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鑰匙
江念卿走出地鐵站，天色已經擦黑。
說好六點吃飯的。她摸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排骨湯的香氣正從廚房裡漫出來。
「回來了？」陸時晏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聲音裡帶著點尋常，「湯剛燉好，喝一碗再走。」
江念卿那句「不用了」卡在喉嚨口，還是被他按到了餐桌前。
排骨燉得脫骨，湯色清亮，她悶頭喝了一碗，滾燙的熱氣順著食道滑下去，把身上那股疲乏驅散了不少。
「我吃好了。今天我要回自己家一趟。」
「等一下。」
陸時晏折返廚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灰色保溫袋。
他走上前，把袋子遞過來：「帶回去，明天早上熱一下當早飯。」
江念卿遲疑著接過，拉開一看，裡面碼著兩個玻璃飯盒，一盒排骨湯，一盒冒著熱氣的碎肉炒飯。
「你什麼時候裝的？」
「你喝湯的時候。」陸時晏靠在島台邊緣，語氣十分自然，「晚上要是餓了，順手用微波爐叮一下。」
江念卿扣著保溫袋提手的手指微微用力，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向玄關。
「江念卿。」
她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鑰匙，」陸時晏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夾著點笑，「你放包里了，不拿出來嗎？」
江念卿低頭拉開包側的拉鏈，那串鑰匙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接壓下門把手，邁了出去。
防盜門在身後閉合的剎那，門縫裡漏出男人極低的一聲輕笑。
江念卿站在空曠的樓道里，手裡的保溫袋勒在指節上。
一種詭異的失控感裹住了她，她覺著自己就像一隻放出去的風箏，無論怎麼掙扎翻飛，線軸始終穩穩地捏在陸時晏的手裡。
回到自家樓下，五樓那扇窗戶亮著白熾燈。她上樓開門，剛把保溫袋擱在茶几上，客廳里就傳來她媽的聲音：「念卿回來了？晚飯吃了沒？」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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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什麼？」
「排骨湯。」江念卿踢掉鞋子，「陸時晏給裝的。」
江母立刻從沙發上坐直身子，湊過來拉開保溫袋看了一眼：「喲，還帶了炒飯？這孩子，心思倒是細。」
江母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又自然地擺了擺：「你搬過去頭一天，人家小陸就給我發了消息，說你愛喝湯，讓我今晚別給你備飯。」
她媽是什麼時候跟陸時晏熟到這個份上的？
她搬過去才一天，她媽連她晚飯吃什麼，都先從小陸那兒過一遍耳朵。
「媽，」她折回來，盯著她媽，「你跟陸家是不是早就認識？」
江母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挪向電視屏幕，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這孩子，大晚上胡咧咧什麼呢。媽上哪兒認識陸家去。」
「媽，你看著我。」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江母把瓜子殼往盤裡一扔，拽過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念卿，媽就問你一句，你跟小陸，到底處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幾個意思？晚上睡一間房還是兩間房？他幾點回家？飯是他在做還是你做？」
「媽！！」
「媽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
江母難得收起笑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陸家這門親事，是人家主動找上門來的，說小陸看中你了。媽這輩子沒求過誰，就求你好好跟人家處。一年，處得來就把證領了。媽看人准，小陸這孩子，靠譜。」
江念卿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家主動找上門的？陸時晏看中她的？她媽以前半個字都沒跟她透過。
「那他」她嗓子發緊，「他為什麼看中我？」
江母的目光又飄了一下，站起身：「都說了多少回了，人家小陸就是看上你了。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去，別讓人家小陸等著。」
她說完，拎著保溫袋就往廚房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江念卿站在客廳里，看著母親倉促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媽對陸時晏的態度，太反常了。比對她這個親閨女還熟，還護，還急。
她轉身回了臥室，反鎖房門。摸出手機，點開陸時晏的對話框，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足足半分鐘，終於重重按下幾個字：
「陸時晏，你究竟是誰？」
對面安靜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復時，掌心傳來一陣震動。
白色的氣泡里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巴黎那晚，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江念卿的視線瞬間凝滯。她捏著手機，坐在昏暗的臥室里，望向窗外隔壁棟那扇亮燈的窗戶，血液在太陽穴里突突地跳。
屏幕上的黑字像某種符咒，將她之前的推測全盤掀翻。
她扯過被子躺下，將自己整個裹住，閉上眼睛。
陸時晏最後那句話再次浮現在腦海里：「巴黎那晚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說好六點吃飯的。她摸出鑰匙開門的時候，排骨湯的香氣正從廚房裡漫出來。
「回來了？」陸時晏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聲音裡帶著點尋常，「湯剛燉好，喝一碗再走。」
江念卿那句「不用了」卡在喉嚨口，還是被他按到了餐桌前。
排骨燉得脫骨，湯色清亮，她悶頭喝了一碗，滾燙的熱氣順著食道滑下去，把身上那股疲乏驅散了不少。
「我吃好了。今天我要回自己家一趟。」
「等一下。」
陸時晏折返廚房，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灰色保溫袋。
他走上前，把袋子遞過來：「帶回去，明天早上熱一下當早飯。」
江念卿遲疑著接過，拉開一看，裡面碼著兩個玻璃飯盒，一盒排骨湯，一盒冒著熱氣的碎肉炒飯。
「你什麼時候裝的？」
「你喝湯的時候。」陸時晏靠在島台邊緣，語氣十分自然，「晚上要是餓了，順手用微波爐叮一下。」
江念卿扣著保溫袋提手的手指微微用力，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轉過身，走向玄關。
「江念卿。」
她停在門邊沒有回頭。
「鑰匙，」陸時晏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夾著點笑，「你放包里了，不拿出來嗎？」
江念卿低頭拉開包側的拉鏈，那串鑰匙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接壓下門把手，邁了出去。
防盜門在身後閉合的剎那，門縫裡漏出男人極低的一聲輕笑。
江念卿站在空曠的樓道里，手裡的保溫袋勒在指節上。
一種詭異的失控感裹住了她，她覺著自己就像一隻放出去的風箏，無論怎麼掙扎翻飛，線軸始終穩穩地捏在陸時晏的手裡。
回到自家樓下，五樓那扇窗戶亮著白熾燈。她上樓開門，剛把保溫袋擱在茶几上，客廳里就傳來她媽的聲音：「念卿回來了？晚飯吃了沒？」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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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什麼？」
「排骨湯。」江念卿踢掉鞋子，「陸時晏給裝的。」
江母立刻從沙發上坐直身子，湊過來拉開保溫袋看了一眼：「喲，還帶了炒飯？這孩子，心思倒是細。」
江母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又自然地擺了擺：「你搬過去頭一天，人家小陸就給我發了消息，說你愛喝湯，讓我今晚別給你備飯。」
她媽是什麼時候跟陸時晏熟到這個份上的？
她搬過去才一天，她媽連她晚飯吃什麼，都先從小陸那兒過一遍耳朵。
「媽，」她折回來，盯著她媽，「你跟陸家是不是早就認識？」
江母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飛快地挪向電視屏幕，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這孩子，大晚上胡咧咧什麼呢。媽上哪兒認識陸家去。」
「媽，你看著我。」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江母把瓜子殼往盤裡一扔，拽過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念卿，媽就問你一句，你跟小陸，到底處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幾個意思？晚上睡一間房還是兩間房？他幾點回家？飯是他在做還是你做？」
「媽！！」
「媽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
江母難得收起笑臉，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陸家這門親事，是人家主動找上門來的，說小陸看中你了。媽這輩子沒求過誰，就求你好好跟人家處。一年，處得來就把證領了。媽看人准，小陸這孩子，靠譜。」
江念卿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家主動找上門的？陸時晏看中她的？她媽以前半個字都沒跟她透過。
「那他」她嗓子發緊，「他為什麼看中我？」
江母的目光又飄了一下，站起身：「都說了多少回了，人家小陸就是看上你了。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去，別讓人家小陸等著。」
她說完，拎著保溫袋就往廚房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江念卿站在客廳里，看著母親倉促的背影，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媽對陸時晏的態度，太反常了。比對她這個親閨女還熟，還護，還急。
她轉身回了臥室，反鎖房門。摸出手機，點開陸時晏的對話框，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足足半分鐘，終於重重按下幾個字：
「陸時晏，你究竟是誰？」
對面安靜了很久。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復時，掌心傳來一陣震動。
白色的氣泡里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巴黎那晚，不是我第一次見你。」
江念卿的視線瞬間凝滯。她捏著手機，坐在昏暗的臥室里，望向窗外隔壁棟那扇亮燈的窗戶，血液在太陽穴里突突地跳。
屏幕上的黑字像某種符咒，將她之前的推測全盤掀翻。
她扯過被子躺下，將自己整個裹住，閉上眼睛。
陸時晏最後那句話再次浮現在腦海里：「巴黎那晚不是我第一次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