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再也……回不去了，往後，他們之間只有恨……
方未然最後回頭看了黎野一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悶悶地抽痛。
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關上了門，仿佛要將那刺目的景象徹底隔絕，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意味，試圖連同那絲不該有的悔意一同斬斷。
方未然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圈被黎野狠狠咬出的傷口根本沒有處理，只是胡亂地用撕掉的布料綁了一下。
黎野沒有半分留情，咬得極深，帶著同歸於盡的狠絕，傷口皮肉翻卷，血淋淋的，甚至能隱約看到底下森白的骨頭。
方未然知道，就算現在立刻得到最好的處理，這道猙獰的疤痕也註定會跟隨他一輩子了。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那不斷帶來刺痛感的傷口，忽然覺得，他和黎野之間，就像這道註定無法消除的疤痕。
從黎野放棄他的那一刻，從他今天對黎野做出那些事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徹底扭曲、斷裂，沾染了永遠無法洗淨的血污和不堪。
再也……回不去了，往後，他們之間只有恨……
方未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堅定。
「融資的路走不通，你想怎麼辦？明月灣項目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他提醒蝮蛇。
沉默在房間裡瀰漫。過了一會兒，蝮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打破了寂靜：
「方未然，跟我去見一個人。」
既然走正規融資擴張勢力的路子被黎野徹底堵死，那麼，想要快速收購公司，成功拿到明月灣項目，就只剩下最後一條捷徑——動用組織洗白過的龐大資金。
雖然動用這筆錢需要承擔極大的風險，但此刻的蝮蛇，已經被逼到了無路可走的領地。
管這條線的人代號「老杜」，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相普通，穿著一身皺巴巴、毫無特色的灰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在城市裡奔波、為生計發愁的普通中年社畜。
蝮蛇和他約定的見面地點，也為了配合對方的「風格」，選在了一個臨街的、毫不起眼的普通茶餐廳角落。
「蝮蛇大人，您找我？」老杜坐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小人物的謙卑笑容。
「嗯。」蝮蛇有些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那就長話短說吧，」老杜看了看手腕上那隻廉價的電子表，「我等會兒還得去上班呢。」
蝮蛇聞言，眉頭死死皺緊，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理解：「上班？你他媽手底下經過的錢都夠買下幾百個你上班的公司了，你還上什麼鬼班？」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甚至帶著點被生活磋磨痕跡的中年男人，竟然是組織內部掌管著龐大資金流轉的關鍵人物之一。
數不清的、帶著血腥和罪惡的錢財，經由他看似平凡的手，通過各種複雜的渠道流向四面八方，最終被洗滌乾淨，如同新鮮的血液，源源不斷地供養著隱藏在黑暗深處的龐大野獸——響尾蛇組織。
老杜面對蝮蛇的質疑，只是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依舊謙和，眼底卻掠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蝮蛇大人，您這就不懂了。俗話說，大隱隱於市。正是因為我幹著這份工作，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才能平安無事這麼多年啊。太高調，容易惹麻煩。」
蝮蛇不屑地「切」了一聲，顯然對這種謹小慎微的作風很不以為然。
這時，老杜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蝮蛇側後方的方未然。方未然同樣穿著普通，戴著頂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位是……」老杜試探著問。
「不重要，新手下。」蝮蛇乾脆利落地打斷，絲毫沒有介紹方未然身份的意思。在他眼裡，就算方未然救過他一次，也依舊只是個需要警惕和利用的工具，還沒資格讓老杜認識。「我這次來找你，是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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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笑了笑，似乎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來找我的人，十個有十個都是為了錢。不知道蝮蛇大人這次，需要多少？用途是？」
方未然從隨身攜帶的舊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老杜面前。那是由他擬定的資金使用計劃概要。
老杜拿起文件，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仔細地看了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唇邊那抹職業化的、謙卑的笑意逐漸變淡，最終完全消失。他放下文件，摘掉眼鏡，看向蝮蛇，語氣變得慎重而疏離：
「先生不必知道。」蝮蛇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確實沒有從組織最高首領「先生」那裡得到授權，這次挪用資金，完全是他為了得到贏過黎野而先斬後奏的計劃。
聽到這話，老杜臉上最後一絲客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蝮蛇見他這副表情，心頭火起，語氣也沖了起來：「怎麼？難道你還信不過我蝮蛇？」
老杜微微欠身，姿態依舊恭敬，話語卻寸步不讓：「蝮蛇大人的能力和為組織立下的功勞，我自然是知道的，也不敢懷疑。只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帶著沉重的壓力，「這筆錢，我能給。但事後先生若是追究起來，這代價……蝮蛇大人，您確定您能負得起嗎？若是您的生意不成功……」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滯。蝮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而一直沉默的方未然，驟然抬眸，只是在帽檐的陰影下，無人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四周的空氣瞬間凝滯。蝮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節泛白。他當然知道代價——先生的怒火從不輕易燃起，可一旦被觸怒，後果不堪設想。輕則剝權削勢，多年經營毀於一旦；重則……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敢再細想下去。
「既然是生意，自然有風險。若是什麼都不敢做，不如趁早退位讓賢。」關鍵時刻，是方未然突然出聲，來了一招激將法。
「你說的是失敗的後果，若是項目成功了呢……」
他沒明說，讓蝮蛇自己去想明月灣項目成功之後的好處。
方未然的話像一劑強心針，又像是一把火，重新點燃了蝮蛇眼底的貪婪。
「少他媽廢話！老杜，錢，我必須用！天塌下來，我蝮蛇頂著！簽！」
老杜看了看狀若瘋狂的蝮蛇，又深深看了一眼旁邊重新垂下眼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說的方未然，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蝮蛇大人。」他拿出印章，在那份合同上，蓋下了代表資金流轉許可的印記。
合同簽訂，蝮蛇一把抓過屬於自己的那份，臉上是破釜沉舟的猙獰。
而在他身後，方未然的唇角在陰影中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中一絲精光飛快划過。
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關上了門，仿佛要將那刺目的景象徹底隔絕，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意味，試圖連同那絲不該有的悔意一同斬斷。
方未然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圈被黎野狠狠咬出的傷口根本沒有處理，只是胡亂地用撕掉的布料綁了一下。
黎野沒有半分留情，咬得極深，帶著同歸於盡的狠絕，傷口皮肉翻卷，血淋淋的，甚至能隱約看到底下森白的骨頭。
方未然知道，就算現在立刻得到最好的處理，這道猙獰的疤痕也註定會跟隨他一輩子了。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那不斷帶來刺痛感的傷口，忽然覺得，他和黎野之間，就像這道註定無法消除的疤痕。
從黎野放棄他的那一刻，從他今天對黎野做出那些事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已經徹底扭曲、斷裂，沾染了永遠無法洗淨的血污和不堪。
再也……回不去了，往後，他們之間只有恨……
方未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堅定。
「融資的路走不通，你想怎麼辦？明月灣項目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他提醒蝮蛇。
沉默在房間裡瀰漫。過了一會兒，蝮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打破了寂靜：
「方未然，跟我去見一個人。」
既然走正規融資擴張勢力的路子被黎野徹底堵死，那麼，想要快速收購公司，成功拿到明月灣項目，就只剩下最後一條捷徑——動用組織洗白過的龐大資金。
雖然動用這筆錢需要承擔極大的風險，但此刻的蝮蛇，已經被逼到了無路可走的領地。
管這條線的人代號「老杜」，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面相普通，穿著一身皺巴巴、毫無特色的灰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在城市裡奔波、為生計發愁的普通中年社畜。
蝮蛇和他約定的見面地點，也為了配合對方的「風格」，選在了一個臨街的、毫不起眼的普通茶餐廳角落。
「蝮蛇大人，您找我？」老杜坐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小人物的謙卑笑容。
「嗯。」蝮蛇有些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那就長話短說吧，」老杜看了看手腕上那隻廉價的電子表，「我等會兒還得去上班呢。」
蝮蛇聞言，眉頭死死皺緊，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理解：「上班？你他媽手底下經過的錢都夠買下幾百個你上班的公司了，你還上什麼鬼班？」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甚至帶著點被生活磋磨痕跡的中年男人，竟然是組織內部掌管著龐大資金流轉的關鍵人物之一。
數不清的、帶著血腥和罪惡的錢財，經由他看似平凡的手，通過各種複雜的渠道流向四面八方，最終被洗滌乾淨，如同新鮮的血液，源源不斷地供養著隱藏在黑暗深處的龐大野獸——響尾蛇組織。
老杜面對蝮蛇的質疑，只是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依舊謙和，眼底卻掠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蝮蛇大人，您這就不懂了。俗話說，大隱隱於市。正是因為我幹著這份工作，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才能平安無事這麼多年啊。太高調，容易惹麻煩。」
蝮蛇不屑地「切」了一聲，顯然對這種謹小慎微的作風很不以為然。
這時，老杜的目光轉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蝮蛇側後方的方未然。方未然同樣穿著普通，戴著頂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位是……」老杜試探著問。
「不重要，新手下。」蝮蛇乾脆利落地打斷，絲毫沒有介紹方未然身份的意思。在他眼裡，就算方未然救過他一次，也依舊只是個需要警惕和利用的工具，還沒資格讓老杜認識。「我這次來找你，是為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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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笑了笑，似乎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來找我的人，十個有十個都是為了錢。不知道蝮蛇大人這次，需要多少？用途是？」
方未然從隨身攜帶的舊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老杜面前。那是由他擬定的資金使用計劃概要。
老杜拿起文件，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仔細地看了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唇邊那抹職業化的、謙卑的笑意逐漸變淡，最終完全消失。他放下文件，摘掉眼鏡，看向蝮蛇，語氣變得慎重而疏離：
「先生不必知道。」蝮蛇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他確實沒有從組織最高首領「先生」那裡得到授權，這次挪用資金，完全是他為了得到贏過黎野而先斬後奏的計劃。
聽到這話，老杜臉上最後一絲客氣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蝮蛇見他這副表情，心頭火起，語氣也沖了起來：「怎麼？難道你還信不過我蝮蛇？」
老杜微微欠身，姿態依舊恭敬，話語卻寸步不讓：「蝮蛇大人的能力和為組織立下的功勞，我自然是知道的，也不敢懷疑。只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帶著沉重的壓力，「這筆錢，我能給。但事後先生若是追究起來，這代價……蝮蛇大人，您確定您能負得起嗎？若是您的生意不成功……」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滯。蝮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而一直沉默的方未然，驟然抬眸，只是在帽檐的陰影下，無人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四周的空氣瞬間凝滯。蝮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節泛白。他當然知道代價——先生的怒火從不輕易燃起，可一旦被觸怒，後果不堪設想。輕則剝權削勢，多年經營毀於一旦；重則……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不敢再細想下去。
「既然是生意，自然有風險。若是什麼都不敢做，不如趁早退位讓賢。」關鍵時刻，是方未然突然出聲，來了一招激將法。
「你說的是失敗的後果，若是項目成功了呢……」
他沒明說，讓蝮蛇自己去想明月灣項目成功之後的好處。
方未然的話像一劑強心針，又像是一把火，重新點燃了蝮蛇眼底的貪婪。
「少他媽廢話！老杜，錢，我必須用！天塌下來，我蝮蛇頂著！簽！」
老杜看了看狀若瘋狂的蝮蛇，又深深看了一眼旁邊重新垂下眼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說的方未然，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蝮蛇大人。」他拿出印章，在那份合同上，蓋下了代表資金流轉許可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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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後，方未然的唇角在陰影中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中一絲精光飛快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