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是哥哥
「好，那咱們今天組會就開到這裡，大家有事兒就忙去吧。」極慵懶的聲線。
桌椅推拉的聲音響起，「老師再見。」眾人彎下腰，恭恭敬敬的迎送。
直到關門，屋內的低氣壓頓時蕩然無存。人們隨意的靠在椅子上，都心裡鬆了口氣。
「老林是不是針對我，怎麼每次我一開講，就能提出一堆問題。」一個人叫苦連天的喊道。
「唉，誰不是呢。抓緊收拾吧，下周這個時候又得坐這了。」
「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今天幫會任務還沒做！」那人說著，收拾起了自己桌上的東西。
柳榭之也一樣，把幾本書放進了包里，剛準備走。身旁一個人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榭哥，今天到咱們兩個打掃衛生了，可是我……」
他動作一僵，要不是姜李提醒，這件事早就拋在腦後了。見眼前的人支支吾吾，於是說道，「沒事，空間也不大，我一個人可以。」
姜李滿眼感激的看著他，「榭哥，你真是我親哥啊！」說完後拍了拍胸膛，「哥你放心，下次打掃寢室的活我也包了！」
柳榭之輕笑一聲，看著對方亢奮的樣子說道，「知道了，那你快點走吧，不是有事要忙嗎。」
「那我先走了！」姜李向他揮了揮手，衝出了教室。
他關上了門，連帶著喧囂也一起掃蕩在門外。環視一圈，教室里除了桌上的幾張廢紙，黑板上的粉筆字跡，地面上的些許垃圾外，也沒有什麼需要打掃的地方了。
柳榭之做完這些，從一旁拿起了拖把，走向衛生間。今天穿了一件口袋極淺的衛衣，害怕自己力氣太大把手機甩出來，只好先把它拿出來放在水池邊。
他戴上了手套，清洗著拖把。一瞬間，原本潔淨的清水變得渾濁不堪。看著滿池的髒水，不禁暗嘆，這拖把上的髒東西不會和自己的年齡一樣大了吧。
足足清洗了二十分鐘，浸過了拖把的水終於能看到底下的堵水塞了。他呼了一口氣，直起了腰。剛想拿起手機，但又想起一會兒還得再清洗，太麻煩了，索性先放著吧。
他提著拖把走到教室，目光停在了角落裡。
好，先從那裡開始吧。
柳榭之俯下身，一下一下的拖著地板。剛準備換一處地方，眼前突然一黑。起初以為是低血糖了，於是他揉了揉眼，讓自己清醒一點。可是，並沒有改變什麼。
黑暗，吞噬了他。
——
公園內，兩個孩子盪著鞦韆。
「知奕，你別太傷心了，媽媽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柳榭之遞給對方一顆糖，「吃吧。」
「你怎麼會有，我記得媽媽把它都…」柳知奕伸手接過，疑惑的看著他。
柳榭之嘴角勾起笑意，「嘻嘻，我偷藏了幾顆。吃了甜的東西，心情會好一點。」
對方垂下了頭，低聲說道，「哥哥，我不想再回去了。媽媽她第一次這麼凶我，會不會已經討厭我了…」
「怎麼會呢，媽媽她最喜歡你了。平時有什麼好吃的，她都不允許我多吃，讓多留點給你。」柳榭之連忙解釋道。
「可是今天，她罵我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肯定已經不喜歡我了…」
柳榭之心想，這種話他可是經常聽到，被說的已經免疫了。
但他還是繼續安慰，「怎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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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明就是她做錯了。每次一放星期，我的時間被安排的滿滿當當，連一點空隙都沒有。不是在補課就是去補課的路上，我也很累啊。不就是偷跑了一節課嗎，她為什麼要那麼生氣。」
柳榭之也愣住了，對於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畢竟所處的角色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處。
柳知奕看向他，「哥哥，我好羨慕你啊。」
「我……？為什麼這麼說。」柳榭之聽到這句話，很是吃驚。自己和他相比，簡直像是大樹旁邊的小螞蟻，最是不起眼的存在。
「你都不需要補課這些的，隨便怎麼折騰他們也從來沒有制止。反倒是我，條條框框太多了。我也好想像你一樣，隨心的生活。像只不被拘束的麻雀，自在的飛翔。」
「是嗎…」柳榭之呢喃。
比起飛鳥，自己更想做一隻被呵護的熊貓。
柳榭之跳下鞦韆，對他伸出了手，「回家吧，我會和媽媽說的。如果她聽我的話，應該會讓你過的輕鬆點。」
話雖這麼說，但他知道，那個人從來不會聽自己的話，半分。
柳知奕臉上泛起笑容，他也跳了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哥哥，謝謝你。」
「這沒什麼，因為我是哥哥嘛。」柳榭之笑著說道。
二人牽手向外走去，沒走幾步，一個人出現，站在他們面前。
那人滿頭白髮，額頭上的皺紋像是水面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圍著，數不盡。鬍渣子隨意的在嘴唇邊，身上穿的衣服有幾個補丁。衣服布料皺巴巴的，看起來洗過很多次。
柳榭之見他面露難色，於是開口道，「老爺爺，您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哎呀…」說完，那人拍了下腦袋，隨後低下了頭，沮喪的說道，「我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巧今天拐杖也沒拿。唉，也是老了，這下走也走不回去了，老婆子還在家等我做飯呢……」
柳榭之同情的看著他，想了想後說道，「爺爺，我把您送回家吧。」
柳榭之剛向前走了幾步，身後的人拽住了他的衣角。他轉過頭，身後的人說道，「別去。」
「知奕，你先回家，我馬上就回去了。」柳榭之說完，攙扶著那人向遠方走去。
這條路走了很久，身旁的人終於停下腳步，柳榭之看著眼前的小木屋，應該是他的家了。剛準備離開，身旁的人叫住了他，「小朋友，謝謝你啊。」
「沒事，爺爺。」柳榭之說道。
「哎呀，看我這腿，使不上一點勁兒！」說完，他用力的捶了幾下，一臉懊惱的說道，「小朋友，你快走吧，我沒事了。」
那人眯起了眼，「那就謝謝你了，小朋友。」
柳榭之扶著他走向屋內，把他安頓在沙發上。他重新審視著房間，四處搜尋還是找不到另一個人的痕跡，於是開口問道，「爺爺，這間屋子怎麼沒有其他人呢？」
話音剛落，那人大笑著，一改先前的神態，眼尾的皺紋更甚，抬眼看向他，「因為……她幾年前就死了。」
他抓住眼前的孩子，猛地向腦後一劈，柳榭之暈倒在地。
「什……」柳榭之還沒說完，腦後受力，眼前一黑。
那人向後轉頭，「還有你。」
柳知奕渾身顫抖著，轉身向後跑去。不巧，一個石頭絆住了他。那人大笑一聲，追了上來。
柳榭之再次睜開眼，那人的臉近在咫尺。雖然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但他下意識的推搡著。奈何力氣懸殊過大，抵抗不過。
「救……救命！」柳榭之拼盡全力的吶喊，向周圍尋找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工具，餘光里看到了一個人影。
他面如死灰，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渾身的衣服只剩下碎片，不足以掩蓋他的身體。其他的什麼都看不清楚，因為這間屋子，沒有一絲光亮。
柳榭之的力氣早已耗盡，閉上了雙眼，放棄了徒勞的掙扎。
「哈哈哈哈哈，早這樣不就好了！」那人咧開嘴，貪婪的嗅著氣味，「啊…孩子，就是香啊！」
還沒說完，警笛聲響起。
很快，緊鎖的大門被破開。一隊警察闖入，拿下了他。
爸媽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柳榭之沉沉的睡去。回去之後，柳知奕一蹶不振，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沒過幾天，他半夜跑了出去。
走到那座山上，跳了下去。
柳知奕，自殺了。
柳榭之知道後，他後悔了。
後悔了那天帶著他出去，後悔了那天自己的一意孤行，後悔了來到這個世界。
媽媽告訴他，原本自己可能會死。是弟弟推了他一把，才得以降臨到這個世界。
媽媽叮囑他，這輩子，一定要照顧好弟弟，他是你的全部。
柳榭之回答，我知道了媽媽，弟弟就是我生命的意義。
而現在，他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生命的意義，不在了。
為什麼，第一個受傷的不是我。
可以先傷害我嗎。
因為，我是哥哥。
桌椅推拉的聲音響起，「老師再見。」眾人彎下腰，恭恭敬敬的迎送。
直到關門，屋內的低氣壓頓時蕩然無存。人們隨意的靠在椅子上，都心裡鬆了口氣。
「老林是不是針對我，怎麼每次我一開講，就能提出一堆問題。」一個人叫苦連天的喊道。
「唉，誰不是呢。抓緊收拾吧，下周這個時候又得坐這了。」
「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今天幫會任務還沒做！」那人說著，收拾起了自己桌上的東西。
柳榭之也一樣，把幾本書放進了包里，剛準備走。身旁一個人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榭哥，今天到咱們兩個打掃衛生了，可是我……」
他動作一僵，要不是姜李提醒，這件事早就拋在腦後了。見眼前的人支支吾吾，於是說道，「沒事，空間也不大，我一個人可以。」
姜李滿眼感激的看著他，「榭哥，你真是我親哥啊！」說完後拍了拍胸膛，「哥你放心，下次打掃寢室的活我也包了！」
柳榭之輕笑一聲，看著對方亢奮的樣子說道，「知道了，那你快點走吧，不是有事要忙嗎。」
「那我先走了！」姜李向他揮了揮手，衝出了教室。
他關上了門，連帶著喧囂也一起掃蕩在門外。環視一圈，教室里除了桌上的幾張廢紙，黑板上的粉筆字跡，地面上的些許垃圾外，也沒有什麼需要打掃的地方了。
柳榭之做完這些，從一旁拿起了拖把，走向衛生間。今天穿了一件口袋極淺的衛衣，害怕自己力氣太大把手機甩出來，只好先把它拿出來放在水池邊。
他戴上了手套，清洗著拖把。一瞬間，原本潔淨的清水變得渾濁不堪。看著滿池的髒水，不禁暗嘆，這拖把上的髒東西不會和自己的年齡一樣大了吧。
足足清洗了二十分鐘，浸過了拖把的水終於能看到底下的堵水塞了。他呼了一口氣，直起了腰。剛想拿起手機，但又想起一會兒還得再清洗，太麻煩了，索性先放著吧。
他提著拖把走到教室，目光停在了角落裡。
好，先從那裡開始吧。
柳榭之俯下身，一下一下的拖著地板。剛準備換一處地方，眼前突然一黑。起初以為是低血糖了，於是他揉了揉眼，讓自己清醒一點。可是，並沒有改變什麼。
黑暗，吞噬了他。
——
公園內，兩個孩子盪著鞦韆。
「知奕，你別太傷心了，媽媽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柳榭之遞給對方一顆糖，「吃吧。」
「你怎麼會有，我記得媽媽把它都…」柳知奕伸手接過，疑惑的看著他。
柳榭之嘴角勾起笑意，「嘻嘻，我偷藏了幾顆。吃了甜的東西，心情會好一點。」
對方垂下了頭，低聲說道，「哥哥，我不想再回去了。媽媽她第一次這麼凶我，會不會已經討厭我了…」
「怎麼會呢，媽媽她最喜歡你了。平時有什麼好吃的，她都不允許我多吃，讓多留點給你。」柳榭之連忙解釋道。
「可是今天，她罵我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肯定已經不喜歡我了…」
柳榭之心想，這種話他可是經常聽到，被說的已經免疫了。
但他還是繼續安慰，「怎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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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明就是她做錯了。每次一放星期，我的時間被安排的滿滿當當，連一點空隙都沒有。不是在補課就是去補課的路上，我也很累啊。不就是偷跑了一節課嗎，她為什麼要那麼生氣。」
柳榭之也愣住了，對於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畢竟所處的角色不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處。
柳知奕看向他，「哥哥，我好羨慕你啊。」
「我……？為什麼這麼說。」柳榭之聽到這句話，很是吃驚。自己和他相比，簡直像是大樹旁邊的小螞蟻，最是不起眼的存在。
「你都不需要補課這些的，隨便怎麼折騰他們也從來沒有制止。反倒是我，條條框框太多了。我也好想像你一樣，隨心的生活。像只不被拘束的麻雀，自在的飛翔。」
「是嗎…」柳榭之呢喃。
比起飛鳥，自己更想做一隻被呵護的熊貓。
柳榭之跳下鞦韆，對他伸出了手，「回家吧，我會和媽媽說的。如果她聽我的話，應該會讓你過的輕鬆點。」
話雖這麼說，但他知道，那個人從來不會聽自己的話，半分。
柳知奕臉上泛起笑容，他也跳了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哥哥，謝謝你。」
「這沒什麼，因為我是哥哥嘛。」柳榭之笑著說道。
二人牽手向外走去，沒走幾步，一個人出現，站在他們面前。
那人滿頭白髮，額頭上的皺紋像是水面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圍著，數不盡。鬍渣子隨意的在嘴唇邊，身上穿的衣服有幾個補丁。衣服布料皺巴巴的，看起來洗過很多次。
柳榭之見他面露難色，於是開口道，「老爺爺，您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哎呀…」說完，那人拍了下腦袋，隨後低下了頭，沮喪的說道，「我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巧今天拐杖也沒拿。唉，也是老了，這下走也走不回去了，老婆子還在家等我做飯呢……」
柳榭之同情的看著他，想了想後說道，「爺爺，我把您送回家吧。」
柳榭之剛向前走了幾步，身後的人拽住了他的衣角。他轉過頭，身後的人說道，「別去。」
「知奕，你先回家，我馬上就回去了。」柳榭之說完，攙扶著那人向遠方走去。
這條路走了很久，身旁的人終於停下腳步，柳榭之看著眼前的小木屋，應該是他的家了。剛準備離開，身旁的人叫住了他，「小朋友，謝謝你啊。」
「沒事，爺爺。」柳榭之說道。
「哎呀，看我這腿，使不上一點勁兒！」說完，他用力的捶了幾下，一臉懊惱的說道，「小朋友，你快走吧，我沒事了。」
那人眯起了眼，「那就謝謝你了，小朋友。」
柳榭之扶著他走向屋內，把他安頓在沙發上。他重新審視著房間，四處搜尋還是找不到另一個人的痕跡，於是開口問道，「爺爺，這間屋子怎麼沒有其他人呢？」
話音剛落，那人大笑著，一改先前的神態，眼尾的皺紋更甚，抬眼看向他，「因為……她幾年前就死了。」
他抓住眼前的孩子，猛地向腦後一劈，柳榭之暈倒在地。
「什……」柳榭之還沒說完，腦後受力，眼前一黑。
那人向後轉頭，「還有你。」
柳知奕渾身顫抖著，轉身向後跑去。不巧，一個石頭絆住了他。那人大笑一聲，追了上來。
柳榭之再次睜開眼，那人的臉近在咫尺。雖然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但他下意識的推搡著。奈何力氣懸殊過大，抵抗不過。
「救……救命！」柳榭之拼盡全力的吶喊，向周圍尋找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工具，餘光里看到了一個人影。
他面如死灰，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渾身的衣服只剩下碎片，不足以掩蓋他的身體。其他的什麼都看不清楚，因為這間屋子，沒有一絲光亮。
柳榭之的力氣早已耗盡，閉上了雙眼，放棄了徒勞的掙扎。
「哈哈哈哈哈，早這樣不就好了！」那人咧開嘴，貪婪的嗅著氣味，「啊…孩子，就是香啊！」
還沒說完，警笛聲響起。
很快，緊鎖的大門被破開。一隊警察闖入，拿下了他。
爸媽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柳榭之沉沉的睡去。回去之後，柳知奕一蹶不振，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沒過幾天，他半夜跑了出去。
走到那座山上，跳了下去。
柳知奕，自殺了。
柳榭之知道後，他後悔了。
後悔了那天帶著他出去，後悔了那天自己的一意孤行，後悔了來到這個世界。
媽媽告訴他，原本自己可能會死。是弟弟推了他一把，才得以降臨到這個世界。
媽媽叮囑他，這輩子，一定要照顧好弟弟，他是你的全部。
柳榭之回答，我知道了媽媽，弟弟就是我生命的意義。
而現在，他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生命的意義，不在了。
為什麼，第一個受傷的不是我。
可以先傷害我嗎。
因為，我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