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先生，你是來復仇的。
他的計劃不是失敗了嗎？黎野不是沒出現嗎？
「是黎野身邊那個叫楚寒的助理給的，」心腹解釋道，「不知道為什麼黎野一直都沒有親自露面。後來那個叫楚寒的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臉色一白，匆匆離開了。」
心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信息：「我一直嘗試聯繫您匯報情況，但這片區域的信號塔似乎從兩小時前就突然出了故障，一整片區域的手機信號都消失了，剛剛才恢復。我只好按照備用方案，在這裡等您。」
信號塔故障……一片區域的信號都消失了……
黎野突然掛斷的電話，楚寒失控的臉色……原來如此。不是他的計劃失敗，也不是黎野心硬如鐵。
是個巧合到可笑的意外！
黎野恐怕是查到了他們的行蹤，做了兩手準備，一邊打算悄悄摸過來救人，跟他打著電話拖延時間。另一邊早就讓楚寒帶著東西，隨時準備交出去救人。
原來黎野早就做出了選擇，他要救人。
偏偏天意難料，他拖延的電話反而因為信號中斷，變成了拒絕的證明，成了方未然的催命符。
原來是這樣，陰差陽錯，作繭自縛啊，黎野！
想通了這一切關竅，一種極其荒謬、又無比暢快的感覺猛地衝上蝮蛇的頭頂。
他先是愣住，隨即肩膀開始微微抖動，壓抑的低笑從喉嚨里滾出來，漸漸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充滿諷刺和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連老天都在幫我啊，黎野！」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對著市政廳的方向，眼神中全是勢在必得，「你怎麼跟我斗？！啊？你怎麼跟我斗！」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所有的挫敗感和焦慮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命運眷顧的狂喜。
笑了好一陣，他才慢慢止住。他看著心腹手中那份原本夢寐以求的文件袋和U盤，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更有趣的選擇。
他伸出手，沒有接過那份資料，而是將其輕輕推回給心腹，聲音恢復了冷靜：
「處理掉。」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住心腹的眼睛，「記住，你今天什麼都沒有得到，也沒有見過楚寒。明白嗎？」
心腹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重重點頭：「是，先生！我明白！」他毫不猶豫地將文件袋和U盤收回懷中，迅速轉身，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蝮蛇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空氣，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而危險。他抬頭，望向市政廳方未然進去的那扇門。
黎野？誰說我輸了，我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
大樓內，腳銬沉重地扣在踝骨上，每邁出一步，金屬的冰冷與重量都清晰可辨，牽扯著步伐。腹部的傷口隨著動作傳來陣陣抽痛，方未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異常平穩。
市政廳走廊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映照著他略顯蒼白的臉。他懷裡揣著那份臨時趕工、僅薄薄幾頁紙的文件，走向那間決定他命運的房間。
招標會的模式更類似一場高規格的面試。房間內布置簡潔，長桌後坐著幾位評審，居中的便是主管人沈明暘。他穿著熨帖的深色西裝，面容沉穩，眼神銳利，帶著久居上位的審慎與疏離。看到方未然進來，他目光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顯然對他毫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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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前面一些匯報者攜帶的厚厚一沓資料、精心準備的演示相比，方未然放在桌上的那幾張紙，顯得格外單薄，甚至有些敷衍。
沈明暘拿起文件，快速翻閱。他的閱讀速度極快，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如同戴著一張打磨光滑的面具。片刻，他放下文件，聲音平穩，拒絕得乾脆利落：
「你的方案切入點不錯，思路清晰，但很遺憾，缺乏足夠的過人之處和競爭優勢。下一位。」
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方未然沒有立刻起身。他緩緩坐下，這個動作牽動了腹部的傷，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痛楚壓下去，抬眸，直視沈明暘。
「方案本身，或許並不需要什麼驚世駭俗的過人之處。」他的聲音因傷痛和之前的嘶喊依舊帶著沙啞，但語調卻異常平穩，「反正，明月灣計劃的最終選擇，恐怕也不會完全取決於這幾張紙上的藍圖，不是嗎？」
沈明暘的目光終於真正聚焦在他臉上，帶著審視，沒有接話。
方未然和他對視，毫不避讓，繼續道，目光掃過房間內其他幾位略顯不安的評審，最後落回沈明暘身上：「沈先生今日坐在這裡，接待了這麼多方神聖，想必各種手段，也都見識過了吧？威逼，利誘，錢財，美色……應有盡有。」
「你想說什麼？」沈明暘開口，聲音低沉，不動如山，周身散發出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方未然沒有直接回答，話鋒突兀地一轉：「沈先生或許不知道，我也是江津市人。」
沈明暘眼神微動，但仍保持沉默。
「就在前不久，我回了一趟老家。」方未然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晰落地，「碰巧，發現了一些事情。一些……和沈先生您有關的事情。」
沈明暘不是蠢人。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致的冰冷，那沉穩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整個房間的氣溫仿佛都隨之下降了幾度。
他偏過頭，朝旁邊的評審點了下頭，幾位早就坐立不安的評審員熟門熟路地退了出去。
「闖進楚秀山莊的人，是你。」這不是疑問，而是冰冷的確認。沈明暘再看過來時，眼神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是。」方未然坦然承認，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如果不是這樣陰差陽錯，恐怕，我也沒機會恰好救下令夫人。」
「所以呢？」沈明暘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眼睛如同正要捕食獵物的野獸，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你想用這件事，或者說，用我夫人的消息，來要挾我？」
「你認為這管用？」
方未然心裡暗嘆一聲，果然，就算沒有發生今天他被綁架這件事，黎野也根本拿不到明月灣的項目，他們都太看輕沈明暘了。
「不。沈明暘摯愛您的夫人，這點我很清楚。」他搖頭，聲音雖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只是想說，沈先生，你想做的事情，我能幫你。」
他微微停頓，說出了那個塵封在墳墓里的名字：
「你的女兒沈景瑜，死在響尾蛇的人手裡。」
「砰！」沈明暘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炸藥，之前的沉穩蕩然無存，臉上肌肉繃緊，眼神兇狠得幾乎要噬人。女兒的名字，是他心底最不能觸碰的逆鱗，是日夜灼燒他靈魂的毒火。
「我一直在想，」方未然仿佛沒有看到他爆發的怒火，繼續用那種對一切了如指掌的語氣說道，「你分明是江津人，為了照顧夫人，連江津本地都不願輕易離開，為什麼會願意千里迢迢，來北川市赴任這個職位。」
港口承建是關乎數年的大工程，作為主管人，沈明暘不可能短期離開，這意味著他要有好幾年長住北川。這與他之前表現出的對家庭的看重，極為矛盾。
方未然之前一直疑惑這點。
「直到我看到那份關於令嬡案件的舊報告，」他緩緩道，「上面提到，被捕的綁匪身上，有特殊的蛇類紋身……響尾蛇。」
他抬起眼，黑沉的眸子映著沈明暘劇烈波動的情緒。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沈先生，你是來復仇的。」
「是黎野身邊那個叫楚寒的助理給的，」心腹解釋道，「不知道為什麼黎野一直都沒有親自露面。後來那個叫楚寒的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臉色一白，匆匆離開了。」
心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信息：「我一直嘗試聯繫您匯報情況，但這片區域的信號塔似乎從兩小時前就突然出了故障，一整片區域的手機信號都消失了，剛剛才恢復。我只好按照備用方案，在這裡等您。」
信號塔故障……一片區域的信號都消失了……
黎野突然掛斷的電話，楚寒失控的臉色……原來如此。不是他的計劃失敗，也不是黎野心硬如鐵。
是個巧合到可笑的意外！
黎野恐怕是查到了他們的行蹤，做了兩手準備，一邊打算悄悄摸過來救人，跟他打著電話拖延時間。另一邊早就讓楚寒帶著東西，隨時準備交出去救人。
原來黎野早就做出了選擇，他要救人。
偏偏天意難料，他拖延的電話反而因為信號中斷，變成了拒絕的證明，成了方未然的催命符。
原來是這樣，陰差陽錯，作繭自縛啊，黎野！
想通了這一切關竅，一種極其荒謬、又無比暢快的感覺猛地衝上蝮蛇的頭頂。
他先是愣住，隨即肩膀開始微微抖動，壓抑的低笑從喉嚨里滾出來，漸漸變成了無法控制的、充滿諷刺和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連老天都在幫我啊，黎野！」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對著市政廳的方向，眼神中全是勢在必得，「你怎麼跟我斗？！啊？你怎麼跟我斗！」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所有的挫敗感和焦慮在這一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命運眷顧的狂喜。
笑了好一陣，他才慢慢止住。他看著心腹手中那份原本夢寐以求的文件袋和U盤，眼神變得複雜而深沉。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更有趣的選擇。
他伸出手，沒有接過那份資料，而是將其輕輕推回給心腹，聲音恢復了冷靜：
「處理掉。」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住心腹的眼睛，「記住，你今天什麼都沒有得到，也沒有見過楚寒。明白嗎？」
心腹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重重點頭：「是，先生！我明白！」他毫不猶豫地將文件袋和U盤收回懷中，迅速轉身，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蝮蛇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空氣，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而危險。他抬頭，望向市政廳方未然進去的那扇門。
黎野？誰說我輸了，我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
大樓內，腳銬沉重地扣在踝骨上，每邁出一步，金屬的冰冷與重量都清晰可辨，牽扯著步伐。腹部的傷口隨著動作傳來陣陣抽痛，方未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異常平穩。
市政廳走廊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映照著他略顯蒼白的臉。他懷裡揣著那份臨時趕工、僅薄薄幾頁紙的文件，走向那間決定他命運的房間。
招標會的模式更類似一場高規格的面試。房間內布置簡潔，長桌後坐著幾位評審，居中的便是主管人沈明暘。他穿著熨帖的深色西裝，面容沉穩，眼神銳利，帶著久居上位的審慎與疏離。看到方未然進來，他目光掃過，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顯然對他毫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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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方案切入點不錯，思路清晰，但很遺憾，缺乏足夠的過人之處和競爭優勢。下一位。」
公事公辦的語氣，沒有留下任何轉圜的餘地。
方未然沒有立刻起身。他緩緩坐下，這個動作牽動了腹部的傷，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痛楚壓下去，抬眸，直視沈明暘。
「方案本身，或許並不需要什麼驚世駭俗的過人之處。」他的聲音因傷痛和之前的嘶喊依舊帶著沙啞，但語調卻異常平穩，「反正，明月灣計劃的最終選擇，恐怕也不會完全取決於這幾張紙上的藍圖，不是嗎？」
沈明暘的目光終於真正聚焦在他臉上，帶著審視，沒有接話。
方未然和他對視，毫不避讓，繼續道，目光掃過房間內其他幾位略顯不安的評審，最後落回沈明暘身上：「沈先生今日坐在這裡，接待了這麼多方神聖，想必各種手段，也都見識過了吧？威逼，利誘，錢財，美色……應有盡有。」
「你想說什麼？」沈明暘開口，聲音低沉，不動如山，周身散發出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方未然沒有直接回答，話鋒突兀地一轉：「沈先生或許不知道，我也是江津市人。」
沈明暘眼神微動，但仍保持沉默。
「就在前不久，我回了一趟老家。」方未然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晰落地，「碰巧，發現了一些事情。一些……和沈先生您有關的事情。」
沈明暘不是蠢人。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致的冰冷，那沉穩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整個房間的氣溫仿佛都隨之下降了幾度。
他偏過頭，朝旁邊的評審點了下頭，幾位早就坐立不安的評審員熟門熟路地退了出去。
「闖進楚秀山莊的人，是你。」這不是疑問，而是冰冷的確認。沈明暘再看過來時，眼神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是。」方未然坦然承認，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如果不是這樣陰差陽錯，恐怕，我也沒機會恰好救下令夫人。」
「所以呢？」沈明暘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眼睛如同正要捕食獵物的野獸，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你想用這件事，或者說，用我夫人的消息，來要挾我？」
「你認為這管用？」
方未然心裡暗嘆一聲，果然，就算沒有發生今天他被綁架這件事，黎野也根本拿不到明月灣的項目，他們都太看輕沈明暘了。
「不。沈明暘摯愛您的夫人，這點我很清楚。」他搖頭，聲音雖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只是想說，沈先生，你想做的事情，我能幫你。」
他微微停頓，說出了那個塵封在墳墓里的名字：
「你的女兒沈景瑜，死在響尾蛇的人手裡。」
「砰！」沈明暘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點燃的炸藥，之前的沉穩蕩然無存，臉上肌肉繃緊，眼神兇狠得幾乎要噬人。女兒的名字，是他心底最不能觸碰的逆鱗，是日夜灼燒他靈魂的毒火。
「我一直在想，」方未然仿佛沒有看到他爆發的怒火，繼續用那種對一切了如指掌的語氣說道，「你分明是江津人，為了照顧夫人，連江津本地都不願輕易離開，為什麼會願意千里迢迢，來北川市赴任這個職位。」
港口承建是關乎數年的大工程，作為主管人，沈明暘不可能短期離開，這意味著他要有好幾年長住北川。這與他之前表現出的對家庭的看重，極為矛盾。
方未然之前一直疑惑這點。
「直到我看到那份關於令嬡案件的舊報告，」他緩緩道，「上面提到，被捕的綁匪身上，有特殊的蛇類紋身……響尾蛇。」
他抬起眼，黑沉的眸子映著沈明暘劇烈波動的情緒。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沈先生，你是來復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