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前往公社
第二天晚上，李素娥把飯菜端到了衛生室門口，敲了敲門說：
「吃了再寫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周海冰這才放下筆，開了門。
李素娥端著一碗玉米糊糊，一碟鹹菜，兩個窩頭，站在門口。
她把飯菜放在桌上，看了看攤了一桌子的稿紙，又看了看周海冰熬紅的眼睛，說：
「你別太著急，跑批文這事急不得。」
周海冰說：「我知道，就是想要把材料準備得紮實些。」
李素娥沒再說什麼，把油燈往他這邊推了推，轉身出去了。
周海冰吃了飯，把碗筷放在一邊，又寫了一會兒，才把稿紙收攏，整整齊齊碼好，吹了燈上床。
這天早上吃過了早飯，周海冰把公文包夾在了腋下，對李素娥和周海清說：
「我去公社一趟，把藥廠的批文跑下來。
順利的話今天就能夠回來，不順利的話可能要去縣裡面。」
她手上面還沾著水，在圍裙上擦了擦，說：
「去公社？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兩個人跑腿方便些。
你要是渴了，也有人給你遞口水。」
「不用，你留在衛生室裡面，有人來看病也好招呼。」
周海冰擺了擺手，「海清，聽大嫂的話，別亂跑。」
「知道了大哥。」周海清坐在門檻上擇菜，抬起頭來朝他揮了揮手，「大哥你路上慢點騎，別著急。
天熱就歇歇，別中暑了。」
周海冰應了一聲，出了衛生室，從牆根底下推出這輛二八大槓自行車。
車是舊的，車架上的漆掉了好幾塊，車鏈子上著油，車把上纏著一圈黑膠布。
他先用腳踩了踩輪胎，看氣足不足，又把車座擦了擦，然後跨上車，先騎著車往農田方向去了。
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問周衛生員去哪兒，他笑著說去公社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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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剛升起來不久，田裡面的露水還沒幹透，路邊的草葉上亮晶晶的。
他騎得不快，心裏面卻一直在想要見了公社的人該怎麼說。
陳國強正帶著社員們在玉米地裡面鋤草。
玉米已經長到一人高了，葉子寬寬大大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遠遠看見了周海冰騎車過來，陳國強便直起腰來，把手裡面的鋤頭往地上一杵，走到田埂上。
他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臉上曬得黑紅，胳膊上全是泥點子。
「陳隊長。」周海冰把車停在了田埂邊，從公文包裡面取出這份材料，遞了過去，
「這是我準備著開藥廠的申請材料，需要蓋生產大隊的公章。
公章在大隊部吧？」
陳國強接過材料翻了翻。
他雖然識字不多，可周海冰寫得清楚明白的，一眼就看到了「陳家村生產大隊中藥廠」幾個大字，
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建設方案和設備清單。
他看了幾頁，嘴唇動了動，就好像是想要說什麼，又沒說。
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公章在大隊部，鎖在柜子裡面，得回去拿。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他轉頭朝田裡面喊了一聲，讓副隊長帶著大家繼續幹活，別偷懶，也別踩了苗。
副隊長應了一聲，揮了揮手。
陳國強又交代了兩句，才拍了拍手上面泥，走到周海冰自行車旁邊。
「坐上來，我帶你過去。」周海冰拍了拍后座。
陳國強猶豫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輩子，坐過牛車馬車，可坐自行車后座還是頭一遭。
他看了看這窄窄的后座，又看了看周海冰，說：「這能夠行？我這一身泥。」
「沒事，上來吧。」周海冰說。
陳國強笨手笨腳地跨了上去，兩隻手不知道該怎麼往哪兒抓，最後揪住了周海冰的後衣襟。
周海冰踩動腳蹬，自行車歪歪扭扭地晃了兩下，很快穩住了，沿著土路往大隊部騎去。
陳國強坐在後面，身子繃得緊緊的，嘴裡面說：「慢點，慢點。」
周海冰說：「放心，摔不了。」
大隊部在村東頭，三間磚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
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蔭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陳國強下了車，活動了一下腿，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面有些暗，一張舊桌子，幾把凳子，牆上貼著幾張報紙和一張大隊生產進度表。
陳國強走到柜子前面，開了鎖，從裡面翻出公章和印泥盒。
他把公章蘸了印泥，在周海冰的申請材料上蓋了一個圓圓的紅章，
又在旁邊用鋼筆寫了一份簡短的證明，證明周海冰系陳家村生產大隊衛生員，大隊同意其籌辦中藥廠，然後又在證明上蓋了公章。
寫證明的時候，他握筆的姿勢有些彆扭，字也寫得大，可一筆一划很認真。
「好了。」陳國強把材料遞給周海冰，
「你收好。公社那邊要是不好說話，你就提我名字。」
周海冰把蓋好章的材料仔細收進公文包裡面，跟陳國強道了謝，騎著自行車往臥龍鎮方向去了。
從陳家村到臥龍鎮有十幾里路，騎自行車大約要半個多鐘頭。
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自行車顛得厲害，周海冰的屁股被車座硌得發麻，
可他顧不上這些，心裏面一直在盤算到了公社該怎麼說話，遇到什麼情況該怎麼應對。
路兩邊是莊稼地，玉米、高粱、豆子，一片連著一片。
偶爾有社員在田裡面幹活，直起腰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他後脖子發熱，額頭上出了汗。
他騰出一隻手，用袖子擦了擦。
走到半路，車鏈子掉了一回。
他下車蹲在路邊，把鏈子重新掛上，手上面沾了黑油。
他在路邊找了片葉子擦了擦手，又接著騎。
騎到臥龍鎮邊上的時候，他看見了路邊有個賣茶水的老太太，就下車花兩分錢買了一碗水喝。
老太太問他從哪兒來，他說陳家村，老太太說這可夠遠的。
他喝完水，道了謝，又騎上車往鎮裡面走。
「吃了再寫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周海冰這才放下筆，開了門。
李素娥端著一碗玉米糊糊，一碟鹹菜，兩個窩頭，站在門口。
她把飯菜放在桌上，看了看攤了一桌子的稿紙，又看了看周海冰熬紅的眼睛，說：
「你別太著急，跑批文這事急不得。」
周海冰說：「我知道，就是想要把材料準備得紮實些。」
李素娥沒再說什麼，把油燈往他這邊推了推，轉身出去了。
周海冰吃了飯，把碗筷放在一邊，又寫了一會兒，才把稿紙收攏，整整齊齊碼好，吹了燈上床。
這天早上吃過了早飯，周海冰把公文包夾在了腋下，對李素娥和周海清說：
「我去公社一趟，把藥廠的批文跑下來。
順利的話今天就能夠回來，不順利的話可能要去縣裡面。」
她手上面還沾著水，在圍裙上擦了擦，說：
「去公社？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兩個人跑腿方便些。
你要是渴了，也有人給你遞口水。」
「不用，你留在衛生室裡面，有人來看病也好招呼。」
周海冰擺了擺手，「海清，聽大嫂的話，別亂跑。」
「知道了大哥。」周海清坐在門檻上擇菜，抬起頭來朝他揮了揮手，「大哥你路上慢點騎，別著急。
天熱就歇歇，別中暑了。」
周海冰應了一聲，出了衛生室，從牆根底下推出這輛二八大槓自行車。
車是舊的，車架上的漆掉了好幾塊，車鏈子上著油，車把上纏著一圈黑膠布。
他先用腳踩了踩輪胎，看氣足不足，又把車座擦了擦，然後跨上車，先騎著車往農田方向去了。
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問周衛生員去哪兒，他笑著說去公社辦點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太陽剛升起來不久，田裡面的露水還沒幹透，路邊的草葉上亮晶晶的。
他騎得不快，心裏面卻一直在想要見了公社的人該怎麼說。
陳國強正帶著社員們在玉米地裡面鋤草。
玉米已經長到一人高了，葉子寬寬大大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遠遠看見了周海冰騎車過來，陳國強便直起腰來，把手裡面的鋤頭往地上一杵，走到田埂上。
他頭上戴著一頂舊草帽，臉上曬得黑紅，胳膊上全是泥點子。
「陳隊長。」周海冰把車停在了田埂邊，從公文包裡面取出這份材料，遞了過去，
「這是我準備著開藥廠的申請材料，需要蓋生產大隊的公章。
公章在大隊部吧？」
陳國強接過材料翻了翻。
他雖然識字不多，可周海冰寫得清楚明白的，一眼就看到了「陳家村生產大隊中藥廠」幾個大字，
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建設方案和設備清單。
他看了幾頁，嘴唇動了動，就好像是想要說什麼，又沒說。
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公章在大隊部，鎖在柜子裡面，得回去拿。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他轉頭朝田裡面喊了一聲，讓副隊長帶著大家繼續幹活，別偷懶，也別踩了苗。
副隊長應了一聲，揮了揮手。
陳國強又交代了兩句，才拍了拍手上面泥，走到周海冰自行車旁邊。
「坐上來，我帶你過去。」周海冰拍了拍后座。
陳國強猶豫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輩子，坐過牛車馬車，可坐自行車后座還是頭一遭。
他看了看這窄窄的后座，又看了看周海冰，說：「這能夠行？我這一身泥。」
「沒事，上來吧。」周海冰說。
陳國強笨手笨腳地跨了上去，兩隻手不知道該怎麼往哪兒抓，最後揪住了周海冰的後衣襟。
周海冰踩動腳蹬，自行車歪歪扭扭地晃了兩下，很快穩住了，沿著土路往大隊部騎去。
陳國強坐在後面，身子繃得緊緊的，嘴裡面說：「慢點，慢點。」
周海冰說：「放心，摔不了。」
大隊部在村東頭，三間磚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臥龍鎮公社陳家村生產大隊」。
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蔭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陳國強下了車，活動了一下腿，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面有些暗，一張舊桌子，幾把凳子，牆上貼著幾張報紙和一張大隊生產進度表。
陳國強走到柜子前面，開了鎖，從裡面翻出公章和印泥盒。
他把公章蘸了印泥，在周海冰的申請材料上蓋了一個圓圓的紅章，
又在旁邊用鋼筆寫了一份簡短的證明，證明周海冰系陳家村生產大隊衛生員，大隊同意其籌辦中藥廠，然後又在證明上蓋了公章。
寫證明的時候，他握筆的姿勢有些彆扭，字也寫得大，可一筆一划很認真。
「好了。」陳國強把材料遞給周海冰，
「你收好。公社那邊要是不好說話，你就提我名字。」
周海冰把蓋好章的材料仔細收進公文包裡面，跟陳國強道了謝，騎著自行車往臥龍鎮方向去了。
從陳家村到臥龍鎮有十幾里路，騎自行車大約要半個多鐘頭。
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自行車顛得厲害，周海冰的屁股被車座硌得發麻，
可他顧不上這些，心裏面一直在盤算到了公社該怎麼說話，遇到什麼情況該怎麼應對。
路兩邊是莊稼地，玉米、高粱、豆子，一片連著一片。
偶爾有社員在田裡面幹活，直起腰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他後脖子發熱，額頭上出了汗。
他騰出一隻手，用袖子擦了擦。
走到半路，車鏈子掉了一回。
他下車蹲在路邊，把鏈子重新掛上，手上面沾了黑油。
他在路邊找了片葉子擦了擦手，又接著騎。
騎到臥龍鎮邊上的時候，他看見了路邊有個賣茶水的老太太，就下車花兩分錢買了一碗水喝。
老太太問他從哪兒來，他說陳家村，老太太說這可夠遠的。
他喝完水，道了謝，又騎上車往鎮裡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