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無人能窺見他此刻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遠處警笛的嘶鳴如同逐漸逼近的獵犬,終於讓身後如同瘋狗般窮追不捨的阿錚停了腳步。

  蝮蛇趁機一個狼狽的翻滾,撞開一扇虛掩的後門,跌入一條堆滿雜物的窄巷。他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胸膛劇烈起伏,啐出一口帶著泥污和血腥味的唾沫。

  「黎野……」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浸滿了毒汁。他這次栽的跟頭太大了,險些陰溝裡翻船。這筆帳,他記下了,必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他的人終於找了過來。

  「老大!」

  「蝮蛇大人,您沒事吧?」


  要不是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干擾,他這次還真不一定能成功逃跑。

  幾個手下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老大,是……是方未然。是他最先發現情況不對,推測您可能被人算計了,也是他出的主意,讓我們見實況不對就把事情鬧大,引來警察。」

  「方未然?」蝮蛇真正地愣住了,眉毛高高挑起。那個被他關押、審訊,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小子?他會來救自己?

  「他人呢?」蝮蛇語氣複雜地問。

  「他自己闖進去找您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蝮蛇眯起眼,心中念頭飛轉。他看了一眼不遠處依舊傳來零星槍聲和呼喊的區域,又看了看身邊這幾個驚魂未定的手下。

  「走,先去前面那棟樓里等。」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可以俯瞰部分街區的居民樓,「信號被屏蔽了,聯繫不上人。等區域信號恢復再說。」

  手下立刻領會,迅速清理出一條通往那棟樓的路徑。

  他們隨便選了一家沒人的居民房,撬開大門,走了進去。

  空房間裡,蝮蛇點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愈發陰鷙。黎野這次幾乎讓他把臉丟盡了,還折損了不少人手。這筆損失,光想想就讓他心頭滴血。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狠厲。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融資的路被黎野徹底攪黃,看來,只剩下那最後一條路了……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手下低聲報告:「老大,區域信號恢復了。」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陣輕微卻清晰的敲門聲響起。

  房間內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手下立刻持槍戒備地靠近門邊。蝮蛇也按滅了菸頭,眼神銳利地盯住房門。

  「是我。」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

  手下看向蝮蛇,見他微微頷首,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

  走進來的正是方未然。他穿著一身利於夜行的黑色衣物,但此刻這身衣服濕漉漉地緊貼在他身上,不斷往下滴著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灘水跡。他黑色的短髮也濕透了,水珠順著發梢滑過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蝮蛇看得一陣納悶,眉頭擰緊。這麼緊急的情況,這小子還有閒心去洗了個澡?這他媽是什麼毛病?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向下移動,隨即定格。只見方未然右臂的衣服顏色明顯更深沉,那是被液體浸透的痕跡,以蝮蛇的經驗,一眼就認出是血。

  而且,方未然的左手一直若有若無地捂著自己的右手手腕,指縫間似乎也透著不正常的深色。

  「這是怎麼了?」蝮蛇抬了抬下巴,指向他的手腕和濕透的衣服,「掉下水道了?」

  方未然走了進來,抬手摘下了遮住大半張臉的黑色口罩,露出那張沒什麼表情卻足夠引人注目的臉。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不知是失血還是被水浸的。聽到蝮蛇的問話,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沒事。和黎野打了一架。」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蝮蛇的意料,他真正地吃了一驚,身體都不自覺地坐直了些。

  「黎野?你碰到他了?他……他沒認出你?」

  方未然走到房間另一側坐下,微微仰頭閉上眼,似乎在緩解疲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沒有。」

  蝮蛇盯著他,眼神變幻不定。老實說,在今天之前,他對方未然所謂的「恨黎野入骨」始終抱著幾分懷疑,畢竟這兩人之前的關係在他看來可是狼狽為奸的一對夫夫。

  但今晚,方未然不僅注意到了他可能遇險,還親自帶人來找他,甚至和黎野交了手……這恨意,看來是真的,而且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想到這裡,蝮蛇唇邊不由得露出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幸好,幸好當時黎野的那個電話被掛斷了,沒讓方未然聽到更多。

  現在看來,這一步棋,歪打正著,他似乎收穫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對黎野抱有極致恨意的「幫手」。

  方未然不知道蝮蛇此刻心中翻湧的算計,他只是靜靜地靠在牆邊,微垂著眼眸,濕漉漉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像兩片被暴雨打濕的鴉羽。

  無人能窺見他此刻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是復仇的快意,還是……其他更複雜難言的東西。

  他曾以為在徹底占有、打碎黎野驕傲的那一刻會感受到,但事實上,當黎野在他身下失去意識,唇瓣染血,臉色蒼白如紙,那雙總是銳利逼人的眼睛緊閉,不再投射出任何憎恨或輕蔑的光芒時……他感受到的,居然更多的是一種空茫,甚至是一絲遲來的、冰冷的悔意。

  這悔意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和厭惡。

  他憑什麼後悔?是黎野先戲耍他,是黎野先將他逼入絕境!他施加在黎野身上的一切,不過是報復,是利息!他一遍遍在心裡加固著這些理由,試圖將那不合時宜的柔軟碾碎。

  可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最後離開時的畫面:

  他最後離開那間充斥著情慾、血腥和破碎琴音的房間時,黎野已經陷入了昏睡,或者說,是昏迷。

  被粗暴對待過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凌亂的衣物半掩著觸目驚心的痕跡,對方唇上咬破的地方依舊在緩緩滲血,染紅了蒼白的下頜和頸項。

  那張臉,即使失去了意識,眉頭也緊緊蹙著,帶著揮之不去的痛苦和屈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