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裡？」
蝮蛇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住了。懸在方未然額頭上方的槍口，沒有移開，卻也不再蘊含著滿腔殺意。
「你說什麼？」他三角眼中的凶光閃爍不定，像是在權衡這句話背後有幾分真實。
方未然忍受著胸腔和腹部的劇痛，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沙啞，卻句句鄭重：
「你拿不到明月灣，黎野也拿不到。」
「你敢這麼阻攔黎野，是因為許先生並不會在意明月灣計劃最終落在誰手裡，他只看結果。但如果……你們兩個人都失敗了呢？他廢了這麼大的力氣，這麼看中的項目，被你們的爭端毀掉了。他會不會覺得你們太廢物，要換個聽話又能幹的手下呢。」
「這個後果，你承擔不起。」
蝮蛇的瞳孔微微收縮。這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他心底最隱秘的恐懼。許先生確實只看重價值和結果，一次重大的失敗，足以動搖任何人的地位。
「我怎麼知道，」蝮蛇的聲音冰冷，帶著極度的懷疑，「這不是你為了活命，臨時編出來的鬼話？不是在故弄玄虛？」
「因為，」方未然直視著他的眼睛，哪怕臉色蒼白如紙，神情卻像是勝券在握，「你賭不起。」
他頓了頓，給予這句話足夠的時間沉澱，然後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許先生想洗白上岸，這不是秘密。黎野辦事乾淨，手段『光明』，正合他意，所以深得他心。如果明月灣計劃這個關鍵的轉型項目真的讓黎野做成了，你在組織里……還剩下多少立足之地？許先生手下，還需要多少專干髒活，見不得光的人？」
蝮蛇的呼吸猛地一窒。
被說中了。
他之所以如此痛恨黎野，處處與之作對，甚至不惜兵行險著綁架方未然，根源就在於此。
他比誰都清楚許先生洗白的決心和意圖。那位先生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念舊情的主，一旦組織成功轉型，像他這種渾身沾滿血腥、只知道在陰影里行事的人，最好的結局是被邊緣化，更可能的是被當成「污點」徹底「處理」掉。
狡兔死，走狗烹，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他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必須抓住新的籌碼。明月灣項目，這個許先生極為看重的項目，就是他眼中的救命稻草。偏偏黎野才是明面上的負責人，是他最大的攔路虎。
這些年，他看著黎野一步步獲得更大的信任，手中的權力和涉及的領域越來越大，焦躁如同毒火，日夜焚燒著他的理智。他們這種人，就像用完的工具，一旦失去了價值，隨時都可能被無情地撕碎。
方未然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偽裝，將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面前。
殺了他，除了泄一時之憤，於事無補，甚至可能因為任務失敗引來許先生的震怒。而留著他……或許，真的有一線新的可能？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十幾秒過去。
蝮蛇眼中翻騰的殺機緩緩收斂，但那陰鷙之色並未褪去。他慢慢地、極其不甘地，移開了抵在方未然額頭上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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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冷笑一聲，對手下揚了揚下巴，「給他處理一下，別讓他死了。」
兩個手下上前，粗手粗腳地將方未然從牆角拉起來，簡單地給他的腹部傷口止了血，擦了擦臉上的血污。
蝮蛇顯然沒那麼好心。他示意手下拿來一個沉重的金屬腳銬，「咔噠」一聲，牢牢鎖在了方未然的右腳踝上。腳銬冰冷，中央有一個微小的指示燈，散發著微弱信號光點。
「這裡面，」蝮蛇湊近了，用槍管敲了敲那冰冷的金屬，聲音里充滿惡意的愉悅，「有足夠分量的炸藥。你敢有絲毫逃跑的念頭，或者離開我超過規定的距離……『砰』！」他做出一個爆炸的手勢，獰笑道，「你就會變成這城裡最絢爛的一朵煙火。」
方未然垂下眼睫，看了一眼那致命的束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被鎖住的不是自己。
他懶得回應這低級的威脅，只是用依舊沙啞的嗓子提出要求：
「有電腦嗎？我需要準備一點資料。」
蝮蛇眯眼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最終只是對手下示意。很快，一台筆記本電腦被送到了方未然面前。
蝮蛇下令備車，幾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川流不息的道路，載著他們一行人，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車內一片死寂。方未然抱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沒什麼血色的臉上，看不清神情。蝮蛇則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如同盯著一個極度危險、卻又可能帶來巨大收益的獵物。
車子最終在莊嚴肅穆的市政廳側門附近停下。招標會將到尾聲，市政廳門口卻還擁堵著不少人。
「我一個人進去。」方未然合上電腦，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蝮蛇臉色瞬間陰森下來：「你當我是傻子？」
方未然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那黑沉的眸子裡沒有任何閃爍：「你想拿到項目，就得按我的方式來。」
兩人在昏暗的車內對峙著，空氣再次緊繃。腳銬上那點微光，在陰影中格外刺眼。最終，蝮蛇咬了咬牙，強壓下立刻斃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衝動。
他不能在這裡動手，而且……他確實暫時需要對方。
「你最好別耍花樣。」蝮蛇陰惻惻地警告，「記住你腳上的『禮物』。」
方未然沒再說話，拉開車門，步履因為腳銬和傷勢顯得有些蹣跚，卻異常堅定地獨自走向市政廳那扇沉重的側門。
蝮蛇緊緊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煩躁地點了根煙，在車外踱步。
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方未然的話，偏頭對手下說：「看好信號，一有不對就殺了他。」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快步從街角走來，正是他提前安排在市政廳外圍接應和監視的心腹。
「先生，」心腹快步靠近，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鬆懈，將一份封裝嚴密的文件袋和一個銀色U盤遞了過來，「您看，明月灣項目的核心招標書和沈明暘的把柄都到手了！」
蝮蛇接文件袋的手猛地一頓，驚訝挑眉，「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裡？」
「你說什麼？」他三角眼中的凶光閃爍不定，像是在權衡這句話背後有幾分真實。
方未然忍受著胸腔和腹部的劇痛，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沙啞，卻句句鄭重：
「你拿不到明月灣，黎野也拿不到。」
「你敢這麼阻攔黎野，是因為許先生並不會在意明月灣計劃最終落在誰手裡，他只看結果。但如果……你們兩個人都失敗了呢？他廢了這麼大的力氣，這麼看中的項目，被你們的爭端毀掉了。他會不會覺得你們太廢物，要換個聽話又能幹的手下呢。」
「這個後果，你承擔不起。」
蝮蛇的瞳孔微微收縮。這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他心底最隱秘的恐懼。許先生確實只看重價值和結果，一次重大的失敗，足以動搖任何人的地位。
「我怎麼知道，」蝮蛇的聲音冰冷，帶著極度的懷疑，「這不是你為了活命，臨時編出來的鬼話？不是在故弄玄虛？」
「因為，」方未然直視著他的眼睛，哪怕臉色蒼白如紙，神情卻像是勝券在握，「你賭不起。」
他頓了頓，給予這句話足夠的時間沉澱，然後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許先生想洗白上岸，這不是秘密。黎野辦事乾淨，手段『光明』，正合他意，所以深得他心。如果明月灣計劃這個關鍵的轉型項目真的讓黎野做成了，你在組織里……還剩下多少立足之地？許先生手下，還需要多少專干髒活，見不得光的人？」
蝮蛇的呼吸猛地一窒。
被說中了。
他之所以如此痛恨黎野，處處與之作對，甚至不惜兵行險著綁架方未然，根源就在於此。
他比誰都清楚許先生洗白的決心和意圖。那位先生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念舊情的主，一旦組織成功轉型，像他這種渾身沾滿血腥、只知道在陰影里行事的人，最好的結局是被邊緣化，更可能的是被當成「污點」徹底「處理」掉。
狡兔死，走狗烹，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他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必須抓住新的籌碼。明月灣項目，這個許先生極為看重的項目，就是他眼中的救命稻草。偏偏黎野才是明面上的負責人，是他最大的攔路虎。
這些年，他看著黎野一步步獲得更大的信任，手中的權力和涉及的領域越來越大，焦躁如同毒火，日夜焚燒著他的理智。他們這種人，就像用完的工具，一旦失去了價值，隨時都可能被無情地撕碎。
方未然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偽裝，將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面前。
殺了他，除了泄一時之憤，於事無補，甚至可能因為任務失敗引來許先生的震怒。而留著他……或許，真的有一線新的可能？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十幾秒過去。
蝮蛇眼中翻騰的殺機緩緩收斂，但那陰鷙之色並未褪去。他慢慢地、極其不甘地，移開了抵在方未然額頭上的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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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冷笑一聲，對手下揚了揚下巴，「給他處理一下，別讓他死了。」
兩個手下上前，粗手粗腳地將方未然從牆角拉起來，簡單地給他的腹部傷口止了血，擦了擦臉上的血污。
蝮蛇顯然沒那麼好心。他示意手下拿來一個沉重的金屬腳銬，「咔噠」一聲，牢牢鎖在了方未然的右腳踝上。腳銬冰冷，中央有一個微小的指示燈，散發著微弱信號光點。
「這裡面，」蝮蛇湊近了，用槍管敲了敲那冰冷的金屬，聲音里充滿惡意的愉悅，「有足夠分量的炸藥。你敢有絲毫逃跑的念頭，或者離開我超過規定的距離……『砰』！」他做出一個爆炸的手勢，獰笑道，「你就會變成這城裡最絢爛的一朵煙火。」
方未然垂下眼睫，看了一眼那致命的束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被鎖住的不是自己。
他懶得回應這低級的威脅，只是用依舊沙啞的嗓子提出要求：
「有電腦嗎？我需要準備一點資料。」
蝮蛇眯眼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最終只是對手下示意。很快，一台筆記本電腦被送到了方未然面前。
蝮蛇下令備車，幾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川流不息的道路，載著他們一行人，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去。
車內一片死寂。方未然抱著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沒什麼血色的臉上，看不清神情。蝮蛇則一直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如同盯著一個極度危險、卻又可能帶來巨大收益的獵物。
車子最終在莊嚴肅穆的市政廳側門附近停下。招標會將到尾聲，市政廳門口卻還擁堵著不少人。
「我一個人進去。」方未然合上電腦，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蝮蛇臉色瞬間陰森下來：「你當我是傻子？」
方未然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那黑沉的眸子裡沒有任何閃爍：「你想拿到項目，就得按我的方式來。」
兩人在昏暗的車內對峙著，空氣再次緊繃。腳銬上那點微光，在陰影中格外刺眼。最終，蝮蛇咬了咬牙，強壓下立刻斃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衝動。
他不能在這裡動手，而且……他確實暫時需要對方。
「你最好別耍花樣。」蝮蛇陰惻惻地警告，「記住你腳上的『禮物』。」
方未然沒再說話，拉開車門，步履因為腳銬和傷勢顯得有些蹣跚，卻異常堅定地獨自走向市政廳那扇沉重的側門。
蝮蛇緊緊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煩躁地點了根煙，在車外踱步。
他還是沒有完全相信方未然的話，偏頭對手下說：「看好信號，一有不對就殺了他。」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快步從街角走來，正是他提前安排在市政廳外圍接應和監視的心腹。
「先生，」心腹快步靠近，臉上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鬆懈，將一份封裝嚴密的文件袋和一個銀色U盤遞了過來，「您看，明月灣項目的核心招標書和沈明暘的把柄都到手了！」
蝮蛇接文件袋的手猛地一頓，驚訝挑眉，「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