王都東部租個店面，就是小一點的，也怎麼得個兩千多金克。」
裘德面色一沉：「一個月？」
「一年。」
「哦————」他鬆了口氣。
要是一個月就得兩千多金克的租金，那自己一萬五千金克的存款也就夠維持半年的。
真這麼大的開銷，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另想法子————
不過一年兩千多金克，平均下來一個月也就是兩百金克左右，這筆錢他還是出得起的。
且不說慢慢接到委託能回血，就算入不敷出，只把這當做是鍛鍊接觸律的必要開銷，那也是物超所值！
「作為朋友，我衷心地勸你一句，儘快托人介紹份更穩定的工作，或者看看還能不能回監獄吧。」斯特凡·諾蘭苦口婆心地說，「私家偵探這行————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你這兩份委託做完沒？」裘德沒有接話。
「當然做完了。要是半個月連這麼兩件小事都做不好，我十幾年的警察不是白當了？
」
「那行，你先暫停營業，明天去王都東部挑地方。」
「挑————啊？」
「就按你說的，年租金兩千金克左右，地方不需要很大，但地段儘量好點。」裘德一
本正經地說，「反正就咱們兩個，最多再招聘一位接待員。」
斯特凡·諾蘭愣了四五秒，不可置信地確認：「你真要和我一起干？」
裘德糾正：「本來是想投奔你的，但照現在的安排，算是你跟我干吧。」
「你————認真的？就咱們兩個？去最繁華的東部租個店面？」
「是的。」
「我全身上下就十幾金克的存款。」
裘德瞥了眼斯特凡·諾蘭皺巴巴的衣服：「你那點兒錢還是自己留著吧，買身體面的衣服。租店的錢我會負責的。」
「你哪來那麼多錢————」斯特凡·諾蘭知道王都重型監獄的獄警待遇不錯，但待遇再不錯，想湊出兩千金克還是太過誇張了。
裘德不想解釋得太多：「具體的你不需要知道，我只問你，要不要一起干？」
「就算你有這麼多錢，咱們剛做這行，估計一開始也接不到什麼單子，要是連續幾個月一直賠本呢————」
兩千金克。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好在一心想要提升接觸律位階的裘德還是有這個魄力的：「我會直接付清一年的租金。能賺，就接著做下去。賠了，我一個人承擔。」
「但「沒那麼多但是。我就問你，干還是不干？」
不用自己掏錢承擔房租，還能爭取接到不少優質的委託。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可這麼好的事，就是實打實地落在了自己的頭上。
斯特凡·諾蘭看著裘德那雙認真的眼睛。
他不是在開玩笑。
既然人家都敢於拿出一大筆錢放手一搏，自己一個只沾好處的人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權衡了片刻，斯特凡·諾蘭終是激動地應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