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好一個牆頭草。
黑暗，粘稠而冰冷，如同沉入不見天日的深海。方未然感覺自己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漂浮，沒有方向，沒有時間，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刺骨的寒意包裹著他。
意識渙散的邊緣，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方未然。」
眼前的黑暗如同幕布被掀開一角，景象陡然變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清晨，晨光熹微，穿透都市稀薄的雲霧，在天際染開一片金紅。黎野就站在他面前，逆著光，輪廓像是披上了一層光。
在那一瞬間，方未然清楚地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冰封沉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子，盪開了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劇烈漣漪。
就是在那片晨曦之下，他對黎野，動了不該有的妄念。
方未然下意識地朝著那片光芒，朝著那個身影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幻影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轟然碎裂！
那道籠罩著金色天光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尖銳又急促的電話鈴聲。
方未然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從夢境的殘影中抽離，好半晌，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充滿自嘲意味的弧度。
「原來是夢……」
畢竟，他已經被放棄了。因為他成了對方的累贅，所以就被毫不猶豫地捨棄了，乾淨利落，毫無猶豫。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過往的種種，那些無緣無故的忽冷忽熱，那些曖昧不清的界限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不過是黎野閒暇時解悶的玩意兒，那些似是而非的溫柔和關注，恐怕只是對方打發時間的消遣。
看著他一步步痴迷沉淪，像個傻子一樣交付信任，最終卻被輕易拋棄。黎野心裡一定很得意吧？
『讓狼收起利爪，變成家養的狗。』
黎野最初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針，在此刻清晰地迴響起來。他竟然蠢得以為自己是特別的，竟然會相信黎野這種遊走於黑暗邊緣、心思深沉如海的人，會有真心？
而他現在居然還在懷念對方那一點虛情假意，真是下賤。
方未然用力閉了閉眼，勉強壓下起伏的情緒，打量起四周。
他記得自己是在車上因失血過多暈過去的。所以，已經到了蝮蛇的地盤？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但腳上的鐐銬仍在。
他撐起虛弱的身體，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極其簡陋的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個破舊的木凳，牆壁是粗糙的水泥，一扇窄小的窗戶裝著鏽蝕的鐵欄，窗外天色灰濛，看不出具體時間。他嘗試去拉房門，紋絲不動——從外面被鎖死了。
果然。
他依然是個囚徒。所謂的「合作」，不過是蝮蛇穩住他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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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未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諷。
呵，響尾蛇的人，嘴裡果然沒一句真話。
從蝮蛇到黎野，無一例外。
幸好，他早有防備。他之所以在市政廳堅持讓沈明暘只認準他「方未然」這個人，而不是任何公司或勢力，就是為了防範蝮蛇過河拆橋，拿到項目後就把他一腳踢開甚至滅口。
明月灣項目的最終決定權在沈明暘手裡，而沈明暘只認他方未然。蝮蛇想摘桃子？也得看沈明暘同不同意！
想利用他？可以。
但代價，得由他來定！
……
時間在寂靜和壓抑中緩慢流逝，直到窗外天色完全黑透，走廊外才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鑰匙開鎖的嘩啦聲。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邋遢、面色不善的男人端著一個裝著黑乎乎糊狀物的破碗走了進來，隨意地往地上一放，濺出一些湯汁。
「吃飯了！」那人語氣惡劣，轉身就要走。
「等等。」方未然開口，喊住對方，「蝮蛇在哪裡？我要見他。」
那男人停下腳步，回過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方未然，嗤笑道：「見蝮蛇大人？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一個俘虜，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方未然無視對方難聽的話語，「替我傳句話給蝮蛇。告訴他，沈明暘不是傻子，一旦被發現不對，別自作聰明把事情搞砸。」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訓誡和警告的意味，完全沒有身為「俘虜」的自覺。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怒火「噌」地冒了上來。一個半死不活的俘虜，也敢這麼使喚他？！
「操！」男人罵了一句，臉上橫肉抖動，「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給你做事？對蝮蛇先生不敬，老子看是你他媽活膩歪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方未然臉上，濃重的酒氣和唾沫星子撲面而來：「認清你自己的身份！狗東西！再敢廢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扔海里餵魚！」
「是嗎？你可以試試。」方未然微微後仰，避開令人作嘔的氣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這種徹底的無視和冷靜，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男人感到被羞辱。他感覺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脅和憤怒。
「吵什麼！」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人影晃到了門口，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吸引來的。為首的一人，臉上帶著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眼神陰鷙地盯著方未然，正是之前在船上被方未然設計、導致任務失敗而受了懲罰的雙胞胎弟弟阿鬼。
他一眼就瞧見了裡面的方未然。
「是你啊，我說哪個刺頭敢第一天來就鬧事。」
他本就對方未然懷恨在心，此刻瞧見對方身陷囹圄，還這麼氣定神閒，頓時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這不是黎爺身邊的心腹干將嗎？怎麼，到了我們這，還擺譜呢？還以為有人給你撐腰？」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對周圍看熱鬧的人說，「兄弟們，這位方先生，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靠著張臉在黎野那邊混得風生水起，現在又想攀咱們的高枝兒了。」
他不屑地啐道，「好一個牆頭草。」
意識渙散的邊緣，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方未然。」
眼前的黑暗如同幕布被掀開一角，景象陡然變換。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清晨，晨光熹微，穿透都市稀薄的雲霧，在天際染開一片金紅。黎野就站在他面前，逆著光，輪廓像是披上了一層光。
在那一瞬間，方未然清楚地聽見了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冰封沉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子，盪開了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劇烈漣漪。
就是在那片晨曦之下，他對黎野，動了不該有的妄念。
方未然下意識地朝著那片光芒，朝著那個身影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幻影的剎那，眼前的景象轟然碎裂！
那道籠罩著金色天光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尖銳又急促的電話鈴聲。
方未然猛地睜開眼。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從夢境的殘影中抽離，好半晌，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充滿自嘲意味的弧度。
「原來是夢……」
畢竟，他已經被放棄了。因為他成了對方的累贅，所以就被毫不猶豫地捨棄了，乾淨利落，毫無猶豫。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過往的種種，那些無緣無故的忽冷忽熱，那些曖昧不清的界限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不過是黎野閒暇時解悶的玩意兒，那些似是而非的溫柔和關注，恐怕只是對方打發時間的消遣。
看著他一步步痴迷沉淪，像個傻子一樣交付信任，最終卻被輕易拋棄。黎野心裡一定很得意吧？
『讓狼收起利爪，變成家養的狗。』
黎野最初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針，在此刻清晰地迴響起來。他竟然蠢得以為自己是特別的，竟然會相信黎野這種遊走於黑暗邊緣、心思深沉如海的人，會有真心？
而他現在居然還在懷念對方那一點虛情假意，真是下賤。
方未然用力閉了閉眼，勉強壓下起伏的情緒，打量起四周。
他記得自己是在車上因失血過多暈過去的。所以，已經到了蝮蛇的地盤？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但腳上的鐐銬仍在。
他撐起虛弱的身體，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極其簡陋的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個破舊的木凳，牆壁是粗糙的水泥，一扇窄小的窗戶裝著鏽蝕的鐵欄，窗外天色灰濛，看不出具體時間。他嘗試去拉房門，紋絲不動——從外面被鎖死了。
果然。
他依然是個囚徒。所謂的「合作」，不過是蝮蛇穩住他的說辭。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方未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諷。
呵，響尾蛇的人，嘴裡果然沒一句真話。
從蝮蛇到黎野，無一例外。
幸好，他早有防備。他之所以在市政廳堅持讓沈明暘只認準他「方未然」這個人，而不是任何公司或勢力，就是為了防範蝮蛇過河拆橋，拿到項目後就把他一腳踢開甚至滅口。
明月灣項目的最終決定權在沈明暘手裡，而沈明暘只認他方未然。蝮蛇想摘桃子？也得看沈明暘同不同意！
想利用他？可以。
但代價，得由他來定！
……
時間在寂靜和壓抑中緩慢流逝，直到窗外天色完全黑透，走廊外才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鑰匙開鎖的嘩啦聲。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邋遢、面色不善的男人端著一個裝著黑乎乎糊狀物的破碗走了進來，隨意地往地上一放，濺出一些湯汁。
「吃飯了！」那人語氣惡劣，轉身就要走。
「等等。」方未然開口，喊住對方，「蝮蛇在哪裡？我要見他。」
那男人停下腳步，回過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方未然，嗤笑道：「見蝮蛇大人？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一個俘虜，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方未然無視對方難聽的話語，「替我傳句話給蝮蛇。告訴他，沈明暘不是傻子，一旦被發現不對，別自作聰明把事情搞砸。」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一絲訓誡和警告的意味，完全沒有身為「俘虜」的自覺。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怒火「噌」地冒了上來。一個半死不活的俘虜，也敢這麼使喚他？！
「操！」男人罵了一句，臉上橫肉抖動，「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給你做事？對蝮蛇先生不敬，老子看是你他媽活膩歪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方未然臉上，濃重的酒氣和唾沫星子撲面而來：「認清你自己的身份！狗東西！再敢廢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扔海里餵魚！」
「是嗎？你可以試試。」方未然微微後仰，避開令人作嘔的氣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這種徹底的無視和冷靜，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男人感到被羞辱。他感覺自己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脅和憤怒。
「吵什麼！」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人影晃到了門口，顯然是被這裡的動靜吸引來的。為首的一人，臉上帶著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眼神陰鷙地盯著方未然，正是之前在船上被方未然設計、導致任務失敗而受了懲罰的雙胞胎弟弟阿鬼。
他一眼就瞧見了裡面的方未然。
「是你啊，我說哪個刺頭敢第一天來就鬧事。」
他本就對方未然懷恨在心，此刻瞧見對方身陷囹圄，還這麼氣定神閒，頓時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這不是黎爺身邊的心腹干將嗎？怎麼，到了我們這，還擺譜呢？還以為有人給你撐腰？」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對周圍看熱鬧的人說，「兄弟們，這位方先生，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靠著張臉在黎野那邊混得風生水起，現在又想攀咱們的高枝兒了。」
他不屑地啐道，「好一個牆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