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太醫院鬥法，醫魔初名
回春堂外的長隊，從清晨一直排到了日暮。
沈孤鴻的手腕已經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指尖因為長時間捏針而微微痙攣。但他沒有停。
每一個病人，他都仔細診脈，每一根銀針，他都傾注了《枯木逢春訣》的生機。蘇清寒就在一旁，默默地為他遞針、研墨，偶爾用那枚「凝翠佩」幫他舒緩一下緊繃的經脈。
「下一個。」
沈孤鴻的聲音已經沙啞，但眼神依舊清亮。
然而，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不再是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
而是一隊身穿緋色官服、腰佩魚袋的太醫院醫官。為首一人，正是昨日在街頭被沈孤鴻駁得面紅耳赤的太醫院院首——王崇古。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百姓們下意識地後退，眼中露出了畏懼的神色。畢竟，那是朝廷的太醫院，是真正的「官醫」。
「沈大夫，好大的威風啊。」
王崇古陰沉著臉，目光掃過回春堂內擁擠的病患，冷哼一聲，「昨日你在街頭妖言惑眾，說本官的診斷是『天罰』，是『不仁不義』。今日，本官特來領教。」
沈孤鴻緩緩放下手中的銀針，抬頭看向王崇古，神色平靜：「王院首若是來治病的，請排隊。若是來砸場子的，出門左轉，不送。」
「放肆！」
王崇古身後的一名年輕醫官怒喝一聲，「這是太醫院院首，當朝三品大員！你一個江湖游醫，竟敢如此無禮！」
「游醫又如何？」
沈孤鴻站起身，雖然身形單薄，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醫者父母心。在病人面前，只有大夫和病人，沒有官民之分。王院首若是忘了這一點，那這太醫院院首，不做也罷。」
「你——！」王崇古氣得鬍子都在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今日他是奉了國師府的命，必須當眾折了沈孤鴻的面子，斷了他在百姓中的聲望。
「好一張利嘴。」王崇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既然沈大夫自詡神醫，那本官今日便出一道題。若沈大夫答得上來，本官即刻帶人離開，從此不再干涉你行醫。若答不上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就得當眾砸了這『回春堂』的招牌，滾出京城！」
「王崇古！你欺人太甚！」
燕十三從房樑上一躍而下，手中酒葫蘆指著王崇古的鼻子，「跟一個晚輩比試，還要賭上身家性命，你們太醫院還要不要臉？」
「燕大俠，這是醫道切磋，願賭服輸。」王崇古根本不理會燕十三的威脅，只是死死盯著沈孤鴻，「沈大夫，你敢不敢接？」
周圍的百姓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沈孤鴻。
沈孤鴻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王崇古行醫數十載，精通醫理，若要考校典籍，自己雖然熟讀藥王谷醫書，但畢竟年輕，未必能勝過這老狐狸。
但，他能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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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數百雙期盼的眼睛。
身前，是權貴的刁難和打壓。
「我接。」
沈孤鴻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怎麼比？」
王崇古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喜色。他揮了揮手，身後的醫官抬上來一個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個中年男子，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渾身滾燙，顯然是在發高燒。
「此人乃城南富商，三日前突發怪病。」王崇古指著病人說道，「太醫院三位大夫會診，有人說是傷寒，有人說是溫病，有人說是陰虛發熱。開了三副藥，皆無效，反而病情加重。沈大夫，你若能在一炷香內，診斷出此人的病因，並開出對症之方，便算你贏。」
這是一道難題。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
但這病人已經昏迷，無法「問」診。且病情複雜，寒熱錯雜，極易誤診。一旦開錯藥方，不僅輸了比試，更會壞了名聲。
沈孤鴻走上前，沒有急著搭脈，而是先湊近病人，聞了聞他身上的氣味。
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他又看了看病人的舌苔——舌紅苔黃膩。
最後，他才伸出三指，搭在病人的寸口脈上。
脈象滑數有力，如盤走珠。
「怎麼樣？看出什麼了？」王崇古在一旁冷笑，「這可是連太醫院的李供奉都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
沈孤鴻沒有理會他，而是閉上了眼睛。
《枯木逢春訣》運轉。
在他的感知中，病人的身體就像一幅立體的畫卷。他清晰地「看」到，病人的脾胃之中，積聚了大量的濕熱之氣，如同一團爛泥，堵住了中焦。而那股熱氣，正順著經絡上攻心腦，所以才導致高燒不退、神志昏迷。
這不是傷寒，也不是溫病。
這是……食積化熱，濕熱蘊結！
沈孤鴻睜開眼，目光如炬。
「此人並非外感風寒，也非內傷陰虛。」
沈孤鴻轉過身，看著王崇古，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是吃出來的病。」
「吃出來的病？」王崇古一愣。
「不錯。」沈孤鴻指著病人，「此人平日裡山珍海味吃多了，脾胃受損。三日前，他定是暴飲暴食，吃了很多難以消化的油膩之物，導致食積停滯。食積鬱久化熱，濕熱交蒸，這才引發了高燒。」
王崇古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看向身後的醫官，那醫官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王崇古的眼神瞬間變得驚疑不定。
沈孤鴻繼續說道：「太醫院的幾位大夫，只看到了高熱，便以為是外感或溫病，用了發汗或清熱的藥。殊不知，病人的病根在脾胃，在食積。發汗傷陰，清熱傷陽，藥不對症，自然越治越重。」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治？」王崇古的聲音有些乾澀。
「通腑泄熱，消食導滯。」
沈孤鴻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下幾個字，然後將藥方遞給王崇古。
王崇古接過藥方，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藥方上只有寥寥幾味藥：大黃、芒硝、枳實、厚朴。
這是《傷寒論》中的大承氣湯！
乃是峻下熱結的猛藥！
「你……你竟敢用大承氣湯？！」王崇古驚呼出聲，「此人本就高熱昏迷，身體虛弱，你再用這種虎狼之藥，豈不是要了他的命？！」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沈孤鴻冷冷地看著他，「王院首行醫數十載，難道連『通因通用』的道理都不懂嗎？病人現在是『大實有羸狀』，看著虛弱，實則體內邪氣盛實。只有用猛藥，通其大便，泄其熱結，才能救他的命！」
「你……你……」王崇古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言以對。
因為就在這時，那個躺在擔架上的富商，突然發出了一聲呻吟。
「水……我要喝水……」
眾人一驚。
只見那富商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不再像之前那樣渾濁昏迷。
「醒了！醒了！」
「神醫！真是神醫啊！」
圍觀的百姓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王崇古看著那個醒來的富商，又看了看手中的藥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當眾扇了幾十個耳光。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輸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游醫手裡。
「王院首，」沈孤鴻收起銀針，聲音平靜，「願賭服輸。」
王崇古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沈孤鴻，眼中滿是怨毒。他知道，今日之後，太醫院的臉面算是丟盡了。
「沈孤鴻……」王崇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等著。」
說完，他帶著太醫院的醫官，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好！打得好！」
燕十三哈哈大笑，跳下房梁，一把摟住沈孤鴻的肩膀，「小子，幹得漂亮！那老東西剛才的臉，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沈孤鴻卻笑不出來。
他看著王崇古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他知道，王崇古只是個小角色。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孤鴻，你沒事吧？」蘇清寒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
「我沒事。」沈孤鴻接過水，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只是……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神醫！神醫啊！」
「這位大夫，不僅醫術高明，連太醫院都敢懟，真是我們百姓的救星啊！」
「是啊！以後我們就叫您『醫魔』吧！專治那些裝神弄鬼的庸醫！」
「醫魔！醫魔！」
不知是誰起的頭，人群開始齊聲高呼。
「醫魔！醫魔！」
沈孤鴻愣了一下。
醫魔？
這名字，聽起來似乎……還不錯。
他轉頭看向蘇清寒，兩人相視一笑。
回春堂的名聲，算是徹底打響了。
而沈孤鴻，也正式以「醫魔」之名，踏入了這京城的是非漩渦。
……
夜深人靜。
回春堂內，燭火搖曳。
沈孤鴻坐在桌前，整理著今日的病案。
蘇清寒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醫書，卻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什麼？」沈孤鴻察覺到她的異樣，抬頭問道。
「我在想……」蘇清寒放下書，看著沈孤鴻，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王崇古雖然輸了，但他背後的國師府，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你在朝堂上駁了他們的面子，明日，他們恐怕就會從別的地方下手。」
「我知道。」沈孤鴻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要儘快查出『嗜睡症』的真相。只要找到毒源，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可是……」蘇清寒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總覺得，這京城的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深。」蘇清寒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你看。」
沈孤鴻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回春堂對面的屋頂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有人在監視我們。」蘇清寒低聲說道。
「我知道。」沈孤鴻神色平靜，「從我們進城開始，就一直有人在盯著我們。」
「你不擔心？」
「擔心有什麼用？」沈孤鴻轉過頭，看著蘇清寒，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他們搞鬼。」
他握住蘇清寒的手，輕輕捏了捏。
「清寒，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蘇清寒看著他的眼睛，心中一暖。她反握住沈孤鴻的手，輕聲說道：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
窗外，月色如水。
窗內，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而在回春堂對面的屋頂上，那個監視的黑影，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手中拿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沈孤鴻……」
他低聲自語，聲音陰冷，「國師大人有令，三日內，若你不能查出毒源，回春堂，就要變成你的墳墓。」
沈孤鴻的手腕已經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指尖因為長時間捏針而微微痙攣。但他沒有停。
每一個病人，他都仔細診脈，每一根銀針，他都傾注了《枯木逢春訣》的生機。蘇清寒就在一旁，默默地為他遞針、研墨，偶爾用那枚「凝翠佩」幫他舒緩一下緊繃的經脈。
「下一個。」
沈孤鴻的聲音已經沙啞，但眼神依舊清亮。
然而，排在隊伍最前面的，不再是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
而是一隊身穿緋色官服、腰佩魚袋的太醫院醫官。為首一人，正是昨日在街頭被沈孤鴻駁得面紅耳赤的太醫院院首——王崇古。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百姓們下意識地後退，眼中露出了畏懼的神色。畢竟，那是朝廷的太醫院，是真正的「官醫」。
「沈大夫，好大的威風啊。」
王崇古陰沉著臉，目光掃過回春堂內擁擠的病患，冷哼一聲，「昨日你在街頭妖言惑眾，說本官的診斷是『天罰』，是『不仁不義』。今日，本官特來領教。」
沈孤鴻緩緩放下手中的銀針，抬頭看向王崇古，神色平靜：「王院首若是來治病的，請排隊。若是來砸場子的，出門左轉，不送。」
「放肆！」
王崇古身後的一名年輕醫官怒喝一聲，「這是太醫院院首，當朝三品大員！你一個江湖游醫，竟敢如此無禮！」
「游醫又如何？」
沈孤鴻站起身，雖然身形單薄，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醫者父母心。在病人面前，只有大夫和病人，沒有官民之分。王院首若是忘了這一點，那這太醫院院首，不做也罷。」
「你——！」王崇古氣得鬍子都在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今日他是奉了國師府的命，必須當眾折了沈孤鴻的面子，斷了他在百姓中的聲望。
「好一張利嘴。」王崇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既然沈大夫自詡神醫，那本官今日便出一道題。若沈大夫答得上來，本官即刻帶人離開，從此不再干涉你行醫。若答不上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就得當眾砸了這『回春堂』的招牌，滾出京城！」
「王崇古！你欺人太甚！」
燕十三從房樑上一躍而下，手中酒葫蘆指著王崇古的鼻子，「跟一個晚輩比試，還要賭上身家性命，你們太醫院還要不要臉？」
「燕大俠，這是醫道切磋，願賭服輸。」王崇古根本不理會燕十三的威脅，只是死死盯著沈孤鴻，「沈大夫，你敢不敢接？」
周圍的百姓們也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沈孤鴻。
沈孤鴻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王崇古行醫數十載，精通醫理，若要考校典籍，自己雖然熟讀藥王谷醫書，但畢竟年輕，未必能勝過這老狐狸。
但，他能退嗎？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身後，是數百雙期盼的眼睛。
身前，是權貴的刁難和打壓。
「我接。」
沈孤鴻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怎麼比？」
王崇古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喜色。他揮了揮手，身後的醫官抬上來一個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個中年男子，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渾身滾燙，顯然是在發高燒。
「此人乃城南富商，三日前突發怪病。」王崇古指著病人說道，「太醫院三位大夫會診，有人說是傷寒，有人說是溫病，有人說是陰虛發熱。開了三副藥，皆無效，反而病情加重。沈大夫，你若能在一炷香內，診斷出此人的病因，並開出對症之方，便算你贏。」
這是一道難題。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
但這病人已經昏迷，無法「問」診。且病情複雜，寒熱錯雜，極易誤診。一旦開錯藥方，不僅輸了比試，更會壞了名聲。
沈孤鴻走上前，沒有急著搭脈，而是先湊近病人，聞了聞他身上的氣味。
一股淡淡的酸腐味。
他又看了看病人的舌苔——舌紅苔黃膩。
最後，他才伸出三指，搭在病人的寸口脈上。
脈象滑數有力，如盤走珠。
「怎麼樣？看出什麼了？」王崇古在一旁冷笑，「這可是連太醫院的李供奉都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
沈孤鴻沒有理會他，而是閉上了眼睛。
《枯木逢春訣》運轉。
在他的感知中，病人的身體就像一幅立體的畫卷。他清晰地「看」到，病人的脾胃之中，積聚了大量的濕熱之氣，如同一團爛泥，堵住了中焦。而那股熱氣，正順著經絡上攻心腦，所以才導致高燒不退、神志昏迷。
這不是傷寒，也不是溫病。
這是……食積化熱，濕熱蘊結！
沈孤鴻睜開眼，目光如炬。
「此人並非外感風寒，也非內傷陰虛。」
沈孤鴻轉過身，看著王崇古，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是吃出來的病。」
「吃出來的病？」王崇古一愣。
「不錯。」沈孤鴻指著病人，「此人平日裡山珍海味吃多了，脾胃受損。三日前，他定是暴飲暴食，吃了很多難以消化的油膩之物，導致食積停滯。食積鬱久化熱，濕熱交蒸，這才引發了高燒。」
王崇古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看向身後的醫官，那醫官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王崇古的眼神瞬間變得驚疑不定。
沈孤鴻繼續說道：「太醫院的幾位大夫，只看到了高熱，便以為是外感或溫病，用了發汗或清熱的藥。殊不知，病人的病根在脾胃，在食積。發汗傷陰，清熱傷陽，藥不對症，自然越治越重。」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治？」王崇古的聲音有些乾澀。
「通腑泄熱，消食導滯。」
沈孤鴻提筆，在紙上刷刷寫下幾個字，然後將藥方遞給王崇古。
王崇古接過藥方，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藥方上只有寥寥幾味藥：大黃、芒硝、枳實、厚朴。
這是《傷寒論》中的大承氣湯！
乃是峻下熱結的猛藥！
「你……你竟敢用大承氣湯？！」王崇古驚呼出聲，「此人本就高熱昏迷，身體虛弱，你再用這種虎狼之藥，豈不是要了他的命？！」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沈孤鴻冷冷地看著他，「王院首行醫數十載，難道連『通因通用』的道理都不懂嗎？病人現在是『大實有羸狀』，看著虛弱，實則體內邪氣盛實。只有用猛藥，通其大便，泄其熱結，才能救他的命！」
「你……你……」王崇古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言以對。
因為就在這時，那個躺在擔架上的富商，突然發出了一聲呻吟。
「水……我要喝水……」
眾人一驚。
只見那富商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不再像之前那樣渾濁昏迷。
「醒了！醒了！」
「神醫！真是神醫啊！」
圍觀的百姓們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王崇古看著那個醒來的富商，又看了看手中的藥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當眾扇了幾十個耳光。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輸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江湖游醫手裡。
「王院首，」沈孤鴻收起銀針，聲音平靜，「願賭服輸。」
王崇古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沈孤鴻，眼中滿是怨毒。他知道，今日之後，太醫院的臉面算是丟盡了。
「沈孤鴻……」王崇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等著。」
說完，他帶著太醫院的醫官，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好！打得好！」
燕十三哈哈大笑，跳下房梁，一把摟住沈孤鴻的肩膀，「小子，幹得漂亮！那老東西剛才的臉，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沈孤鴻卻笑不出來。
他看著王崇古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他知道，王崇古只是個小角色。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孤鴻，你沒事吧？」蘇清寒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
「我沒事。」沈孤鴻接過水，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只是……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神醫！神醫啊！」
「這位大夫，不僅醫術高明，連太醫院都敢懟，真是我們百姓的救星啊！」
「是啊！以後我們就叫您『醫魔』吧！專治那些裝神弄鬼的庸醫！」
「醫魔！醫魔！」
不知是誰起的頭，人群開始齊聲高呼。
「醫魔！醫魔！」
沈孤鴻愣了一下。
醫魔？
這名字，聽起來似乎……還不錯。
他轉頭看向蘇清寒，兩人相視一笑。
回春堂的名聲，算是徹底打響了。
而沈孤鴻，也正式以「醫魔」之名，踏入了這京城的是非漩渦。
……
夜深人靜。
回春堂內，燭火搖曳。
沈孤鴻坐在桌前，整理著今日的病案。
蘇清寒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醫書，卻有些心不在焉。
「在想什麼？」沈孤鴻察覺到她的異樣，抬頭問道。
「我在想……」蘇清寒放下書，看著沈孤鴻，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王崇古雖然輸了，但他背後的國師府，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你在朝堂上駁了他們的面子，明日，他們恐怕就會從別的地方下手。」
「我知道。」沈孤鴻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要儘快查出『嗜睡症』的真相。只要找到毒源，就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可是……」蘇清寒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總覺得，這京城的水，比我們想像的要深。」蘇清寒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你看。」
沈孤鴻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回春堂對面的屋頂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有人在監視我們。」蘇清寒低聲說道。
「我知道。」沈孤鴻神色平靜，「從我們進城開始，就一直有人在盯著我們。」
「你不擔心？」
「擔心有什麼用？」沈孤鴻轉過頭，看著蘇清寒，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他們搞鬼。」
他握住蘇清寒的手，輕輕捏了捏。
「清寒，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蘇清寒看著他的眼睛，心中一暖。她反握住沈孤鴻的手，輕聲說道：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
窗外，月色如水。
窗內，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而在回春堂對面的屋頂上，那個監視的黑影，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手中拿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
「沈孤鴻……」
他低聲自語，聲音陰冷，「國師大人有令，三日內，若你不能查出毒源，回春堂，就要變成你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