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書房對峙
江念卿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捏著那半張便簽紙，指節發白。
紙是收拾房間時，從她行李箱夾層里掉出來的。
碎片拼湊起來，字跡還是那行「當沒發生過。另有安排，三日後見。」
這幾個個字跟她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攥著碎片，心跳快得像擂鼓，指尖都在發抖。她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扇沒關嚴的門縫裡漏出來的燈光，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陸時晏坐在書桌後面，正低頭翻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
燈光打在他臉上，把眉眼映得格外深邃。
他看到江念卿手裡的碎片，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筆，往後靠在椅背上。
「你翻我書房了？」
「沒有。」江念卿走進來，把碎片往桌上一拍，「這是我自己留下的。」
陸時晏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碎片，又抬頭看她，目光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撕了又撿回來了？」
「這不是重點。」江念卿盯著他，聲音有點發緊。
「重點是當沒發生過』這幾個字，跟你書房裡那張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
陸時晏沒說話。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只有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江念卿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腦子裡瘋狂刷屏：他居然留著那個！他是變態嗎？
還是想留著證據威脅我？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打算「當沒發生過」？
陸時晏的太陽穴跳了跳。他站起來，繞過書桌，朝她走過來。
江念卿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退到書架旁邊，後背抵上冰冷的書脊。
陸時晏沒有停下，一步一步地逼近，直到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她。
「你腦子裡，」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啞，「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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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卿仰頭看著他，心跳擂得更響了。
他的影子罩下來，把她整個人籠進他的陰影里。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書架上，低頭看她，目光直勾勾的。
「我留著那張紙條，」他一字一頓，「是因為那是我寫給你的第一句話。」
江念卿的呼吸猛地一窒。
「你」
江念卿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她攥著碎片的手指緊了緊，指甲掐進掌心，後知後覺地發現手心全是汗。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句說起。
陸時晏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嘆了口氣。
伸手把那半張碎片從她手裡抽出來，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掌心帶著一點溫熱。
「江念卿，」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里碾出來的。
「你拿了我的錢，撕了我的字條，現在倒打一耙來問我是不是變態，你覺得合適嗎？」
江念卿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嘴硬：「那是你自願給的！而且是你先寫『當沒發生過』的！」
「嗯。」陸時晏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所以我反悔了。」
江念卿愣住了。
「什麼？」
「我說我反悔了。」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皮膚上，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不行麼？」
江念卿的腦子「嗡」了一聲。
然後她猛地醒過神來，一把推開他，後背撞上身後的書桌，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陸時晏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也不惱，只是看著她，嘴角彎著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念卿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盯著他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就跑。
她衝出書房，衝進客廳，抓起沙發上那沓文件，抱在懷裡，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門在身後「砰」地一聲合上。
江念卿站在樓道里，抱著文件，喘著粗氣，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快步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她鑽進去，靠在轎廂壁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的燈管，刺得她眼睛有點發酸。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又抬頭看了一眼電梯數字跳動的方向。
腦子裡全是陸時晏那句「我反悔了」，還有他湊近她耳畔時，呼吸擦過她皮膚的溫度。
她攥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連包都沒拿，手機還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她站在電梯裡，在七月的夜晚，忽然覺得有點冷。
江念卿走出去，站在小區門口，夜風灌進來，吹得她裙擺翻飛。
她抬頭看了一眼6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她咬了咬嘴唇，轉身往自己家那棟樓走。
走到單元樓下，她掏出鑰匙，開了門，上樓梯的時候，手機不在身上，她也沒法打電話叫她媽下來開門。
她站在自家門口，猶豫了幾秒，伸手按了門鈴。
門開了。
她媽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手機，看到她愣了一下：「念卿？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住那邊。」
「媽，」江念卿打斷她，聲音有點啞，「陸時晏到底是誰？」
她媽的目光閃了一下，避開她的視線：「你這孩子，怎麼又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媽。」
江念卿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告訴我實話。」
她媽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側身讓開。
「進來再說。」
江念卿進了門換鞋的時候，她媽從茶几上拿起一個信封遞到她面前。
「陸家那邊昨天下午派人送過來的。」
江念卿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扇窗，窗簾被風吹起來，窗台上放著一隻陶瓷杯子。
跟她手機里那張照片一模一樣的窗，一模一樣的杯子。
唯一不同的是，這張照片的右下角，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LP，二月十四日，凌晨一點。」
江念卿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她忽然想起來，巴黎那晚，她在那家叫LP的酒吧里，喝到斷片之前，曾經靠在吧檯上，看著窗外發呆。
她記得當時，窗外有一扇窗戶亮著燈，窗簾被風吹起來，窗台上放著一隻陶瓷杯子。
她當時還想著：這窗台挺好看的，跟我家那盆綠蘿挺配。
然後她喝完了最後一杯酒，趴在了吧檯上。
再後來的事，她就記不清了。
她攥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心跳加快。
她抬起頭，看著她媽，聲音有點抖：「媽這張照片，是陸家那邊送來的？」
她媽點了點頭。
「他們還說了一句話。」
「說了什麼？」
她媽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們說，陸時晏在巴黎那家酒吧，等了你三個月。」
江念卿的呼吸猛地一緊。
三個月。
她二月去的巴黎，五月才回國。那三個月里，她去過那家酒吧很多次，每次都喝到斷片，每次都被人送回來。
她從來沒注意過，吧檯對面的那扇窗戶一直亮著燈。
她攥著那張照片，站在客廳里忽然覺得天旋地轉。
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巴黎那晚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她想起那晚，她喝斷片之前，曾經有個人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水，說：「別喝了。」
她當時沒抬頭，揮了揮手：「關你屁事。」
那個人沒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沉默了很久，才說：「我等你很久了。」
她當時醉得厲害，根本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嘟囔了一句：「等我幹嘛？我又不認識你。」
那個人沒再說話。
她也沒再看他。
她一直以為，那是她隨手拉的一個陌生男人。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人，是不是早就認識她？
她攥著那張照片，站在客廳里，手指不可控制地發抖，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砸了下來，砸在照片上那行字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她媽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念卿，」她媽的聲音低低的，「媽年輕的時候也被人等過，但沒等到。你比媽運氣好，你等到了。」
江念卿沒說話。
她站在客廳里，攥著那張照片，在七月的夜晚，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門口走去。
「念卿，你去哪？」
「回去。」
江念卿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紙是收拾房間時，從她行李箱夾層里掉出來的。
碎片拼湊起來，字跡還是那行「當沒發生過。另有安排，三日後見。」
這幾個個字跟她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攥著碎片，心跳快得像擂鼓，指尖都在發抖。她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扇沒關嚴的門縫裡漏出來的燈光，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陸時晏坐在書桌後面，正低頭翻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
燈光打在他臉上，把眉眼映得格外深邃。
他看到江念卿手裡的碎片，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筆，往後靠在椅背上。
「你翻我書房了？」
「沒有。」江念卿走進來，把碎片往桌上一拍，「這是我自己留下的。」
陸時晏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碎片，又抬頭看她，目光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撕了又撿回來了？」
「這不是重點。」江念卿盯著他，聲音有點發緊。
「重點是當沒發生過』這幾個字，跟你書房裡那張紙條上寫的一模一樣。」
陸時晏沒說話。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只有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江念卿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腦子裡瘋狂刷屏：他居然留著那個！他是變態嗎？
還是想留著證據威脅我？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打算「當沒發生過」？
陸時晏的太陽穴跳了跳。他站起來，繞過書桌，朝她走過來。
江念卿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退到書架旁邊，後背抵上冰冷的書脊。
陸時晏沒有停下，一步一步地逼近，直到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她。
「你腦子裡，」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啞，「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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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卿仰頭看著他，心跳擂得更響了。
他的影子罩下來，把她整個人籠進他的陰影里。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書架上，低頭看她，目光直勾勾的。
「我留著那張紙條，」他一字一頓，「是因為那是我寫給你的第一句話。」
江念卿的呼吸猛地一窒。
「你」
江念卿張了張嘴，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她攥著碎片的手指緊了緊，指甲掐進掌心，後知後覺地發現手心全是汗。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哪句說起。
陸時晏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嘆了口氣。
伸手把那半張碎片從她手裡抽出來，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掌心帶著一點溫熱。
「江念卿，」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里碾出來的。
「你拿了我的錢，撕了我的字條，現在倒打一耙來問我是不是變態，你覺得合適嗎？」
江念卿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嘴硬：「那是你自願給的！而且是你先寫『當沒發生過』的！」
「嗯。」陸時晏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所以我反悔了。」
江念卿愣住了。
「什麼？」
「我說我反悔了。」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撲在她皮膚上，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不行麼？」
江念卿的腦子「嗡」了一聲。
然後她猛地醒過神來，一把推開他，後背撞上身後的書桌，疼得她倒吸一口氣。
陸時晏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也不惱，只是看著她，嘴角彎著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念卿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盯著他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就跑。
她衝出書房，衝進客廳，抓起沙發上那沓文件，抱在懷裡，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門在身後「砰」地一聲合上。
江念卿站在樓道里，抱著文件，喘著粗氣，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快步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她鑽進去，靠在轎廂壁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的燈管，刺得她眼睛有點發酸。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文件，又抬頭看了一眼電梯數字跳動的方向。
腦子裡全是陸時晏那句「我反悔了」，還有他湊近她耳畔時，呼吸擦過她皮膚的溫度。
她攥著文件的手指緊了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連包都沒拿，手機還放在玄關的鞋柜上。
她站在電梯裡，在七月的夜晚，忽然覺得有點冷。
江念卿走出去，站在小區門口，夜風灌進來，吹得她裙擺翻飛。
她抬頭看了一眼6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她咬了咬嘴唇，轉身往自己家那棟樓走。
走到單元樓下，她掏出鑰匙，開了門，上樓梯的時候，手機不在身上，她也沒法打電話叫她媽下來開門。
她站在自家門口，猶豫了幾秒，伸手按了門鈴。
門開了。
她媽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手機，看到她愣了一下：「念卿？你怎麼回來了？不是住那邊。」
「媽，」江念卿打斷她，聲音有點啞，「陸時晏到底是誰？」
她媽的目光閃了一下，避開她的視線：「你這孩子，怎麼又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媽。」
江念卿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告訴我實話。」
她媽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側身讓開。
「進來再說。」
江念卿進了門換鞋的時候，她媽從茶几上拿起一個信封遞到她面前。
「陸家那邊昨天下午派人送過來的。」
江念卿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扇窗，窗簾被風吹起來，窗台上放著一隻陶瓷杯子。
跟她手機里那張照片一模一樣的窗，一模一樣的杯子。
唯一不同的是，這張照片的右下角，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LP，二月十四日，凌晨一點。」
江念卿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她忽然想起來，巴黎那晚，她在那家叫LP的酒吧里，喝到斷片之前，曾經靠在吧檯上，看著窗外發呆。
她記得當時，窗外有一扇窗戶亮著燈，窗簾被風吹起來，窗台上放著一隻陶瓷杯子。
她當時還想著：這窗台挺好看的，跟我家那盆綠蘿挺配。
然後她喝完了最後一杯酒，趴在了吧檯上。
再後來的事，她就記不清了。
她攥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心跳加快。
她抬起頭，看著她媽，聲音有點抖：「媽這張照片，是陸家那邊送來的？」
她媽點了點頭。
「他們還說了一句話。」
「說了什麼？」
她媽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們說，陸時晏在巴黎那家酒吧，等了你三個月。」
江念卿的呼吸猛地一緊。
三個月。
她二月去的巴黎，五月才回國。那三個月里，她去過那家酒吧很多次，每次都喝到斷片，每次都被人送回來。
她從來沒注意過，吧檯對面的那扇窗戶一直亮著燈。
她攥著那張照片，站在客廳里忽然覺得天旋地轉。
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巴黎那晚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她想起那晚，她喝斷片之前，曾經有個人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水，說：「別喝了。」
她當時沒抬頭，揮了揮手：「關你屁事。」
那個人沒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沉默了很久，才說：「我等你很久了。」
她當時醉得厲害，根本沒聽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嘟囔了一句：「等我幹嘛？我又不認識你。」
那個人沒再說話。
她也沒再看他。
她一直以為，那是她隨手拉的一個陌生男人。
她從來沒想過那個人，是不是早就認識她？
她攥著那張照片，站在客廳里，手指不可控制地發抖，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砸了下來，砸在照片上那行字上，暈開一小團墨跡。
她媽站在旁邊，看著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念卿，」她媽的聲音低低的，「媽年輕的時候也被人等過，但沒等到。你比媽運氣好，你等到了。」
江念卿沒說話。
她站在客廳里，攥著那張照片，在七月的夜晚，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門口走去。
「念卿，你去哪？」
「回去。」
江念卿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