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聽我一句勸，別白費力氣了
騎到臥龍鎮邊上的時候，他看見了路邊有個賣茶水的老太太，就下車花兩分錢買了一碗水喝。
老太太問他從哪兒來，他說陳家村，老太太說這可夠遠的。
他喝完水，道了謝，又騎上車往鎮裡面走。
到了臥龍鎮，他找人問了公社的地址，一路騎過去。
公社在鎮子東邊的一座兩層磚樓裡面，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木牌，上面寫著「臥龍鎮人民公社」。
門口有個傳達室，看門的老頭坐在裡面，手裡面拿著一把蒲扇，問他找誰。
他說找公社主任，有重要的事。
老頭看了看他的介紹信，又打量了他一眼，放他進去了。
公社主任王振國在二樓最裡面這間辦公室。
周海冰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他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方臉濃眉，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正伏在桌上批文件。
桌上擺著一隻搪瓷缸、一摞文件、一個筆筒。
他抬起頭來看了周海冰一眼，放下手裡面的筆，問：「你找誰？」
「王主任你好，我是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叫周海冰。」
周海冰走到辦公桌前面，把公文包里裡面的材料和大隊證明取出來，雙手遞過去，
「我們大隊想要辦一個中藥廠，來解決藥品缺乏的問題。
大隊開了證明，希望公社能夠夠批准。」
王振國接過材料翻了兩頁，臉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後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看著周海冰搖了搖頭：
「小周啊，你說你們一個生產大隊要辦藥廠？」
「對。」周海冰說。
王振國笑了一聲，這笑聲裡面帶著幾分善意，但是，更多的是覺得這事太不靠譜。
他指了指這份材料：
「我幹了這麼多年公社工作，還從來沒聽說過一個生產大隊能夠辦藥廠的。
要廠房、要設備、要技術人員、要衛生許可，哪一樣是你們一個大隊能夠搞定的？」
辦公室裡面還有另外兩個公社幹部，坐在旁邊的桌子後面辦公，聽見了王振國的話也都抬起了頭。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湊過來看了兩眼材料，搖了搖頭：
「一個生產隊申請辦藥廠，這可真是頭一回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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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你們大隊有這個心，縣衛生局那邊也不可能夠批。
藥廠是要經過衛生部門嚴格審核的，廠房條件、設備標準、人員資質、衛生環境，樣樣都要達標才行。
你們一個農村大隊，連個就好像樣的衛生室都勉強，還辦藥廠？」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幹部也接話說：
「小周同志，你的想要法是好的，想要給村裡面解決藥品問題，這很好。
可辦藥廠這事，不是你們大隊能夠乾的。
聽我一句勸，別白費力氣了。
回去好好當你的衛生員，比什麼都強。」
周海冰站在辦公桌前面，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否定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等他們都說完了，他才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王主任，各位同志，我知道村辦藥廠沒有先例，也知道這事不容易。
可我們陳家村大隊確實缺藥，整個臥龍鎮公社都缺藥。
衛生室裡面的藥櫃我天天看，空的比滿的多，社員們有個頭疼腦熱，經常連最基本的藥都拿不出來。
陳大山前面幾天中暑，要不是我手裡面剛好有幾瓶十滴水，人可能就沒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王振國臉上移到這兩個公社幹部臉上，語氣誠懇：
「我們大隊後山上種了大片的中藥材，長勢很好。
我們不需要建一個多大規模的廠子，就是想要建一個小型的中藥加工廠，
把後山上的藥材加工成常用的中成藥，供大隊衛生室和周邊幾個大隊使用。
廠房我們自己蓋，設備我們想要辦法，技術我本人就是衛生員，懂一些。
我們只希望公社能夠給我們開個證明，讓我們去縣衛生局試試申請。
如果縣裡面不批，我們絕無二話，該停就停。」
王振國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以為然，慢慢變得有些鬆動。
他聽出來了，這個周海冰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跑來胡鬧的。
人家把材料準備得齊齊整整的，大隊公章也蓋了，說的話也有條有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而且他提到的這一點讓王振國動了心——
如果真的能夠把藥廠辦起來，生產的藥品不光陳家村能夠用，整個臥龍鎮公社都能夠受益。
他這個公社主任，到時候也有功勞可記。
「你真的有把握？」王振國問了一句。
「有把握。」周海冰點了點頭。
王振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空白的信箋紙。
他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大意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申請籌辦中藥廠，經公社初步審核，情況屬實，同意上報縣衛生局審批。
寫完之後，他從抽屜裡面拿出公章，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蓋在信箋下方。
「拿去吧。」王振國把證明遞給周海冰，
「我跟你說實話，縣衛生局那邊我也沒把握。
但是，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給你開個證明，你去跑一趟試試。
批不下來也別灰心，回來跟我說一聲。」
周海冰雙手接過證明，仔細看了一眼，折好放進公文包裡面。
他跟王振國和兩個公社幹部道了謝，轉身出了辦公室。
從公社出來，周海冰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但是，離天黑還有兩三個鐘頭。
縣城在鎮子北邊，還有二十多里路，騎自行車過去大約要一個多小時。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今天就去。
趁著天沒黑趕到縣城，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去衛生局。
他騎著自行車出了臥龍鎮，沿著通往縣城的公路一路往北。
老太太問他從哪兒來，他說陳家村，老太太說這可夠遠的。
他喝完水，道了謝，又騎上車往鎮裡面走。
到了臥龍鎮，他找人問了公社的地址，一路騎過去。
公社在鎮子東邊的一座兩層磚樓裡面，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木牌，上面寫著「臥龍鎮人民公社」。
門口有個傳達室，看門的老頭坐在裡面，手裡面拿著一把蒲扇，問他找誰。
他說找公社主任，有重要的事。
老頭看了看他的介紹信，又打量了他一眼，放他進去了。
公社主任王振國在二樓最裡面這間辦公室。
周海冰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他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方臉濃眉，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正伏在桌上批文件。
桌上擺著一隻搪瓷缸、一摞文件、一個筆筒。
他抬起頭來看了周海冰一眼，放下手裡面的筆，問：「你找誰？」
「王主任你好，我是陳家村生產大隊的衛生員，叫周海冰。」
周海冰走到辦公桌前面，把公文包里裡面的材料和大隊證明取出來，雙手遞過去，
「我們大隊想要辦一個中藥廠，來解決藥品缺乏的問題。
大隊開了證明，希望公社能夠夠批准。」
王振國接過材料翻了兩頁，臉上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後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看著周海冰搖了搖頭：
「小周啊，你說你們一個生產大隊要辦藥廠？」
「對。」周海冰說。
王振國笑了一聲，這笑聲裡面帶著幾分善意，但是，更多的是覺得這事太不靠譜。
他指了指這份材料：
「我幹了這麼多年公社工作，還從來沒聽說過一個生產大隊能夠辦藥廠的。
要廠房、要設備、要技術人員、要衛生許可，哪一樣是你們一個大隊能夠搞定的？」
辦公室裡面還有另外兩個公社幹部，坐在旁邊的桌子後面辦公，聽見了王振國的話也都抬起了頭。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湊過來看了兩眼材料，搖了搖頭：
「一個生產隊申請辦藥廠，這可真是頭一回聽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就算你們大隊有這個心，縣衛生局那邊也不可能夠批。
藥廠是要經過衛生部門嚴格審核的，廠房條件、設備標準、人員資質、衛生環境，樣樣都要達標才行。
你們一個農村大隊，連個就好像樣的衛生室都勉強，還辦藥廠？」
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幹部也接話說：
「小周同志，你的想要法是好的，想要給村裡面解決藥品問題，這很好。
可辦藥廠這事，不是你們大隊能夠乾的。
聽我一句勸，別白費力氣了。
回去好好當你的衛生員，比什麼都強。」
周海冰站在辦公桌前面，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否定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等他們都說完了，他才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王主任，各位同志，我知道村辦藥廠沒有先例，也知道這事不容易。
可我們陳家村大隊確實缺藥，整個臥龍鎮公社都缺藥。
衛生室裡面的藥櫃我天天看，空的比滿的多，社員們有個頭疼腦熱，經常連最基本的藥都拿不出來。
陳大山前面幾天中暑，要不是我手裡面剛好有幾瓶十滴水，人可能就沒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王振國臉上移到這兩個公社幹部臉上，語氣誠懇：
「我們大隊後山上種了大片的中藥材，長勢很好。
我們不需要建一個多大規模的廠子，就是想要建一個小型的中藥加工廠，
把後山上的藥材加工成常用的中成藥，供大隊衛生室和周邊幾個大隊使用。
廠房我們自己蓋，設備我們想要辦法，技術我本人就是衛生員，懂一些。
我們只希望公社能夠給我們開個證明，讓我們去縣衛生局試試申請。
如果縣裡面不批，我們絕無二話，該停就停。」
王振國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不以為然，慢慢變得有些鬆動。
他聽出來了，這個周海冰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跑來胡鬧的。
人家把材料準備得齊齊整整的，大隊公章也蓋了，說的話也有條有理，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而且他提到的這一點讓王振國動了心——
如果真的能夠把藥廠辦起來，生產的藥品不光陳家村能夠用，整個臥龍鎮公社都能夠受益。
他這個公社主任，到時候也有功勞可記。
「你真的有把握？」王振國問了一句。
「有把握。」周海冰點了點頭。
王振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空白的信箋紙。
他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大意是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申請籌辦中藥廠，經公社初步審核，情況屬實，同意上報縣衛生局審批。
寫完之後，他從抽屜裡面拿出公章，蘸了印泥，端端正正地蓋在信箋下方。
「拿去吧。」王振國把證明遞給周海冰，
「我跟你說實話，縣衛生局那邊我也沒把握。
但是，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給你開個證明，你去跑一趟試試。
批不下來也別灰心，回來跟我說一聲。」
周海冰雙手接過證明，仔細看了一眼，折好放進公文包裡面。
他跟王振國和兩個公社幹部道了謝，轉身出了辦公室。
從公社出來，周海冰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但是，離天黑還有兩三個鐘頭。
縣城在鎮子北邊，還有二十多里路，騎自行車過去大約要一個多小時。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今天就去。
趁著天沒黑趕到縣城，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一早去衛生局。
他騎著自行車出了臥龍鎮，沿著通往縣城的公路一路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