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只有一無所有的人才捨得拼命
引擎的咆哮達到了頂峰！
就在這決定勝負的剎那，蝮蛇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刺激驚悚的畫面。
他欣賞過無數更刺激，更博人眼球的活動，俄羅斯轉盤賭命，活人鬥獸……
與那些相比，這場賽車，原本不過是一場輕鬆的消遣，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發起的十分可笑的挑釁，他並沒放在心上。
但此刻，透過擋風玻璃，那輛白色賽車的影子如同咆哮的鋼鐵巨獸，充斥了他全部的視野。
一個冰冷的問題如毒蛇般驟然噬咬他的心臟：如果對方當真堅持到最後，會怎麼樣？
兩敗俱傷？
不，他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執掌生殺予奪的權力，這花花世界他尚未享盡，憑什麼要和這隻螻蟻一起碾碎在這冰冷的賽道上？
直到這一刻，蝮蛇才驚覺自己心底湧起的、竟是如此陌生的寒意。他貪戀的東西太多了，多到讓他……怕死了。
這念頭像一道驚雷，劈碎了他所有的傲慢與偽裝。
管他身份是什麼，生死之前不過都是凡人一個。
千鈞一髮之刻，求生的本能如海嘯般吞沒了理智的堤壩。
蝮蛇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猛地閉上了眼，雙手以無比巨大的力道，將方向盤死命地向右打去！
車身在極限速度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輪胎在與地面的死命摩擦中冒起刺鼻的青煙。
巨大的離心力將他和車身一同狠狠甩向一側，他被迫睜開了眼，眼睜睜看著沒了阻擋的白色賽車，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以決絕的姿態，衝過了終點線！
然而，極致的速度也會帶來極致的危機，即使贏得了比賽，將速度燃燒到了極限的白色賽車也沒有減速的姿態，像一顆脫離軌道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賽道盡頭的防護欄。
震耳欲聾的巨響取代了引擎的咆哮。
車頭在劇烈的擠壓變形中瞬間爆開，碎片四濺，濃密的黑煙與蒸汽立刻升騰而起，將整輛車都吞噬殆盡。
蝮蛇看著那撞毀的車朋友心有餘悸，同時更發警惕，對方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的速度衝過去絕對無法剎停，可竟然連一絲一毫減速的意圖都沒有！
瘋子，黎野和他的手下都是瘋子！
遠處冒著煙的車門被艱難推開，方未然踉蹌著下車，額角有一縷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即使有完善的安全設施，劇烈的撞擊依然讓他受了傷。
他隨手抹去頰邊的血跡，卻掀起唇角，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看向不遠處剛從車裡爬出來，同樣狼狽的蝮蛇。
「看來，」方未然的聲音因撞擊有些微喘息，卻清晰無比，「你的技術，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他頓了頓，露出個嘲諷的笑容，力求在對方心上再捅一刀，「膽量，也沒有。」
蝮蛇陰森地瞪著他，眼中殺意沸騰，幾乎要衝上來將他撕碎。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迅疾如風地衝到兩人之間，牢牢擋住了蝮蛇充滿惡意的視線。黎野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冰冷至極的眼神警告地盯著蝮蛇。
蝮蛇與他對視片刻，深知此刻討不到便宜，只能憤憤地啐了一口，帶著滿身戾氣轉身離開。
礙眼的人消失，黎野立刻轉身看向方未然。他還未開口，方未然卻先一步動作了。
「黎野……」方才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放下心，回到陸地，方未然才發現自己頭暈眼花，撞擊的後遺症此刻全面爆發，眼前景物帶著重影，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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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模模糊糊看到面前有一個十分熟悉又令他安心身影，似乎在焦急地說著什麼。
是黎野啊，對方來找他了。
方未然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向前一步，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對方，將帶著血跡和汗水的臉頰埋在了黎野的頸窩。
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黎野，我贏了……我說過我會贏的。」他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渴望著某人給予的一點溫暖。
黎野的身體在他抱上來的瞬間驟然僵硬，動作完全頓住，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鬆開，反覆幾次。好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低沉壓抑的話。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清……可能要緩緩……」方未然微微抬起頭，努力聚焦視線，把還在嗡鳴的耳朵湊近黎野的嘴邊，想聽清他的話。
黎野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空氣都仿佛凝滯，只有他攥緊到骨節發白的拳頭，泄露了心底強行壓抑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嗓音里的微顫，卻還是帶出了一絲沙啞的厲色：
「方未然，」他連名帶姓地叫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怕死嗎？」
他向前一步，目光死死鎖住對方蒼白的臉，問題如同子彈接連射出：
「為什麼不減速？你知不知道每年死在賽場上的有多少？如果……如果蝮蛇剛才就是不轉向呢？！你會怎麼樣？！」
方未然依然依靠著黎野，劇烈的撞擊讓他此刻仍有些頭暈眼花，視線里的黎野甚至帶著細微的重影。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股眩暈，對黎野那瀕臨爆發的情緒渾然未覺，只是憑藉本能回答，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獲勝後的自得：
「他捨不得。他有錢有勢，有那麼多東西沒享受夠，怎麼會捨得跟我死在這裡？」
他晃了晃腦袋，額角滲出的血珠又滾落一滴。
「只有一無所有的人才捨得拼命，他不是。」方未然將黎野蝮蛇看得一清二楚，對方眼底都是欲望，金錢權勢，這種人，不會有拼死一搏的想法。
「那你呢？」黎野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低吼出來，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方未然的肩膀，又在半空硬生生頓住，「你為什麼就敢不踩剎車？！為什麼不轉向？！你的命就不是命嗎？！」
「還是說，你根本不想活？對嗎，方未然……」
就在這決定勝負的剎那，蝮蛇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刺激驚悚的畫面。
他欣賞過無數更刺激，更博人眼球的活動，俄羅斯轉盤賭命，活人鬥獸……
與那些相比，這場賽車，原本不過是一場輕鬆的消遣，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發起的十分可笑的挑釁，他並沒放在心上。
但此刻，透過擋風玻璃，那輛白色賽車的影子如同咆哮的鋼鐵巨獸，充斥了他全部的視野。
一個冰冷的問題如毒蛇般驟然噬咬他的心臟：如果對方當真堅持到最後，會怎麼樣？
兩敗俱傷？
不，他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執掌生殺予奪的權力，這花花世界他尚未享盡，憑什麼要和這隻螻蟻一起碾碎在這冰冷的賽道上？
直到這一刻，蝮蛇才驚覺自己心底湧起的、竟是如此陌生的寒意。他貪戀的東西太多了，多到讓他……怕死了。
這念頭像一道驚雷，劈碎了他所有的傲慢與偽裝。
管他身份是什麼，生死之前不過都是凡人一個。
千鈞一髮之刻，求生的本能如海嘯般吞沒了理智的堤壩。
蝮蛇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猛地閉上了眼，雙手以無比巨大的力道，將方向盤死命地向右打去！
車身在極限速度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輪胎在與地面的死命摩擦中冒起刺鼻的青煙。
巨大的離心力將他和車身一同狠狠甩向一側，他被迫睜開了眼，眼睜睜看著沒了阻擋的白色賽車，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以決絕的姿態，衝過了終點線！
然而，極致的速度也會帶來極致的危機，即使贏得了比賽，將速度燃燒到了極限的白色賽車也沒有減速的姿態，像一顆脫離軌道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賽道盡頭的防護欄。
震耳欲聾的巨響取代了引擎的咆哮。
車頭在劇烈的擠壓變形中瞬間爆開，碎片四濺，濃密的黑煙與蒸汽立刻升騰而起，將整輛車都吞噬殆盡。
蝮蛇看著那撞毀的車朋友心有餘悸，同時更發警惕，對方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的速度衝過去絕對無法剎停，可竟然連一絲一毫減速的意圖都沒有！
瘋子，黎野和他的手下都是瘋子！
遠處冒著煙的車門被艱難推開，方未然踉蹌著下車，額角有一縷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即使有完善的安全設施，劇烈的撞擊依然讓他受了傷。
他隨手抹去頰邊的血跡，卻掀起唇角，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看向不遠處剛從車裡爬出來，同樣狼狽的蝮蛇。
「看來，」方未然的聲音因撞擊有些微喘息，卻清晰無比，「你的技術，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他頓了頓，露出個嘲諷的笑容，力求在對方心上再捅一刀，「膽量，也沒有。」
蝮蛇陰森地瞪著他，眼中殺意沸騰，幾乎要衝上來將他撕碎。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迅疾如風地衝到兩人之間，牢牢擋住了蝮蛇充滿惡意的視線。黎野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冰冷至極的眼神警告地盯著蝮蛇。
蝮蛇與他對視片刻，深知此刻討不到便宜，只能憤憤地啐了一口，帶著滿身戾氣轉身離開。
礙眼的人消失，黎野立刻轉身看向方未然。他還未開口，方未然卻先一步動作了。
「黎野……」方才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放下心，回到陸地，方未然才發現自己頭暈眼花，撞擊的後遺症此刻全面爆發，眼前景物帶著重影，耳朵里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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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模模糊糊看到面前有一個十分熟悉又令他安心身影，似乎在焦急地說著什麼。
是黎野啊，對方來找他了。
方未然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向前一步，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對方，將帶著血跡和汗水的臉頰埋在了黎野的頸窩。
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黎野，我贏了……我說過我會贏的。」他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渴望著某人給予的一點溫暖。
黎野的身體在他抱上來的瞬間驟然僵硬，動作完全頓住，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鬆開，反覆幾次。好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低沉壓抑的話。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清……可能要緩緩……」方未然微微抬起頭，努力聚焦視線，把還在嗡鳴的耳朵湊近黎野的嘴邊，想聽清他的話。
黎野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空氣都仿佛凝滯，只有他攥緊到骨節發白的拳頭，泄露了心底強行壓抑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住嗓音里的微顫，卻還是帶出了一絲沙啞的厲色：
「方未然，」他連名帶姓地叫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不怕死嗎？」
他向前一步，目光死死鎖住對方蒼白的臉，問題如同子彈接連射出：
「為什麼不減速？你知不知道每年死在賽場上的有多少？如果……如果蝮蛇剛才就是不轉向呢？！你會怎麼樣？！」
方未然依然依靠著黎野，劇烈的撞擊讓他此刻仍有些頭暈眼花，視線里的黎野甚至帶著細微的重影。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股眩暈，對黎野那瀕臨爆發的情緒渾然未覺，只是憑藉本能回答，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獲勝後的自得：
「他捨不得。他有錢有勢，有那麼多東西沒享受夠，怎麼會捨得跟我死在這裡？」
他晃了晃腦袋，額角滲出的血珠又滾落一滴。
「只有一無所有的人才捨得拼命，他不是。」方未然將黎野蝮蛇看得一清二楚，對方眼底都是欲望，金錢權勢，這種人，不會有拼死一搏的想法。
「那你呢？」黎野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低吼出來，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方未然的肩膀，又在半空硬生生頓住，「你為什麼就敢不踩剎車？！為什麼不轉向？！你的命就不是命嗎？！」
「還是說，你根本不想活？對嗎，方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