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餐
江念卿是被一陣香味兒弄醒的。
是煎蛋混著黃油，再夾雜著烤麵包的熱氣，暖烘烘地往鼻子裡鑽。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試圖擋住這味道。
沒用。香味兒跟長了腳似的，順著被角縫隙往裡鑽，勾得她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江念卿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不對。
這天花板不是她家的。
她一下子坐起來，昨晚的記憶嘩啦啦地回籠。
她媽，協議，三個行李箱，還有陸時晏那句「來了」。
操。她真搬過來了。
江念卿揉了揉臉，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
她認命地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推開臥室門。
走廊盡頭，廚房門半敞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漏出來，混著那股香味兒，把人往那邊勾。
江念卿在走廊口站定，猶豫了兩秒，到底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她在廚房門口停下，往裡看了一眼。
陸時晏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平底鍋，正把煎好的蛋往盤子裡滑。
他穿著件淺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晨光透過窗玻璃打進來，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江念卿靠在門框邊，看著這一幕，有點恍惚。
太日常了。這畫面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自己已經在這兒住了大半年。
「醒了？」
陸時晏沒回頭，清晨剛起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粗砂紙輕輕擦過木頭。
江念卿被他出聲拉回神，清了清嗓子：「嗯。」
「一起吃早餐？」他端著盤子轉過身，視線落在她臉上，停頓片刻，「還是說，你打算站門口當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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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吃」，話還沒出口，肚子先扯著嗓子「咕嚕」了一聲。
江念卿覺得臉皮開始發燙。
陸時晏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又撩起眼皮看她。
他沒作聲，只把盤子往餐桌上一放，轉身又去拿三明治。
江念卿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憋著一口氣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陸時晏把三明治遞過來，順手推來一杯牛奶。
江念卿低頭瞅了一眼，三明治烤得金黃，夾著煎蛋和生菜，賣相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還會做飯？」
「會一點。」陸時晏在她對面坐下，拿起自己那份咬了一口，「一個人住久了，總得會點東西填肚子。」
江念卿沒接茬，也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嗯，味道居然不賴。
她嚼了兩口，緊接著又咬了一口。
陸時晏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沒再開口。
江念卿低著頭，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往對面瞟。
陸時晏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不緊不慢。他伸手去拿牛奶杯時，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江念卿盯著他的手，那隻手也挺好看的。
她看得有點走神，直到陸時晏突然抬起頭。
視線撞了個正著。
江念卿一口氣卡在嗓子眼，慌忙垂下眼，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裡的生菜葉。耳朵尖卻一點點燒了起來。
陸時晏沒說話，但江念卿感覺得到，那道目光在她頭頂停留了兩秒，才挪開。
她暗自鬆了口氣，使勁嚼著嘴裡的食物。
「昨晚睡得好嗎？」
聲音從對面飄過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江念卿的動作停了停。
睡得好嗎？好個鬼。
她昨晚躺在那張陌生的雙人床上，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中間還被他書房傳來的兩聲悶響嚇得提心弔膽。
後來鬼使神差地爬起來關燈，結果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一聲笑。
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那聲笑到底是在笑什麼。
「挺好的。」江念卿咽下嘴裡的麵包，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床挺舒服。」
「嗯。」陸時晏應了一聲。
江念卿剛鬆懈下來，低頭準備繼續吃，對面的人卻又開了口。
「我睡得不好。」
江念卿停下動作。
她抬起頭看過去。陸時晏靠著椅背，手裡端著玻璃杯，視線直白地迎上她。
「認床。」他補了一句，語氣平平，「換了新地方，睡不著。」
江念卿看著他，心臟不聽使喚地猛跳了一下。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像隨口一提。但她總覺得，這人話裡有話。
陸時晏沒再多說，放下杯子，起身把盤子收進水槽。
江念卿一口氣喝完牛奶，站起來把空杯子也遞了過去。
「那個我上午有點事，出去一趟。」
「嗯。」陸時晏背對著她開水龍頭，聲音混在水聲里聽不出情緒，「幾點回來？」
「下午吧。」
「行。」他關了水，回頭補了一句，「晚上想吃什麼？」
江念卿愣住。
晚上想吃什麼？她跟他什麼時候熟到能討論晚飯菜單了？
「不用了，我晚上可能在外面吃。」
「我買了排骨。」陸時晏轉過身，靠在料理台邊看她，「燉湯，喝不喝？」
江念卿張了張嘴，「不用了」三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沉默兩秒，別過臉：「隨便。」
說完，她轉身往玄關走，腳步略顯急促。
走到門口彎腰換鞋時，餘光瞥見鞋柜上放著一把鑰匙。
銀色的，掛著個木質鑰匙扣，上面刻著兩個字母。
「LP」。
江念卿換鞋的動作停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飛快收回視線，蹬上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防盜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聽見屋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江念卿站在樓道里，攥著包帶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吐出一口氣，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時，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新消息。陸時晏發的。
「鑰匙在鞋柜上，別弄丟了。」
江念卿盯著屏幕上的字，胸口又開始不規律地亂蹦。
沒回。她把手機塞回兜里。
電梯下到一樓，門一開，七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她站在小區門口，深呼吸了幾次。
鑰匙。LP。巴黎那晚的酒吧。
陸時晏到底想幹什麼？
她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拇指懸在鍵盤上方，敲了幾個字，刪掉，又敲。
「你什麼意思？」
發送。
對面秒回：「字面意思。」
江念卿咬了一下嘴唇，手指用力敲屏幕：「我不需要你的鑰匙。」
對面再次秒回：「那你還我。」
她低頭翻開包。剛才出門太慌，那把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順手劃拉進包里了。
她盯著包底那枚木質鑰匙扣看了兩秒，抬頭望天。
操。
她把手機揣好，轉身往地鐵站走。
走出沒多遠，又頓住腳步，重新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晚上幾點吃飯？」
那頭隔了幾秒才回：「六點。」
江念卿看著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了揚。
她把手機塞進包里，快步走向地鐵站。
手機震動。
掏出來一看，是一張照片。
廚房窗台上，那盆綠蘿正曬著太陽，葉片綠油油的。
旁邊放著那把銀色的鑰匙，掛著木質鑰匙扣。
照片底下跟著一行字：
「等你回來。」
江念卿看著這行字，腳步慢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明明是大夏天的太陽底下，後脊樑卻一陣陣地發麻。
她忽然覺得，這把鑰匙，可能不只是用來開他家大門的。
是煎蛋混著黃油，再夾雜著烤麵包的熱氣，暖烘烘地往鼻子裡鑽。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試圖擋住這味道。
沒用。香味兒跟長了腳似的，順著被角縫隙往裡鑽，勾得她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江念卿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
不對。
這天花板不是她家的。
她一下子坐起來，昨晚的記憶嘩啦啦地回籠。
她媽，協議，三個行李箱，還有陸時晏那句「來了」。
操。她真搬過來了。
江念卿揉了揉臉，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肚子又「咕嚕」叫了一聲，比剛才還響。
她認命地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推開臥室門。
走廊盡頭，廚房門半敞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漏出來，混著那股香味兒，把人往那邊勾。
江念卿在走廊口站定，猶豫了兩秒，到底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她在廚房門口停下，往裡看了一眼。
陸時晏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平底鍋，正把煎好的蛋往盤子裡滑。
他穿著件淺灰色的家居T恤，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晨光透過窗玻璃打進來，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江念卿靠在門框邊，看著這一幕，有點恍惚。
太日常了。這畫面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自己已經在這兒住了大半年。
「醒了？」
陸時晏沒回頭，清晨剛起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粗砂紙輕輕擦過木頭。
江念卿被他出聲拉回神，清了清嗓子：「嗯。」
「一起吃早餐？」他端著盤子轉過身，視線落在她臉上，停頓片刻，「還是說，你打算站門口當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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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吃」，話還沒出口，肚子先扯著嗓子「咕嚕」了一聲。
江念卿覺得臉皮開始發燙。
陸時晏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又撩起眼皮看她。
他沒作聲，只把盤子往餐桌上一放，轉身又去拿三明治。
江念卿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憋著一口氣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陸時晏把三明治遞過來，順手推來一杯牛奶。
江念卿低頭瞅了一眼，三明治烤得金黃，夾著煎蛋和生菜，賣相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還會做飯？」
「會一點。」陸時晏在她對面坐下，拿起自己那份咬了一口，「一個人住久了，總得會點東西填肚子。」
江念卿沒接茬，也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嗯，味道居然不賴。
她嚼了兩口，緊接著又咬了一口。
陸時晏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沒再開口。
江念卿低著頭，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往對面瞟。
陸時晏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不緊不慢。他伸手去拿牛奶杯時，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江念卿盯著他的手，那隻手也挺好看的。
她看得有點走神，直到陸時晏突然抬起頭。
視線撞了個正著。
江念卿一口氣卡在嗓子眼，慌忙垂下眼，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手裡的生菜葉。耳朵尖卻一點點燒了起來。
陸時晏沒說話，但江念卿感覺得到，那道目光在她頭頂停留了兩秒，才挪開。
她暗自鬆了口氣，使勁嚼著嘴裡的食物。
「昨晚睡得好嗎？」
聲音從對面飄過來，語氣隨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江念卿的動作停了停。
睡得好嗎？好個鬼。
她昨晚躺在那張陌生的雙人床上，翻來覆去到凌晨兩點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中間還被他書房傳來的兩聲悶響嚇得提心弔膽。
後來鬼使神差地爬起來關燈，結果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一聲笑。
她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那聲笑到底是在笑什麼。
「挺好的。」江念卿咽下嘴裡的麵包，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床挺舒服。」
「嗯。」陸時晏應了一聲。
江念卿剛鬆懈下來，低頭準備繼續吃，對面的人卻又開了口。
「我睡得不好。」
江念卿停下動作。
她抬起頭看過去。陸時晏靠著椅背，手裡端著玻璃杯，視線直白地迎上她。
「認床。」他補了一句，語氣平平，「換了新地方，睡不著。」
江念卿看著他，心臟不聽使喚地猛跳了一下。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像隨口一提。但她總覺得，這人話裡有話。
陸時晏沒再多說，放下杯子，起身把盤子收進水槽。
江念卿一口氣喝完牛奶，站起來把空杯子也遞了過去。
「那個我上午有點事，出去一趟。」
「嗯。」陸時晏背對著她開水龍頭，聲音混在水聲里聽不出情緒，「幾點回來？」
「下午吧。」
「行。」他關了水，回頭補了一句，「晚上想吃什麼？」
江念卿愣住。
晚上想吃什麼？她跟他什麼時候熟到能討論晚飯菜單了？
「不用了，我晚上可能在外面吃。」
「我買了排骨。」陸時晏轉過身，靠在料理台邊看她，「燉湯，喝不喝？」
江念卿張了張嘴，「不用了」三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沉默兩秒，別過臉：「隨便。」
說完，她轉身往玄關走，腳步略顯急促。
走到門口彎腰換鞋時，餘光瞥見鞋柜上放著一把鑰匙。
銀色的，掛著個木質鑰匙扣，上面刻著兩個字母。
「LP」。
江念卿換鞋的動作停住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飛快收回視線，蹬上鞋，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防盜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聽見屋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江念卿站在樓道里，攥著包帶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吐出一口氣，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時，手機屏幕亮了，彈出一條新消息。陸時晏發的。
「鑰匙在鞋柜上，別弄丟了。」
江念卿盯著屏幕上的字，胸口又開始不規律地亂蹦。
沒回。她把手機塞回兜里。
電梯下到一樓，門一開，七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她站在小區門口，深呼吸了幾次。
鑰匙。LP。巴黎那晚的酒吧。
陸時晏到底想幹什麼？
她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拇指懸在鍵盤上方，敲了幾個字，刪掉，又敲。
「你什麼意思？」
發送。
對面秒回：「字面意思。」
江念卿咬了一下嘴唇，手指用力敲屏幕：「我不需要你的鑰匙。」
對面再次秒回：「那你還我。」
她低頭翻開包。剛才出門太慌，那把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她順手劃拉進包里了。
她盯著包底那枚木質鑰匙扣看了兩秒，抬頭望天。
操。
她把手機揣好，轉身往地鐵站走。
走出沒多遠，又頓住腳步，重新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晚上幾點吃飯？」
那頭隔了幾秒才回：「六點。」
江念卿看著屏幕，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了揚。
她把手機塞進包里，快步走向地鐵站。
手機震動。
掏出來一看，是一張照片。
廚房窗台上，那盆綠蘿正曬著太陽，葉片綠油油的。
旁邊放著那把銀色的鑰匙，掛著木質鑰匙扣。
照片底下跟著一行字：
「等你回來。」
江念卿看著這行字，腳步慢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明明是大夏天的太陽底下，後脊樑卻一陣陣地發麻。
她忽然覺得，這把鑰匙，可能不只是用來開他家大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