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由愛故生怖，由愛故生憂。
「我有把握。」方未然愣了一瞬，似是沒想過黎野會有如此劇烈的反應，他愣了一瞬，似乎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單薄，於是迅速繞開了這個話題，那雙因失血和撞擊而顯得有些迷濛的眼睛看向黎野，竟帶著點稚子般的天真。
「我說過，我會贏的，黎野。」他重複著賽前的誓言，微微歪著頭。
「所以，」他輕聲問，氣息有些不穩，卻仍然笑著，「我有獎勵嗎？」
「沒有。現在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黎野的神情和語氣都很冷。
方未然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用額頭蹭了蹭黎野的臉，他嘲笑自己：「我真是退步了不少，一場比賽下來就暈得這麼厲害，連你的話都聽錯了……」
「我說，」黎野盯著方未然，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疏離，「沒有獎勵。」
方未然茫然地看著他，額角的血痕顯得他格外迷茫。
黎野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字句如刀：「不需要你做這些！全是自作多情！」他逼近一步，語氣充滿了譏諷，「你以為你是誰？想在蝮蛇面前出風頭？證明你比我更不怕死？」
方未然被他話語裡的刺傷到了，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他深吸一口氣，維持著清醒，解釋道：「不，我沒這個意思。黎野，」
「蝮蛇他欺善怕惡，他知道你做事有底線，不會走極端，所以如果不一次嚇破他的膽，他會像水蛭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纏上來，永無寧日。
阿錚的威懾力不夠，嚇不到他，那還有我，我可以……」我可以做你不能做、不願做的事，可以成為你手中最鋒利也最不顧後果的那把刀——這句話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不需要。」黎野厲聲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冰，「我不需要你用這種玩命的方式去威懾誰。」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方未然所有的解釋和堅持仿佛都撞在了一堵冰冷堅硬的牆上，反彈回來，砸得他頭暈目眩，心口發悶。他看著黎野那雙看不到絲毫暖意和認可的眼睛，巨大的困惑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為什麼？」方未然終於忍不住反問，困惑與受傷交織，讓他語氣也帶上了稜角，「我贏了，掃清了障礙，這難道不是好事？」
他無法理解，他拼盡全力，甚至不惜受傷換來的勝利，為何在黎野眼中成了「自作多情」和「出風頭」？
「黎野，我不明白。我越強，能為你做的事越多，替你掃清的障礙越多，對你不是越好嗎？為什麼你要生氣？」
「別自作多情了，方未然。」他的聲音冷硬，字字清晰，「我不需要你的犧牲和付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方未然蒼白的臉，像是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你沒你想的那麼重要。」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方未然心上，讓他呼吸一窒。
而黎野並未停止，他招了招手，身旁伺候的人立刻殷勤地跟了上來。
「你看，」黎野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不過招招手，就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等著為我辦事，為我賣命。」
黎野的視線這才落回方未然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審視和否定，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不過是其中最普通一個。」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斥責都更具殺傷力，將方未然所有的特殊、所有的努力、所有潛藏的心思，都碾碎成了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我最厭惡的，」黎野繼續說著，語氣淡漠，「就是自作主張、不知分寸的人。」他頓了頓，下達了最終的驅逐令，「回銷金窟去吧，我這裡，你不用再跟了。」
黎野短短兩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宣判了方未然的結局，將人從自己身邊徹底推開。
「黎野，我不明白。」方未然充滿疑惑和怒意的聲音被拋在身後，對方似乎還追了兩步，卻因為頭暈被迫停步。
黎野沒有回頭，忍住回頭抱人的欲望，甚至加快了腳步離開，他緊閉了一下雙眼，濃密的睫毛掩蓋住其中翻湧的痛苦和掙扎，再睜開時，臉上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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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明白，方未然。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有答案，是我的錯。
就在剛才，看著方未然的車以那種決絕的姿態沖向終點，撞上護欄，煙霧籠罩的那一刻，遲鈍的黎野才後知後覺地想通一件事。
他對方未然不只是普通的在意，他在意對方有沒有受傷，在意對方的前途和未來，在意對方的生死。
從前黎野覺得這是憐憫，憐憫對方與自己相似的悲慘命運，不過是移情作用。
但怎麼可能呢，移情不會讓他一次次容忍對方的冒犯，擔心對方的前途，為對方失去理智。
白車撞擊欄杆的瞬間，黎野恨不得車上的人是自己。
那不是對下屬的關心，不是對工具的惋惜，更不是簡單的憐憫。願意為別人犧牲性命，他頭一次這麼清楚地審視自己的感情。
這種牽腸掛肚，這種失去理智的恐懼，早已不是一句憐憫或者欣賞能解釋的。
他從前一直用「憐憫」或「惜才」來麻痹自己，直到生死一線的瞬間，他才無法再自欺欺人——
他愛上方未然了。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但隨之而來的，不是喜悅，而是鋪天蓋地的、冰冷的恐慌。
他是誰？他是黎野，是踩著無數屍骨上位，雙手沾滿骯髒鮮血，註定要下地獄的人。他的世界只有陰謀、背叛、殺戮和永無止境的黑暗。他這樣的人，怎麼配擁有「愛」這樣乾淨而珍貴的東西？
方未然不能靠近他。靠近他，只會被他的黑暗吞噬，被他拉下地獄，一同萬劫不復！
這一次方未然僥倖還活著，只是受了傷。可只要留在他黎野身邊，蝮蛇的報復、其他敵人的暗箭、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帶來的危險……就會像附骨之疽，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方未然。下一次，還能有這樣的好運嗎？
由愛故生怖，由愛故生憂。
真是荒唐又可笑。他黎野，生平第一次懂得什麼是愛之後，做出的第一個決定，竟是親手將所愛之人推開，越遠越好。
所以，方未然，不要明白，不要想通答案。
「我說過，我會贏的，黎野。」他重複著賽前的誓言，微微歪著頭。
「所以，」他輕聲問，氣息有些不穩，卻仍然笑著，「我有獎勵嗎？」
「沒有。現在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黎野的神情和語氣都很冷。
方未然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用額頭蹭了蹭黎野的臉，他嘲笑自己：「我真是退步了不少，一場比賽下來就暈得這麼厲害，連你的話都聽錯了……」
「我說，」黎野盯著方未然，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疏離，「沒有獎勵。」
方未然茫然地看著他，額角的血痕顯得他格外迷茫。
黎野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字句如刀：「不需要你做這些！全是自作多情！」他逼近一步，語氣充滿了譏諷，「你以為你是誰？想在蝮蛇面前出風頭？證明你比我更不怕死？」
方未然被他話語裡的刺傷到了，面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他深吸一口氣，維持著清醒，解釋道：「不，我沒這個意思。黎野，」
「蝮蛇他欺善怕惡，他知道你做事有底線，不會走極端，所以如果不一次嚇破他的膽，他會像水蛭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纏上來，永無寧日。
阿錚的威懾力不夠，嚇不到他，那還有我，我可以……」我可以做你不能做、不願做的事，可以成為你手中最鋒利也最不顧後果的那把刀——這句話他幾乎要脫口而出。
「不需要。」黎野厲聲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冰，「我不需要你用這種玩命的方式去威懾誰。」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方未然所有的解釋和堅持仿佛都撞在了一堵冰冷堅硬的牆上，反彈回來，砸得他頭暈目眩，心口發悶。他看著黎野那雙看不到絲毫暖意和認可的眼睛，巨大的困惑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為什麼？」方未然終於忍不住反問，困惑與受傷交織，讓他語氣也帶上了稜角，「我贏了，掃清了障礙，這難道不是好事？」
他無法理解，他拼盡全力，甚至不惜受傷換來的勝利，為何在黎野眼中成了「自作多情」和「出風頭」？
「黎野，我不明白。我越強，能為你做的事越多，替你掃清的障礙越多，對你不是越好嗎？為什麼你要生氣？」
「別自作多情了，方未然。」他的聲音冷硬，字字清晰，「我不需要你的犧牲和付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方未然蒼白的臉，像是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你沒你想的那麼重要。」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方未然心上，讓他呼吸一窒。
而黎野並未停止，他招了招手，身旁伺候的人立刻殷勤地跟了上來。
「你看，」黎野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不過招招手，就有無數人前赴後繼，等著為我辦事，為我賣命。」
黎野的視線這才落回方未然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審視和否定，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不過是其中最普通一個。」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斥責都更具殺傷力，將方未然所有的特殊、所有的努力、所有潛藏的心思，都碾碎成了微不足道的塵埃。
「而我最厭惡的，」黎野繼續說著，語氣淡漠，「就是自作主張、不知分寸的人。」他頓了頓，下達了最終的驅逐令，「回銷金窟去吧，我這裡，你不用再跟了。」
黎野短短兩句話，就輕描淡寫地宣判了方未然的結局，將人從自己身邊徹底推開。
「黎野，我不明白。」方未然充滿疑惑和怒意的聲音被拋在身後，對方似乎還追了兩步，卻因為頭暈被迫停步。
黎野沒有回頭，忍住回頭抱人的欲望，甚至加快了腳步離開，他緊閉了一下雙眼，濃密的睫毛掩蓋住其中翻湧的痛苦和掙扎，再睜開時，臉上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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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明白，方未然。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有答案，是我的錯。
就在剛才，看著方未然的車以那種決絕的姿態沖向終點，撞上護欄，煙霧籠罩的那一刻，遲鈍的黎野才後知後覺地想通一件事。
他對方未然不只是普通的在意，他在意對方有沒有受傷，在意對方的前途和未來，在意對方的生死。
從前黎野覺得這是憐憫，憐憫對方與自己相似的悲慘命運，不過是移情作用。
但怎麼可能呢，移情不會讓他一次次容忍對方的冒犯，擔心對方的前途，為對方失去理智。
白車撞擊欄杆的瞬間，黎野恨不得車上的人是自己。
那不是對下屬的關心，不是對工具的惋惜，更不是簡單的憐憫。願意為別人犧牲性命，他頭一次這麼清楚地審視自己的感情。
這種牽腸掛肚，這種失去理智的恐懼，早已不是一句憐憫或者欣賞能解釋的。
他從前一直用「憐憫」或「惜才」來麻痹自己，直到生死一線的瞬間，他才無法再自欺欺人——
他愛上方未然了。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但隨之而來的，不是喜悅，而是鋪天蓋地的、冰冷的恐慌。
他是誰？他是黎野，是踩著無數屍骨上位，雙手沾滿骯髒鮮血，註定要下地獄的人。他的世界只有陰謀、背叛、殺戮和永無止境的黑暗。他這樣的人，怎麼配擁有「愛」這樣乾淨而珍貴的東西？
方未然不能靠近他。靠近他，只會被他的黑暗吞噬，被他拉下地獄，一同萬劫不復！
這一次方未然僥倖還活著，只是受了傷。可只要留在他黎野身邊，蝮蛇的報復、其他敵人的暗箭、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帶來的危險……就會像附骨之疽，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方未然。下一次，還能有這樣的好運嗎？
由愛故生怖，由愛故生憂。
真是荒唐又可笑。他黎野，生平第一次懂得什麼是愛之後，做出的第一個決定，竟是親手將所愛之人推開，越遠越好。
所以，方未然，不要明白，不要想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