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厄里斯魔鏡
哈利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霍格沃茨城堡在夜晚有一種奇怪的柔順，白天人聲鼎沸的走廊此刻空曠無比，只有零星的腳步聲。
他鬼使神差的停在了一扇門前。
打開門屋子裡很暗，還有撲面而來的塵灰，哈利幾乎以為這是一間被廢棄的儲物間，但當他往前走了兩步，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他看到屋子中央有一面鏡子。
鏡框是金色的，雕著繁複的紋路，像在這個儲物間放了很久很久的舊物。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鏡子前面。
鏡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黑髮亂蓬蓬的、額角的閃電疤痕在暗處格外清晰，神色奇差無比。
下一秒。
他看到了鏡子裡多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站在他身後兩側，比他高出一截，正低頭看著他。
男人的頭髮也是黑色的，和他的一樣亂，嘴角翹著，正在說什麼玩笑話，女人有著一頭深紅色的長髮，她的眼睛是綠色的，和哈利的一模一樣，此刻正看著他眼眶微紅。
哈利認出了他們。
他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想像過他們，但從來沒有這樣清楚地看到過。
「爸爸……媽媽……」
鏡中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搭在哈利肩膀上，哈利感覺到了一陣溫熱。
「哈利。」男人說，他的嘴唇動了，哈利在自己心裡聽到了這個聲音。
「哈利。」女人也往前走了一步，她彎下腰和哈利平視著，眼睛裡映著哈利的臉，哈利在心裡聽到了三個字：「長高了。」
他的眼眶猛地熱了一下，正想再說什麼，鏡面又發生了變化。
在莉莉和詹姆的身後，出現了新的身影。
淺金色的頭髮，灰藍色的眼睛，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經抽條的身形，德拉科站在他父母的旁邊，穿著他從未見過的精緻禮服，像是從某個更遙遠的未來走來。
德拉科的旁邊站著納西莎與盧修斯，他們看向自己都帶著笑意。
哈利看著鏡中的五個人。
詹姆、莉莉、德拉科、盧修斯、納西莎。
他們站在一起。
像一家人。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哈利沉甸甸的心口一下子變得清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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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知道了很多事情，」他想和家人說說話，「海格告訴我了，關於你們的事，關於神秘人，關於那個晚上，我從來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怎麼保護我的，我今天才知道。」
鏡中的詹姆安靜地聽著，莉莉向前邁了半步，哈利感覺到自己的手背被碰了一下，也有可能是他的另一隻手自己蓋上來的，但他情願相信那是媽媽在碰他。
哈利繼續說：「盧修斯叔叔以前是神秘人的追隨者，我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我花了一整天在想這件事，他對我好是不是因為愧疚，德拉科對我好，是不是因為他爸爸讓他這麼做的……」
他說到德拉科的名字時，鏡中的德拉科撇了一下嘴，像是不高興哈利這麼想。
「但我後來想明白了，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完全原諒他的過去，但我知道他現在做的事是真的，納西莎阿姨給我寄點心，德拉科給我寫信，盧修斯叔叔問我要不要回馬爾福家過聖誕節。」
他看著鏡中的詹姆和莉莉，他們正點著頭。
「所以我想先接下這些溫暖，等我長大了，等我變強了，我會自己去弄清楚的。」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鏡中的五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德拉科朝他笑了笑，嘴巴無聲地動了，哈利在心裡讀出了那個詞：「好的。」
哈利看著他們，沒有再說話，讓鏡中的畫面在視野里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注意到鏡框頂部刻有倒序銘文：「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魯·阿伊特烏比·卡弗魯·阿伊特昂·沃赫斯」
哈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對著鏡子輕輕說：「明天，我再來看你們。」
說完他轉過身，走出了儲物室，向著圖書館狂奔。
圖書館裡只有平斯夫人正在整理書架，看到哈利的時候提醒了一句：「十一點熄燈。」
哈利點了點頭，走到與歷史有關的書架前開始翻書，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魔法史：常見誤區彙編》，最後他找到一本舊書，封面上寫著《魔法物圖鑑》。
順著目錄翻到第七十三頁，看到了鏡子的名字。
「厄里斯魔鏡，一種古老的魔法鏡類製品，其鏡面不會如實反映觀看者影像，而是呈現其內心最深的渴望……」
「其幻象源於觀看者自身的情感與記憶映射，並非真實存在……」
哈利合上書，想到剛剛儲物室的場景，原來不是真的。
詹姆沒有真的碰到他，莉莉沒有真的對他說話，德拉科站在自己父母旁邊的那一幕，是他自己心裡拼出來的畫面，是他想像中他們應該站在一起的樣子。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那些畫面來自我自己的記憶和感情。
我渴望這些東西，說明我確實擁有過這些讓我渴望的東西。
我在馬爾福莊園度過的每一天都是真的，德拉科與我的友誼是真的。
哈利無意識的卷著書，忽然覺得自己的衣袖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不自覺地在袖口裡面摸到了袖扣。
是納西莎在布斯巴頓給他的一對袖扣，當時她說：「如果你在霍格沃茨遇到任何意外，捏碎它，我會知道，盧修斯會知道，斯內普更會知道。」
哈利把袖扣從袖口拆出來，放在掌心裡。
它表面光滑冰涼，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蛇紋，很馬爾福的風格。
哈利看著掌心裡的袖扣，覺得自己是被保護著的。
盧修斯過去的確做錯過事，站在了他父母的對立面，但是他收養了哈利，把他從女貞路的碗櫃裡接出來進入魔法世界。
斯內普給他上了魔藥啟蒙課，在霍格沃茨的課上刁難他，但也在他走進霍格沃茨之前就給了他一個護身符。
還有德拉科，德拉科把他保護的很好，甚至是毫無保留地偏袒，哪怕周圍滿是旁人打量、竊竊私語的目光，德拉科依舊會坦然地站在他身側，大聲告訴所有人，哈利是他最好的朋友。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十分珍惜他現在擁有的親情，但他也要變強，在未來要親自去看清全部真相，而不是靠別人轉述。
從圖書館走出來的時候，哈利注意到城堡的鐘敲了十下。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還有幾個人，有人在壁爐邊看書，有人在沙發上小聲聊天，沒有人注意到他經過。
哈利推開寢室門的時候，布雷斯正坐在地上拼卡片，西奧多像是去洗漱了。
「你回來了，」布雷斯語氣裡帶著關切，「吃飯了嗎？」
哈利這才發現自己沒吃晚餐，但他現在不餓了。
「吃過了。」他說。
布雷斯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桌上沒拆封的零食拿到了哈利的床頭柜上，又繼續回去拼卡片了。
「這個口味還不錯。」
哈利點了點頭，他簡單吃了幾塊後也去洗漱了。
床墊接納他身體重量的時候，發出極輕的彈簧聲響。他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把今天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
他想明天要給盧修斯回信，告訴他，自己願意去法國過聖誕節。
他還要給德拉科回信，告訴他最好的朋友，他同樣很想念對方。
他還想去找斯內普教授，很重要的事。
霍格沃茨城堡在夜晚有一種奇怪的柔順，白天人聲鼎沸的走廊此刻空曠無比，只有零星的腳步聲。
他鬼使神差的停在了一扇門前。
打開門屋子裡很暗，還有撲面而來的塵灰，哈利幾乎以為這是一間被廢棄的儲物間，但當他往前走了兩步，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他看到屋子中央有一面鏡子。
鏡框是金色的，雕著繁複的紋路，像在這個儲物間放了很久很久的舊物。
他不由自主的走到鏡子前面。
鏡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黑髮亂蓬蓬的、額角的閃電疤痕在暗處格外清晰，神色奇差無比。
下一秒。
他看到了鏡子裡多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站在他身後兩側，比他高出一截，正低頭看著他。
男人的頭髮也是黑色的，和他的一樣亂，嘴角翹著，正在說什麼玩笑話，女人有著一頭深紅色的長髮，她的眼睛是綠色的，和哈利的一模一樣，此刻正看著他眼眶微紅。
哈利認出了他們。
他曾經在無數個夜晚想像過他們，但從來沒有這樣清楚地看到過。
「爸爸……媽媽……」
鏡中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搭在哈利肩膀上，哈利感覺到了一陣溫熱。
「哈利。」男人說，他的嘴唇動了，哈利在自己心裡聽到了這個聲音。
「哈利。」女人也往前走了一步，她彎下腰和哈利平視著，眼睛裡映著哈利的臉，哈利在心裡聽到了三個字：「長高了。」
他的眼眶猛地熱了一下，正想再說什麼，鏡面又發生了變化。
在莉莉和詹姆的身後，出現了新的身影。
淺金色的頭髮，灰藍色的眼睛，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經抽條的身形，德拉科站在他父母的旁邊，穿著他從未見過的精緻禮服，像是從某個更遙遠的未來走來。
德拉科的旁邊站著納西莎與盧修斯，他們看向自己都帶著笑意。
哈利看著鏡中的五個人。
詹姆、莉莉、德拉科、盧修斯、納西莎。
他們站在一起。
像一家人。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哈利沉甸甸的心口一下子變得清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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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詹姆安靜地聽著，莉莉向前邁了半步，哈利感覺到自己的手背被碰了一下，也有可能是他的另一隻手自己蓋上來的，但他情願相信那是媽媽在碰他。
哈利繼續說：「盧修斯叔叔以前是神秘人的追隨者，我今天才知道這件事，我花了一整天在想這件事，他對我好是不是因為愧疚，德拉科對我好，是不是因為他爸爸讓他這麼做的……」
他說到德拉科的名字時，鏡中的德拉科撇了一下嘴，像是不高興哈利這麼想。
「但我後來想明白了，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完全原諒他的過去，但我知道他現在做的事是真的，納西莎阿姨給我寄點心，德拉科給我寫信，盧修斯叔叔問我要不要回馬爾福家過聖誕節。」
他看著鏡中的詹姆和莉莉，他們正點著頭。
「所以我想先接下這些溫暖，等我長大了，等我變強了，我會自己去弄清楚的。」
他這句話說完之後，鏡中的五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德拉科朝他笑了笑，嘴巴無聲地動了，哈利在心裡讀出了那個詞：「好的。」
哈利看著他們，沒有再說話，讓鏡中的畫面在視野里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注意到鏡框頂部刻有倒序銘文：「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魯·阿伊特烏比·卡弗魯·阿伊特昂·沃赫斯」
哈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對著鏡子輕輕說：「明天，我再來看你們。」
說完他轉過身，走出了儲物室，向著圖書館狂奔。
圖書館裡只有平斯夫人正在整理書架，看到哈利的時候提醒了一句：「十一點熄燈。」
哈利點了點頭，走到與歷史有關的書架前開始翻書，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魔法史：常見誤區彙編》，最後他找到一本舊書，封面上寫著《魔法物圖鑑》。
順著目錄翻到第七十三頁，看到了鏡子的名字。
「厄里斯魔鏡，一種古老的魔法鏡類製品，其鏡面不會如實反映觀看者影像，而是呈現其內心最深的渴望……」
「其幻象源於觀看者自身的情感與記憶映射，並非真實存在……」
哈利合上書，想到剛剛儲物室的場景，原來不是真的。
詹姆沒有真的碰到他，莉莉沒有真的對他說話，德拉科站在自己父母旁邊的那一幕，是他自己心裡拼出來的畫面，是他想像中他們應該站在一起的樣子。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那些畫面來自我自己的記憶和感情。
我渴望這些東西，說明我確實擁有過這些讓我渴望的東西。
我在馬爾福莊園度過的每一天都是真的，德拉科與我的友誼是真的。
哈利無意識的卷著書，忽然覺得自己的衣袖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他不自覺地在袖口裡面摸到了袖扣。
是納西莎在布斯巴頓給他的一對袖扣，當時她說：「如果你在霍格沃茨遇到任何意外，捏碎它，我會知道，盧修斯會知道，斯內普更會知道。」
哈利把袖扣從袖口拆出來，放在掌心裡。
它表面光滑冰涼，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蛇紋，很馬爾福的風格。
哈利看著掌心裡的袖扣，覺得自己是被保護著的。
盧修斯過去的確做錯過事，站在了他父母的對立面，但是他收養了哈利，把他從女貞路的碗櫃裡接出來進入魔法世界。
斯內普給他上了魔藥啟蒙課，在霍格沃茨的課上刁難他，但也在他走進霍格沃茨之前就給了他一個護身符。
還有德拉科，德拉科把他保護的很好，甚至是毫無保留地偏袒，哪怕周圍滿是旁人打量、竊竊私語的目光，德拉科依舊會坦然地站在他身側，大聲告訴所有人，哈利是他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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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珍惜他現在擁有的親情，但他也要變強，在未來要親自去看清全部真相，而不是靠別人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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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推開寢室門的時候，布雷斯正坐在地上拼卡片，西奧多像是去洗漱了。
「你回來了，」布雷斯語氣裡帶著關切，「吃飯了嗎？」
哈利這才發現自己沒吃晚餐，但他現在不餓了。
「吃過了。」他說。
布雷斯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桌上沒拆封的零食拿到了哈利的床頭柜上，又繼續回去拼卡片了。
「這個口味還不錯。」
哈利點了點頭，他簡單吃了幾塊後也去洗漱了。
床墊接納他身體重量的時候，發出極輕的彈簧聲響。他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把今天的事情重新過了一遍。
他想明天要給盧修斯回信，告訴他，自己願意去法國過聖誕節。
他還要給德拉科回信，告訴他最好的朋友，他同樣很想念對方。
他還想去找斯內普教授，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