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分明只隔著幾個人，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寸步不能靠近。
黎野的命令傳回銷金窟時，起初，大部分人並沒太當回事。
黎爺脾氣陰晴不定是常態，上次不也因為點小事大發雷霆，把辦公室砸了個稀巴爛？結果沒過兩天，不知方未然用了什麼法子，黎野不僅氣消了，甚至對方未然的態度比之前更顯親近。
大家都私下調侃，說方未然怕是給黎爺下了什麼降頭，專克他的壞脾氣。
然而，這次的「疏遠」似乎不同以往。
黎野像是鐵了心要「流放」方未然。
方未然又一次丟出了主臥房門，緊接著，人事變動通知也下來了。之前黎野親口許諾的特別助理職位也被正式撤銷。
最讓人心驚的是，正在緊鑼密鼓籌備的「明月灣計劃」核心成員名單里，方未然的名字被徹底除名，仿佛他之前的努力都不做數。
一連串動作又快又狠，毫不留情，像是當真厭棄了某人。
方未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然而，自賽車場那日後，黎野像是徹底從他生活中蒸發了一般。不僅不再回銷金窟，連平日幾個熟悉的據點也見不到人影。
這種刻意的疏離，讓方未然心中的不安與焦灼與日俱增。他隱隱感覺到，黎野的「流放」和迴避，背後隱藏的絕不僅僅是賽車場上的那次衝突那麼簡單。
好不容易等到沈明暘高調到任北川，「明月灣」項目正式舉行招標會的日子，方未然才重新得到黎野的消息。
「讓我見黎野，他今天回來取資料，不見見我嗎？」他對著守在門口的阿錚說道。聲音還算平靜，但眼底壓抑著風暴。
「抱歉，黎爺吩咐，不見客。」阿錚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寸步不讓。
他也不明白黎野和方未然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只要是黎野的命令，他就一定會遵守。
方未然握了握拳，他知道阿錚的身手，硬闖毫無勝算，反而會讓自己更加被動。他只能耐著性子道。
「敲門應當不算強闖，我可沒有踏進去半步，我在這等他回應，也不算你違背命令。」
明知方未然在強詞奪理，但阿錚想了想，還是讓開了半步。
「老大不知道在生什麼氣，但是氣得厲害。」
言外之意，你快哄哄人。
方未然比誰都想知道黎野在生的哪門子悶氣。
「黎野你出來，我們談談。有什麼事，你說清楚。」
「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該讓我死個明白。為什麼連今天的競標會也不讓我參與？明月灣的資料是我整理的，沒有人會比我熟悉，就算是為了明月灣計劃你也該見我。」
門板被他敲得咚咚作響，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誰都聽得出方未然話語中的不解與急切。
持續不斷的敲門聲，像小錘，一下下砸在眾人的神經上。
楚寒正站在書桌前匯報工作，外面的動靜聽得他心驚肉跳，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辦公桌後的黎野。對方卻像是老僧入定，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中的文件，連眉梢都沒動一下，仿佛門外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好奇怪……楚寒心裡嘀咕，不就去了一趟賽車場，怎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方未然不是幫老大拿到了陸總的合作機會嗎？按理來說，這該是大功一件才對，怎麼反倒像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誰說那是大功一件？」黎野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楚寒的思緒。
啊？楚寒一愣，他居然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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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黎野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里，沒注意他的小心思。
「任意妄為，自作主張，自視甚高！這種人，怎麼能放在身邊做下屬！」
楚寒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噴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小聲反駁：「啊？可……可一開始覺得方未然是可造之材，非要把他帶回來，帶在身邊親自調教的人，不就是老大你嗎？」
黎野瞬間哽住，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猛地將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讓你說話了嗎？」他厲聲斥道。
嚇得楚寒立刻縮了縮肩膀，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老大現在簡直像個一點就炸的炸藥桶，還是離遠點安全。
「讓他走，我不見他。」
楚寒硬著頭皮匯報：「早就按您的意思傳達了，可方未然態度很堅決，說不見到您，他絕不離開。」
黎野沉默了片刻，指節在光滑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最終只是漠然道：「那就讓他等著吧。」
他看了眼手上的腕錶，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招標會的時間快到了，走。」
書房門被從內拉開。
方未然立刻站直了身體，目光急切地投向門口。一群人涌了出來，是黎野的隨行團隊，保鏢、秘書和助理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黎野就處在這道人牆的中心，方未然目光追逐著的那個人自始至終，連一絲一毫的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僵立在走廊一側的他。
分明只隔著幾個人，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寸步不能靠近。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拒絕。
人群走過，楚寒故意落在最後，他路過仿佛被定在原地的方未然身邊，臉上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同情，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徒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道：「沒事的，老大他……可能就是今天心情特別不好，要去辦正事。等競標結束，他差不多消氣了，我再找機會幫你說說好話。老大嘛，你知道的，就是嘴硬心軟……」
話雖如此，但黎野這次的態度前所未有地強硬，他什麼時候消氣，會不會消氣，誰也不知道。這安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方未然鬆開了手，沒再理會楚寒的安慰。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眼神一點點沉寂下去，卻又轉瞬燃起另一種更加堅定的火焰。
不能這麼下去。他不能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一樣，被動地等待黎野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寬恕」。他必須找出原因，找到解開這個死結的鑰匙。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外圍雜務的手下匆匆走來，遞給他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方助理，啊不……方先生，」手下略顯尷尬地改了口，「剛有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
黎爺脾氣陰晴不定是常態，上次不也因為點小事大發雷霆，把辦公室砸了個稀巴爛？結果沒過兩天，不知方未然用了什麼法子，黎野不僅氣消了，甚至對方未然的態度比之前更顯親近。
大家都私下調侃，說方未然怕是給黎爺下了什麼降頭，專克他的壞脾氣。
然而，這次的「疏遠」似乎不同以往。
黎野像是鐵了心要「流放」方未然。
方未然又一次丟出了主臥房門，緊接著，人事變動通知也下來了。之前黎野親口許諾的特別助理職位也被正式撤銷。
最讓人心驚的是，正在緊鑼密鼓籌備的「明月灣計劃」核心成員名單里，方未然的名字被徹底除名，仿佛他之前的努力都不做數。
一連串動作又快又狠，毫不留情，像是當真厭棄了某人。
方未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然而，自賽車場那日後，黎野像是徹底從他生活中蒸發了一般。不僅不再回銷金窟，連平日幾個熟悉的據點也見不到人影。
這種刻意的疏離，讓方未然心中的不安與焦灼與日俱增。他隱隱感覺到，黎野的「流放」和迴避，背後隱藏的絕不僅僅是賽車場上的那次衝突那麼簡單。
好不容易等到沈明暘高調到任北川，「明月灣」項目正式舉行招標會的日子，方未然才重新得到黎野的消息。
「讓我見黎野，他今天回來取資料，不見見我嗎？」他對著守在門口的阿錚說道。聲音還算平靜，但眼底壓抑著風暴。
「抱歉，黎爺吩咐，不見客。」阿錚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寸步不讓。
他也不明白黎野和方未然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只要是黎野的命令，他就一定會遵守。
方未然握了握拳，他知道阿錚的身手，硬闖毫無勝算，反而會讓自己更加被動。他只能耐著性子道。
「敲門應當不算強闖，我可沒有踏進去半步，我在這等他回應，也不算你違背命令。」
明知方未然在強詞奪理，但阿錚想了想，還是讓開了半步。
「老大不知道在生什麼氣，但是氣得厲害。」
言外之意，你快哄哄人。
方未然比誰都想知道黎野在生的哪門子悶氣。
「黎野你出來，我們談談。有什麼事，你說清楚。」
「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該讓我死個明白。為什麼連今天的競標會也不讓我參與？明月灣的資料是我整理的，沒有人會比我熟悉，就算是為了明月灣計劃你也該見我。」
門板被他敲得咚咚作響，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誰都聽得出方未然話語中的不解與急切。
持續不斷的敲門聲，像小錘，一下下砸在眾人的神經上。
楚寒正站在書桌前匯報工作，外面的動靜聽得他心驚肉跳，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辦公桌後的黎野。對方卻像是老僧入定，面無表情地翻看著手中的文件，連眉梢都沒動一下，仿佛門外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好奇怪……楚寒心裡嘀咕，不就去了一趟賽車場，怎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方未然不是幫老大拿到了陸總的合作機會嗎？按理來說，這該是大功一件才對，怎麼反倒像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誰說那是大功一件？」黎野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楚寒的思緒。
啊？楚寒一愣，他居然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嗎？
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好在黎野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里，沒注意他的小心思。
「任意妄為，自作主張，自視甚高！這種人，怎麼能放在身邊做下屬！」
楚寒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噴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小聲反駁：「啊？可……可一開始覺得方未然是可造之材，非要把他帶回來，帶在身邊親自調教的人，不就是老大你嗎？」
黎野瞬間哽住，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猛地將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讓你說話了嗎？」他厲聲斥道。
嚇得楚寒立刻縮了縮肩膀，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老大現在簡直像個一點就炸的炸藥桶，還是離遠點安全。
「讓他走，我不見他。」
楚寒硬著頭皮匯報：「早就按您的意思傳達了，可方未然態度很堅決，說不見到您，他絕不離開。」
黎野沉默了片刻，指節在光滑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最終只是漠然道：「那就讓他等著吧。」
他看了眼手上的腕錶，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招標會的時間快到了，走。」
書房門被從內拉開。
方未然立刻站直了身體，目光急切地投向門口。一群人涌了出來，是黎野的隨行團隊，保鏢、秘書和助理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黎野就處在這道人牆的中心，方未然目光追逐著的那個人自始至終，連一絲一毫的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僵立在走廊一側的他。
分明只隔著幾個人，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寸步不能靠近。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拒絕。
人群走過，楚寒故意落在最後，他路過仿佛被定在原地的方未然身邊，臉上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同情，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徒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道：「沒事的，老大他……可能就是今天心情特別不好，要去辦正事。等競標結束，他差不多消氣了，我再找機會幫你說說好話。老大嘛，你知道的，就是嘴硬心軟……」
話雖如此，但黎野這次的態度前所未有地強硬，他什麼時候消氣，會不會消氣，誰也不知道。這安慰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方未然鬆開了手，沒再理會楚寒的安慰。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眼神一點點沉寂下去，卻又轉瞬燃起另一種更加堅定的火焰。
不能這麼下去。他不能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一樣，被動地等待黎野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寬恕」。他必須找出原因，找到解開這個死結的鑰匙。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外圍雜務的手下匆匆走來，遞給他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方助理，啊不……方先生，」手下略顯尷尬地改了口，「剛有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