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貴妃怪病（上），入宮治病
回春堂外的「醫魔」呼聲，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傳了整整一夜。
天剛蒙蒙亮，蕭長風就帶著一臉疲憊和興奮回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包熱騰騰的肉包子，往桌上一放，眼睛亮得嚇人。
「孤鴻，你火了！」蕭長風一邊啃著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回春堂出了個敢跟太醫院叫板的『醫魔』。那些權貴府上，已經開始派人來打聽你的底細了。」
沈孤鴻正坐在診桌後，揉著酸痛的右手腕，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虛名而已。」他說道，「能治好病，才是真的。」
「話是這麼說，但有名聲，才好辦事。」蕭長風咽下嘴裡的包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剛得到消息，宮裡那位得寵的柳貴妃，也聽說了你的事。」
沈孤鴻和蘇清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柳貴妃？」蘇清寒問道，「她怎麼了？」
「三皇子？」沈孤鴻眉頭微皺。
「嗯，三皇子仁厚，在朝中頗有聲望，與國師府一向不對付。」蕭長風分析道，「他這是在向你示好，也是在試探你。」
「試探我什麼？」
「試探你有沒有膽量，接這燙手的山芋。」蕭長風嘆了口氣，「宮闈之內，水深得很。貴妃得病，可能是天災，也可能是人禍。治好了，未必有功；治不好，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沈孤鴻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貧民窟里那些因為「嗜睡症」而死的百姓，想起了那個在太醫院面前據理力爭的自己。
「醫者，不能見死不救。」他緩緩站起身，眼神堅定，「不管是在宮外，還是在宮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蕭長風無奈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三皇子已經安排好了。半個時辰後，會有馬車在巷口等你。這是入宮的腰牌。」
沈孤鴻接過那塊冰涼的玉牌，上面刻著一個「李」字。
「清寒，你……」他轉頭看向蘇清寒。
「我跟你一起去。」蘇清寒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宮裡不比外面，我放心不下。」
「可是……」
「沒有可是。」蘇清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的『枯木逢春訣』還沒恢復，萬一在宮裡遇到什麼突發狀況，誰來護你？」
沈孤鴻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好。」
……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巷口。
沈孤鴻和蘇清寒上了馬車。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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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啟動，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最終從皇宮的側門駛入。
宮內的景象，與宮外的繁華和破敗都截然不同。
紅牆黃瓦，雕樑畫棟，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和奢華。但沈孤鴻卻感覺到，這華麗的宮殿之下，似乎隱藏著一股無形的壓抑和森冷。
馬車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一個穿著太監服飾、面白無須的中年人迎了上來，尖著嗓子說道：「沈大夫，雜家是三皇子府上的總管，姓王。殿下有令，讓您直接去『棲鳳宮』為貴妃娘娘診治。」
「有勞王公公帶路。」沈孤鴻拱了拱手。
王公公點了點頭，領著兩人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
「棲鳳宮」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但沈孤鴻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混雜在脂粉香氣中的血腥味。
「娘娘就在裡面。」王公公壓低聲音，「殿下說了，讓您務必小心。最近宮裡……不太平。」
沈孤鴻點了點頭，和蘇清寒一起走進了棲鳳宮。
宮殿內，薰香繚繞，珠簾低垂。
十幾個宮女太監垂手立在兩旁，大氣都不敢出。
一張鋪著錦緞的軟榻上，躺著一個身穿鵝黃色宮裝的女子。她背對著門口，看不清面容，但從那單薄的背影和微微顫抖的肩膀，能看出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你就是……回春堂的沈大夫？」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軟榻上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正是在下。」沈孤鴻走上前，躬身行禮。
「抬起頭來。」
沈孤鴻緩緩抬起頭。
軟榻上的女子也轉過了身。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膚如凝脂，眉如遠黛，只是此刻，那張美麗的臉上卻布滿了驚恐和痛苦。她的脖頸和手背上，赫然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像是一朵朵詭異綻放的血花。
「沈大夫，」柳貴妃看著沈孤鴻，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聽說你能治太醫院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救救本宮嗎？」
沈孤鴻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從針囊中取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燎過。
「娘娘，得罪了。」
他伸手，輕輕搭在柳貴妃的手腕上。
指尖傳來的脈象，讓他心頭一震。
脈象細數而亂，如遊絲般微弱，卻又帶著一股陰寒的邪氣。
這脈象……
和貧民窟里那些「嗜睡症」的患者，竟然有七分相似！
但又有所不同。
這邪氣更加陰毒，更加隱蔽，像是被人精心調製過，專門針對女子的體質。
沈孤鴻收回手，又湊近柳貴妃，聞了聞她身上的氣味。
除了薰香和脂粉味，還有一股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腥甜味。
那是……「赤血散」的味道！
沈孤鴻的瞳孔猛地一縮。
「赤血散」，藥王谷的禁藥之一。
此藥無色無味，混入飲食中，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氣血逆流，最終七竅流血而死。
但眼前的柳貴妃，卻只是身上長出了血花，並沒有性命之憂。
這說明，下毒的人，並不想讓她死。
而是想讓她……生不如死！
「沈大夫，怎麼樣？」柳貴妃見沈孤鴻臉色凝重，心中一沉，「本宮……還有救嗎？」
「娘娘放心。」沈孤鴻收回思緒，沉聲說道，「此病並非絕症。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的宮女太監，「只是這病因有些特殊，需要屏退左右。」
柳貴妃聞言，立刻會意。
「你們都退下吧。」她揮了揮手。
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出，殿內只剩下沈孤鴻、蘇清寒和柳貴妃三人。
「現在可以說了。」柳貴妃看著沈孤鴻，眼中滿是急切。
「娘娘中的，不是病。」沈孤鴻壓低聲音，「是毒。」
「毒？！」柳貴妃臉色大變，「什麼毒？是誰……是誰要害本宮？！」
「此毒名為『赤血散』。」沈孤鴻解釋道，「有人長期在娘娘的飲食中摻入微量的『赤血散』，使其氣血逆流，肌膚生瘡。此毒極為隱蔽，太醫院的那些人，只當是尋常的皮膚病，自然束手無策。」
「赤血散……」柳貴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本宮……本宮近日並未得罪什麼人啊……」
「娘娘再仔細想想。」沈孤鴻提醒道，「最近可有什麼人，接近過您的飲食？」
柳貴妃皺著眉，努力回憶著。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是她！」柳貴妃的聲音顫抖起來，「是婉兒！本宮的貼身宮女，婉兒！」
「她怎麼了？」
「這幾日，都是婉兒為本宮準備膳食。」柳貴妃抓住沈孤鴻的手，眼中滿是驚恐，「她……她本是七皇子府上的人，是本宮求了陛下，才將她要過來的。難道……難道她是七皇子派來的奸細？！」
沈孤鴻和蘇清寒對視一眼。
七皇子！
果然是他！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沈孤鴻沉聲說道，「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那……那本宮該怎麼辦？」柳貴妃六神無主。
「娘娘只需如此如此……」沈孤鴻湊到柳貴妃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柳貴妃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好！本宮就信你一次！」
沈孤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顆黑色的藥丸。
「這是『清心丹』，能暫時壓制體內的毒素。娘娘每日服下一顆，三日後，我再為娘娘施針，逼出餘毒。」
柳貴妃接過藥丸，如獲至寶。
「多謝沈大夫！大恩大德，本宮沒齒難忘！」
「娘娘言重了。」沈孤鴻拱了拱手，「在下告辭。」
……
走出棲鳳宮，沈孤鴻和蘇清寒都沉默不語。
「七皇子……」蘇清寒低聲說道，「他為什麼要對柳貴妃下手？」
「柳貴妃得寵，且懷有龍嗣。」沈孤鴻分析道，「七皇子野心勃勃，想要奪嫡，柳貴妃和她的孩子，自然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他為什麼不直接毒死她，反而要用這種折磨人的手段？」
「因為直接毒死，太明顯了。」沈孤鴻搖了搖頭，「而這種慢性的折磨，既能削弱柳貴妃的聖寵，又能讓她在痛苦中慢慢死去，神不知鬼不覺。就算太醫院查出來，也只會當是尋常的怪病。」
「好狠毒的心思。」蘇清寒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還只是開始。」沈孤鴻看著遠方陰沉的天空，「七皇子敢在宮裡對貴妃下手，說明他已經無所顧忌了。而國師府……」
他的話沒說完，但蘇清寒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國師府和七皇子，恐怕早已勾結在了一起。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蘇清寒問。
「回回春堂。」沈孤鴻說道，「三日後，再來為柳貴妃施針。這三天，我們要查清楚，那個叫『婉兒』的宮女，到底是誰的人。」
「好。」
兩人剛走出宮門，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路邊。
車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張胡茬拉碴的臉。
正是燕十三。
「上車。」燕十三瞥了他們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被人盯上了。」
沈孤鴻和蘇清寒立刻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融入了京城的車水馬龍之中。
「怎麼樣？宮裡那貴妃，真是得了怪病？」燕十三一邊趕車，一邊問道。
「是毒。」沈孤鴻將宮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七皇子……」燕十三冷笑一聲，「那小子，比他老子還狠。不過，你小子膽子也夠肥的，連宮裡的渾水都敢蹚。」
「醫者，不能見死不救。」沈孤鴻淡淡地說道。
「行行行，就你道理多。」燕十三撇了撇嘴，「不過，你最好小心點。我剛才在宮外面，看到了幾個凌霄劍宗的人。」
「凌霄劍宗？！」沈孤鴻和蘇清寒同時變色。
「沒錯。」燕十三點了點頭，「看來，這京城的渾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啊。」
馬車在風雪中緩緩前行。
沈孤鴻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凌霄劍宗，國師府，七皇子……
這些勢力，如同盤根錯節的藤蔓，緊緊地纏繞著這座京城。
而他，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要一點點地，割開這些藤蔓，找出藏在最深處的那個毒瘤。
「清寒，」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子，「我們……可能要面對一個很強大的敵人了。」
蘇清寒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
「我不怕。」她說，「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沈孤鴻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
「嗯。」
他看著前方，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不管是誰，擋我者，死。」
天剛蒙蒙亮，蕭長風就帶著一臉疲憊和興奮回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包熱騰騰的肉包子，往桌上一放，眼睛亮得嚇人。
「孤鴻，你火了！」蕭長風一邊啃著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回春堂出了個敢跟太醫院叫板的『醫魔』。那些權貴府上，已經開始派人來打聽你的底細了。」
沈孤鴻正坐在診桌後，揉著酸痛的右手腕，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虛名而已。」他說道，「能治好病，才是真的。」
「話是這麼說，但有名聲，才好辦事。」蕭長風咽下嘴裡的包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剛得到消息，宮裡那位得寵的柳貴妃，也聽說了你的事。」
沈孤鴻和蘇清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柳貴妃？」蘇清寒問道，「她怎麼了？」
「三皇子？」沈孤鴻眉頭微皺。
「嗯，三皇子仁厚，在朝中頗有聲望，與國師府一向不對付。」蕭長風分析道，「他這是在向你示好，也是在試探你。」
「試探我什麼？」
「試探你有沒有膽量，接這燙手的山芋。」蕭長風嘆了口氣，「宮闈之內，水深得很。貴妃得病，可能是天災，也可能是人禍。治好了，未必有功；治不好，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沈孤鴻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貧民窟里那些因為「嗜睡症」而死的百姓，想起了那個在太醫院面前據理力爭的自己。
「醫者，不能見死不救。」他緩緩站起身，眼神堅定，「不管是在宮外，還是在宮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蕭長風無奈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三皇子已經安排好了。半個時辰後，會有馬車在巷口等你。這是入宮的腰牌。」
沈孤鴻接過那塊冰涼的玉牌，上面刻著一個「李」字。
「清寒，你……」他轉頭看向蘇清寒。
「我跟你一起去。」蘇清寒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宮裡不比外面，我放心不下。」
「可是……」
「沒有可是。」蘇清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你的『枯木逢春訣』還沒恢復，萬一在宮裡遇到什麼突發狀況，誰來護你？」
沈孤鴻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好。」
……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巷口。
沈孤鴻和蘇清寒上了馬車。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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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啟動，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最終從皇宮的側門駛入。
宮內的景象，與宮外的繁華和破敗都截然不同。
紅牆黃瓦，雕樑畫棟，處處透著皇家的威嚴和奢華。但沈孤鴻卻感覺到，這華麗的宮殿之下，似乎隱藏著一股無形的壓抑和森冷。
馬車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一個穿著太監服飾、面白無須的中年人迎了上來，尖著嗓子說道：「沈大夫，雜家是三皇子府上的總管，姓王。殿下有令，讓您直接去『棲鳳宮』為貴妃娘娘診治。」
「有勞王公公帶路。」沈孤鴻拱了拱手。
王公公點了點頭，領著兩人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前。
「棲鳳宮」三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但沈孤鴻卻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混雜在脂粉香氣中的血腥味。
「娘娘就在裡面。」王公公壓低聲音，「殿下說了，讓您務必小心。最近宮裡……不太平。」
沈孤鴻點了點頭，和蘇清寒一起走進了棲鳳宮。
宮殿內，薰香繚繞，珠簾低垂。
十幾個宮女太監垂手立在兩旁，大氣都不敢出。
一張鋪著錦緞的軟榻上，躺著一個身穿鵝黃色宮裝的女子。她背對著門口，看不清面容，但從那單薄的背影和微微顫抖的肩膀，能看出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你就是……回春堂的沈大夫？」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軟榻上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正是在下。」沈孤鴻走上前，躬身行禮。
「抬起頭來。」
沈孤鴻緩緩抬起頭。
軟榻上的女子也轉過了身。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膚如凝脂，眉如遠黛，只是此刻，那張美麗的臉上卻布滿了驚恐和痛苦。她的脖頸和手背上，赫然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像是一朵朵詭異綻放的血花。
「沈大夫，」柳貴妃看著沈孤鴻，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聽說你能治太醫院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救救本宮嗎？」
沈孤鴻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從針囊中取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燎過。
「娘娘，得罪了。」
他伸手，輕輕搭在柳貴妃的手腕上。
指尖傳來的脈象，讓他心頭一震。
脈象細數而亂，如遊絲般微弱，卻又帶著一股陰寒的邪氣。
這脈象……
和貧民窟里那些「嗜睡症」的患者，竟然有七分相似！
但又有所不同。
這邪氣更加陰毒，更加隱蔽，像是被人精心調製過，專門針對女子的體質。
沈孤鴻收回手，又湊近柳貴妃，聞了聞她身上的氣味。
除了薰香和脂粉味，還有一股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腥甜味。
那是……「赤血散」的味道！
沈孤鴻的瞳孔猛地一縮。
「赤血散」，藥王谷的禁藥之一。
此藥無色無味，混入飲食中，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氣血逆流，最終七竅流血而死。
但眼前的柳貴妃，卻只是身上長出了血花，並沒有性命之憂。
這說明，下毒的人，並不想讓她死。
而是想讓她……生不如死！
「沈大夫，怎麼樣？」柳貴妃見沈孤鴻臉色凝重，心中一沉，「本宮……還有救嗎？」
「娘娘放心。」沈孤鴻收回思緒，沉聲說道，「此病並非絕症。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的宮女太監，「只是這病因有些特殊，需要屏退左右。」
柳貴妃聞言，立刻會意。
「你們都退下吧。」她揮了揮手。
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出，殿內只剩下沈孤鴻、蘇清寒和柳貴妃三人。
「現在可以說了。」柳貴妃看著沈孤鴻，眼中滿是急切。
「娘娘中的，不是病。」沈孤鴻壓低聲音，「是毒。」
「毒？！」柳貴妃臉色大變，「什麼毒？是誰……是誰要害本宮？！」
「此毒名為『赤血散』。」沈孤鴻解釋道，「有人長期在娘娘的飲食中摻入微量的『赤血散』，使其氣血逆流，肌膚生瘡。此毒極為隱蔽，太醫院的那些人，只當是尋常的皮膚病，自然束手無策。」
「赤血散……」柳貴妃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本宮……本宮近日並未得罪什麼人啊……」
「娘娘再仔細想想。」沈孤鴻提醒道，「最近可有什麼人，接近過您的飲食？」
柳貴妃皺著眉，努力回憶著。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是她！」柳貴妃的聲音顫抖起來，「是婉兒！本宮的貼身宮女，婉兒！」
「她怎麼了？」
「這幾日，都是婉兒為本宮準備膳食。」柳貴妃抓住沈孤鴻的手，眼中滿是驚恐，「她……她本是七皇子府上的人，是本宮求了陛下，才將她要過來的。難道……難道她是七皇子派來的奸細？！」
沈孤鴻和蘇清寒對視一眼。
七皇子！
果然是他！
「娘娘，此事非同小可。」沈孤鴻沉聲說道，「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那……那本宮該怎麼辦？」柳貴妃六神無主。
「娘娘只需如此如此……」沈孤鴻湊到柳貴妃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柳貴妃聽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好！本宮就信你一次！」
沈孤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顆黑色的藥丸。
「這是『清心丹』，能暫時壓制體內的毒素。娘娘每日服下一顆，三日後，我再為娘娘施針，逼出餘毒。」
柳貴妃接過藥丸，如獲至寶。
「多謝沈大夫！大恩大德，本宮沒齒難忘！」
「娘娘言重了。」沈孤鴻拱了拱手，「在下告辭。」
……
走出棲鳳宮，沈孤鴻和蘇清寒都沉默不語。
「七皇子……」蘇清寒低聲說道，「他為什麼要對柳貴妃下手？」
「柳貴妃得寵，且懷有龍嗣。」沈孤鴻分析道，「七皇子野心勃勃，想要奪嫡，柳貴妃和她的孩子，自然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
「可他為什麼不直接毒死她，反而要用這種折磨人的手段？」
「因為直接毒死，太明顯了。」沈孤鴻搖了搖頭，「而這種慢性的折磨，既能削弱柳貴妃的聖寵，又能讓她在痛苦中慢慢死去，神不知鬼不覺。就算太醫院查出來，也只會當是尋常的怪病。」
「好狠毒的心思。」蘇清寒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還只是開始。」沈孤鴻看著遠方陰沉的天空，「七皇子敢在宮裡對貴妃下手，說明他已經無所顧忌了。而國師府……」
他的話沒說完，但蘇清寒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國師府和七皇子，恐怕早已勾結在了一起。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蘇清寒問。
「回回春堂。」沈孤鴻說道，「三日後，再來為柳貴妃施針。這三天，我們要查清楚，那個叫『婉兒』的宮女，到底是誰的人。」
「好。」
兩人剛走出宮門，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路邊。
車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張胡茬拉碴的臉。
正是燕十三。
「上車。」燕十三瞥了他們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被人盯上了。」
沈孤鴻和蘇清寒立刻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融入了京城的車水馬龍之中。
「怎麼樣？宮裡那貴妃，真是得了怪病？」燕十三一邊趕車，一邊問道。
「是毒。」沈孤鴻將宮裡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七皇子……」燕十三冷笑一聲，「那小子，比他老子還狠。不過，你小子膽子也夠肥的，連宮裡的渾水都敢蹚。」
「醫者，不能見死不救。」沈孤鴻淡淡地說道。
「行行行，就你道理多。」燕十三撇了撇嘴，「不過，你最好小心點。我剛才在宮外面，看到了幾個凌霄劍宗的人。」
「凌霄劍宗？！」沈孤鴻和蘇清寒同時變色。
「沒錯。」燕十三點了點頭，「看來，這京城的渾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啊。」
馬車在風雪中緩緩前行。
沈孤鴻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凌霄劍宗，國師府，七皇子……
這些勢力，如同盤根錯節的藤蔓，緊緊地纏繞著這座京城。
而他，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要一點點地，割開這些藤蔓，找出藏在最深處的那個毒瘤。
「清寒，」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子，「我們……可能要面對一個很強大的敵人了。」
蘇清寒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
「我不怕。」她說，「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沈孤鴻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
「嗯。」
他看著前方，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不管是誰，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