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方未然,這就是我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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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勝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極致的慌亂,雖然很快被痛苦掩蓋,但卻沒能逃過黎野的眼睛。

  「看來我沒猜錯。」

  周勝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僅僅是因為疼痛,更是因為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黎野直起身,從旁邊的工具台上拿起一件東西。不是那些看起來就令人膽寒的刑具,而是一把看起來頗為精巧的、用於施加精準壓力的鉗具。

  他用一塊乾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鉗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準備一場手術。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更不喜歡無意義的凌虐。」黎野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審訊室里,「但對你這種人,我覺得任何手段都不為過。」

  「那些被你們當成貨物一樣買賣的孩子、女人……他們的命,在你眼裡算什麼?」

  他看向周勝,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看待螻蟻般的冰冷:「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誰讓你在我的地盤鬧事?」

  周勝的嘴唇哆嗦著,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但他依然沒有開口。

  黎野不再等待。他上前一步,動作快如閃電,鉗具精準地夾上了周勝一根已經扭曲變形的手指根部。

  「呃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周勝喉嚨里迸發出來,他整個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彈動,卻被繩索牢牢固定住。

  黎野面無表情,手腕穩如磐石,甚至沒有去看周勝痛苦扭曲的臉,只是冷靜地施加著壓力,聲音依舊平穩:「說。」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更濃了。

  周勝的身體在劇痛的浪潮中劇烈抽搐,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眼看意識就要被黑暗吞噬。

  黎野冷眼看著,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想暈?沒那麼容易。」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伸出手。

  楚寒立刻會意,忙不迭地從旁邊一個金屬託盤裡取出一支預先準備好的小型注射器,小跑著遞到黎野手中。

  後者的動作嫻熟而精準,撩開周勝被汗水血水浸透的衣袖,甚至不需要尋找,直接將針頭刺入他手臂上因極度緊張而凸起的血管,將透明的液體推了進去。

  「呃……」周勝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哀鳴,原本即將渙散的瞳孔被強行聚焦,更清晰的、無處可逃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將他牢牢釘在清醒的十字架上。他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細小顫抖,像一條脫水瀕死的魚。

  門口,楚寒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冷麵男人,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阿崢,你猜這個能堅持到第幾支?上回那個畜生強姦犯,撐到了第五支才徹底變傻逼。我賭這個能到七支!」

  被叫做阿崢的冷麵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無波:「你還有什麼能賭的?上次打賭輸給我,未來三個月的假期已經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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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別小看人!」楚寒不服氣地梗著脖子,「這次我肯定翻盤!我賭上明年的全部假期!要是輸了,明年你所有的班,我替你頂了!」

  阿崢這才微微側頭,瞥了楚寒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你又來送」的意味:「你輸定了。」

  「切,不信走著瞧!」楚寒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方未然,試圖拉他下水,「兄弟,你可得給我們做個見證啊!」

  「這是誰?」阿崢的目光也順勢落在方未然身上,帶著隱藏得很好的審視。

  「哦,你剛回來,還不認識。我給你介紹,這是方未然,老大的……」楚寒吞吞吐吐好一會,突然靈光一閃,「新下屬!對,新下屬。以後就也是我們的兄弟了。」

  方未然對他們的對話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視線始終穿過鐵柵欄,落在審訊室中央那個掌控著生殺予奪的男人身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楚寒,目光卻沒有離開黎野的身影:「黎野經常做這種事?」

  「哦,那倒沒有,這種髒活累活肯定是底下的人幹的。不過有時候碰到特別棘手的硬骨頭,或者老大自己心情比較急的時候,就會親自動手。」

  楚寒一股腦說完,才意識到不對,猛地剎住話頭,有些緊張地瞟了一眼方未然平靜的側臉。我的老天,他怎麼能當著「嫂子」……啊不是,當著這位方先生的面揭老大的底呢?萬一嚇到人家怎麼辦?

  楚寒趕緊找補,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不過這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啦!老大對付的都是些罪大惡極的王八蛋,就像裡面這個,人販子,死不足惜的!老大平時脾氣還是……還是很講道理的!你別怕啊。」

  方未然終於將目光從黎野身上收回,淡淡地掃了楚寒一眼,那眼神清澈見底,卻沒有絲毫楚寒預想中的恐懼或厭惡,反而透著一股冷冽的平靜。

  「我不怕。」

  在銷金窟談責備黎野兇狠,就像對著路邊的快要餓死的乞丐討論食物難吃,沒有感同身受,全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

  更何況對付人販子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楚寒和阿崢同時一怔,有些詫異地看向方未然。

  老大這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藥,怎麼人突然變得這麼死心塌地的?

  就在此時,被劇痛和藥物雙重折磨的周勝,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出現裂痕。他不再是無意義的嘶吼,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類似野獸垂死般的嗚咽,被鉗制的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渾身都被冷汗浸透,散發出失禁的惡臭。

  黎野依舊維持著那個俯身的姿勢,離他很近,聲音如同惡魔低語,精準地敲打著他最後的精神支柱:「想想你的家人,你護著背後的人,他們會來救你嗎?還是會讓你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裡,像條野狗?」

  「你知道的響尾蛇的勢力有多大,查一個你的信息而已,不難。」

  周勝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黎野,恐懼、絕望、疼痛交織,最終,在那冰冷的鉗具再次施加壓力之前,他終於從咬得稀爛的牙縫裡,擠出了一個模糊不清、卻足以辨認的音節。

  那是一個姓氏的開頭。

  黎野的動作瞬間停滯。

  整個審訊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周勝粗重破敗的喘息聲。黎野緩緩直起身,將手中的鉗具隨意丟回工具台,發出「哐當」一聲脆響。他接過阿崢適時遞上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阿崢已經走了進去,收拾殘局。

  黎野這才轉過身,目光越過虛脫的周勝,再次落到了門口的方未然身上。

  眼神冰冷如一潭死水,仿佛在說:看,方未然,這就是我的另一面,血腥殘忍暴力,你現在還敢「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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