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城市之眼
城市之眼
從「投奔」，變成斯特凡·諾蘭的老闆。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平預料，但也在裘德可控的範圍之內。
用兩千金克開一家像模像樣的偵探社，進行為期一年的訓練。
情況好的話，不止是能成為二階、三階牽連巫師，還可以靠著偵探社賺一筆外快，在資金上實現自給自足。
同時自己當老闆，時間也會足夠自由，能最大限度上平衡好私家偵探、動物園飼養員兩份工作。
一言蔽之，只要自己做好了虧損兩千金克的心理準備，開辦偵探社這一決定就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那我們明天去挑地方？」斯特凡·諾蘭問。
「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做，你先去挑，挑完直接去我家找我。」裘德對挑店面一類的事情並不在行，還是打算等斯特凡·諾蘭篩出一批待選，自己再作最後的敲定。
當然。
其實這種事情，請人脈深厚的哥哥康納出面解決是最輕鬆不過的。
但離開了監獄，理應試著獨當一面，裘德也不想處處托他幫忙。
斯特凡·諾蘭有些迫不及待地徵詢：「我可不可以今天就去？」
裘德自然沒什麼意見：「你如果覺得時間來得及，也行。」
斯特凡·諾蘭當即起身：「來得及。」
態度端正、效率高，省事也放心。
裘德滿意地「嗯」了一聲。
斯特凡·諾蘭見裘德表現得相當痛快，出於多年的習慣，又不禁問了句：「可能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問，你的錢是合法的嗎？」
裘德以問作答：「要是我做了些違法的勾當，你覺得我還會上趕著來找你？」
「那你為什麼偏偏選中了我。」
「人品好，跟你做事放心。而且我的確對私家偵探這行感興趣，需要你多傳授些經驗。」
這話斯特凡·諾蘭信。
他能在獨自開辦偵探社後迅速接到兩份委託，拋開價格低廉，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的的確確有那麼一點口碑。
凡是在碼頭區、貧民區、工業區這邊生活的人，每每提及那些敷衍了事的警察，都會暗罵一句腐敗的飯桶」，可說到斯特凡·諾蘭，這些人的措辭又會溫和許多，評價他是少有的「良心警探」。
斯特凡·諾蘭感激著說：「————裘德，謝謝你。」
「不用客氣。」裘德起身，「我正好也要去趟市區，一起？」
「好。」
裘德還以為得在斯特凡·諾蘭這邊耽誤不少時間，沒成想走出海鷗公寓時，也才剛剛三點。
去往市區的路上，兩人又商量好了些事項。
比如斯特凡·諾蘭以自己什麼都還沒付出為由，堅持不收取裘德提供的基礎工資。並且願意在新偵探社接到委託後，和裘德三七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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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新偵探社的名字，裘德本身無所謂，準備把海鷗偵探社」延續下去，但斯特凡·諾蘭表示他自己起名叫海鷗偵探社」，是為了和海鷗公寓捆綁在一起，讓人們一提到海鷗公寓，就能聯想到這麼家偵探社。在宣傳手段極其有限之下，這屬於不得以之舉。
如今要去王都東部面向更廣泛的客戶群體，名字再和海鷗公寓捆綁，反而成了種拖累」。
於是裘德絞盡腦汁，想了個響噹噹的名字「城市之眼偵探社」。
「會不會太囂張了————」斯特凡·諾蘭聽完有點心虛。
裘德在王都重型監獄留有人脈。
自己在碼頭區警察分局有人脈，貧民區、工業區亦有線人。
但加起來能輻射到的範圍，在擁有數百萬人口的王都蒙托勒斯里還是不值一提。
城市之眼？
真不如叫個碼頭區之眼」來得實在————
「就是要囂張！」裘德一點兒沒覺得不好意思，「你想想，咱們剛剛落腳，沒有口碑、沒有背景，人家憑什麼把酬金高昂的委託交給咱們做？」
「所以得搞噱頭————」
「不論是噱頭，還是忽悠，反正得先把委託接到手。接到辦不了，也總比整天干坐在店裡無人問津強。」
「————你說得對。」斯特凡·諾蘭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現在光租個店面，就得投入兩千多金克的成本。
若是不採取些大膽激進的手段和那些老牌偵探社們爭搶市場份額，一年以後，裘德虧
個血本無歸，自己也只能再回到海鷗公寓，把那所連個像樣的接待室都沒有的海鷗私家偵探社」重新支起來，繼續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我把你放在這裡？」
「好。」
「找到了記得去我家找我。」
「我爭取三天之內挑好。」
順道把斯特凡·諾蘭送到了市區的某個街頭，裘德隨後便一路打聽著，找到了位於號角街的韋斯利典當行。
那是個被夾」在珠寶店、裁縫店之間，看上去有些不起眼的店鋪。店鋪上方的古樸招牌里寫著兩行字：
【韋斯利典當行】
【收購珠寶、藝術收藏品、債券————】
他有意地把車駛到了靠前的位置，先是通過後視鏡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
嗯——
生意不好不壞，時不時也有顧客出入————
不像是被神聖教會盯上的樣子——
當然，神聖教會就算查到了韋斯利典當行，暗中監視著魚兒上鉤，也肯定不會這麼明顯。
裘德為了確保足夠安全，還是用接觸律，做了次雙重驗證：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沒有答案。
顯然，自己目前與韋斯利典當行的因果牽連並不夠強。
小問題！
裘德重新發動車子，拐入相鄰的街道，在一家書店隨便購置了本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文學著作，又特意在扉頁上籤下了作者的名字。
接著，他戴好口罩，壓低帽檐，徒步返回號角街，大步走入韋斯利典當行中。
典當行裝飾典雅，布局狹長，一側是擺放著瓷盤、手錶、工藝品、首飾的貨架與展
櫃，一側是接待顧客所用的沙發、長桌。
裘德在店裡站定，掃視了一圈後，看向站在展櫃後方的一位瘦小老頭：「您是這裡的老闆？」
「是的，我叫喬治·韋斯利。」頭髮花白的老頭韋斯利面容慈祥，「請問你有什麼東西需要典當？」
「我打算抵押一本珍藏的好書，不知道能換多少錢？」裘德煞有介事地把藏在大衣裡面的書籍拿出，放在櫃檯上。
老頭韋斯利戴上老花鏡、手套，拿起書籍端詳：「書————你認真的？」
「認真的啊。」
「兩銀克。」
兩銀克————
裘德買這本書都花了三銀克。
「才這麼點兒？」他有模有樣地強調，「這可是作者親筆簽名過的，不信您看扉頁。」
老頭韋斯利翻到扉頁，輕笑了一聲：「筆墨很新，應該是剛寫上去的吧？」
不愧是開典當行的。
這點小伎倆肯定騙不過人家的眼睛。
好在裘德本來也沒想過要詐騙，他單純是用這本書為由頭，和韋斯利建立牽連。
「就算不是新寫上去的，這書也毫不出名，沒什麼價值可言。」老頭韋斯利將書推回到裘德身前，不緊不慢地脫下手套，「年輕人，看你衣著光鮮，實在不該誰騙一個老頭子啊————」
同一時間。
裘德正在心底重新叩問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答案為，沒有。
「不好意思，韋斯利先生。」有了底氣，裘德滿是歉意地把書收起，放下心來地打探起情況，「我過來，其實是想同您問一下萊恩·惠特曼和奧斯汀·布萊爾的下落。」
「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老頭韋斯利神情沒有出現半分變化，鎮定地搖
了搖頭，「我不認識這兩個人。」
裘德注意到韋斯利的右手在緩緩下移。
是準備拿槍還是拿刀？
在他還沒有下一步動作之前，裘德搶先亮明身份：「我和他們一樣，也是位共鳴術士」
o
老頭韋斯利自然沒有輕信，挑著眉頭調侃：「哦？你是異端」？你就不怕我把你揭發給神聖教會？」
裘德直視著韋斯利的眼睛：「如果您是那樣的人，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甚至是基努·阿徹爾，都早該被神聖教會抓起來。」
老頭韋斯利的謹慎程度極高，並沒有因為裘德的三言兩語鬆動心底的防線：「你說的這些人該不會也是異端」吧？要不做筆生意？你把他們的線索交給我，我代你揭發給教會。到時拿到了報酬，我們五五分成。」
看到韋斯利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裘德其實反倒心安了許多。
畢竟越是不吃壓力守口如瓶，越能確保安全。
至於自己要不要進一步自證？
剛自稱完共鳴術士，當然不能暴露牽連巫師的能力。
而相似律自己還沒有做到可以直接共鳴」，在韋斯利面前扮演幾分鐘的小貓小狗未免過於羞恥。
沒必要——
「我完全理解您的警惕，我也希望您能繼續保持下去。」裘德說，「這次冒險前來，我只想托您給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帶句話。他的三名同伴，以及另外三十九位被關押在王都重型監獄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都已經被另一夥同類救走。他們會去往弗倫斯、阿爾薩尼的邊界處暗中蟄伏、積蓄力量，如果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有意，也可以去那邊和他們共謀大事。」
裘德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也便不作停留：「就是這些，再會。」
原本他還打算給韋斯利留一個自己的地址。
要是出了什麼事，也好去找自己求援。
但想到阿倫只是托自己給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帶個話，自己現在單打獨鬥，屬實沒什麼能力對別人施以援手，這一念頭終究作罷。
另外————
出了典當行，裘德雙手插兜，喃喃自語：「該弄個名片了。身份就寫城市之眼偵探社首席偵探？嗯，聽著不錯————」
今日的辦事效率極高。
下午見過斯特凡·諾蘭，定下了一起開辦偵探社的事宜，又來了趟韋斯利典當行，把阿倫交代的事情完成————忙完這些，也才四點半。
要麼一鼓作氣，順便把動物園飼養員的事也安排好？
算了。
等偵探社的店面租好、裝修、招聘了接待員、開業，還有得忙，去動物園的事，怎麼也得等偵探社趨於穩定後再說。
回到車上，裘德打消了接著奔波的念頭。
不過晚上在市區的一家高檔餐廳享受美食時，他還是順帶著找服務員打探了一下關於動物園的情況。
弗倫斯王國的王都蒙托勒斯共有兩家動物園。
確切來說，它們本是一家。
最早建成的，是由王都市政廳主管的舊王都動物園」，後來考慮到地理位置一般，周圍建築豐富不便拆遷擴建，為了滿足權貴們的需求，市政廳又在王都東部的中央公園附近修建了規模更大的新王都動物園」，並將絕大部分的大型動物都搬」了過去。
久而久之，新王都動物園」成為全國最大的動物園，遊客絡繹不絕，舊王都動物園則被轉讓給了一位喜好野生動物的富商，改名為異國動物園」，既保持著對外開放收取門票，也當做自家寵物」的容身之所。
「異國動物園？」裘德總感覺聽著有些耳熟，旋即猛地想起，自己聽哥哥康納提到過王都有一家規模很大的寵物店，叫作異國寵物店」，「異國動物園的老闆，和異國寵物店的老闆是同一個人嗎？」
服務員恭恭敬敬地回答：「是的。」
難怪————
傳言在異國寵物店」里，連老虎、大象都能買得到。
這麼手眼通天的人，接手了舊王都動物園」，專門用來存放那些大型猛獸，同時依靠著動物園的遊客收入額外再賺一筆，倒是合情合理，符合商人本質。
從「投奔」，變成斯特凡·諾蘭的老闆。
事情的發展有些出平預料，但也在裘德可控的範圍之內。
用兩千金克開一家像模像樣的偵探社，進行為期一年的訓練。
情況好的話，不止是能成為二階、三階牽連巫師，還可以靠著偵探社賺一筆外快，在資金上實現自給自足。
同時自己當老闆，時間也會足夠自由，能最大限度上平衡好私家偵探、動物園飼養員兩份工作。
一言蔽之，只要自己做好了虧損兩千金克的心理準備，開辦偵探社這一決定就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那我們明天去挑地方？」斯特凡·諾蘭問。
「我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做，你先去挑，挑完直接去我家找我。」裘德對挑店面一類的事情並不在行，還是打算等斯特凡·諾蘭篩出一批待選，自己再作最後的敲定。
當然。
其實這種事情，請人脈深厚的哥哥康納出面解決是最輕鬆不過的。
但離開了監獄，理應試著獨當一面，裘德也不想處處托他幫忙。
斯特凡·諾蘭有些迫不及待地徵詢：「我可不可以今天就去？」
裘德自然沒什麼意見：「你如果覺得時間來得及，也行。」
斯特凡·諾蘭當即起身：「來得及。」
態度端正、效率高，省事也放心。
裘德滿意地「嗯」了一聲。
斯特凡·諾蘭見裘德表現得相當痛快，出於多年的習慣，又不禁問了句：「可能有些冒犯————但我還是想問，你的錢是合法的嗎？」
裘德以問作答：「要是我做了些違法的勾當，你覺得我還會上趕著來找你？」
「那你為什麼偏偏選中了我。」
「人品好，跟你做事放心。而且我的確對私家偵探這行感興趣，需要你多傳授些經驗。」
這話斯特凡·諾蘭信。
他能在獨自開辦偵探社後迅速接到兩份委託，拋開價格低廉，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的的確確有那麼一點口碑。
凡是在碼頭區、貧民區、工業區這邊生活的人，每每提及那些敷衍了事的警察，都會暗罵一句腐敗的飯桶」，可說到斯特凡·諾蘭，這些人的措辭又會溫和許多，評價他是少有的「良心警探」。
斯特凡·諾蘭感激著說：「————裘德，謝謝你。」
「不用客氣。」裘德起身，「我正好也要去趟市區，一起？」
「好。」
裘德還以為得在斯特凡·諾蘭這邊耽誤不少時間，沒成想走出海鷗公寓時，也才剛剛三點。
去往市區的路上，兩人又商量好了些事項。
比如斯特凡·諾蘭以自己什麼都還沒付出為由，堅持不收取裘德提供的基礎工資。並且願意在新偵探社接到委託後，和裘德三七分成。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又比如新偵探社的名字，裘德本身無所謂，準備把海鷗偵探社」延續下去，但斯特凡·諾蘭表示他自己起名叫海鷗偵探社」，是為了和海鷗公寓捆綁在一起，讓人們一提到海鷗公寓，就能聯想到這麼家偵探社。在宣傳手段極其有限之下，這屬於不得以之舉。
如今要去王都東部面向更廣泛的客戶群體，名字再和海鷗公寓捆綁，反而成了種拖累」。
於是裘德絞盡腦汁，想了個響噹噹的名字「城市之眼偵探社」。
「會不會太囂張了————」斯特凡·諾蘭聽完有點心虛。
裘德在王都重型監獄留有人脈。
自己在碼頭區警察分局有人脈，貧民區、工業區亦有線人。
但加起來能輻射到的範圍，在擁有數百萬人口的王都蒙托勒斯里還是不值一提。
城市之眼？
真不如叫個碼頭區之眼」來得實在————
「就是要囂張！」裘德一點兒沒覺得不好意思，「你想想，咱們剛剛落腳，沒有口碑、沒有背景，人家憑什麼把酬金高昂的委託交給咱們做？」
「所以得搞噱頭————」
「不論是噱頭，還是忽悠，反正得先把委託接到手。接到辦不了，也總比整天干坐在店裡無人問津強。」
「————你說得對。」斯特凡·諾蘭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現在光租個店面，就得投入兩千多金克的成本。
若是不採取些大膽激進的手段和那些老牌偵探社們爭搶市場份額，一年以後，裘德虧
個血本無歸，自己也只能再回到海鷗公寓，把那所連個像樣的接待室都沒有的海鷗私家偵探社」重新支起來，繼續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我把你放在這裡？」
「好。」
「找到了記得去我家找我。」
「我爭取三天之內挑好。」
順道把斯特凡·諾蘭送到了市區的某個街頭，裘德隨後便一路打聽著，找到了位於號角街的韋斯利典當行。
那是個被夾」在珠寶店、裁縫店之間，看上去有些不起眼的店鋪。店鋪上方的古樸招牌里寫著兩行字：
【韋斯利典當行】
【收購珠寶、藝術收藏品、債券————】
他有意地把車駛到了靠前的位置，先是通過後視鏡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
嗯——
生意不好不壞，時不時也有顧客出入————
不像是被神聖教會盯上的樣子——
當然，神聖教會就算查到了韋斯利典當行，暗中監視著魚兒上鉤，也肯定不會這麼明顯。
裘德為了確保足夠安全，還是用接觸律，做了次雙重驗證：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沒有答案。
顯然，自己目前與韋斯利典當行的因果牽連並不夠強。
小問題！
裘德重新發動車子，拐入相鄰的街道，在一家書店隨便購置了本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文學著作，又特意在扉頁上籤下了作者的名字。
接著，他戴好口罩，壓低帽檐，徒步返回號角街，大步走入韋斯利典當行中。
典當行裝飾典雅，布局狹長，一側是擺放著瓷盤、手錶、工藝品、首飾的貨架與展
櫃，一側是接待顧客所用的沙發、長桌。
裘德在店裡站定，掃視了一圈後，看向站在展櫃後方的一位瘦小老頭：「您是這裡的老闆？」
「是的，我叫喬治·韋斯利。」頭髮花白的老頭韋斯利面容慈祥，「請問你有什麼東西需要典當？」
「我打算抵押一本珍藏的好書，不知道能換多少錢？」裘德煞有介事地把藏在大衣裡面的書籍拿出，放在櫃檯上。
老頭韋斯利戴上老花鏡、手套，拿起書籍端詳：「書————你認真的？」
「認真的啊。」
「兩銀克。」
兩銀克————
裘德買這本書都花了三銀克。
「才這麼點兒？」他有模有樣地強調，「這可是作者親筆簽名過的，不信您看扉頁。」
老頭韋斯利翻到扉頁，輕笑了一聲：「筆墨很新，應該是剛寫上去的吧？」
不愧是開典當行的。
這點小伎倆肯定騙不過人家的眼睛。
好在裘德本來也沒想過要詐騙，他單純是用這本書為由頭，和韋斯利建立牽連。
「就算不是新寫上去的，這書也毫不出名，沒什麼價值可言。」老頭韋斯利將書推回到裘德身前，不緊不慢地脫下手套，「年輕人，看你衣著光鮮，實在不該誰騙一個老頭子啊————」
同一時間。
裘德正在心底重新叩問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韋斯利典當行有沒有被神聖教會暗中監視？
答案為，沒有。
「不好意思，韋斯利先生。」有了底氣，裘德滿是歉意地把書收起，放下心來地打探起情況，「我過來，其實是想同您問一下萊恩·惠特曼和奧斯汀·布萊爾的下落。」
「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老頭韋斯利神情沒有出現半分變化，鎮定地搖
了搖頭，「我不認識這兩個人。」
裘德注意到韋斯利的右手在緩緩下移。
是準備拿槍還是拿刀？
在他還沒有下一步動作之前，裘德搶先亮明身份：「我和他們一樣，也是位共鳴術士」
o
老頭韋斯利自然沒有輕信，挑著眉頭調侃：「哦？你是異端」？你就不怕我把你揭發給神聖教會？」
裘德直視著韋斯利的眼睛：「如果您是那樣的人，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甚至是基努·阿徹爾，都早該被神聖教會抓起來。」
老頭韋斯利的謹慎程度極高，並沒有因為裘德的三言兩語鬆動心底的防線：「你說的這些人該不會也是異端」吧？要不做筆生意？你把他們的線索交給我，我代你揭發給教會。到時拿到了報酬，我們五五分成。」
看到韋斯利沒有半點鬆口的意思，裘德其實反倒心安了許多。
畢竟越是不吃壓力守口如瓶，越能確保安全。
至於自己要不要進一步自證？
剛自稱完共鳴術士，當然不能暴露牽連巫師的能力。
而相似律自己還沒有做到可以直接共鳴」，在韋斯利面前扮演幾分鐘的小貓小狗未免過於羞恥。
沒必要——
「我完全理解您的警惕，我也希望您能繼續保持下去。」裘德說，「這次冒險前來，我只想托您給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帶句話。他的三名同伴，以及另外三十九位被關押在王都重型監獄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都已經被另一夥同類救走。他們會去往弗倫斯、阿爾薩尼的邊界處暗中蟄伏、積蓄力量，如果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有意，也可以去那邊和他們共謀大事。」
裘德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也便不作停留：「就是這些，再會。」
原本他還打算給韋斯利留一個自己的地址。
要是出了什麼事，也好去找自己求援。
但想到阿倫只是托自己給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帶個話，自己現在單打獨鬥，屬實沒什麼能力對別人施以援手，這一念頭終究作罷。
另外————
出了典當行，裘德雙手插兜，喃喃自語：「該弄個名片了。身份就寫城市之眼偵探社首席偵探？嗯，聽著不錯————」
今日的辦事效率極高。
下午見過斯特凡·諾蘭，定下了一起開辦偵探社的事宜，又來了趟韋斯利典當行，把阿倫交代的事情完成————忙完這些，也才四點半。
要麼一鼓作氣，順便把動物園飼養員的事也安排好？
算了。
等偵探社的店面租好、裝修、招聘了接待員、開業，還有得忙，去動物園的事，怎麼也得等偵探社趨於穩定後再說。
回到車上，裘德打消了接著奔波的念頭。
不過晚上在市區的一家高檔餐廳享受美食時，他還是順帶著找服務員打探了一下關於動物園的情況。
弗倫斯王國的王都蒙托勒斯共有兩家動物園。
確切來說，它們本是一家。
最早建成的，是由王都市政廳主管的舊王都動物園」，後來考慮到地理位置一般，周圍建築豐富不便拆遷擴建，為了滿足權貴們的需求，市政廳又在王都東部的中央公園附近修建了規模更大的新王都動物園」，並將絕大部分的大型動物都搬」了過去。
久而久之，新王都動物園」成為全國最大的動物園，遊客絡繹不絕，舊王都動物園則被轉讓給了一位喜好野生動物的富商，改名為異國動物園」，既保持著對外開放收取門票，也當做自家寵物」的容身之所。
「異國動物園？」裘德總感覺聽著有些耳熟，旋即猛地想起，自己聽哥哥康納提到過王都有一家規模很大的寵物店，叫作異國寵物店」，「異國動物園的老闆，和異國寵物店的老闆是同一個人嗎？」
服務員恭恭敬敬地回答：「是的。」
難怪————
傳言在異國寵物店」里，連老虎、大象都能買得到。
這麼手眼通天的人，接手了舊王都動物園」，專門用來存放那些大型猛獸，同時依靠著動物園的遊客收入額外再賺一筆，倒是合情合理，符合商人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