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眾生悔而我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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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崆峒旗下,宗維俠邁出一步,四面抱拳:

  「諸位,敝派掌派人在半山上遭遇了蒙元朝廷的高手,我等須往接應,少陪了!」

  說罷,點了一多半弟子,呼呼啦啦著急忙慌往山上而去。

  蒙元朝廷的高手?

  眾人聽了這話,皆自皺眉,正魔兩道一時皆無人相阻。

  唐文亮在周芷若身後低聲道:「小周師侄,我知你與這位紀女俠關係匪淺,可眼前因果難消,你不如同宗長老一道上山去罷!」

  周芷若秀眉長蹙,臻首輕搖:「便不論舊情,只看在紀女俠將掌派的消息帶下山來的份兒上,本派亦不能袖手旁觀。」

  她踏前數步,正聽滅絕師太憤怒道:「本座已將你法號收回,革出峨眉派門牆!紀曉芙,你便以俗家本名自稱吧。」

  紀曉芙渾身一顫,哀淒叩首:「是,不肖弟子紀曉芙,向師父請罪!」

  「呵~」滅絕冷笑一聲,說道:「何故作此惺惺之態?」

  「這不正好嗎?瞧你,頭髮都已長出這麼長了,只怕在光明頂上做『楊夫人』,做得很舒心吧?」

  紀曉芙慌忙抬頭,矢口否認:「弟子,弟子沒有......」  崑崙派的「太上掌門」班淑嫻方才受了滅絕師太擠兌,此時陰陽怪氣地說道:

  「呵呵呵~峨眉掌門的弟子,給魔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使做了夫人?

  滅絕師太真是教徒有方吶——」

  「你住口!」

  滅絕師太一指頭點了過來,班淑嫻作色慾頂撞,卻見滅絕「凔」地一下拔出了倚天長劍,立時閉上了嘴。

  「師太!」

  「師太息怒!」

  峨眉弟子與周芷若、殷梨亭等周遭眾人一併出聲勸解,滅絕師太卻絲毫不為所動,劍尖一閃已戳在紀曉芙眼前。

  「你沒有?」她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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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知你蒙難,為師有沒有怪罪過你半點?告訴我,你為什麼瞞下害你的人是楊逍?!」

  紀曉芙又一個頭叩了下去。

  她的額頭自倚天劍的劍尖上划過,頓時皮開肉綻。叩在雪地上,鮮紅的色彩便在白雪上暈染開來。  倚天劍的劍鋒居然因此後撤了三分。

  滅絕師太這才明白,這弟子自陳前來「請死」,竟不是虛言。

  紀曉芙道:「師父,彼時我說出實情,您能留不悔性命嗎?」

  滅絕師太聞言一滯,額上暴起青筋:「所以...所以你就敢瞞下此事,令本座將一個魔教孽種養在膝下,悉心栽培?」

  「你該死!」

  「是,弟子萬死!」紀曉芙抬頭道。「可不悔是無辜的!」

  她快語道:「師父,丁師姐之死別有隱情!當日有靈蛇島金花婆婆在側,突施暗手才造就慘禍。」

  「弟子也是遭她囚禁,後來才被當作人質換上光明頂。」

  「此人似是對本派格外包藏禍心,請師父小心提防!」

  滅絕師太身後,韓昭兒不由自主地肩膀微顫,卻很快便按了下來。

  好在如今人人都聚精會神看著眼前這一樁驚世駭俗的八卦,並沒人注意到她這些微動靜。

  滅絕師太聽罷,眼神中的殺氣並沒有絲毫的消退:  「呵,你若是提著楊逍的人頭回來見我,本座興許會願意信你所言!」

  紀曉芙道:「弟子武功低微,能趁光明頂空虛逃出魔巢已屬僥倖,實在無能取魔頭性命。」

  班淑嫻又低笑道:「一個女人,即便是不會一絲一毫的武功,想要取枕邊人的性命,都決不會是一件難事!」

  眾人聞言,不由望向她身旁的崑崙掌門何太沖,只見其人眼角不自禁地抽了一抽。

  「除非......」

  班淑嫻話鋒一轉,呵呵笑道:「除非有的人天生蕩婦淫娃,在魔頭手段下食髓知味......」

  「何夫人!」殷天正開口喝止了她。

  鷹王心中感念紀曉芙將峨眉九陽功傳給張無忌的恩德,不願聽任其被污言穢語所侮辱。

  只不過他也自清楚,以他的身份立場,此時實不便出言維護紀曉芙,便只說道:

  「峨眉派既然有家事要處理,卻也不妨礙咱們之間動手。崑崙派正兩儀劍法玄妙非常,何如再叫殷某領教一二?」

  班淑嫻卻道:「各大門派今番齊聚在此,乃是為了正魔之斗。可如今有人門庭不淨,當眾出了吃裡扒外、勾結魔道之人,又如何能只算一門家事?」

  此人包藏禍心,這番話實已將峨眉派架在了火上烤。  紀曉芙復拜了三拜,口中道:「師父,弟子自知罪孽深重,已無貪生之念。今日特來陳情,仍是期待您能明察秋毫,給不悔留條活路。

  她從不曾自甘墮落入魔,便是上了光明頂,也始終被楊逍羈押在那密道之中。」

  說罷,便從腰間拔出長劍,橫劍在頸。

  「曉芙,不要!」

  武當派中陡然響起一聲呼喊,殷梨亭拔足欲往,卻叫張松溪帶頭攔下。

  「六師弟,你想清楚,你憑什麼架這梁子?」

  殷梨亭掙扎道:「你們都不明白,被人拘束監禁起來擺弄,究竟是什麼滋味!」

  滅絕師太忽地拍出一掌,佛光普照之下,煌煌掌力霎時崩飛了紀曉芙手中長劍。

  「自盡?」滅絕寒聲一喝。

  她搖了搖頭:「你不配這份體面!」

  一言說罷,倚天劍毫不猶疑地劈了下去。

  「劍下留人!」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殷梨亭撞開四哥、七弟,長劍「唰」地出鞘,從側方刺向滅絕師太腕間神門穴。

  這還罷了,又有劍光一道自紀曉芙身後馳來,直刺倚天劍劍脊。

  滅絕師太勃然作色:「芷若,你也敢沖我拔劍嗎!」

  她這一下動了真怒,翻手劃雲,持倚天旋風掃葉,只聽空中「叮叮」兩聲清響,已有兩截斷劍鏘然墜地。

  殷梨亭給俞二、張四追上摁住,周芷若回抱斷劍躬身:

  「滅絕師傅,紀女俠今日下山,披得乃是崆峒掌派的外衣,又為敝派送來珍貴消息,委實是......」

  「夠了!」

  滅絕斷喝道:「本座知道你們兄妹在那英雄榜上一個第一、一個第十,遠在本座之上!」

  「可那又如何?想拿鐵平之壓我,再過十年罷!」

  「峨眉派今日清理門戶,誰來插手,本座的倚天劍須不長眼!」

  此話說出,靜玄師太等峨眉弟子固不敢勸,正道之中也實在無人能橫插一桿。  可白眉鷹王卻重重哼道:「爾等妄稱正道英雄,卻磨磨唧唧,打是不打?」

  說著縱身躍來,勢如蒼鷹掠日。

  班淑嫻隨手在丈夫肩頭一拍,喝道:「喂,快來!」

  她縱身入場,突然間嗤的一聲響,挺劍直向白眉鷹王左肩刺去。

  這一下拔劍出招的手法迅捷無倫,在一瞬之前,還見她兩手空空,柳眉微豎,一瞬之後,已長劍在手,劍尖離殷天正肩頭不及半尺。

  想她的弟子衛四娘不過得其幾番真傳,已足夠在江湖上闖出「閃電手」的名號,便可揣測她這位正主出劍會有多快。

  鷹王眉頭一皺,拍出一掌擋下劍勢,可此時崑崙掌門何太沖亦已縱劍而至。

  夫妻兩人雙劍合璧,使的正是崑崙派的「兩儀劍法」。

  這「兩儀劍法」成名垂數百年,是天下著名劍法之一,更兼何氏夫婦同門學藝,從小練到老,精熟無比。

  殷天正這幾日已與正道各派數度大戰,深知這劍法的厲害之處。

  他雖然不懼,但知要擊敗二人,也非在數百招之後不可。

  魔教一側大旗下,一鬚髮雜亂、不修邊幅的中年漢子喝道:「說好了決鬥,縱然你們本為夫妻,也不能併肩子欺負人!」  他飛身而起,提掌衝來:「老鷹王,周顛助你來啦!」

  魔教這邊有人來援,正道一方又豈能沒有?

  眼看便要釀成亂戰,場中卻忽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吼。

  「曉芙——!」

  眾人各自罷手而退,扭身望去,只見殷梨亭肩上瀝血,懷中緊緊抱著一個血人跌扑出去。

  他晃晃悠悠掙扎著站起,低下頭還沒看清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臉龐,忽然——

  懷中人雪頸處一聲輕響,鮮血噴濺在他臉上。

  可殷梨亭眼皮都沒眨一下,面容如凍僵一般怔住,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一道空隙從那冒血處錯開,一顆頭顱便從自己肘外翻了下去,落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曉芙——!曉芙、曉芙......」

  殷梨亭瘋了一般抓起她的頭,與身子一併抱在懷中,嘴裡丟了魂一般念叨著不停。

  「這...!」  眾人見這一幕,無不驚詫動容,場面一時凝重非常,落針可聞,唯有殷梨亭的招魂之語當空迴蕩。

  宋遠橋閉目扭頭,暗嘆「作孽」;

  散人周顛哈哈大笑:「瞧瞧,瞧瞧!搞成這番樣子,到底誰才是邪魔!」

  縱是滅絕師太自己望此慘狀,居然也不禁胸腔起伏,踉蹌著退了半步。

  「師父!」靜玄與韓昭兒一併上前相扶,卻給滅絕師太晃膀震開。

  眾目睽睽之下,峨眉掌門豈能有所動搖?

  滅絕師太剎那間便掐滅了心頭一絲不忍,提劍指之喝道:「峨眉弟子皆與我聽了!」

  「勾結魔教,倒反師門,就該是這個下場!」

  韓昭兒道:「紀師姐她...勾結魔教,或許有之,倒反師門卻絕算不上,師父您......」

  滅絕師太正要扭身回來,靜玄大師姐一個耳光扇在昭兒臉上:

  「此處何曾有你說話的餘地?真是平素太驕縱你了!」

  「還不退下去!」  滅絕師太回頭望了一眼,便沒再發作,提著淌血的倚天劍邁了出去。

  「白眉鷹王,你已連戰數場,貧尼不占你的便宜。

  叫你們陣中站出三個人來,待貧尼打過了,再領教大鷹爪擒拿功!」

  殷天正一振衣袖,正要開口說話,天邊卻忽地傳來一聲長嘯,連綿不斷,響遏行雲!

  那嘯聲初時極遠,卻於數息之後飛快靠近,令人心驚。

  眾人不由自主向遠處望去,只見山道上一道白影掠空而行,直如一陣裊裊青煙,自樹叢頂上駕風而來。

  觀其行動之迅捷絕倫,本該拉動狂風、聲勢浩大,卻偏偏連腳下樹梢都未驚動。

  若不是其本人發出動靜,只怕嘈亂之中都無人能夠察覺。

  魔教諸部一時人頭聳動,不少聲音直接喊出了「韋蝠王」的大名。

  殷天正亦是一驚,招手問周顛道:「這便是說不得提過的那位......?」

  「不錯!」

  周顛重重頷首:「楊逍的女兒,說是老蝙蝠的弟子。可不是被楊逍關著呢麼,怎又給放出來了!」  殷天正道:「如今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想必楊左使使了什麼手段,能確保她襄助本教。」

  那一陣白煙翩然落地,半黑半白的秀髮在疾行中掙脫束繩,隨風飄舞,氣度甚為魔幻,令人望而生畏。

  其身影一閃,殷梨亭便覺懷中空落,抬目望去,卻見著一張令人神志恍惚的面容,正滑落痛苦萬分的淚水。

  「為什麼——!」

  不悔甩手一放,將掌中提攜的包裹砸向滅絕師太。

  「不悔,不可!」靜玄師太搶上前去,以掌風將包裹打開。

  東西骨碌碌滾在地上,四散而開,卻是一顆鬚髮皆張的頭顱。

  眾人頭兩眼沒認出是誰,只不過覺得萬分奇怪。

  「為什麼!」

  不悔提著母親兀自淌血的頭顱,滿目猙獰地望向滅絕師太。

  「你不就想要楊逍的命嗎,啊?」

  「——我給你拿來了!」  「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

  正魔兩道皆悚然而驚,周顛一個猛子魚躍前翻,將地上頭顱抱緊懷中,又倏忽翻了回去。

  天鷹教的殷天正、殷野王、李天垣,厚土旗顏垣等人急忙忙圍了上來,取那頭顱撥開散發一看——

  不是堂堂光明左使楊逍,卻又是何人哉!

  周顛一聲尖叫:「真是楊逍!」

  嚯——

  正魔兩道,一片譁然。

  靜玄師太怔怔望著對面的少女,只見那一張面龐原與紀曉芙七八分相似,此刻雙眉豎起,餘下的兩三分便全然是峨眉掌門的風骨。

  她愣愣道:「不悔,你...你真的弒父...」

  滅絕師太一把撥開了靜玄,倚天劍抬起,鋒芒倒映入不悔淚珠滾滾的眼中。

  滅絕道:「弒師叛門——!弒殺生父——!虐戾之人,廢禮儀之教,果真是天生魔種,無藥可救!」

  「靜玄,你還與她多言作甚?」  「阿彌陀佛——」

  靜玄師太長呼佛號,痛苦地閉上雙眼,明白事情終於到了無可挽回的境地。

  不悔卻道:「我早無所謂自己是什麼東西了!」

  「我就想保我娘親一條命,何錯之有,何錯之有!」

  少林空聞方丈傷勢在身,見此亦起身感慨:「菩薩畏因,眾生畏果,故造化弄人,生悲歡離合——女施主,事已至此,還望你秉守本心,莫再重蹈覆轍。」

  不悔一手抱著紀曉芙的頭顱,鮮紅的血流在她潔淨的白衣上,像是一層燃燒起來的業火。

  她定定望著滅絕師太手中的倚天劍,淚水止歇,輕聲道:

  「師祖,母親既死,是非恩怨我已無心爭辯,虐戾也好,魔種也罷,弟子一肩擔著便是。」

  「我就是想問您一句話,就問一句——」

  「您後悔嗎?」

  「收了紀曉芙這個徒弟,又教了紀不悔這個徒孫...您,後悔嗎?」

  滅絕師太不加遲疑,斬釘截鐵地一點頭:「後悔!」  「不許你再稱我『師祖』。此為一樁徹頭徹尾的錯誤,貧尼今日便要來親手糾正!」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那業火纏身的白衣女子沉默數息,忽而兩肩顫抖,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悽厲哀絕,令人動容。

  滅絕師太提劍便欲動手,這時不悔身上卻有一股強烈的氣勢席捲開來。

  炁勁激盪,只見她滿頭長髮飛舞起來,僅剩的一半黑色居然肉眼可見地被雪白侵蝕同化!

  如此奇景,當真是武林中見所未見的異事。

  不悔抬手闔上紀曉芙雙目,恨聲吟道:

  「人道洛陽花似錦,偏我來時不逢春。

  環佩聲聞見無真,似對菱花隔一塵。

  蒼龍回首多遺恨,血海浮光日月吞。

  天意恨誰心不死,眾生悔而我不悔!」  數聲吟罷,她已滿頭儘是白髮,晶瑩更勝滿地雪瓊。

  這一幕瞧來匪夷所思,但在場者皆是當世武學名家,看在眼中,頓時各有理解。

  張松溪低聲道:「此非吉兆也,這姑娘所修武學,只怕有什麼差池。」

  宋遠橋聞言頷首:「據無忌所說,這位姑娘的內功悉出玄門正宗,怎麼如今看來卻似有任督逆行之相......

  俞蓮舟道:「應當是練那魔教的乾坤大挪移,出了什麼變化。」

  宋、俞二人乃是張三丰真人正正經經親手栽培的弟子,其後者則大多由他兩個代師授徒。

  因此修為眼界殊為不凡,三兩句間其實已將真相猜了個七七八八。

  莫聲谷此時出言道:「幾位師兄,六師哥與無忌是得這位姑娘相助,才能逃下光明頂的,待會要是動起手來......」

  張松溪嘆道:「只怕倚天劍不能答應。」

  倚天劍已然飛起寒芒!

  滅絕師太一起手便使出了峨眉金頂九式中的絕妙殺招。

  只見她劍尖嗡嗡連響,自右至左、又自左至右的連晃九下,快得異乎尋常,但每一晃卻又都清清楚楚。  那少女面對著幾可說是當世最盛的劍尖,足下一點便飄身後退。

  她左晃右搖,連避九招,堂堂倚天神劍竟然觸不到她的衣角。

  九招接連落空,滅絕師太面上已驚容大起。其劍勢用盡,遂翻手出掌,迎面拍出一記佛光普照。

  峨眉掌門精修九陽功數十載,全力出手之下掌勢煊赫,豈是等閒,正魔兩道圍觀之眾無不嘆服。

  如此威勢浩蕩的一掌,等閒人避之尚且不及,可不悔竟生生挺起胸膛,以心口要害迎了上去。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少女立足不定,向後接連摔了兩個筋斗,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她於雪發飛舞之間愴然抬首:「這一掌感念您多年來養育教導之恩,師祖......這是弟子最後一次這麼稱呼您了。」

  說罷,只見她姣好的面容上青紅一換,居然就沒事兒人一般站了起來,驚起一片呼聲。

  滅絕師太亦不由皺起眉頭,她擊了不悔一掌,已試出其內功正大渾厚,絕非妖邪一路,甚至和自己所學頗有相似之處,便問道:

  「都說你有奇遇,這是什麼武功?」

  不悔抹去嘴角血跡,冷笑道:「我跪在地上求您聽一聽的時候,您始終不肯,怎如今又來相問?」

  滅絕聞言一怔,想了起來。不悔弒師離山的那日,的確是說有什麼秘辛要單獨奏對。  她便嗤道:「我峨眉自有神功玄通萬方,又何須覬覦魔教的玩意兒!」

  「好啊。」不悔略一點頭,抬手間袖袍鼓盪。

  「峨眉的武功我不會再用,便以魔教的玩意兒,來試一試滅絕掌門的倚天神劍!」

  滅絕身後,靜玄師太急喊道:「不悔,你真要跟掌門動手!難道還要給你母親報仇不成?」

  少女沉默片刻,凜然道:「我娘...也算個奇人了。這一輩子回頭望去,儘是她自己對不起的人。」

  「為人子女,固期望能保她活命,可如今...如今她既一死以作償還,我竟然也說不出為她報仇的話來。」

  她一咬牙道:「我不過是,自己不想給人打死而已!」

  靜玄喝道:「不悔,莫忘了你是誰!」

  「我是誰?哈哈哈哈......」

  少女聽了這話,幾乎笑出眼淚來,猝而又神色一變,瞥下眉頭,滿目血光。

  「峨眉既已將我開革,那我便只能是

  ——是魔教光明左使楊逍的女兒,是魔教青翼蝠王韋一笑的親傳弟子,是魔教三十三代教主陽頂天的隔世傳人,是乾坤大挪移心法的執掌!」  方才滅絕師太那一掌,已將不悔轟到了魔教眾人面前。

  此時這幾句話連珠炮彈一般砸了出來,直叫殷天正等一眾高手有些目眩神迷,不由自主地望向前方那道白髮飄揚的身影。

  「白眉鷹王!」不悔忽而喝道。

  殷天正謹慎上前一步,實在也不知該如何面對看待這個小姑娘,拱手道:「姑娘,你......」

  不悔將手中頭顱輕柔托遞過去,說道:「看在我母親傳過張無忌九陽功的份上,可否請老人家暫代保管?」

  殷天正面色一肅,恭敬接過:「必不令夫人有失體面。」遂忙喚屬下來仔細包裹。

  「九陽功?張無忌?」

  滅絕師太聞言喝道:「她給張無忌那小魔頭教了什麼?!」

  不悔道:「自然是峨眉派的九陽功了。」

  聽她果然肯定,滅絕師太不禁兩眼一黑。

  不悔哂笑道:「不過,人都叫您一劍梟首了,也該了帳了吧。」

  「若是實在消不了氣——」  少女雙手抬起,掌心炁勁蒸騰,偶然有飄過的雪花,眨眼之間便盡數升華。

  只聽她喝道:「區區在下,領教峨眉掌門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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