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德拉科的生日（下）
壁爐的火焰又綠了一次，這一次從裡面走出來的是西奧多，德拉科是這麼稱呼的。
西奧多從壁爐里邁出來的動作非常安靜，他先朝盧修斯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又朝德拉科這裡走來，送上禮物後便沒有怎麼說話，安靜地在德拉科與布雷斯的邊上站著。
他沒有看哈利，但哈利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比「掠過」更久一點的時間，同時他也注意到，即使西奧多在安靜地觀察著他，德拉科與布雷斯的對話中也時常帶上他，看來他們認識了很久。
隨後高爾一家和克拉布一家從裡面出來，高爾顯然在飛路粉的傳送途中沒站穩，落地的時候膝蓋先著地，笨拙地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克拉布比高爾穩當一些，但臉上的表情同樣是一副「終於到了」的如釋重負。
兩個人落地之後先朝著盧修斯和納西莎的方向鞠了躬，然後在看到德拉科的時候簡短地說了兩句「生日快樂」，接著目光就被花園裡正在布置的點心長桌吸引了。
德拉科看到他們的眼神，側過身對哈利低聲說：「我猜他們早飯沒吃飽。」
「你看出來了？」
「我認識他們八年了，還有布雷斯，西奧多，我們都認識了很久，對了，還有一位——」
壁爐的火焰再次變成亮綠色，這一回邁出來的腳步帶著清晰的皮鞋聲音，潘西·帕金森幾乎是踩著火焰邊緣跳出來的。
她穿了一件深葡萄紫緞面的復古爵士風小禮裙，領口拼接一圈蓬鬆黑色皮草翻領，皮草正中鑲嵌一枚弧形水鑽扣飾，臉上帶著一種「今天我可是來了」的表情。
她跨出壁爐之後先向盧修斯與納西莎問好，宛如一位淑女。
「德拉科！」潘西快步走到德拉科面前，「生日快樂！這個送你。」
遞過來的是一隻繫著銀絲帶的扁盒子，德拉科接過來道了謝，然後側過身，讓潘西看到站在他旁邊的哈利。
潘西上下打量了哈利一遍，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剔，從亂蓬蓬的黑髮，到卡其色外套的領口，到綠色的眼睛，她的下巴揚了起來，用一種下結論的語氣說：「你和我想像里的麻瓜不太一樣。」
哈利問：「你想像里是什麼樣的？」
「麻瓜會……更土一些，」潘西說，語氣不咸不淡的，像在評價一件勉強及格的商品：「不過你看起來還行，不算露怯。」
這話不算惡意，但也不算友善，更像是出於根深蒂固的偏見習慣給出的評分，是自上而下的評判，是圈層壁壘最直白的體現。
哈利沒有生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於是他就笑了：「那我對得起你的期待嗎？」
潘西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回，她看著哈利，比方才柔和了半分：「……還湊合。」
德拉科在旁邊看著這場對話沒有插嘴，但他一直和哈利站在一起，趁著潘西與西奧多、布雷斯聊天時，輕聲對哈利說：「潘西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哈利捏了捏德拉科的手，表示自己沒有在意，這樣自上而下的評判，是圈層壁壘最直白的體現，他在德思禮家體會過比這嚴重得多的，比如來自瑪姬姑媽的。
午宴在花園裡正式開始。
宴會現場分為兩個區域。花園中央的長桌是給大人們準備的，旁邊靠近甜品台的小長桌是給孩子們準備的。
成年巫師們的對話聲像是背景里持續流動的潮水，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一個接一個的寒暄在杯盞之間來回傳遞。
哈利與德拉科坐在一起，潘西坐在德拉科的另一側，正在拆她帶來的那隻扁盒子，上面是一條墨綠色的領帶，德拉科拿出來比了一下，說了句「我秋天的時候戴」，然後疊好收進了口袋。
布雷斯與西奧多緊接著潘西落座，正低聲說著什麼。
高爾和克拉布在再往後，盤子裡已經堆了三層點心。
氣氛很好，花園裡鋪滿了暖色的陽光，孩子的笑聲和旁邊成年巫師的交談聲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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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哈利還是察覺到了一些細小的東西。
比如長桌的末端，有兩個不知名的小孩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向哈利，在他額頭的閃電疤痕上停了一瞬，足以被感官敏銳的哈利盡數捕捉。
「他就是哈利·波特？麻瓜出身的救世主？」
「聽說他從小在麻瓜堆里長大，難怪氣質這般普通……」
「混血巫師，就是這樣，不知道馬爾福家為什麼……純血……」
又比如，蕾奇把一碟小甜點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沒伸手，斜對面一隻手伸過來，把這碟甜點帶到自己面前了，動作不大，像是順手帶過去的。
低語和動作都是輕飄飄的，沉重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偏見。
哈利正在捧著石榴汁想這件事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把剛剛的甜點移了回來，還在上面放了一碟新的覆盆子撻。
「你剛才沒拿到那碟，這碟更好吃。」德拉科說，又對著整張長桌提高了聲音，確保這一桌的小孩們都聽得見，「哈利·波特是我最好的朋友，誰要是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他頓了一下，補了半句：「我沒有在開玩笑。」
其他的德拉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了哈利一眼，眼神里不是「我幫你出頭」的架勢，而是在說「我知道你看到了，但有我在。」
但是哈利並沒有因為他人不友善的動作或者語言生氣，因為他早就知道德思禮家的人看他和別人看他的方式不一樣。
兒童桌安靜了兩秒，像是空氣被微微抽走了一瞬。
布雷斯最先反應過來，率先舉起了芭樂汁杯子：「行，我們記住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配合，把氛圍從「忽然嚴肅」拉了回來。
潘西看了德拉科和哈利一眼，撇了一下嘴對德拉科說：「好吧，反正我不想當你最好的朋友，當你的妻子就行。」她也舉起了杯子。
西奧多友善地對哈利解釋：「潘西一直把當德拉科·馬爾福的夫人作為目標，另外，覆盆子撻更好吃，哈利，請幫我和布雷斯拿一個。」
高爾和克拉布正忙著吃第三份牛排，聽到德拉科的話以後茫然地抬頭，點了兩下頭又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兒童桌的笑聲重新湧上來，把剛才幾秒的安靜沖刷得乾乾淨淨。
哈利坐在德拉科旁邊，手裡還握著杯子，杯壁已經被他的掌心焐熱了。
他看著德拉科被陽光照成淺金色的發頂，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德拉科嚼著火腿，含混地「嗯」了一聲：「不用謝，反正我說的是真的。」
哈利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真的知道。」哈利說，「你不是已經說過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嗎？」
德拉科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把他碟子裡最後一塊覆盆子撻又放進了哈利的盤子裡：「這個也給你。」
隔壁的成年巫師長桌並不清楚兒童桌發生了什麼。
只有盧修斯端著一杯酒，看著德拉科和哈利的方向，微笑了一下把酒杯舉起來喝了一口。
西奧多從壁爐里邁出來的動作非常安靜，他先朝盧修斯的方向點了一下頭，又朝德拉科這裡走來，送上禮物後便沒有怎麼說話，安靜地在德拉科與布雷斯的邊上站著。
他沒有看哈利，但哈利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比「掠過」更久一點的時間，同時他也注意到，即使西奧多在安靜地觀察著他，德拉科與布雷斯的對話中也時常帶上他，看來他們認識了很久。
隨後高爾一家和克拉布一家從裡面出來，高爾顯然在飛路粉的傳送途中沒站穩，落地的時候膝蓋先著地，笨拙地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克拉布比高爾穩當一些，但臉上的表情同樣是一副「終於到了」的如釋重負。
兩個人落地之後先朝著盧修斯和納西莎的方向鞠了躬，然後在看到德拉科的時候簡短地說了兩句「生日快樂」，接著目光就被花園裡正在布置的點心長桌吸引了。
德拉科看到他們的眼神，側過身對哈利低聲說：「我猜他們早飯沒吃飽。」
「你看出來了？」
「我認識他們八年了，還有布雷斯，西奧多，我們都認識了很久，對了，還有一位——」
壁爐的火焰再次變成亮綠色，這一回邁出來的腳步帶著清晰的皮鞋聲音，潘西·帕金森幾乎是踩著火焰邊緣跳出來的。
她穿了一件深葡萄紫緞面的復古爵士風小禮裙，領口拼接一圈蓬鬆黑色皮草翻領，皮草正中鑲嵌一枚弧形水鑽扣飾，臉上帶著一種「今天我可是來了」的表情。
她跨出壁爐之後先向盧修斯與納西莎問好，宛如一位淑女。
「德拉科！」潘西快步走到德拉科面前，「生日快樂！這個送你。」
遞過來的是一隻繫著銀絲帶的扁盒子，德拉科接過來道了謝，然後側過身，讓潘西看到站在他旁邊的哈利。
潘西上下打量了哈利一遍，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剔，從亂蓬蓬的黑髮，到卡其色外套的領口，到綠色的眼睛，她的下巴揚了起來，用一種下結論的語氣說：「你和我想像里的麻瓜不太一樣。」
哈利問：「你想像里是什麼樣的？」
「麻瓜會……更土一些，」潘西說，語氣不咸不淡的，像在評價一件勉強及格的商品：「不過你看起來還行，不算露怯。」
這話不算惡意，但也不算友善，更像是出於根深蒂固的偏見習慣給出的評分，是自上而下的評判，是圈層壁壘最直白的體現。
哈利沒有生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於是他就笑了：「那我對得起你的期待嗎？」
潘西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回，她看著哈利，比方才柔和了半分：「……還湊合。」
德拉科在旁邊看著這場對話沒有插嘴，但他一直和哈利站在一起，趁著潘西與西奧多、布雷斯聊天時，輕聲對哈利說：「潘西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哈利捏了捏德拉科的手，表示自己沒有在意，這樣自上而下的評判，是圈層壁壘最直白的體現，他在德思禮家體會過比這嚴重得多的，比如來自瑪姬姑媽的。
午宴在花園裡正式開始。
宴會現場分為兩個區域。花園中央的長桌是給大人們準備的，旁邊靠近甜品台的小長桌是給孩子們準備的。
成年巫師們的對話聲像是背景里持續流動的潮水，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一個接一個的寒暄在杯盞之間來回傳遞。
哈利與德拉科坐在一起，潘西坐在德拉科的另一側，正在拆她帶來的那隻扁盒子，上面是一條墨綠色的領帶，德拉科拿出來比了一下，說了句「我秋天的時候戴」，然後疊好收進了口袋。
布雷斯與西奧多緊接著潘西落座，正低聲說著什麼。
高爾和克拉布在再往後，盤子裡已經堆了三層點心。
氣氛很好，花園裡鋪滿了暖色的陽光，孩子的笑聲和旁邊成年巫師的交談聲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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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哈利還是察覺到了一些細小的東西。
比如長桌的末端，有兩個不知名的小孩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瞟向哈利，在他額頭的閃電疤痕上停了一瞬，足以被感官敏銳的哈利盡數捕捉。
「他就是哈利·波特？麻瓜出身的救世主？」
「聽說他從小在麻瓜堆里長大，難怪氣質這般普通……」
「混血巫師，就是這樣，不知道馬爾福家為什麼……純血……」
又比如，蕾奇把一碟小甜點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沒伸手，斜對面一隻手伸過來，把這碟甜點帶到自己面前了，動作不大，像是順手帶過去的。
低語和動作都是輕飄飄的，沉重的是刻在骨子裡的偏見。
哈利正在捧著石榴汁想這件事的時候，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把剛剛的甜點移了回來，還在上面放了一碟新的覆盆子撻。
「你剛才沒拿到那碟，這碟更好吃。」德拉科說，又對著整張長桌提高了聲音，確保這一桌的小孩們都聽得見，「哈利·波特是我最好的朋友，誰要是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他頓了一下，補了半句：「我沒有在開玩笑。」
其他的德拉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看了哈利一眼，眼神里不是「我幫你出頭」的架勢，而是在說「我知道你看到了，但有我在。」
但是哈利並沒有因為他人不友善的動作或者語言生氣，因為他早就知道德思禮家的人看他和別人看他的方式不一樣。
兒童桌安靜了兩秒，像是空氣被微微抽走了一瞬。
布雷斯最先反應過來，率先舉起了芭樂汁杯子：「行，我們記住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配合，把氛圍從「忽然嚴肅」拉了回來。
潘西看了德拉科和哈利一眼，撇了一下嘴對德拉科說：「好吧，反正我不想當你最好的朋友，當你的妻子就行。」她也舉起了杯子。
西奧多友善地對哈利解釋：「潘西一直把當德拉科·馬爾福的夫人作為目標，另外，覆盆子撻更好吃，哈利，請幫我和布雷斯拿一個。」
高爾和克拉布正忙著吃第三份牛排，聽到德拉科的話以後茫然地抬頭，點了兩下頭又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兒童桌的笑聲重新湧上來，把剛才幾秒的安靜沖刷得乾乾淨淨。
哈利坐在德拉科旁邊，手裡還握著杯子，杯壁已經被他的掌心焐熱了。
他看著德拉科被陽光照成淺金色的發頂，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德拉科嚼著火腿，含混地「嗯」了一聲：「不用謝，反正我說的是真的。」
哈利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真的知道。」哈利說，「你不是已經說過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嗎？」
德拉科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把他碟子裡最後一塊覆盆子撻又放進了哈利的盤子裡：「這個也給你。」
隔壁的成年巫師長桌並不清楚兒童桌發生了什麼。
只有盧修斯端著一杯酒，看著德拉科和哈利的方向，微笑了一下把酒杯舉起來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