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鄧布利多的開導
哈利沿著走廊往斯萊特林的地窖方向走去，身後赫敏和羅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他走了幾步，發現自己在放空，腦子裡什麼也沒有，所有的念頭都被暫時掏空了。
石階一級一級地往下延伸，兩側牆壁上的火把把他的影子拉成不斷變化的長短，像某種無聲的陪伴。
他正要拐進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岔路。
突然看到前面站了一個人。
白鬍鬚在火光里泛著銀色的光澤。
鄧布利多站在走廊正中間，像是一直在等他。
依然穿著紫羅蘭色的長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半月形的鏡片後面的藍眼睛看到哈利時亮了一下，帶著一種「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聊一聊」的從容表情。
「哈利，」鄧布利多開口了，「你從海格那裡回來的路上，是不是想了很多事情？」
哈利停住了腳步。
他想問「您怎麼知道的」，但沒有問出口，鄧布利多好像總是知道一些什麼。
而鄧布利多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釋道：「海格給我寫了一封簡訊，說他今天下午跟你聊了很多，說你走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像在找委婉的措辭，「走得比來時慢。」
哈利站在地窖走廊的石壁旁邊，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橙紅色的晃動。
他沒有否認。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酸澀：「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把還沒完全理清的線頭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畢竟盧修斯都說過鄧布利多是可以信任的。
「我不知道他是出於愧疚，還是……還是另有圖謀，如果他以前是站在那個人那邊的，那他做的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演給我看的？」
「德拉科他對我很好，是真的還是他爸爸讓他這樣做的？」哈利停了一下，更輕的聲音繼續說下去，像是自言自語，「我們以前是好朋友。」
鄧布利多安靜地聽他把全部的話都說完了，注意到哈利用了「以前」這個詞，他詢問道：「你覺得呢？你同馬爾福一家相處了快半年，你覺得他們對你好是真的還是假的？」
哈利沒有回答。
他覺得自己在兩種答案之間被撕扯著，心裡想說是真的，腦子在問真的能信嗎。
鄧布利多沒有催他，給了他足夠的沉默來承載這個問題。
過了許久他換了一種方式重新開口：「哈利，一個人年輕時走過的路，往往不是自己選的。有些人是被推上那條路的，有些人是被灌輸了某種信念走上去的，還有些人——」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度，「——也許走了很久才意識到這條路是錯的。」
哈利抬起頭來看著鄧布利多，他覺得這些話很熟悉。
盧修斯曾經也說過：「面對代代相傳的刻板枷鎖，有些人不敢質疑，因為一旦推翻深信的道理，就等於否定自己過去四五十年的人生，太過艱難了，所以大多數人選擇盲從。」
鄧布利多的目光平靜，沒有替盧修斯辯護的意思，也沒有迴避的意味。
「盧修斯·馬爾福曾經做了很多選擇，是非對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是不同的結論，但是哈利，」鄧布利多微微俯下身來，「一個人從前的立場，不等於他一生的立場。關鍵在於：他有沒有往另一個方向走，走得遠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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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站在走廊的石壁旁邊，後背貼著微涼的石頭，燭火在頭頂輕輕晃動。
鄧布利多直起身來：「盧修斯主動提出收養你，主動把你從德思禮家接出來，主動帶你進魔法世界，坦白說這些事，每一件都出乎我們的意料，不過我想，如果他還在為神秘人鋪路，他不需要收養大難不死的男孩，把你放在身邊對神秘人沒有任何好處。」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人在後面推他，我相信他完全是自願的。」鄧布利多彎起嘴角，帶著一種洞悉的溫和。
哈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靴尖，能感覺到石壁的涼意想透過袍子滲進來，但是納西莎選的布料太好了，有足夠的溫暖抵禦涼意。
鄧布利多又提到了一個人：「至於德拉科沒有為他父親做過的事負責的義務，他的父親在他出生前就選擇了一條路，而德拉科選擇的是在女貞路認識一個新朋友。」
提到德拉科，哈利的肩膀瞬間卸了力鬆動了下來。
「你認識德拉科的方式，和盧修斯做過什麼沒有關係，你認識德拉科，是因為德拉科本人，這一點，毋庸置疑也是真的。」鄧布利多看著他。
哈利沒有和鄧布利多對視，他還在看著自己的靴子。
他想起盧修斯在莊園的書房裡說過的話，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落得很穩：「因為我曾經做錯過一些事，我想彌補遺憾。」
當時盧修斯親口說的，在他來到莊園的第四天晚上，在講起他的父母的時候提到的。
那時候哈利不明白盧修斯提到的「遺憾」是指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不僅如此，他還回憶起當時盧修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充滿了坦誠的眼神，很明顯這件事在他心裡已經放了很久。
哈利從石壁上直起身來，從剛才就一直懸著飄著沒有落定的一口氣，終於慢慢地沉下去了，儘管沒有完全消失，但它不再堵在胸口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鄧布利多，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所以盧修斯叔叔，他——」
「他在往前走，」鄧布利多說，「他做了很多事證明他在往前走，收養你，帶你們去倫敦，在霍格沃茨設立獎學金把權力交還給教授們，我看到的這些，都是他在向前走的證明，你只需要知道，是不是現在就完全信任他，選擇權依然在你手上。就像你選擇了斯萊特林一樣，你仍可以選擇信任誰，不信任誰。」
哈利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看了他片刻，目光柔和下來：「還有一件事，關於你自己。」
「你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選擇回到城堡里來想一想，走一走，和你的朋友們說話，這不是軟弱的表現。如果你一聽到盧修斯的過去，就立刻全盤否定他為你做的一切，那才叫脆弱，真正的勇氣，是聽了糟糕的消息之後，還敢繼續想下去，你正在做的這件事，比大多數成年人都要難。」
鄧布利多把「勇氣」三個字放得很輕，卻讓它們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走廊的空氣里。
「就像分院帽說的『你不是沒有勇氣才不去格蘭芬多的，你是懷揣了最極致的勇氣才選擇了斯萊特林。』，哈利，你有著和詹姆、莉莉一樣的勇氣，你的父母會為你驕傲的。」
哈利不確定鄧布利多說的話他全部聽懂了，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在鄧布利多說話的時候，他心裡的那根細線沒有再勒緊了，並且鬆了太多。
鄧布利多朝他點了一下頭，從走廊中間退開半步，留出了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
「天不早了，」他說，「明天依然是周末，你有很多時間來想這件事。」
哈利朝鄧布利多道了謝，看著對方離開了通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幾步外的石壁後面，斯內普將這些對話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而鄧布利多路過時低聲說了一句話，像是特意說給斯內普聽的：「這孩子……會比他的父母更加優秀。」
哈利並沒有繼續往地窖深處走去，他不想回到斯萊特林的寢室，也不想回到禮堂，他想去找一個空教室，只有他一個人的空間，好好想想。
他走了幾步，發現自己在放空，腦子裡什麼也沒有，所有的念頭都被暫時掏空了。
石階一級一級地往下延伸，兩側牆壁上的火把把他的影子拉成不斷變化的長短，像某種無聲的陪伴。
他正要拐進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岔路。
突然看到前面站了一個人。
白鬍鬚在火光里泛著銀色的光澤。
鄧布利多站在走廊正中間，像是一直在等他。
依然穿著紫羅蘭色的長袍，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半月形的鏡片後面的藍眼睛看到哈利時亮了一下，帶著一種「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聊一聊」的從容表情。
「哈利，」鄧布利多開口了，「你從海格那裡回來的路上，是不是想了很多事情？」
哈利停住了腳步。
他想問「您怎麼知道的」，但沒有問出口，鄧布利多好像總是知道一些什麼。
而鄧布利多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釋道：「海格給我寫了一封簡訊，說他今天下午跟你聊了很多，說你走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像在找委婉的措辭，「走得比來時慢。」
哈利站在地窖走廊的石壁旁邊，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橙紅色的晃動。
他沒有否認。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酸澀：「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這件事。」把還沒完全理清的線頭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畢竟盧修斯都說過鄧布利多是可以信任的。
「我不知道他是出於愧疚，還是……還是另有圖謀，如果他以前是站在那個人那邊的，那他做的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演給我看的？」
「德拉科他對我很好，是真的還是他爸爸讓他這樣做的？」哈利停了一下，更輕的聲音繼續說下去，像是自言自語，「我們以前是好朋友。」
鄧布利多安靜地聽他把全部的話都說完了，注意到哈利用了「以前」這個詞，他詢問道：「你覺得呢？你同馬爾福一家相處了快半年，你覺得他們對你好是真的還是假的？」
哈利沒有回答。
他覺得自己在兩種答案之間被撕扯著，心裡想說是真的，腦子在問真的能信嗎。
鄧布利多沒有催他，給了他足夠的沉默來承載這個問題。
過了許久他換了一種方式重新開口：「哈利，一個人年輕時走過的路，往往不是自己選的。有些人是被推上那條路的，有些人是被灌輸了某種信念走上去的，還有些人——」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度，「——也許走了很久才意識到這條路是錯的。」
哈利抬起頭來看著鄧布利多，他覺得這些話很熟悉。
盧修斯曾經也說過：「面對代代相傳的刻板枷鎖，有些人不敢質疑，因為一旦推翻深信的道理，就等於否定自己過去四五十年的人生，太過艱難了，所以大多數人選擇盲從。」
鄧布利多的目光平靜，沒有替盧修斯辯護的意思，也沒有迴避的意味。
「盧修斯·馬爾福曾經做了很多選擇，是非對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是不同的結論，但是哈利，」鄧布利多微微俯下身來，「一個人從前的立場，不等於他一生的立場。關鍵在於：他有沒有往另一個方向走，走得遠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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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站在走廊的石壁旁邊，後背貼著微涼的石頭，燭火在頭頂輕輕晃動。
鄧布利多直起身來：「盧修斯主動提出收養你，主動把你從德思禮家接出來，主動帶你進魔法世界，坦白說這些事，每一件都出乎我們的意料，不過我想，如果他還在為神秘人鋪路，他不需要收養大難不死的男孩，把你放在身邊對神秘人沒有任何好處。」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人在後面推他，我相信他完全是自願的。」鄧布利多彎起嘴角，帶著一種洞悉的溫和。
哈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靴尖，能感覺到石壁的涼意想透過袍子滲進來，但是納西莎選的布料太好了，有足夠的溫暖抵禦涼意。
鄧布利多又提到了一個人：「至於德拉科沒有為他父親做過的事負責的義務，他的父親在他出生前就選擇了一條路，而德拉科選擇的是在女貞路認識一個新朋友。」
提到德拉科，哈利的肩膀瞬間卸了力鬆動了下來。
「你認識德拉科的方式，和盧修斯做過什麼沒有關係，你認識德拉科，是因為德拉科本人，這一點，毋庸置疑也是真的。」鄧布利多看著他。
哈利沒有和鄧布利多對視，他還在看著自己的靴子。
他想起盧修斯在莊園的書房裡說過的話，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卻落得很穩：「因為我曾經做錯過一些事，我想彌補遺憾。」
當時盧修斯親口說的，在他來到莊園的第四天晚上，在講起他的父母的時候提到的。
那時候哈利不明白盧修斯提到的「遺憾」是指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不僅如此，他還回憶起當時盧修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充滿了坦誠的眼神，很明顯這件事在他心裡已經放了很久。
哈利從石壁上直起身來，從剛才就一直懸著飄著沒有落定的一口氣，終於慢慢地沉下去了，儘管沒有完全消失，但它不再堵在胸口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鄧布利多，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所以盧修斯叔叔，他——」
「他在往前走，」鄧布利多說，「他做了很多事證明他在往前走，收養你，帶你們去倫敦，在霍格沃茨設立獎學金把權力交還給教授們，我看到的這些，都是他在向前走的證明，你只需要知道，是不是現在就完全信任他，選擇權依然在你手上。就像你選擇了斯萊特林一樣，你仍可以選擇信任誰，不信任誰。」
哈利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看了他片刻，目光柔和下來：「還有一件事，關於你自己。」
「你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選擇回到城堡里來想一想，走一走，和你的朋友們說話，這不是軟弱的表現。如果你一聽到盧修斯的過去，就立刻全盤否定他為你做的一切，那才叫脆弱，真正的勇氣，是聽了糟糕的消息之後，還敢繼續想下去，你正在做的這件事，比大多數成年人都要難。」
鄧布利多把「勇氣」三個字放得很輕，卻讓它們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走廊的空氣里。
「就像分院帽說的『你不是沒有勇氣才不去格蘭芬多的，你是懷揣了最極致的勇氣才選擇了斯萊特林。』，哈利，你有著和詹姆、莉莉一樣的勇氣，你的父母會為你驕傲的。」
哈利不確定鄧布利多說的話他全部聽懂了，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在鄧布利多說話的時候，他心裡的那根細線沒有再勒緊了，並且鬆了太多。
鄧布利多朝他點了一下頭，從走廊中間退開半步，留出了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
「天不早了，」他說，「明天依然是周末，你有很多時間來想這件事。」
哈利朝鄧布利多道了謝，看著對方離開了通道。
他不知道的是，在幾步外的石壁後面，斯內普將這些對話一字不落聽得清清楚楚，而鄧布利多路過時低聲說了一句話，像是特意說給斯內普聽的：「這孩子……會比他的父母更加優秀。」
哈利並沒有繼續往地窖深處走去，他不想回到斯萊特林的寢室，也不想回到禮堂，他想去找一個空教室，只有他一個人的空間，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