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專注魔藥與克里(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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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專注魔藥與克里(4k)

  鏡湖市魔藥配置與生產研究院。

  弗萊如約見到了克里的導師,魔導師法布雷。

  他早上本想問謝宇要不要一同來參觀魔藥研究院的景觀,也算增長見識,說不定還會有些有趣的見聞。他敏銳的嗅覺可以確定,青年克里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不過招待客房的分管秘書匯報說那謝宇孩子還在睡覺,想來也是前幾日黑松市的事情讓謝宇精神也緊繃了,難得有機會放鬆休息。

  弗萊便沒有去打擾。

  早上給魔藥研究院發了封訪查公函,很快便收到了法布雷的回覆,上午便可直接會面。

  「實在是有失遠迎,弗萊先生,好久不見。」

  待客室,法布雷很是熱情:「弗萊先生,您在黑松市的遭遇實在是讓我很是揪心,布朗家族一事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雖然表面風平浪靜,但我身處魔藥經營領域,已經能感受到那股涌動的暗流。」

  「是嗎?」弗萊也不戳穿他的遮掩,笑道:「我還以為你們這種魔藥製造商,多少都和布朗家族有些聯繫呢,竟然只是感到暗流麼?」

  弗萊很清楚,法布雷與布朗家族的聯繫必然極深。

  誘惑他去黑松市「安排」一位精神健康監督員的:正是這法布雷。

  隨後伴隨而來的,是凱明的間接賄賂,是威格·布朗與謝宇的糾葛————這位法布雷先生,若說他自己與布朗家族毫無關係,弗萊絕不相信。

  法布雷笑眯眯道:「實話說,我一直鑽營研究,沉浸在魔藥的學術價值中!對於貴族那些充滿金幣味道的圈子,實在是融不進去呀,弗萊先生。和教育廳,和王國交朋友,我又怎麼敢和貴族走得太親近呢?您回黑松市這一趟————」

  他對於弗萊的態度,顯然比昨日對待弗萊同事的態度要親熱得多了。

  畢竟,弗萊已經與他處於灰色地帶的相交關係里,兩人除開公事,還有很多別的事情可以聊。

  「黑松市那件事就別提了,我現在都還頭痛。」弗萊擺擺手,警告道:「你之前提的那件事,差點給我惹上大麻煩,你別以為我和監察部長伊澤是老同學他就不查我,他狠下心來不講這些情面的。」

  法布雷臉上流露可惜神色:「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咱們都是光明正大地賣魔藥,這些藥也不賺錢,就是為了給王國培養更優秀的魔法師,都是為了讓王國的明天更美好。」

  他仿佛自身好心沒得到好報般,滿腹委屈,站起身,走到招待室中展櫃旁,從展櫃裡拿起一瓶專注魔藥。

  「這都是我們自研的良方,都是好藥啊!」

  見話題轉到魔藥,弗萊對於法布雷的表演毫無感覺,直接表明了今日來意:「是好藥,所以您就讓您的學生克里,把藥到處推銷,推銷給備考大考的未成年孩童?」

  法布雷頓時恍然,這才意識到弗萊的來意與昨日兩位教育廳職員相同,以為是那兩人告狀告到了弗萊這裡,陪笑臉道:「今日原來是為了此事————這件事裡,恐怕有很深的誤會。」

  「克里是個優秀的研究員,履歷相當亮眼,自從來到我的門下,一門心思做研究,幹勁十分足,在魔藥熬煉的外部元素介入與藥性釋放、烈火與魔藥藥材藥性均衡領域的工作都很亮眼,是王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又是這種「你說東,我說西」的套路。

  弗萊略微感到厭煩。

  法布雷這傢伙的話語一點也不高明,還帶著深切的傲慢,無非就是想拿克里的「優秀」作為擋箭牌,阻止這件事往下查。

  「確實如此,並且這樣的人才,還是我黑松市的老鄉。」弗萊說道。

  「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在。」法布雷以為此事已經過去,應付道:「克里這孩子,我只知他家境平凡,卻是靠著十二分的努力克服了這一切,一步步走到今天,實在是很不容易,得到弗萊先生這樣貴人的關注,也算是他的幸運吧。」

  弗萊站起身,走到這位學院派魔導師面前,一同看向法布雷手中的專注魔藥。

  「你說這克里,喝這種藥麼?」弗萊問道:「現在的年輕研究員都不容易,想要在導師手底下顯得比其他研究員優秀,總是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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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布雷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說道:「專注魔藥,靈感魔藥,沉思魔藥,冥想魔藥————這些都是副作用小,但對學院生、

  研究員的工作很有助力的藥水,就如同那茶飲可以提神,在繁忙、勞累、工作卻又不得不推進的時刻,它們的味道都會變得沁甜。克里或許也會喝一喝,就像我,我有的時候也會喝一喝。」

  「平凡人家的孩子,起步就稍微落後一點,不喝藥怎麼翻身呢?」

  弗萊聽出法布雷不是在為克里說話,只是在為藥水說話。

  雖然這狡猾的魔導師沒給出任何明確的信息,但弗萊已經透過這位的態度猜到了許多o

  在政務系統里浸淫多年,在某些領域,弗萊自認為還是比這位學院派魔導師強的。

  所謂彎彎繞繞的話術,說白了就是遮掩,而遮掩的方向總是指向真正事實。


  對他有利的,他不敢大聲強調,那自然就是無。

  聊了這麼一會兒,雖然法布雷完全不想給出克里的具體信息,但弗萊已經能想見克里的處境。

  克里缺錢。

  克里因出身平凡,被法布雷壓榨。

  克里因出身平凡,在魔法領域進步需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需要大量、經常性地用藥。

  而他的導師法布雷明確知曉這一點,並且作為專注魔藥的生產經銷商,克里的藥甚至就是法布雷提供。

  法布雷什麼都沒說,但弗萊卻大約什麼都知道了。

  弗萊平淡道:「是啊,平凡的孩子————這種藥不便宜吧,他喝得起嗎?還是說,他畢竟是搞魔藥研究的,能自己配藥喝呢?」

  這個問題,自然兩邊都是陷阱。

  克里販賣魔藥,雖然法布雷閉口不提,但在弗萊這裡就是不可辯駁的事實,弗萊不相信謝宇會撒謊。

  要麼克里因缺錢才去賣藥,要麼克里自己私下配置藥水販賣————這兩個選項,法布雷都碰不得。

  前者說明法布雷苛待自己的研究員,後者則說明法布雷對自家的研究員監管不力。

  任選其一,弗萊都可以上綱上線,直接回去匯報,直接申請相關部門進一步介入調查,到時候來的或許就是伊澤,甚至治安廳魔導師級別的官員。

  法布雷先生顯然也嗅到了危險,望向弗萊的目光逐漸變得警覺,言語保守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如果只是偶爾喝一喝,應該不至於負擔不起————」

  弗萊笑道:「您自己說的,平凡人家的克里,不喝藥翻不了身,這恐怕不是偶爾喝喝的水準。您自己就是這藥的經銷商,搞產學研合一,難道不給自家的研究員一點特惠折扣」嗎?如此才能彰顯您身為導師,對手底下研究員的愛護啊。」

  要是別的領域魔導師,這屁股其實還挺好擦乾淨。

  但法布雷就是賣這個的,就是生產這專注魔藥的,甚至還曾親口請求弗萊,用弗萊的門路,去打開黑松市兩所魔法學院的市場。

  如今法布雷自己的學生有賣藥的問題,無論克里喝多喝少、賣多賣少,法布雷的屁股在弗萊這裡永遠都擦不乾淨。

  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面對弗萊的窮追猛打,法布雷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褪去,難以維持禮貌了。

  他嘆了口氣:「弗萊先生,我想,我們是朋友,也是能互相提供一些方便的合作夥伴。」

  這話一出,弗萊心底里,算是給這位法布雷先生罪名坐實了。

  前邊的狡辯動作,只能說大概率法布雷身上不乾淨,還無法完全確定:而現在開始了威脅,那就可以下定論,法布雷肯定有問題。

  弗萊又往前進了一步,完全不懼這位魔導師言語中暗含的威脅:「當然,我們當然是朋友。我對克里研究員的事情很感興趣,畢竟那可是我黑松市出來的同鄉,那就請您提供一些方便,讓我與克里聊聊吧。」

  「我的同事說,您昨天把克里藏起來了,不讓他說話。他們感覺事情很嚴重,都打算去查您的帳目,是我攔住了他們。」

  法布雷眼神變了,手中藥水差點沒拿穩摔地上。

  弗萊享受著把一位魔導師逼到角落裡的愉悅成就感。

  原本的弗萊是絕不會如此做的,把這位魔導師掰倒了又能如何?得罪一位三星魔導師,完全看不見任何好處,不如高舉輕放,在法布雷身上敲點兒「合作」,或者換一些更實際的東西。

  但從黑松市歸來後,弗萊明白,自己和法布雷的關係,已經在廳長大人和伊澤那裡掛上號了。他與法布雷的任何後續牽扯,都只會將凱明之死的舊事喚醒,過不去伊澤那一關。

  趁此機會,與法布雷決裂了也罷。

  並且,弗萊也是認真考慮過的,克里這事,嚴重程度正好,不會把法布雷得罪死、把事情搞得太難看,畢竟不是法布雷自身的過錯。

  問到這種程度,法布雷也該鬆口了。

  弗萊已經表明了自身堅決追問的態度,已經算是明示,兩人的交情作廢,事態不同往日。

  再不鬆口,這位魔導師自己也會被牽扯進去,以法布雷的聰明與自私,應該能做出正

  確的決定。

  弗萊在心底估計著。

  如果是政務機關里的魔導師,現在早就應該領會了,可惜法布雷還是更像商人,摻雜了一些學院作風,缺乏了相關經驗。

  弗萊的話語從未說死,一直都只專注於克里的問題,也一直在給法布雷「抽身離開」的機會。

  法布雷沉默許久,似乎終干領悟了弗萊的態度。

  他的言語發生了轉變,開始將責任往外撇:「克里是個好孩子,也是您的同鄉,弗萊先生,我一向主張要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您怎麼就是要咬住他不放呢?」

  他的話語態度轉變得太生硬,生硬到弗萊都覺得有點好笑。

  這就開始給克里甩鍋了?

  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說,是克里委託你隱瞞的?一切都是克里的錯?

  克里被調查,好學生的前途或許會斷送,自然也全部是弗萊的錯。他法布雷實在是太無辜了。

  「法布雷先生,看來您是知曉一些情況?不妨與我講一講。」

  弗萊感到好笑,但還是忍住。

  並非他天生比法布雷聰明或強大,只是這本就是他擅長的領域,也算是仗著教育廳、

  王國狐假虎威,才把法布雷打得不堪招架。

  不能真正激怒比自己強大的人,這是找死:但是又不能軟弱到讓對方以為他懼怕魔導師的力量,這也是找死。

  一切都需要維持在合適的程度,弗萊對此經驗還算豐富。

  法布雷頓時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從去年六月開始,克里便主動申請,讓我用魔藥,抵他的工資,他強烈要求我如此做的,我那時就在猜,這傢伙恐怕對精神類魔藥上癮了。」

  「他要魔藥,要更多的魔藥,仿佛魔藥成了他的脊柱與支撐,我在最開始給他推薦專注藥水時,真的完全沒有料到這個結果。大家都在喝,怎麼就獨獨他喝出了問題呢?」

  真是噁心人的話語,你怎麼好意思把自己撇的這麼幹淨的?

  弗萊心底冷笑。

  話術可以在經年累月的工作中練習,但城牆般厚重的臉皮是真正的天賦。

  「所以,他轉賣魔藥一事,您也是可以預見的。」弗萊追問道。

  法布雷看似在替克里說話,實則進一步撇清自己道:「他需要金幣來買量更大、濃度更高的藥,他的研究課題那時正是關鍵階段,只需要邁過這道坎,等到他成長為一個成熟魔法師的那一刻,金幣就不再是問題,所有這些錯誤都可以彌補。我依然很希望,能給他這個機會。」

  「克里,是有希望成為魔導師的,他也是一個很努力認真的學者,我很看好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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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事實真相已經很清楚。

  弗萊不想再與此人廢話了:「讓我去見見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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