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終止相親失敗
鑰匙剛插進鎖孔擰了半圈，門縫還沒完全推開，周琴的聲音就從客廳里炸了出來。
「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江念卿鞋都沒顧上換，站在玄關。她媽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就那樣唄。」
「那樣是哪樣？」她媽一把拽住她胳膊，「陸公子本人怎麼樣？長得帥不帥？對你有意思沒？趕緊說，別掐半截！」
江念卿被拽得胳膊生疼。
「媽，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張阿姨可是說了，這位陸公子回國後，海市多少姑娘排著隊想見，人家一個都沒見，單單就見了你！
」她媽激動得直拍大腿，「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倆有戲！」
江念卿太陽穴直跳。
她媽要是知道，自己跟這位「陸公子」的戲，三天前就在巴黎的酒店床上演完了，估計現在就笑不出來了。
「媽。」江念卿把手臂抽出來，「我覺得我跟他不合適。」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她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啥？」
「我說，我想終止相親。」江念卿咬字清晰，「明天我就去跟張阿姨說，讓她轉告陸家——」
「江念卿！」
她媽這一嗓子，震得天花板的吊燈都跟著晃。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終止相親」
「你瘋了是不是！」她媽的手指頭直接戳到她腦門上，「陸時晏！陸氏集團太子爺！身家過億！長得還跟明星似的！人家哪點配不上你？啊？你說哪點？」
「我沒說他配不上我。」
「那你退什麼退！」
「我說了，不合適。」
「哪不合適？性格？家世？還是嫌人家長得不好看？你摸著良心說，陸時晏那張臉，放電視上都能去演男主角！」
江念卿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媽當然不知道，那個「能演男主角」的男人，三天前的深夜，把她按在巴黎酒店的床上，親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她非要退相親是因為那晚的荒唐，是那張支票，還有那句「當沒發生過」。
她根本做不到跟這個男人坐在一張桌子兩邊，假裝素不相識，去談什麼見鬼的婚約。
「媽，你別逼我。」江念卿扭過頭，「總之這婚我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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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沒接茬。
就在江念卿以為馬上要挨罵的時候，她媽忽然一屁股坐進沙發，手背貼著額頭，開始哼哼：
「哎喲，我這心口，怎麼突然悶得慌。」
「大夫早說了我這結節最忌諱生氣，一生氣就惡化。惡化就得開刀，開刀就有風險。」
她媽拖著長腔，越唱越悲切，「我命苦啊，閨女不聽話，到頭來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媽。」
「別叫我媽。你就當我沒生過你。」她媽臉一扭，「你要退這門親，行，等我死了，踏著我墳頭去說。」
江念卿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半晌，她吐出一口濁氣，咬著牙開口：「行，我不退。但我得找他談清楚。」
她媽立馬轉過臉，眼角硬擠出的那點淚花收得一乾二淨。
「好好好，談，你去談。好好跟人家處啊，千萬別吵架。」
江念卿轉身進屋，反手把門一關，肩膀抵著門板仰起頭。
她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昨晚那句「明晚七點，老地方見」下面，跟著一條定位地址：瀾庭隔壁，LP。
她盯著串法文看了兩眼，沒看出什麼名堂，指尖在輸入法上敲了一行字，刪掉，重新敲：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好。」
江念卿看著屏幕上的字，把手機反扣在床鋪上。
次日下午三點。
江念卿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靠窗的卡座上，陸時晏已經到了。
他手裡端著美式，正拿勺子不緊不慢地攪著。
看見她走近，他沒起身，只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坐。」
江念卿拉開椅子落座，後背下意識挺直。
江念卿覺得自己是來談判的，對面的陸時晏倒真像是來喝下午茶。
他靠在椅背上，從頭到腳透著閒適。
「陸先生，」她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婚約的事。」
陸時晏沒接話，攪咖啡的動作也沒停。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談什麼？」
「我想，」江念卿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我想終止相親。」
陸時晏手裡的勺子停下。
他抬頭,視線落在她臉上，盯得她後背發緊。
「理由？」
「我們不合適。」江念卿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強作鎮定，「陸先生，我們才見過兩面，你對我根本不了解。我脾氣差，花錢大手大腳，愛熬夜，事業心也不強。結婚過日子，我這種,」
話沒說完，陸時晏開口打斷了她。
卡點卡得極其精準，就好像已經聽透了她心裡的潛台詞：「我覺得挺合適的。」
江念卿後半句話卡在了嗓子眼。
她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人，好幾秒才遲鈍地張口：「什麼？」
「我說，」陸時晏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覺得挺合適的。」
「你才見過我兩面。」
「一面就夠了。」
他的視線直直定在她臉上，不閃不避。
江念卿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她太清楚他說的「那一面」是哪一面。
「你開玩笑吧？」
「江念卿。」陸時晏叫了她的名字，收起了那點漫不經心，「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江念卿抿著嘴唇，半天沒接上話。
陸時晏放下杯子往後一靠，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再說婚房我都買好了。」
「什麼？」
「婚房買在你家隔壁。」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停留在她臉上，「那棟樓3單元，跟你家窗對窗。」
江念卿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什麼。
「你說啥？」
「我說，」陸時晏往前傾了傾身子，嘴角帶了點笑，「以後你早上出門扔垃圾，一抬頭，就能看見我家窗戶。」
江念卿腦子裡有一瞬的空白。
隔壁那棟樓，3單元，窗對窗。
要是沒記錯，昨晚半夜回家的時候那扇窗戶還亮著。
她當時在樓下還嘀咕了一句：「誰家大半夜還亮著燈，熬夜不要命了。」
現在她弄明白了。
這個人當時就站在窗戶後面看著她家的燈，不知看了多久。
「你、你這是，」江念卿喉嚨發乾，「什麼時候買的？」
「前幾天。」
「為什麼？」
陸時晏沒搭腔，只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念卿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後脊樑一陣陣往上竄涼氣。
「陸時晏，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他重新碰了碰咖啡杯，「就想試試。」
「試什麼？」
「試試跟你過婚後日子到底合不合適。」他看著杯子裡的褐色液體，「你那邊住得慣，就搬過來；住不慣，我再換。」
江念卿覺得那種壓迫感又來了，就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一點點收攏，勒得人透不過氣。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磚，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我不。」
「三天。」陸時晏再次打斷她，語氣跟報菜名一樣平常，「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你要是還不同意，我再來找你。」
他放下杯子起身，撈過椅背上的外套。經過她身邊時，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順便提一句。」
江念卿偏頭看他。
「我家那扇窗戶，」他微微低頭，視線撞上她的眼睛，壓低了嗓音，「能看到你家客廳的燈。昨晚你回家的時候，你媽坐在沙發上等你。你鞋沒換就跑回了臥室，燈一直亮到凌晨兩點才關。」
江念卿呼吸猛地卡住。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昨晚盯著她的窗戶，看了一整夜？
陸時晏沒再多做解釋，轉身往門口走去。
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他忽然回頭朝她晃了下手機。
「對了，你發『老地方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記起來了。」
江念卿愣在原地：「記起什麼？」
陸時晏沒回答，只留下一句話。
「那家咖啡廳的名字，叫LP」
江念卿站在桌邊，看著門框上輕輕搖擺的銅鈴鐺，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巴黎那晚，她揪著他的領帶把人拉近時，身後的店招牌上，掛著一模一樣的鈴鐺。
頭頂的吊燈打下一片暖光，和巴黎那家酒店房間裡的那圈光暈完全重合。
她低頭看手機。
屏幕剛亮起，彈出一條新消息，是陸時晏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扇窗，窗簾被風掀開半截，露出一角客廳。沙發上搭著她媽最愛用的那塊藍格子毯子。
在這扇窗戶的斜對面，另一扇窗亮著燈。
燈光下，一道人影靠著牆，正低頭看手機。
照片底下的空白處，跟著一行字：
「今晚，我等你關燈。」
「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江念卿鞋都沒顧上換，站在玄關。她媽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就那樣唄。」
「那樣是哪樣？」她媽一把拽住她胳膊，「陸公子本人怎麼樣？長得帥不帥？對你有意思沒？趕緊說，別掐半截！」
江念卿被拽得胳膊生疼。
「媽，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張阿姨可是說了，這位陸公子回國後，海市多少姑娘排著隊想見，人家一個都沒見，單單就見了你！
」她媽激動得直拍大腿，「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倆有戲！」
江念卿太陽穴直跳。
她媽要是知道，自己跟這位「陸公子」的戲，三天前就在巴黎的酒店床上演完了，估計現在就笑不出來了。
「媽。」江念卿把手臂抽出來，「我覺得我跟他不合適。」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她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啥？」
「我說，我想終止相親。」江念卿咬字清晰，「明天我就去跟張阿姨說，讓她轉告陸家——」
「江念卿！」
她媽這一嗓子，震得天花板的吊燈都跟著晃。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終止相親」
「你瘋了是不是！」她媽的手指頭直接戳到她腦門上，「陸時晏！陸氏集團太子爺！身家過億！長得還跟明星似的！人家哪點配不上你？啊？你說哪點？」
「我沒說他配不上我。」
「那你退什麼退！」
「我說了，不合適。」
「哪不合適？性格？家世？還是嫌人家長得不好看？你摸著良心說，陸時晏那張臉，放電視上都能去演男主角！」
江念卿被堵得說不出話。
她媽當然不知道，那個「能演男主角」的男人，三天前的深夜，把她按在巴黎酒店的床上，親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她非要退相親是因為那晚的荒唐，是那張支票，還有那句「當沒發生過」。
她根本做不到跟這個男人坐在一張桌子兩邊，假裝素不相識，去談什麼見鬼的婚約。
「媽，你別逼我。」江念卿扭過頭，「總之這婚我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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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沒接茬。
就在江念卿以為馬上要挨罵的時候，她媽忽然一屁股坐進沙發，手背貼著額頭，開始哼哼：
「哎喲，我這心口，怎麼突然悶得慌。」
「大夫早說了我這結節最忌諱生氣，一生氣就惡化。惡化就得開刀，開刀就有風險。」
她媽拖著長腔，越唱越悲切，「我命苦啊，閨女不聽話，到頭來連個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
「媽。」
「別叫我媽。你就當我沒生過你。」她媽臉一扭，「你要退這門親，行，等我死了，踏著我墳頭去說。」
江念卿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又鬆開。
半晌，她吐出一口濁氣，咬著牙開口：「行，我不退。但我得找他談清楚。」
她媽立馬轉過臉，眼角硬擠出的那點淚花收得一乾二淨。
「好好好，談，你去談。好好跟人家處啊，千萬別吵架。」
江念卿轉身進屋，反手把門一關，肩膀抵著門板仰起頭。
她掏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昨晚那句「明晚七點，老地方見」下面，跟著一條定位地址：瀾庭隔壁，LP。
她盯著串法文看了兩眼，沒看出什麼名堂，指尖在輸入法上敲了一行字，刪掉，重新敲：
「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
「好。」
江念卿看著屏幕上的字，把手機反扣在床鋪上。
次日下午三點。
江念卿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靠窗的卡座上，陸時晏已經到了。
他手裡端著美式，正拿勺子不緊不慢地攪著。
看見她走近，他沒起身，只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坐。」
江念卿拉開椅子落座，後背下意識挺直。
江念卿覺得自己是來談判的，對面的陸時晏倒真像是來喝下午茶。
他靠在椅背上，從頭到腳透著閒適。
「陸先生，」她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婚約的事。」
陸時晏沒接話，攪咖啡的動作也沒停。過了兩秒，他才開口：「談什麼？」
「我想，」江念卿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我想終止相親。」
陸時晏手裡的勺子停下。
他抬頭,視線落在她臉上，盯得她後背發緊。
「理由？」
「我們不合適。」江念卿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強作鎮定，「陸先生，我們才見過兩面，你對我根本不了解。我脾氣差，花錢大手大腳，愛熬夜，事業心也不強。結婚過日子，我這種,」
話沒說完，陸時晏開口打斷了她。
卡點卡得極其精準，就好像已經聽透了她心裡的潛台詞：「我覺得挺合適的。」
江念卿後半句話卡在了嗓子眼。
她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人，好幾秒才遲鈍地張口：「什麼？」
「我說，」陸時晏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覺得挺合適的。」
「你才見過我兩面。」
「一面就夠了。」
他的視線直直定在她臉上，不閃不避。
江念卿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她太清楚他說的「那一面」是哪一面。
「你開玩笑吧？」
「江念卿。」陸時晏叫了她的名字，收起了那點漫不經心，「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江念卿抿著嘴唇，半天沒接上話。
陸時晏放下杯子往後一靠，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再說婚房我都買好了。」
「什麼？」
「婚房買在你家隔壁。」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停留在她臉上，「那棟樓3單元，跟你家窗對窗。」
江念卿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什麼。
「你說啥？」
「我說，」陸時晏往前傾了傾身子，嘴角帶了點笑，「以後你早上出門扔垃圾，一抬頭，就能看見我家窗戶。」
江念卿腦子裡有一瞬的空白。
隔壁那棟樓，3單元，窗對窗。
要是沒記錯，昨晚半夜回家的時候那扇窗戶還亮著。
她當時在樓下還嘀咕了一句：「誰家大半夜還亮著燈，熬夜不要命了。」
現在她弄明白了。
這個人當時就站在窗戶後面看著她家的燈，不知看了多久。
「你、你這是，」江念卿喉嚨發乾，「什麼時候買的？」
「前幾天。」
「為什麼？」
陸時晏沒搭腔，只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念卿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後脊樑一陣陣往上竄涼氣。
「陸時晏，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他重新碰了碰咖啡杯，「就想試試。」
「試什麼？」
「試試跟你過婚後日子到底合不合適。」他看著杯子裡的褐色液體，「你那邊住得慣，就搬過來；住不慣，我再換。」
江念卿覺得那種壓迫感又來了，就像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一點點收攏，勒得人透不過氣。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磚，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我不。」
「三天。」陸時晏再次打斷她，語氣跟報菜名一樣平常，「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你要是還不同意，我再來找你。」
他放下杯子起身，撈過椅背上的外套。經過她身邊時，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順便提一句。」
江念卿偏頭看他。
「我家那扇窗戶，」他微微低頭，視線撞上她的眼睛，壓低了嗓音，「能看到你家客廳的燈。昨晚你回家的時候，你媽坐在沙發上等你。你鞋沒換就跑回了臥室，燈一直亮到凌晨兩點才關。」
江念卿呼吸猛地卡住。
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昨晚盯著她的窗戶，看了一整夜？
陸時晏沒再多做解釋，轉身往門口走去。
推開玻璃門的那一刻，他忽然回頭朝她晃了下手機。
「對了，你發『老地方見』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記起來了。」
江念卿愣在原地：「記起什麼？」
陸時晏沒回答，只留下一句話。
「那家咖啡廳的名字，叫LP」
江念卿站在桌邊，看著門框上輕輕搖擺的銅鈴鐺，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巴黎那晚，她揪著他的領帶把人拉近時，身後的店招牌上，掛著一模一樣的鈴鐺。
頭頂的吊燈打下一片暖光，和巴黎那家酒店房間裡的那圈光暈完全重合。
她低頭看手機。
屏幕剛亮起，彈出一條新消息，是陸時晏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扇窗，窗簾被風掀開半截，露出一角客廳。沙發上搭著她媽最愛用的那塊藍格子毯子。
在這扇窗戶的斜對面，另一扇窗亮著燈。
燈光下，一道人影靠著牆，正低頭看手機。
照片底下的空白處，跟著一行字：
「今晚，我等你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