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也是
睡到後半夜，手機傳來振動。何以野睜開了雙眼，清醒片刻。起身看向窗外，天還是黑蒙蒙的，不過雨已經停了。
他動作放輕，拿起東西向門外走去。打開門後眼神不經意的掃過那裡，房間裡的微光亮著。他回過眼，就這樣吧，到此為止。
走在街上，周邊空無一人。黑漆漆的一片，卻讓他很安心。也許，多年的不見光的生活，已經讓自己習慣，甚至適應了。
從身邊經過的計程車不停的按著喇叭，何以野沖他們擺了擺手，又繼續向前走著。沒有工作，就賺不到錢。今後的日子，只得更加節約了。
走了足足四十分鐘，終於到了樓下。
這是一棟老舊小區的樓房，外圍的牆壁有些開裂，露出不深不淺的縫隙。像一條條藤蔓，牢牢的將它鎖在這裡。
燈光也許是過於老化的緣故，發出滋滋的聲響，一閃一閃。還沒走進樓梯，堆滿的垃圾隨意擺放，其中有不少被野貓翻出來。蒼蠅嗡嗡的飛著，不知道由什麼匯成的湯汁肆意的流淌著。散發的味道，即使捂住鼻子也會從指縫中透出，無孔不入。
何以野面無表情的走著，即使經過臭氣熏天的地方，也只是淡淡的抬眼，目視前方。這棟樓雖然環境不好，但還是擠滿了人。雖是深夜，但有不少居民已經開燈。或許是因為工作，或許是因為學業，或許是因為生活。
何以野抬眼，牆面上畫著醒目的數字6。剛一低下頭，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踏一踏，落腳的聲音不一致。
「唉，是以野嗎？」那人眯起眼睛向他看去。
「嗯，」他抬眼看向樓梯上的人，是一個老奶奶。他問道，「奶奶，你醒的好早。」
「沒辦法啊，再不快點去，今天的包子就做不夠數量了。」那人一瘸一拐的走著，「誒，你下班這麼晚嗎？」
「嗯，」何以野見她一踉蹌，連忙伸手去扶，「奶奶，你慢慢的走，別著急。」
「謝謝了，看我這眼花的差點踩空。沒事孩子，你快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那奶奶笑著說道。
「要不…」
話還沒說完，那人打斷了他，「放心吧，我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快去休息吧，沒事孩子。」
「奶奶，我把你送下樓吧。」何以野回過頭，攙扶著她向下走去。
忙完後，何以野回到家中。開燈過後，映入眼帘的是滿地狼藉。垃圾桶倒扣在地上，其中的東西盡數揮灑。原本掛在衣架上的衣服，此刻都躺在地上，歡迎他的到來。
何以野嘴角抽搐，腳邊毛絨絨的腦袋蹭著他。見他回來，很是開心。小狗的舌頭伸出，滿臉微笑的看著他，一臉驕傲。
何以野現在只覺得腦袋發暈，氣的心跳都感覺快了很多。他努力維持表面，蹲下了身，看著眼前的狗狗。努力擠出笑臉，語氣聽著溫柔，但說出的話飽含殺意，「小白，你活夠了是嗎。」
狗狗聽不懂意思，但他的語調柔和，聽著像是誇獎，於是它的笑容更甚。
何以野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那小狗更加歡樂，向不遠處跑去。他看著搖晃的尾巴，扶了扶額。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和動物置氣。他站起了身，開始收拾這一切。
家裡再次恢復了往日，可這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小時。外面的天色早已明亮，他原本的睡意煙消雲散。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後，再次出門。
他看著網上的招聘信息，一個一個的前去尋找。但都沒有結果，原因都是統一的，因為他的案底。
一天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他看著眼前的餐館陷入了沉思。進或者不進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里打轉，就在愣神的時候，一個女人看向他。
「小伙子，來吃飯嗎？」語氣十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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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野抬起眼，回答道，「不是，來面試的，聽說這裡招人。」
「原來是這樣，那快進來吧。」
何以野走進店內，女人早已坐在了椅子上。見他過來，起身向他招手。「這邊。」
他點了點頭，走了過去，站立在原地。
「坐下聊。」女人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嗯。」何以野拉開座椅，等待女人的發問。
「你多大了？」
「那之前有從事過相關的工作嗎，或者是以前做過什麼。」
「酒吧的酒水推銷員。」
女人見他沒再說話，問道，「沒有了嗎。」
何以野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那我們這裡缺廚師和服務生，想問一下你應聘的是？」
「服務員。」
「那我想問一下，你上一份工作為什麼辭掉。」
何以野一頓，這個原因，他其實也沒有想過。剛開始做的時候感覺挺好，來錢也很快。但漸漸的，偏離了自己的本心。尤其在那個人的面前，開始想要隱藏自己。或許，這就是原因。
「不適合我，所以辭掉了。」
女人笑了起來，「有意思，那你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通過了嗎？」何以野抬頭看向對方。
女人點頭，「明天可以嗎。」
「可以。」何以野儘量表現的鎮定，但難掩內心的喜悅。
「歡迎你的加入。」女人向他伸出了手。
何以野剛想回握，片刻後低聲說道，「我坐過牢。」
「什麼？」那女人也沒想到，眼前看似平淡的少年會有這種過往。自己表現的太過震驚，於是再次開口，問道，「是因為什麼。」
「殺人。」這句話從喉嚨里發出，微小的聲帶振動卻讓他感覺有絲疼痛。
「那…抱歉了。」女人收回了手。
何以野坐在長椅上，此時面試完已經是三十分鐘前的事情。他垂著頭，發出一聲輕笑。明明一開始就知道結果，現在還抱有什麼期待呢。殺過人的案底，會陪著自己一輩子。命中注定的失敗，是逃不掉的。
忽然之間，眼前飄零著一片金黃。它的生命本應該結束在秋天，現在才緩緩走向盡頭。可這又能怎麼樣呢，不過是換個時間迎接死亡。
樹葉，永遠逃不過掉落的宿命。
我也是。
他動作放輕，拿起東西向門外走去。打開門後眼神不經意的掃過那裡，房間裡的微光亮著。他回過眼，就這樣吧，到此為止。
走在街上，周邊空無一人。黑漆漆的一片，卻讓他很安心。也許，多年的不見光的生活，已經讓自己習慣，甚至適應了。
從身邊經過的計程車不停的按著喇叭，何以野沖他們擺了擺手，又繼續向前走著。沒有工作，就賺不到錢。今後的日子，只得更加節約了。
走了足足四十分鐘，終於到了樓下。
這是一棟老舊小區的樓房，外圍的牆壁有些開裂，露出不深不淺的縫隙。像一條條藤蔓，牢牢的將它鎖在這裡。
燈光也許是過於老化的緣故，發出滋滋的聲響，一閃一閃。還沒走進樓梯，堆滿的垃圾隨意擺放，其中有不少被野貓翻出來。蒼蠅嗡嗡的飛著，不知道由什麼匯成的湯汁肆意的流淌著。散發的味道，即使捂住鼻子也會從指縫中透出，無孔不入。
何以野面無表情的走著，即使經過臭氣熏天的地方，也只是淡淡的抬眼，目視前方。這棟樓雖然環境不好，但還是擠滿了人。雖是深夜，但有不少居民已經開燈。或許是因為工作，或許是因為學業，或許是因為生活。
何以野抬眼，牆面上畫著醒目的數字6。剛一低下頭，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踏一踏，落腳的聲音不一致。
「唉，是以野嗎？」那人眯起眼睛向他看去。
「嗯，」他抬眼看向樓梯上的人，是一個老奶奶。他問道，「奶奶，你醒的好早。」
「沒辦法啊，再不快點去，今天的包子就做不夠數量了。」那人一瘸一拐的走著，「誒，你下班這麼晚嗎？」
「嗯，」何以野見她一踉蹌，連忙伸手去扶，「奶奶，你慢慢的走，別著急。」
「謝謝了，看我這眼花的差點踩空。沒事孩子，你快去休息吧，累了一天了。」那奶奶笑著說道。
「要不…」
話還沒說完，那人打斷了他，「放心吧，我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快去休息吧，沒事孩子。」
「奶奶，我把你送下樓吧。」何以野回過頭，攙扶著她向下走去。
忙完後，何以野回到家中。開燈過後，映入眼帘的是滿地狼藉。垃圾桶倒扣在地上，其中的東西盡數揮灑。原本掛在衣架上的衣服，此刻都躺在地上，歡迎他的到來。
何以野嘴角抽搐，腳邊毛絨絨的腦袋蹭著他。見他回來，很是開心。小狗的舌頭伸出，滿臉微笑的看著他，一臉驕傲。
何以野現在只覺得腦袋發暈，氣的心跳都感覺快了很多。他努力維持表面，蹲下了身，看著眼前的狗狗。努力擠出笑臉，語氣聽著溫柔，但說出的話飽含殺意，「小白，你活夠了是嗎。」
狗狗聽不懂意思，但他的語調柔和，聽著像是誇獎，於是它的笑容更甚。
何以野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那小狗更加歡樂，向不遠處跑去。他看著搖晃的尾巴，扶了扶額。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和動物置氣。他站起了身，開始收拾這一切。
家裡再次恢復了往日，可這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小時。外面的天色早已明亮，他原本的睡意煙消雲散。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後，再次出門。
他看著網上的招聘信息，一個一個的前去尋找。但都沒有結果，原因都是統一的，因為他的案底。
一天的時間已經過了大半，他看著眼前的餐館陷入了沉思。進或者不進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里打轉，就在愣神的時候，一個女人看向他。
「小伙子，來吃飯嗎？」語氣十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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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野抬起眼，回答道，「不是，來面試的，聽說這裡招人。」
「原來是這樣，那快進來吧。」
何以野走進店內，女人早已坐在了椅子上。見他過來，起身向他招手。「這邊。」
他點了點頭，走了過去，站立在原地。
「坐下聊。」女人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嗯。」何以野拉開座椅，等待女人的發問。
「你多大了？」
「那之前有從事過相關的工作嗎，或者是以前做過什麼。」
「酒吧的酒水推銷員。」
女人見他沒再說話，問道，「沒有了嗎。」
何以野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那我們這裡缺廚師和服務生，想問一下你應聘的是？」
「服務員。」
「那我想問一下，你上一份工作為什麼辭掉。」
何以野一頓，這個原因，他其實也沒有想過。剛開始做的時候感覺挺好，來錢也很快。但漸漸的，偏離了自己的本心。尤其在那個人的面前，開始想要隱藏自己。或許，這就是原因。
「不適合我，所以辭掉了。」
女人笑了起來，「有意思，那你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通過了嗎？」何以野抬頭看向對方。
女人點頭，「明天可以嗎。」
「可以。」何以野儘量表現的鎮定，但難掩內心的喜悅。
「歡迎你的加入。」女人向他伸出了手。
何以野剛想回握，片刻後低聲說道，「我坐過牢。」
「什麼？」那女人也沒想到，眼前看似平淡的少年會有這種過往。自己表現的太過震驚，於是再次開口，問道，「是因為什麼。」
「殺人。」這句話從喉嚨里發出，微小的聲帶振動卻讓他感覺有絲疼痛。
「那…抱歉了。」女人收回了手。
何以野坐在長椅上，此時面試完已經是三十分鐘前的事情。他垂著頭，發出一聲輕笑。明明一開始就知道結果，現在還抱有什麼期待呢。殺過人的案底，會陪著自己一輩子。命中注定的失敗，是逃不掉的。
忽然之間，眼前飄零著一片金黃。它的生命本應該結束在秋天，現在才緩緩走向盡頭。可這又能怎麼樣呢，不過是換個時間迎接死亡。
樹葉，永遠逃不過掉落的宿命。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