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現在還有用，暫且留著。」
市政廳側門的廣場上，蝮蛇指間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灼熱感從指尖傳來，他煩躁地將菸蒂碾滅在腳下。
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每一秒都像是在挑戰他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
方未然進去太久了，久到讓他開始懷疑那小子是不是在裡面被沈明暘識破，直接處理掉了。
正當他考慮是否要派人強行進去探聽情況時，口袋裡的加密電話突兀地震動起來。
他剛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餵」出聲，聽筒里就傳來手下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夾雜著劇烈的喘息和遠處模糊的打鬥聲：
「先生！不好了！黎、黎野他……他追來了！我們攔不——」
話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滋啦聲，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重物擊打在肉體上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和倒地聲。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仿佛能讓人想像出倉庫里如何上演著一場單方面的的毆打。
蝮蛇嘖了一聲，他綁架方未然的倉庫是他的一處據點，只是平日裡根本不用，所以留在那的那幾個蝦兵蟹將，根本不夠看，也不知道黎野那鬼身手是怎麼練出來的。
「蝮蛇……」
緊接著，黎野嘶啞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對方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穿透電波，直抵蝮蛇耳膜。
「方未然在哪裡？」
蝮蛇定了定神，壓下心頭一瞬間掠過的寒意，故意用一種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的語調回應：「黎爺，您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他頓了頓，繼續火上澆油，「您不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嘖，好歹同事一場，您捨棄了的人，我自然要好心幫您處理乾淨後續啊。」
他想像著黎野此刻的表情，語氣愈發惡意：「放心，絕對乾淨利落，屍體都拉去餵鱷魚了，一點沒浪費，也算是……物盡其用嘛。」
電話那頭，只有黎野沉重得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呼吸聲。
蝮蛇笑了，聲音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黎爺，這選擇可是您親手做的。現在又何必擺出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生氣呢？怪難看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風聲，像是手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摜了出去，緊接著便是塑料和金屬零件撞擊的刺耳聲響，隨後，通話徹底中斷，只剩下單調重複的忙音。
電話被摔碎了。
蝮蛇看著恢復待機屏幕的手機，嗤笑一聲，黎野不好過，他就心情舒爽了。
跟在他身邊的心腹低聲提醒：「先生，楚寒還在這裡。黎野解決了倉庫那邊，很快就會追過來，您的話很快就會被發現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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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就發現唄，難道我還怕他不成？」蝮蛇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他當然知道黎野會追來，剛才那通電話，本就是刻意為了噁心對方。就算黎野知道方未然沒死，還在他手裡又怎麼樣，方未然又不清楚真相。
「他想魚和熊掌兼得，把我當傻子呢。」蝮蛇語氣不屑。
「那先生，咱們真的要留那方未然一條命？」手下又問，臉上帶著疑慮，「他畢竟是黎野的人，就算現在說投靠我們，難保不是為了活命的藉口，萬一他後面出賣我們……」
「他現在還有用，暫且留著。」蝮蛇眯起眼。能得到方未然的「投靠」，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這不僅僅是多了一個可能拿到明月灣項目的契機，更是一種象徵性的勝利——他蝮蛇，從黎野手裡搶到了人。方未然是他贏過黎野的勳章，單憑這一點，他暫時就不會動方未然。
他瞥了手下一眼，語氣陰冷地補充：「至於別的……我只說了留他一條命，什麼時候說過，他是我們『自己人』了？」
不是自己人，那就是俘虜，是工具。
俘虜和工具，自然是不需要被好好對待的。手下立刻明白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就在這時，市政廳那扇沉重的側門被從裡面緩緩推開。
方未然扶著冰冷的門框，幾乎是挪了出來。他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嘴唇沒有絲毫血色，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仿佛隨時都會脫力倒下。
腹部的襯衫上，那片洇開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色，但依舊觸目驚心。
蝮蛇走過去，看也沒看方未然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他虛握在手中、似乎隨時會掉落的文件夾上。他一把搶了過來，粗暴地翻開。
略略一掃，果不其然，是明月灣項目的中標意向書，末尾頁清晰地蓋著官方印章，簽署著沈明暘力透紙背的大名。
蝮蛇合上文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這才瞥向幾乎依靠牆壁支撐才能站立的方未然，語氣古怪：「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成功。」
方未然連抬眼看他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緊抿著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細微而急促的呼吸證明他還清醒著。
連續的受傷、失血、精神高度緊張和談判消耗，已經將這具身體逼到了極限，意識在渙散的邊緣搖搖欲墜。
蝮蛇眼裡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可惜。如果方未然失敗了，他就能毫不猶豫地在這裡結果了他，既能永絕後患，又能欣賞黎野得知消息後可能出現的崩潰。可惜……這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那他就不能死在這裡了。至少，在榨乾他所有利用價值之前，不能。
「拖回去，別讓他死在路上。」蝮蛇冷漠地對手下吩咐，語氣像是在處理一件物品。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市政廳門廊的另一根柱子後沖了出來！
「別動他！」
是楚寒。
黎野之前做了兩手準備，他去試圖救人，如果救人不成功就由楚寒把資料交出去，不論如何，都要先救下人。
楚寒於是一直留在市政廳這裡，看到蝮蛇的人聚集在側門，便偷偷躲了起來，本想看看蝮蛇還有什麼陰謀，沒想到會看到方未然以如此慘烈的狀態出現。眼見蝮蛇的人要帶走方未然，他再也按捺不住，沖了出來。
楚寒看向後方垂著頭，似乎已經人事不知的方未然，心頭一緊，黎野已經在全速趕回來的路上了，他必須撐住！絕不能讓方未然再被蝮蛇帶走，否則黎野真的會瘋！
時間流逝得異常緩慢，每一秒都像是在挑戰他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
方未然進去太久了，久到讓他開始懷疑那小子是不是在裡面被沈明暘識破，直接處理掉了。
正當他考慮是否要派人強行進去探聽情況時，口袋裡的加密電話突兀地震動起來。
他剛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餵」出聲，聽筒里就傳來手下驚恐到變調的聲音，夾雜著劇烈的喘息和遠處模糊的打鬥聲：
「先生！不好了！黎、黎野他……他追來了！我們攔不——」
話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滋啦聲，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重物擊打在肉體上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伴隨著短促的慘叫和倒地聲。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仿佛能讓人想像出倉庫里如何上演著一場單方面的的毆打。
蝮蛇嘖了一聲，他綁架方未然的倉庫是他的一處據點，只是平日裡根本不用，所以留在那的那幾個蝦兵蟹將，根本不夠看，也不知道黎野那鬼身手是怎麼練出來的。
「蝮蛇……」
緊接著，黎野嘶啞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擠出，對方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穿透電波，直抵蝮蛇耳膜。
「方未然在哪裡？」
蝮蛇定了定神，壓下心頭一瞬間掠過的寒意，故意用一種輕鬆甚至帶著點戲謔的語調回應：「黎爺，您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他頓了頓，繼續火上澆油，「您不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嘖，好歹同事一場，您捨棄了的人，我自然要好心幫您處理乾淨後續啊。」
他想像著黎野此刻的表情，語氣愈發惡意：「放心，絕對乾淨利落，屍體都拉去餵鱷魚了，一點沒浪費，也算是……物盡其用嘛。」
電話那頭，只有黎野沉重得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呼吸聲。
蝮蛇笑了，聲音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黎爺，這選擇可是您親手做的。現在又何必擺出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生氣呢？怪難看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風聲，像是手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摜了出去，緊接著便是塑料和金屬零件撞擊的刺耳聲響，隨後，通話徹底中斷，只剩下單調重複的忙音。
電話被摔碎了。
蝮蛇看著恢復待機屏幕的手機，嗤笑一聲，黎野不好過，他就心情舒爽了。
跟在他身邊的心腹低聲提醒：「先生，楚寒還在這裡。黎野解決了倉庫那邊，很快就會追過來，您的話很快就會被發現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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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魚和熊掌兼得，把我當傻子呢。」蝮蛇語氣不屑。
「那先生，咱們真的要留那方未然一條命？」手下又問，臉上帶著疑慮，「他畢竟是黎野的人，就算現在說投靠我們，難保不是為了活命的藉口，萬一他後面出賣我們……」
「他現在還有用，暫且留著。」蝮蛇眯起眼。能得到方未然的「投靠」，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這不僅僅是多了一個可能拿到明月灣項目的契機，更是一種象徵性的勝利——他蝮蛇，從黎野手裡搶到了人。方未然是他贏過黎野的勳章，單憑這一點，他暫時就不會動方未然。
他瞥了手下一眼，語氣陰冷地補充：「至於別的……我只說了留他一條命，什麼時候說過，他是我們『自己人』了？」
不是自己人，那就是俘虜，是工具。
俘虜和工具，自然是不需要被好好對待的。手下立刻明白了，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就在這時，市政廳那扇沉重的側門被從裡面緩緩推開。
方未然扶著冰冷的門框，幾乎是挪了出來。他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嘴唇沒有絲毫血色，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仿佛隨時都會脫力倒下。
腹部的襯衫上，那片洇開的血跡已經凝固成暗紅色，但依舊觸目驚心。
蝮蛇走過去，看也沒看方未然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他虛握在手中、似乎隨時會掉落的文件夾上。他一把搶了過來，粗暴地翻開。
略略一掃，果不其然，是明月灣項目的中標意向書，末尾頁清晰地蓋著官方印章，簽署著沈明暘力透紙背的大名。
蝮蛇合上文件，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這才瞥向幾乎依靠牆壁支撐才能站立的方未然，語氣古怪：「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成功。」
方未然連抬眼看他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緊抿著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細微而急促的呼吸證明他還清醒著。
連續的受傷、失血、精神高度緊張和談判消耗，已經將這具身體逼到了極限，意識在渙散的邊緣搖搖欲墜。
蝮蛇眼裡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可惜。如果方未然失敗了，他就能毫不猶豫地在這裡結果了他，既能永絕後患，又能欣賞黎野得知消息後可能出現的崩潰。可惜……這人居然真的做到了。
那他就不能死在這裡了。至少，在榨乾他所有利用價值之前，不能。
「拖回去，別讓他死在路上。」蝮蛇冷漠地對手下吩咐，語氣像是在處理一件物品。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從市政廳門廊的另一根柱子後沖了出來！
「別動他！」
是楚寒。
黎野之前做了兩手準備，他去試圖救人，如果救人不成功就由楚寒把資料交出去，不論如何，都要先救下人。
楚寒於是一直留在市政廳這裡，看到蝮蛇的人聚集在側門，便偷偷躲了起來，本想看看蝮蛇還有什麼陰謀，沒想到會看到方未然以如此慘烈的狀態出現。眼見蝮蛇的人要帶走方未然，他再也按捺不住，沖了出來。
楚寒看向後方垂著頭，似乎已經人事不知的方未然，心頭一緊，黎野已經在全速趕回來的路上了，他必須撐住！絕不能讓方未然再被蝮蛇帶走，否則黎野真的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