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燕子塢
江湖向來流傳一句話：江南風流地，姑蘇富貴鄉。
可姑蘇真正讓武林各派忌憚敬畏的，從不是鬧市繁華、亭台錦繡。
而是茫茫太湖中心，那一座隱於煙波里的燕子塢。
北喬峰，南慕容，名震天下。
喬峰的俠烈威名，是硬生生憑著一身剛猛武功、坦蕩胸襟，在江湖裡一拳一腳打出來的，磊落光明，無人不服。
唯獨慕容復的名頭，藏著幾分霧，幾分謎。
慕容世家世代紮根江南，底蘊深的看不透底。江湖人人皆知，這位慕容公子年少成名，文武兼修，一身武學博雜精妙，冠絕江南。
太湖晚風微涼，穿入烏篷船艙，掀得衣袂輕輕晃動。
向臨淵倚在窗邊，指尖隨意叩著木框，目光遠眺湖面。煙波浩渺，水天相接，燕子塢的輪廓，正一點點從霧色里浮出來。
「臨淵兄弟，前面就是燕子塢了？」
段譽扒著船舷，半個身子探在外頭，滿眼新奇。
他長居大理深宮，拘束半生，最偏愛江湖風月、山河趣事。這一路東行無拘無束，早已褪去拘謹，此刻只像個遊山玩水的尋常少年，滿心都是期待。
向臨淵輕輕頷首，語氣閒散清淡：「嗯，慕容復的地界。」
「總算能親眼見一次！」段譽眼睛瞬間亮透，笑意藏不住，「我素來聽聞燕子塢天下一絕，慕容公子風采無雙，今日可算來對了！」
他生怕錯過半點景致，身子貼得更緊，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向臨淵看他這副雀躍模樣，眼底掠過一點淺淡笑意。
段譽當即笑逐顏開，死死盯著前方島嶼，只嫌船行得太慢。
行船片刻，烏篷船緩緩靠岸。
踏上燕子塢土地的一瞬，連呼吸都跟著靜了幾分。
整座島嶼被碧水環繞，草木蔥蘢欲滴，亭台樓閣依山臨水，錯落排布。青石小徑曲折蜿蜒，沿途花木掩映，一步一景，清雅得如同世外桃源。
尋常江湖宗門，要麼肅殺凜冽，要麼清冷孤寒。唯有燕子塢，溫柔風雅，可偏偏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兩人順著石路緩步向前，尚未走到主院，已有青衣僕從快步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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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從身姿端正，進退有度，舉止謙和沉穩，一言一行皆有章法，絕非尋常僕役可比。
「二位公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我家公子久聞臨淵公子盛名，已等候多時。」
向臨淵微微點頭，禮數得體：「叨擾了。」
「公子請隨我來。」
僕從側身引路，沿長廊緩步深入。
廊下雕花精緻，窗外流水潺潺，錦鯉逐水，晚風攜著淡淡花香拂面而來，清幽雅致，沁人心脾。
穿過幾重院落，一間臨水廳堂豁然入目。
廳堂窗前，立著一道白衣身影。
素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如玉，眉目溫潤俊秀，氣質清貴儒雅，自帶江南世家頂尖公子的雍容風骨。他負手而立，靜看窗外太湖煙波，不言不動，便自有一番絕代風華。
正是慕容復。
聽見腳步聲，慕容復緩緩回身，唇角揚起一抹溫和得體的笑意，目光落落落向走來的向臨淵。
四目相對。
表面是待客的謙和從容，風潤有禮。
可轉瞬之間，慕容複眼底深處，鋒芒悄然掠過。
他目光極快掃過向臨淵全身，從上至下，分毫未漏。
少年不過十六七歲年紀，布衣素衫，眉目乾淨清俊，周身氣息鬆弛淡然，無鋒無芒，看著平淡無奇，半點沒有絕頂高手的凌厲氣勢。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尋常的少年，數次正面壓垮鳩摩智，震徹南疆江湖。
慕容復心底波瀾暗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半生籌謀復國，閱盡天下英才，招攬四方高手，麾下四大家將皆是江湖一流，卻始終缺一份足以鎮世壓場的頂尖戰力。
眼前的向臨淵，年少、無敵、心性沉穩、潛力無邊。
若是能結為助力，他日復國大業，便多了最關鍵的一重依仗。
念頭轉瞬而過，慕容復笑意愈發溫和，上前拱手：「臨淵公子遠自蒼山而來，舟車勞頓，慕容有失遠迎。今日得見公子風姿，果然盛名無虛。」
客套周全，分寸恰到好處，讓人如沐春風。
向臨淵淡然回禮：「慕容公子盛名遍江湖，晚輩貿然登門，還望海涵。」
兩人寒暄客套，語氣溫和，禮數周全。
只是彼此心裡都清楚，這場溫和會面之下，儘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試探與掂量。
一旁的段譽拘謹站著，跟著拱手，全程不敢插話，老老實實當個陪客。
就在此時，廳堂側簾輕動。
兩道纖細身影緩步走出。
為首少女一身淺紫羅裙，清麗絕塵，眉眼間帶著浸書養墨的清冷雅致。
是王語嫣。
她自小通讀天下武學典籍，熟知世間萬千招式路數，眼界極高。可此刻目光落在向臨淵身上，澄澈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細細打量，久久不曾移開視線。
方才擦肩而過的瞬息，她捕捉到的氣息軌跡，太過深不可測，完全跳出了她所知的所有武學章法。
緊隨其後的阿碧，一身青衫溫婉，眉眼清甜柔和。
她雙手端著青瓷茶盞，步履輕盈無聲，舉止溫柔端莊，上前輕輕將茶盞擺上桌案，聲線軟糯如水：「二位公子，請用茶。」
禮數周全，溫柔得體，隨後便靜靜垂立一旁，安靜本分，不窺不語。
廳堂之內，氛圍溫柔閒適，暗地裡卻人心各異。
慕容復依舊笑語溫和，閒談之間，句句暗藏試探，看似聊風月遊歷，實則句句揣摩向臨淵的心性、志向與底牌。
「公子年少大成，天資絕世，實在令人欽佩。以公子這般修為，數年之內，必定穩壓群雄，冠絕武林。」
「我素來愛結天下英才，今日得遇公子，實屬大幸。」
句句誇讚，句句拉攏，刻意交好，鋪墊人情。
向臨淵心底通透，看得明白。
他垂眸抬手，指尖輕觸杯沿，拂開裊裊熱氣，語氣平淡謙遜：「公子過譽，不過些許小成，不值一提。」
態度不驕不餒，不接人情，不泄底牌，滴水不漏。
他心底暗存一絲淡笑。
慕容復苦心拉攏，視自己為絕世助力，怕是怎麼也想不到，早前大理城外，他那位隱世的生父慕容博，曾親自出手試探，最終黯然敗退。
這般隱秘糾葛，沒必要提，也沒必要解釋。
江湖行路，看透不說透，便是分寸。
一旁的段譽，早已徹底失神。
自王語嫣走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雙目圓睜，呼吸放緩，瞳孔微微震顫，直直盯著那道清麗身影。
眉眼、輪廓、氣韻……
和他無量山洞所見的神仙畫像，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數年日夜念想，輾轉難忘，他本以為只是一場虛無念想，此生無緣得見。
萬萬沒想到，今日踏足燕子塢，竟能親眼得見真人。
巨大的驚喜與悸動翻湧心頭，段譽心跳如擂鼓，臉頰悄然泛紅，手足無處安放，往日灑脫全然不見，呆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
向臨淵餘光掃到這一幕，心底掠過一絲好笑。
堂堂大理世子，隨性豁達，灑脫不羈，偏偏一見佳人，即刻變成痴兒。
他不點破，依舊垂眸品茶，靜看廳堂百態。
慕容復依舊溫和暢談，緩緩鋪墊，句句暗藏大志，意在遊說結交，盼能攜手共事、共成大業。
只是他幾番言語試探，眼前少年始終溫和疏離，不迎不拒，不動不搖，所有說辭盡數石沉大海。
這般沉穩通透的心性，全然不像十六歲少年該有的城府。
慕容復心底暗忖，正欲換一番說辭再行拉攏。
就在這時——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僕從的通報聲驟然響起，陡然打破廳堂內溫和的氛圍。
「啟稟公子！吐蕃國師，鳩摩智，登門到訪！」
話音落地！
廳堂空氣瞬間凝固。
慕容復臉上溫和的笑意驟然僵住，眼底的從容瞬間褪去，一抹深沉凝重取而代之。
周身溫潤氣場盡數收斂，隱隱透出蟄伏多年的梟雄鋒芒。
鳩摩智！
吐蕃國師，武學淵博，天資霸道，野心極盛。
他與慕容氏素來面和心不和，彼此提防制衡。這般突然不請自來，絕無半分閒談訪友的意味。
廳堂之內氣氛驟緊。
王語嫣眸光微斂，眼底震驚褪去，多了幾分謹慎。
阿碧輕輕垂眸，氣息微收，靜立不動。
唯獨段譽，依舊痴痴呆呆，渾然不覺滿室暗流，目光自始至終黏在王語嫣身上。
向臨淵捏著茶盞的指尖輕輕一頓。
他抬眸望向庭院入口，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
剛入燕子塢。
好戲，終究是來了。
可姑蘇真正讓武林各派忌憚敬畏的，從不是鬧市繁華、亭台錦繡。
而是茫茫太湖中心，那一座隱於煙波里的燕子塢。
北喬峰，南慕容，名震天下。
喬峰的俠烈威名，是硬生生憑著一身剛猛武功、坦蕩胸襟，在江湖裡一拳一腳打出來的，磊落光明，無人不服。
唯獨慕容復的名頭，藏著幾分霧，幾分謎。
慕容世家世代紮根江南，底蘊深的看不透底。江湖人人皆知，這位慕容公子年少成名，文武兼修，一身武學博雜精妙，冠絕江南。
太湖晚風微涼，穿入烏篷船艙，掀得衣袂輕輕晃動。
向臨淵倚在窗邊，指尖隨意叩著木框，目光遠眺湖面。煙波浩渺，水天相接，燕子塢的輪廓，正一點點從霧色里浮出來。
「臨淵兄弟，前面就是燕子塢了？」
段譽扒著船舷，半個身子探在外頭，滿眼新奇。
他長居大理深宮，拘束半生，最偏愛江湖風月、山河趣事。這一路東行無拘無束，早已褪去拘謹，此刻只像個遊山玩水的尋常少年，滿心都是期待。
向臨淵輕輕頷首，語氣閒散清淡：「嗯，慕容復的地界。」
「總算能親眼見一次！」段譽眼睛瞬間亮透，笑意藏不住，「我素來聽聞燕子塢天下一絕，慕容公子風采無雙，今日可算來對了！」
他生怕錯過半點景致，身子貼得更緊，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向臨淵看他這副雀躍模樣，眼底掠過一點淺淡笑意。
段譽當即笑逐顏開，死死盯著前方島嶼，只嫌船行得太慢。
行船片刻，烏篷船緩緩靠岸。
踏上燕子塢土地的一瞬，連呼吸都跟著靜了幾分。
整座島嶼被碧水環繞，草木蔥蘢欲滴，亭台樓閣依山臨水，錯落排布。青石小徑曲折蜿蜒，沿途花木掩映，一步一景，清雅得如同世外桃源。
尋常江湖宗門，要麼肅殺凜冽，要麼清冷孤寒。唯有燕子塢，溫柔風雅，可偏偏無人敢有半分輕視。
兩人順著石路緩步向前，尚未走到主院，已有青衣僕從快步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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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公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我家公子久聞臨淵公子盛名，已等候多時。」
向臨淵微微點頭，禮數得體：「叨擾了。」
「公子請隨我來。」
僕從側身引路，沿長廊緩步深入。
廊下雕花精緻，窗外流水潺潺，錦鯉逐水，晚風攜著淡淡花香拂面而來，清幽雅致，沁人心脾。
穿過幾重院落，一間臨水廳堂豁然入目。
廳堂窗前，立著一道白衣身影。
素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如玉，眉目溫潤俊秀，氣質清貴儒雅，自帶江南世家頂尖公子的雍容風骨。他負手而立，靜看窗外太湖煙波，不言不動，便自有一番絕代風華。
正是慕容復。
聽見腳步聲，慕容復緩緩回身，唇角揚起一抹溫和得體的笑意，目光落落落向走來的向臨淵。
四目相對。
表面是待客的謙和從容，風潤有禮。
可轉瞬之間，慕容複眼底深處，鋒芒悄然掠過。
他目光極快掃過向臨淵全身，從上至下，分毫未漏。
少年不過十六七歲年紀，布衣素衫，眉目乾淨清俊，周身氣息鬆弛淡然，無鋒無芒，看著平淡無奇，半點沒有絕頂高手的凌厲氣勢。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尋常的少年，數次正面壓垮鳩摩智，震徹南疆江湖。
慕容復心底波瀾暗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半生籌謀復國，閱盡天下英才，招攬四方高手，麾下四大家將皆是江湖一流，卻始終缺一份足以鎮世壓場的頂尖戰力。
眼前的向臨淵，年少、無敵、心性沉穩、潛力無邊。
若是能結為助力，他日復國大業，便多了最關鍵的一重依仗。
念頭轉瞬而過，慕容復笑意愈發溫和，上前拱手：「臨淵公子遠自蒼山而來，舟車勞頓，慕容有失遠迎。今日得見公子風姿，果然盛名無虛。」
客套周全，分寸恰到好處，讓人如沐春風。
向臨淵淡然回禮：「慕容公子盛名遍江湖，晚輩貿然登門，還望海涵。」
兩人寒暄客套，語氣溫和，禮數周全。
只是彼此心裡都清楚，這場溫和會面之下，儘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試探與掂量。
一旁的段譽拘謹站著，跟著拱手，全程不敢插話，老老實實當個陪客。
就在此時，廳堂側簾輕動。
兩道纖細身影緩步走出。
為首少女一身淺紫羅裙，清麗絕塵，眉眼間帶著浸書養墨的清冷雅致。
是王語嫣。
她自小通讀天下武學典籍，熟知世間萬千招式路數，眼界極高。可此刻目光落在向臨淵身上，澄澈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驚，細細打量，久久不曾移開視線。
方才擦肩而過的瞬息，她捕捉到的氣息軌跡，太過深不可測，完全跳出了她所知的所有武學章法。
緊隨其後的阿碧，一身青衫溫婉，眉眼清甜柔和。
她雙手端著青瓷茶盞，步履輕盈無聲，舉止溫柔端莊，上前輕輕將茶盞擺上桌案，聲線軟糯如水：「二位公子，請用茶。」
禮數周全，溫柔得體，隨後便靜靜垂立一旁，安靜本分，不窺不語。
廳堂之內，氛圍溫柔閒適，暗地裡卻人心各異。
慕容復依舊笑語溫和，閒談之間，句句暗藏試探，看似聊風月遊歷，實則句句揣摩向臨淵的心性、志向與底牌。
「公子年少大成，天資絕世，實在令人欽佩。以公子這般修為，數年之內，必定穩壓群雄，冠絕武林。」
「我素來愛結天下英才，今日得遇公子，實屬大幸。」
句句誇讚，句句拉攏，刻意交好，鋪墊人情。
向臨淵心底通透，看得明白。
他垂眸抬手，指尖輕觸杯沿，拂開裊裊熱氣，語氣平淡謙遜：「公子過譽，不過些許小成，不值一提。」
態度不驕不餒，不接人情，不泄底牌，滴水不漏。
他心底暗存一絲淡笑。
慕容復苦心拉攏，視自己為絕世助力，怕是怎麼也想不到，早前大理城外，他那位隱世的生父慕容博，曾親自出手試探，最終黯然敗退。
這般隱秘糾葛，沒必要提，也沒必要解釋。
江湖行路，看透不說透，便是分寸。
一旁的段譽，早已徹底失神。
自王語嫣走出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雙目圓睜，呼吸放緩，瞳孔微微震顫，直直盯著那道清麗身影。
眉眼、輪廓、氣韻……
和他無量山洞所見的神仙畫像，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數年日夜念想，輾轉難忘，他本以為只是一場虛無念想，此生無緣得見。
萬萬沒想到，今日踏足燕子塢，竟能親眼得見真人。
巨大的驚喜與悸動翻湧心頭，段譽心跳如擂鼓，臉頰悄然泛紅，手足無處安放，往日灑脫全然不見，呆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
向臨淵餘光掃到這一幕，心底掠過一絲好笑。
堂堂大理世子，隨性豁達，灑脫不羈，偏偏一見佳人，即刻變成痴兒。
他不點破，依舊垂眸品茶，靜看廳堂百態。
慕容復依舊溫和暢談，緩緩鋪墊，句句暗藏大志，意在遊說結交，盼能攜手共事、共成大業。
只是他幾番言語試探，眼前少年始終溫和疏離，不迎不拒，不動不搖，所有說辭盡數石沉大海。
這般沉穩通透的心性，全然不像十六歲少年該有的城府。
慕容復心底暗忖，正欲換一番說辭再行拉攏。
就在這時——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僕從的通報聲驟然響起，陡然打破廳堂內溫和的氛圍。
「啟稟公子！吐蕃國師，鳩摩智，登門到訪！」
話音落地！
廳堂空氣瞬間凝固。
慕容復臉上溫和的笑意驟然僵住，眼底的從容瞬間褪去，一抹深沉凝重取而代之。
周身溫潤氣場盡數收斂，隱隱透出蟄伏多年的梟雄鋒芒。
鳩摩智！
吐蕃國師，武學淵博，天資霸道，野心極盛。
他與慕容氏素來面和心不和，彼此提防制衡。這般突然不請自來，絕無半分閒談訪友的意味。
廳堂之內氣氛驟緊。
王語嫣眸光微斂，眼底震驚褪去，多了幾分謹慎。
阿碧輕輕垂眸，氣息微收，靜立不動。
唯獨段譽，依舊痴痴呆呆，渾然不覺滿室暗流，目光自始至終黏在王語嫣身上。
向臨淵捏著茶盞的指尖輕輕一頓。
他抬眸望向庭院入口，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
剛入燕子塢。
好戲，終究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