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衛生局副局長不批
周海冰猶豫了一下，決定今天就去。
趁著天沒黑趕到縣城，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去衛生局。
他騎著自行車出了臥龍鎮，沿著通往縣城的公路一路往北。
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莊，偶爾有拖拉機或牛車從旁邊經過。
太陽慢慢往西邊沉下去，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路邊的楊樹葉子在晚風裡面嘩啦啦地響。
他騎了一陣，覺得腿有些酸，就下車推著走了一段，活動活動腰，又接著騎。
路上他看見了一個老漢趕著一群羊，羊咩咩地叫著，把路占了一半。
他下車等羊群過去，跟老漢搭了兩句話。
老漢問他去哪兒，他說去縣城，老漢說這還得走一陣子呢。
到縣城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在縣城邊上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一晚上五毛錢，一間小屋子，一張板床，一床薄被。
屋裡面有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窗戶上糊著報紙，電燈昏黃。
他把公文包枕在頭底下，和衣躺了一夜。
夜裡醒了兩回，一次是外面有狗叫，一次是風吹得窗戶紙嘩嘩響。
他伸手摸了摸公文包，還在，又閉上眼接著睡。
第二天早上，他在街邊的小攤上吃了碗餛飩，然後騎著自行車找到了縣衛生局。
衛生局在縣城中心一條大街的盡頭，是一座三層的灰磚樓房，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寫著「安平縣衛生局」。
門口有個傳達室，一個五十來歲的門衛坐在裡面看報紙。
周海冰推著自行車走過去，門衛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找誰？」
「同志你好，我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來衛生局辦點事。」
周海冰把公文包裡面的證明取出來遞過去，
「這是大隊和公社開的證明。」
門衛接過證明看了兩眼，又看了看周海冰，點了點頭，指了指樓裡面：
「進去吧，上二樓，找醫政科。」
周海冰道了謝，鎖好自行車，拎著公文包進了樓。
樓道裡面光線有些暗，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裡面的灰磚。
他上了二樓，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找，終於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一間掛著「醫政科」牌子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辦公室不大，靠牆擺著兩張辦公桌，桌面上堆滿了文件和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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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幹部，正在看文件。
他抬起頭來看了周海冰一眼，問：「什麼事？」
「同志你好，我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叫周海冰。
我們大隊想要辦一個中藥廠，公社開了證明，讓我來衛生局申請審批。」周海冰把材料遞過去。
年輕幹部接過材料翻了翻，又看了看大隊和公社的證明，臉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後變成了一種為難。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看著周海冰說：
「這個事我做不了主，得找魯副局長。你等一下，我去問問他在不在。」
年輕幹部起身出去了，過了幾分鐘又回來，說：
「魯副局長在辦公室，你跟我來。」
周海冰跟著他出了醫政科，走到走廊另一頭，在一扇關著的木門前面停下來。
年輕幹部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他推開門，側身讓周海冰進去，然後自己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這間辦公室比醫政科大一些，靠窗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面上整整齊齊的，只有一個筆筒、一摞文件和一隻白色的搪瓷杯。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聽見了門響，他抬起頭來，目光從鏡片後面射過來，打量了周海冰一眼，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你找我什麼事？」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慣於發號施令的沉穩。
「魯副局長你好，我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叫周海冰。」
周海冰走到辦公桌前面，把材料放在桌上，
「我們大隊想要辦一個中藥加工廠，解決藥品缺乏問題。
大隊和公社都開了證明，讓我來找衛生局申請審批。」
魯建平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沒有伸手去拿，只是掃了一眼封面上這行字。
他抬起頭來，看著周海冰，搖了搖頭：「這個沒法批。」
周海冰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可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兩個原因。」魯建平靠在椅背上，豎起兩根手指頭，
「第一，一個生產大隊辦藥廠，你們有技術人員嗎？有製藥設備嗎？有質檢能力嗎？什麼都沒有，靠什麼生產？
第二，製藥衛生條件你們能夠達到嗎？藥廠跟別的不一樣，藥品是直接入口的東西，
生產環境必須達到無菌標準，廠房要消毒，人員要穿防護服，空氣要過濾，這些你們一個農村大隊怎麼做到？」
周海冰等他說完，把材料往前面推了推：
「魯副局長，技術方面不是問題。
我有渠道能夠夠搞到先進的製藥設備，而且我在後山種了大片的中藥材，原料供應也不成問題。
衛生方面，我會嚴格按照國家的標準建設藥廠，嚴格按照藥廠生產規章制度製藥，衛生條件肯定能夠夠達標。
這些材料裡面都有詳細的建設方案，您可以看一看。」
魯建平沒有看材料，只是擺了擺手：
「你說的這些都是嘴上說說而已。
藥廠的監管不比別的，你們陳家村離縣城幾十里路，我們衛生局總不能夠天天派人去盯著你們吧？
到時候你們關起門來生產，出了問題我們也發現不了。
萬一吃壞了人，這個責任誰負？所以我說沒法批准，你不用再說了。」
周海冰站在辦公桌前面，看著魯建平這張沒有商量餘地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材料又往前面推了一寸：
「魯副局長，我們陳家村大隊確實缺藥，整個臥龍鎮公社也缺藥。
我每天在衛生室裡面看著，藥櫃裡面空了一半，社員們有個頭疼腦熱，經常連最便宜的藥都拿不出來。
如果能夠在村裡面建一個中藥廠，哪怕規模不大，也能夠解決整個公社的用藥問題。
這不光是我們一個大隊的事，是整個公社幾萬人的事。」
趁著天沒黑趕到縣城，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去衛生局。
他騎著自行車出了臥龍鎮，沿著通往縣城的公路一路往北。
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莊，偶爾有拖拉機或牛車從旁邊經過。
太陽慢慢往西邊沉下去，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路邊的楊樹葉子在晚風裡面嘩啦啦地響。
他騎了一陣，覺得腿有些酸，就下車推著走了一段，活動活動腰，又接著騎。
路上他看見了一個老漢趕著一群羊，羊咩咩地叫著，把路占了一半。
他下車等羊群過去，跟老漢搭了兩句話。
老漢問他去哪兒，他說去縣城，老漢說這還得走一陣子呢。
到縣城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在縣城邊上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一晚上五毛錢，一間小屋子，一張板床，一床薄被。
屋裡面有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窗戶上糊著報紙，電燈昏黃。
他把公文包枕在頭底下，和衣躺了一夜。
夜裡醒了兩回，一次是外面有狗叫，一次是風吹得窗戶紙嘩嘩響。
他伸手摸了摸公文包，還在，又閉上眼接著睡。
第二天早上，他在街邊的小攤上吃了碗餛飩，然後騎著自行車找到了縣衛生局。
衛生局在縣城中心一條大街的盡頭，是一座三層的灰磚樓房，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寫著「安平縣衛生局」。
門口有個傳達室，一個五十來歲的門衛坐在裡面看報紙。
周海冰推著自行車走過去，門衛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找誰？」
「同志你好，我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來衛生局辦點事。」
周海冰把公文包裡面的證明取出來遞過去，
「這是大隊和公社開的證明。」
門衛接過證明看了兩眼，又看了看周海冰，點了點頭，指了指樓裡面：
「進去吧，上二樓，找醫政科。」
周海冰道了謝，鎖好自行車，拎著公文包進了樓。
樓道裡面光線有些暗，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裡面的灰磚。
他上了二樓，沿著走廊一間一間地找，終於在走廊盡頭找到了一間掛著「醫政科」牌子的辦公室。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辦公室不大，靠牆擺著兩張辦公桌，桌面上堆滿了文件和表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
一張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幹部，正在看文件。
他抬起頭來看了周海冰一眼，問：「什麼事？」
「同志你好，我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叫周海冰。
我們大隊想要辦一個中藥廠，公社開了證明，讓我來衛生局申請審批。」周海冰把材料遞過去。
年輕幹部接過材料翻了翻，又看了看大隊和公社的證明，臉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後變成了一種為難。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看著周海冰說：
「這個事我做不了主，得找魯副局長。你等一下，我去問問他在不在。」
年輕幹部起身出去了，過了幾分鐘又回來，說：
「魯副局長在辦公室，你跟我來。」
周海冰跟著他出了醫政科，走到走廊另一頭，在一扇關著的木門前面停下來。
年輕幹部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他推開門，側身讓周海冰進去，然後自己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這間辦公室比醫政科大一些，靠窗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面上整整齊齊的，只有一個筆筒、一摞文件和一隻白色的搪瓷杯。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國字臉，頭髮梳得一絲不亂，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聽見了門響，他抬起頭來，目光從鏡片後面射過來，打量了周海冰一眼，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你找我什麼事？」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慣於發號施令的沉穩。
「魯副局長你好，我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叫周海冰。」
周海冰走到辦公桌前面，把材料放在桌上，
「我們大隊想要辦一個中藥加工廠，解決藥品缺乏問題。
大隊和公社都開了證明，讓我來找衛生局申請審批。」
魯建平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沒有伸手去拿，只是掃了一眼封面上這行字。
他抬起頭來，看著周海冰，搖了搖頭：「這個沒法批。」
周海冰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可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
「兩個原因。」魯建平靠在椅背上，豎起兩根手指頭，
「第一，一個生產大隊辦藥廠，你們有技術人員嗎？有製藥設備嗎？有質檢能力嗎？什麼都沒有，靠什麼生產？
第二，製藥衛生條件你們能夠達到嗎？藥廠跟別的不一樣，藥品是直接入口的東西，
生產環境必須達到無菌標準，廠房要消毒，人員要穿防護服，空氣要過濾，這些你們一個農村大隊怎麼做到？」
周海冰等他說完，把材料往前面推了推：
「魯副局長，技術方面不是問題。
我有渠道能夠夠搞到先進的製藥設備，而且我在後山種了大片的中藥材，原料供應也不成問題。
衛生方面，我會嚴格按照國家的標準建設藥廠，嚴格按照藥廠生產規章制度製藥，衛生條件肯定能夠夠達標。
這些材料裡面都有詳細的建設方案，您可以看一看。」
魯建平沒有看材料，只是擺了擺手：
「你說的這些都是嘴上說說而已。
藥廠的監管不比別的，你們陳家村離縣城幾十里路，我們衛生局總不能夠天天派人去盯著你們吧？
到時候你們關起門來生產，出了問題我們也發現不了。
萬一吃壞了人，這個責任誰負？所以我說沒法批准，你不用再說了。」
周海冰站在辦公桌前面，看著魯建平這張沒有商量餘地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材料又往前面推了一寸：
「魯副局長，我們陳家村大隊確實缺藥，整個臥龍鎮公社也缺藥。
我每天在衛生室裡面看著，藥櫃裡面空了一半，社員們有個頭疼腦熱，經常連最便宜的藥都拿不出來。
如果能夠在村裡面建一個中藥廠，哪怕規模不大，也能夠解決整個公社的用藥問題。
這不光是我們一個大隊的事，是整個公社幾萬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