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會有改變的
柳榭之回到家，一切都沒變。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的鏡框上，瞬間泛白。
摘下了眼鏡，他清了清嗓子，「爸，媽。」
無人回應。
柳榭之輕嘆一聲，拖著行李箱去了臥室。收拾了一番後，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他此刻餓的厲害，在家裡尋覓半天后，什麼都沒找到。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
「吃飯，去嗎？」
「走！老地方等你。」
他原本想著明天再聯繫顧慎，不過現在也不打緊。
他擦了擦鏡框，又戴上了眼鏡。
山城，也許是北方的緣故，冬天格外的冷。柳榭之圍了圍巾，也還是覺得脖子上一直灌風。
一進店，柳榭之看到了他。
顧慎正拿著菜單，抬頭看見正走過來的柳榭之，一喜，轉頭對服務員說道，
「讓他點吧，我有選擇困難症。」說罷揉了揉眉心。
柳榭之接過，點了餐。
「你爸媽還不在家嗎？」顧慎喝了口水，看向柳榭之。
「嗯。」
柳榭之垂著眼，顧慎連忙岔開了話題。
「對了，你去了那邊還好嗎，畢竟住慣了北方的氣候。」
「還好，這段時間也習慣了很多。」
顧慎點頭，「也是，江南煙雨，肯定很美。早知道我當初也報的學校了，這樣就可以每天去找你了。現在咱們兩一個南方，一個北方，你又不常回來。要見一面真是難上加難。」
柳榭之身體往後靠了靠，淡淡的說道，「離家近點也挺好的。」
顧慎嘆了口氣，悶聲說著，
「是啊，不過人總是會美化那條沒走過的路。」
柳榭之聽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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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來了！」一瞬間桌上擺滿了四個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吃飽喝足，柳榭之起身結了帳。
顧慎連忙說道，「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
「那哪行啊，你現在又沒有多寬裕。」顧慎拿出手機，給他轉了兩百。
他們站在十字路口，等計程車。
「你別說，身邊有心理學的朋友就是好啊，今天和你這麼一聊，我現在全身輕鬆。」
柳榭之淡淡一笑，「話說出口會好很多。」
「確實！」顧慎看向他，「你也是。別什麼都憋在心裡，總有一天會裝不下的。」
柳榭之盯著紅綠燈，愣了一會，回答，「嗯。」
「欸，我車來了，先走一步。」顧慎說完，朝他揮了揮手。
柳榭之點頭。
他走在路上，寒風凜冽。
一通電話打破了他的思緒，「剛才忘記和你說了，我這有個活，之前高中隔壁班那哥們開了個狗咖，說最近大過年的，缺人。你去嗎？」
「時間、地點發我。」
「好嘞！」
掛了電話後，顧慎發來了信息。
--下午五點至晚上十點。
--允巷街第104路公交站牌後面。
柳榭之回復
--【OK表情包】
晚上，和家教的時間不衝突。
狗咖，挺好的。柳榭之這樣想著。
開了門，一片沉寂。
柳榭之喉結滾動，立馬伸手開了燈。
簡單的洗漱過後，他躺在床上。劃著名手機，思緒卻早已飄遠。過了不知多久，平穩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清晨，柳榭之被鬧鐘叫醒了。刷牙洗臉後，拿著高三的學習資料，裹著羽絨服出門了。
家教時間早上八點開始，柳榭之抬手，腕錶顯示現在六點半。
他去旁邊的早餐店，買了杯豆漿，提著它上了公交車。
一個小時後，他下了車，按了電梯，到了門口。
提前半小時到，柳榭之習慣這樣，他不喜歡太過緊湊的時間。
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後，他按下了門鈴。
「老師，你來啦。」是家教的學生。
柳榭之點頭，他換上拖鞋，邊走邊說，「寧元，最近學習還好嗎？」
「好多了老師。」
「呀柳老師來了！」是寧元的媽媽。
柳榭之笑著回應，「嗯，寧元媽媽。」
「行，你們學去吧，我給你們切水果。」說罷，走進廚房。
柳榭之一入座就拿起寧元考過的卷子看，面色凝重。
寧元緊張的直搓手。
他抬起頭，笑著對她說道，「有進步。」
寧元鬆了口氣。
講了一會，柳榭之讓她自己做題，自己隨手拿起一本英語詞彙看起來。時間過得很快，講完最後一份卷子正好十二點。
「老師再見。」
「嗯。」
「柳老師要不在我們家湊合吃點吧？」寧元媽媽剛從廚房出來，看到他要走，連忙說道。
柳榭之回頭，禮貌謝絕，「家裡給我做飯了，謝謝阿姨的好意。」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點了點頭。
回到家，還是空無一人。
柳榭之走到廚房，去煮剛買的泡麵。吃完後，刷了會手機就去午休了。
去狗咖店的路上，飄起了雪花。
柳榭之不喜歡頭髮濕漉漉的，把帽子戴上了。
「叮咚—」
這會店裡沒什麼人，他看到了店長。
是隔壁班的週遊磊。
他剛準備打招呼，對方一看是他，兩眼放光。「我的媽呀，柳榭之？！」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柳榭之見他這麼震驚，眨了眨眼。
「嗯。我聽說你這裡招人。」
「可以啊，這可太可以了！」週遊磊興奮的和他握手，
「嗯，謝謝。」
「你認識我嗎？！隔壁班的。」
「知道，叫週遊磊。」
對方沒想到他會記得自己，表現的十分激動，「我什麼時候這麼出名了！」
柳榭之看向四周，沒見到狗狗大軍。
週遊磊解釋道，「小蕊帶他們去體檢了。」
「那我日常需要做什麼工作？」
週遊磊擺了擺手，「很輕鬆的！」說罷講了講細節。
「行。」
然後拿起一塊抹布，自顧自的幹活。
週遊磊看著他，暗道，
還是和之前一樣。
柳榭之十分疲憊，沒想到在狗咖打工這麼磨人。之前他路過學校周邊的狗咖，只覺得很溫馨，沒想到做起來這麼累。
不過此刻一閉眼便是一張張毛茸茸的臉，他不由得嘴角上揚。
還不錯。
再去家教是六天後，寧元是高三生，所以放假的時間推遲。
這天補完課，她面露難色。
柳榭之察覺，問道，「怎麼了？」
寧元雙手合十，表情十分誠懇，「老師，能不能麻煩你…替我給同學送一下東西。」
還沒等他回答，寧元急切的說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是他的同桌，他這幾天都沒來學校，老師就安排我給他送過去，但我原本準備這兩天再複習一下的，這不是快考試了嘛…」
「可以，地址發我。」
寧元見他爽快的答應了，雙眼充滿感激。
柳榭之說道，「沒事，你好好複習吧。」
寧元又再次道謝，之後把書包交給他的時候小聲嘀咕道，「劉老師也真是的，萬一何以野不喜歡別人亂碰他東西呢？我和她說了，她還說什麼沒關係。。」
柳榭之輕笑，「肯定給他安全送達。」
柳榭之提著鼓鼓囊囊的黑色書包，到了地址那裡，看到屋子裡黑著燈。
「不在家嗎？」
於是他靠在牆上，靜靜等著。
一陣腳步聲響起，柳榭之抬眸。
來人眉頭微挑，眼尾微垂，正不解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書包。
是那天巷子的少年。
「是你？」對方開口道。
「嗯」說罷，他提了提書包，「寧元囑咐我給你。」
對方接過，柳榭之剛準備走，經過他身邊，看到了未消的淤青。回頭問了一句，「怎麼不去上學？」
何以野皺眉，回懟道，「和你沒關係。」
柳榭之聞言，扯了扯嘴角。
得，是自己多管閒事了。
剛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聲謝謝。
柳榭之心想還算有禮貌，
不過是間接性禮貌。
接下來的日子，和之前一樣，每天早出晚歸，忙的像陀螺一樣，在家教、狗咖、和空蕩蕩的家之間連軸轉。
唯一有所改變的，是這一刻打開門，發現父母在家。
柳榭之一向冷淡的臉上，此刻有了一絲喜悅。
「爸，媽。」
「嗯。」
空氣凝固。
柳榭之剛想開口，問他們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看見他們一個看書，一個看報，就是沒有人看向自己。
話到嘴邊，柳榭之又咽了回去。
算了，也沒什麼可問的，回來了就好。
飯桌上，沒有一人開口，都低下頭吃著飯。柳榭之打破平靜，「我最近找了點兼職，感覺挺充實的。」
說完看向他們。
「嗯，挺好。」並沒有抬頭。
剛準備再說什麼，柳父抬眼看向他，「吃飯。」又低下了頭。
柳榭之停頓了片刻，隨即釋然。
也是，連看他一眼都是施捨，又怎麼能去奢求別的什麼呢。
飯吃完後，他收拾了餐桌，披了一件外套後，逃離了家門，往山那頭走去。
山頂的晚風，很冷，卻能讓柳榭之靜下心來。
壓抑的情緒堵在胸口，不禁想起了顧慎的那天說過的話。
他揚起頭，任寒風肆意在自己臉龐刮過，準備放聲吶喊，可聲音堵在喉嚨，半天也沒有出聲。
壓抑的人，崩潰時不會驚濤駭浪。
他失神的向遠方看去，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磕碰聲，拉回了思緒。
柳榭之連忙起身，看向來源處。
對面的人灰頭土臉的起身，神情尷尬。
「何以野？」柳榭之借著微弱的月光認出了他。
「嗯。」
他試探的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
柳榭之撥弄額前的碎發，淡淡的說道，「來放風？」
「嗯。」
「那一起吧，我也是。」
他感覺到何以野愣了半天后，才慢慢挪到他身邊坐下。
柳榭之仰頭看著夜空，黑的夜零零散散的夾雜著幾顆星星，顯得格外沉重。
兩人就這樣看著天空，不說話。
片刻後，柳榭之扭頭看向他，眼神下意識的掃過他的傷疤，輕聲說道，
「很疼吧。」
何以野一怔，意識到後立刻警惕的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柳榭之輕笑，「你很堅強。」
何以野剛想說什麼，見他眉頭緊鎖著，也沒做聲。
「他當時如果也像你一樣，結果會不會…..」柳榭之停頓了許久，「死的為什麼不是我。」
何以野靜靜的看著他，
那天宛如救世主般的人，此刻卻救不了迷霧中的自己。
他輕聲道，「他們會想讓你好好活著的。」
柳榭之聞言，看向他，
「是嗎？」
他盯著何以野，是淡然而又從容的眼神。
像極了他。
柳榭之收斂了目光，輕聲的說，「說的也是。」
「那你呢，高三不學習嗎？」
眼前的少年嗤笑一聲，「都一樣，反正也不會改變什麼。」
話雖帶著不屑，但眼神卻暗沉了許多。
這一切柳榭之盡收眼底，薄唇微微上揚，「我幫你補課吧？」
何以野露出困頓的表情，「為什麼？」
柳榭之眉眼溫柔，輕聲而又不失堅定的說，「會有改變的。」
何以野對上他的目光，愣神片刻。
柳榭之見他不動，便打開了手機尋找著什麼，等到他再次抬起頭，柳榭之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是一個二維碼。
何以野眼底閃光，垂下眼說道，
「知道。」
柳榭之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你認識我？」
何以野目光躲閃，「寧元說的。」
柳榭之不置可否，隨即起身，伸了個懶腰後，「走吧？」
「嗯。」
到了街道，二人分別。
剛轉身，柳榭之意識到了什麼，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何以野。」說罷，晃了晃手機。
他回過頭看向柳榭之，片刻後想起什麼，點了點頭。
摘下了眼鏡，他清了清嗓子，「爸，媽。」
無人回應。
柳榭之輕嘆一聲，拖著行李箱去了臥室。收拾了一番後，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他此刻餓的厲害，在家裡尋覓半天后，什麼都沒找到。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
「吃飯，去嗎？」
「走！老地方等你。」
他原本想著明天再聯繫顧慎，不過現在也不打緊。
他擦了擦鏡框，又戴上了眼鏡。
山城，也許是北方的緣故，冬天格外的冷。柳榭之圍了圍巾，也還是覺得脖子上一直灌風。
一進店，柳榭之看到了他。
顧慎正拿著菜單，抬頭看見正走過來的柳榭之，一喜，轉頭對服務員說道，
「讓他點吧，我有選擇困難症。」說罷揉了揉眉心。
柳榭之接過，點了餐。
「你爸媽還不在家嗎？」顧慎喝了口水，看向柳榭之。
「嗯。」
柳榭之垂著眼，顧慎連忙岔開了話題。
「對了，你去了那邊還好嗎，畢竟住慣了北方的氣候。」
「還好，這段時間也習慣了很多。」
顧慎點頭，「也是，江南煙雨，肯定很美。早知道我當初也報的學校了，這樣就可以每天去找你了。現在咱們兩一個南方，一個北方，你又不常回來。要見一面真是難上加難。」
柳榭之身體往後靠了靠，淡淡的說道，「離家近點也挺好的。」
顧慎嘆了口氣，悶聲說著，
「是啊，不過人總是會美化那條沒走過的路。」
柳榭之聽著，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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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來了！」一瞬間桌上擺滿了四個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吃飽喝足，柳榭之起身結了帳。
顧慎連忙說道，「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
「那哪行啊，你現在又沒有多寬裕。」顧慎拿出手機，給他轉了兩百。
他們站在十字路口，等計程車。
「你別說，身邊有心理學的朋友就是好啊，今天和你這麼一聊，我現在全身輕鬆。」
柳榭之淡淡一笑，「話說出口會好很多。」
「確實！」顧慎看向他，「你也是。別什麼都憋在心裡，總有一天會裝不下的。」
柳榭之盯著紅綠燈，愣了一會，回答，「嗯。」
「欸，我車來了，先走一步。」顧慎說完，朝他揮了揮手。
柳榭之點頭。
他走在路上，寒風凜冽。
一通電話打破了他的思緒，「剛才忘記和你說了，我這有個活，之前高中隔壁班那哥們開了個狗咖，說最近大過年的，缺人。你去嗎？」
「時間、地點發我。」
「好嘞！」
掛了電話後，顧慎發來了信息。
--下午五點至晚上十點。
--允巷街第104路公交站牌後面。
柳榭之回復
--【OK表情包】
晚上，和家教的時間不衝突。
狗咖，挺好的。柳榭之這樣想著。
開了門，一片沉寂。
柳榭之喉結滾動，立馬伸手開了燈。
簡單的洗漱過後，他躺在床上。劃著名手機，思緒卻早已飄遠。過了不知多久，平穩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清晨，柳榭之被鬧鐘叫醒了。刷牙洗臉後，拿著高三的學習資料，裹著羽絨服出門了。
家教時間早上八點開始，柳榭之抬手，腕錶顯示現在六點半。
他去旁邊的早餐店，買了杯豆漿，提著它上了公交車。
一個小時後，他下了車，按了電梯，到了門口。
提前半小時到，柳榭之習慣這樣，他不喜歡太過緊湊的時間。
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後，他按下了門鈴。
「老師，你來啦。」是家教的學生。
柳榭之點頭，他換上拖鞋，邊走邊說，「寧元，最近學習還好嗎？」
「好多了老師。」
「呀柳老師來了！」是寧元的媽媽。
柳榭之笑著回應，「嗯，寧元媽媽。」
「行，你們學去吧，我給你們切水果。」說罷，走進廚房。
柳榭之一入座就拿起寧元考過的卷子看，面色凝重。
寧元緊張的直搓手。
他抬起頭，笑著對她說道，「有進步。」
寧元鬆了口氣。
講了一會，柳榭之讓她自己做題，自己隨手拿起一本英語詞彙看起來。時間過得很快，講完最後一份卷子正好十二點。
「老師再見。」
「嗯。」
「柳老師要不在我們家湊合吃點吧？」寧元媽媽剛從廚房出來，看到他要走，連忙說道。
柳榭之回頭，禮貌謝絕，「家裡給我做飯了，謝謝阿姨的好意。」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點了點頭。
回到家，還是空無一人。
柳榭之走到廚房，去煮剛買的泡麵。吃完後，刷了會手機就去午休了。
去狗咖店的路上，飄起了雪花。
柳榭之不喜歡頭髮濕漉漉的，把帽子戴上了。
「叮咚—」
這會店裡沒什麼人，他看到了店長。
是隔壁班的週遊磊。
他剛準備打招呼，對方一看是他，兩眼放光。「我的媽呀，柳榭之？！」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柳榭之見他這麼震驚，眨了眨眼。
「嗯。我聽說你這裡招人。」
「可以啊，這可太可以了！」週遊磊興奮的和他握手，
「嗯，謝謝。」
「你認識我嗎？！隔壁班的。」
「知道，叫週遊磊。」
對方沒想到他會記得自己，表現的十分激動，「我什麼時候這麼出名了！」
柳榭之看向四周，沒見到狗狗大軍。
週遊磊解釋道，「小蕊帶他們去體檢了。」
「那我日常需要做什麼工作？」
週遊磊擺了擺手，「很輕鬆的！」說罷講了講細節。
「行。」
然後拿起一塊抹布，自顧自的幹活。
週遊磊看著他，暗道，
還是和之前一樣。
柳榭之十分疲憊，沒想到在狗咖打工這麼磨人。之前他路過學校周邊的狗咖，只覺得很溫馨，沒想到做起來這麼累。
不過此刻一閉眼便是一張張毛茸茸的臉，他不由得嘴角上揚。
還不錯。
再去家教是六天後，寧元是高三生，所以放假的時間推遲。
這天補完課，她面露難色。
柳榭之察覺，問道，「怎麼了？」
寧元雙手合十，表情十分誠懇，「老師，能不能麻煩你…替我給同學送一下東西。」
還沒等他回答，寧元急切的說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是他的同桌，他這幾天都沒來學校，老師就安排我給他送過去，但我原本準備這兩天再複習一下的，這不是快考試了嘛…」
「可以，地址發我。」
寧元見他爽快的答應了，雙眼充滿感激。
柳榭之說道，「沒事，你好好複習吧。」
寧元又再次道謝，之後把書包交給他的時候小聲嘀咕道，「劉老師也真是的，萬一何以野不喜歡別人亂碰他東西呢？我和她說了，她還說什麼沒關係。。」
柳榭之輕笑，「肯定給他安全送達。」
柳榭之提著鼓鼓囊囊的黑色書包，到了地址那裡，看到屋子裡黑著燈。
「不在家嗎？」
於是他靠在牆上，靜靜等著。
一陣腳步聲響起，柳榭之抬眸。
來人眉頭微挑，眼尾微垂，正不解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書包。
是那天巷子的少年。
「是你？」對方開口道。
「嗯」說罷，他提了提書包，「寧元囑咐我給你。」
對方接過，柳榭之剛準備走，經過他身邊，看到了未消的淤青。回頭問了一句，「怎麼不去上學？」
何以野皺眉，回懟道，「和你沒關係。」
柳榭之聞言，扯了扯嘴角。
得，是自己多管閒事了。
剛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聲謝謝。
柳榭之心想還算有禮貌，
不過是間接性禮貌。
接下來的日子，和之前一樣，每天早出晚歸，忙的像陀螺一樣，在家教、狗咖、和空蕩蕩的家之間連軸轉。
唯一有所改變的，是這一刻打開門，發現父母在家。
柳榭之一向冷淡的臉上，此刻有了一絲喜悅。
「爸，媽。」
「嗯。」
空氣凝固。
柳榭之剛想開口，問他們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看見他們一個看書，一個看報，就是沒有人看向自己。
話到嘴邊，柳榭之又咽了回去。
算了，也沒什麼可問的，回來了就好。
飯桌上，沒有一人開口，都低下頭吃著飯。柳榭之打破平靜，「我最近找了點兼職，感覺挺充實的。」
說完看向他們。
「嗯，挺好。」並沒有抬頭。
剛準備再說什麼，柳父抬眼看向他，「吃飯。」又低下了頭。
柳榭之停頓了片刻，隨即釋然。
也是，連看他一眼都是施捨，又怎麼能去奢求別的什麼呢。
飯吃完後，他收拾了餐桌，披了一件外套後，逃離了家門，往山那頭走去。
山頂的晚風，很冷，卻能讓柳榭之靜下心來。
壓抑的情緒堵在胸口，不禁想起了顧慎的那天說過的話。
他揚起頭，任寒風肆意在自己臉龐刮過，準備放聲吶喊，可聲音堵在喉嚨，半天也沒有出聲。
壓抑的人，崩潰時不會驚濤駭浪。
他失神的向遠方看去，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磕碰聲，拉回了思緒。
柳榭之連忙起身，看向來源處。
對面的人灰頭土臉的起身，神情尷尬。
「何以野？」柳榭之借著微弱的月光認出了他。
「嗯。」
他試探的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
柳榭之撥弄額前的碎發，淡淡的說道，「來放風？」
「嗯。」
「那一起吧，我也是。」
他感覺到何以野愣了半天后，才慢慢挪到他身邊坐下。
柳榭之仰頭看著夜空，黑的夜零零散散的夾雜著幾顆星星，顯得格外沉重。
兩人就這樣看著天空，不說話。
片刻後，柳榭之扭頭看向他，眼神下意識的掃過他的傷疤，輕聲說道，
「很疼吧。」
何以野一怔，意識到後立刻警惕的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
柳榭之輕笑，「你很堅強。」
何以野剛想說什麼，見他眉頭緊鎖著，也沒做聲。
「他當時如果也像你一樣，結果會不會…..」柳榭之停頓了許久，「死的為什麼不是我。」
何以野靜靜的看著他，
那天宛如救世主般的人，此刻卻救不了迷霧中的自己。
他輕聲道，「他們會想讓你好好活著的。」
柳榭之聞言，看向他，
「是嗎？」
他盯著何以野，是淡然而又從容的眼神。
像極了他。
柳榭之收斂了目光，輕聲的說，「說的也是。」
「那你呢，高三不學習嗎？」
眼前的少年嗤笑一聲，「都一樣，反正也不會改變什麼。」
話雖帶著不屑，但眼神卻暗沉了許多。
這一切柳榭之盡收眼底，薄唇微微上揚，「我幫你補課吧？」
何以野露出困頓的表情，「為什麼？」
柳榭之眉眼溫柔，輕聲而又不失堅定的說，「會有改變的。」
何以野對上他的目光，愣神片刻。
柳榭之見他不動，便打開了手機尋找著什麼，等到他再次抬起頭，柳榭之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是一個二維碼。
何以野眼底閃光，垂下眼說道，
「知道。」
柳榭之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你認識我？」
何以野目光躲閃，「寧元說的。」
柳榭之不置可否，隨即起身，伸了個懶腰後，「走吧？」
「嗯。」
到了街道，二人分別。
剛轉身，柳榭之意識到了什麼，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何以野。」說罷，晃了晃手機。
他回過頭看向柳榭之，片刻後想起什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