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後山是集體的，憑什麼他周海冰一個人占著？
周海冰慢慢抬起手，伸進懷裡，像是去掏什麼東西。
王金山看見他這個動作，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以為周海冰要掏傢伙打人。
他退的那半步踩到了後面人的腳，那人「哎喲」了一聲，往旁邊躲了躲。
可周海冰的手從懷裡抽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的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他把那張紙展開，舉在手裡，對著山腳下的人晃了晃：
「這是生產隊給我開的證明，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後山這塊地交給周海冰開荒種植，期限二十年。
二十年之內，任何人不得收回，上面有陳隊長的簽字和大隊的公章。」
山腳下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那張紙在太陽底下白晃晃的，上面的字跡和紅印章雖然離得遠看不清，可周海冰舉得那麼穩當，語氣那麼篤定，由不得人不信。
陳國強從人群後面走出來。
他本來站在隊伍最後面，一直沒吭聲，這會兒走到前面，站在王金山旁邊，抬手往下壓了壓，語氣很沉：
「海冰說得沒錯，後山那塊地，當初是我代表生產隊批給他開荒的。
那時候你們誰想要這塊地，只管來跟我說，可你們誰來了？
現在人家把地開出來了，種出東西了，你們倒跑來要收回去，說不過去。」
王金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轉頭看著陳國強，嗓門比剛才還大：
「陳隊長，當初是你一個人答應的，我們其他人可沒同意！你一個人就能代表全村了？
周海龍立刻跟上來喊：
「對！你一個人說了不算！我們大家都沒同意！」
孫桂武也揮著胳膊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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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全村人重新表決！後山不能讓他一個人霸著！」
孫桂英尖著嗓子喊：
「就是！重新分！大家都有份！」
孫桂香在旁邊煽風點火：
「陳隊長，你可不能一個人做主啊，大伙兒都看著呢。」
人群中那些跟著來看熱鬧的村民，本來還有些猶豫，可聽到「大家都有份」這幾個字，一個個都動了心思。
後山上那片長勢喜人的菜地和藥材地，誰看了不眼饞？
要是真能分到一塊，哪怕只分到幾分地，種出來的東西也夠自家吃用，說不定還能賣點錢。
於是有人開始跟著附和，聲音稀稀拉拉的，後來越來越多，匯成了一片嘈雜的喊聲。
「對！重新分！」
「後山是大家的！」
「不能讓他一個人占了！」
「陳隊長你說了不算，得大傢伙兒一起表決！」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山腳下那群人越擠越往前，有人甚至開始往山坡上邁步了。
一個穿灰布衫的老漢攥著鋤頭把，鋤頭尖在地上磕得「噹噹」響；
一個年輕後生把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喊「重新分」；
幾個婦女交頭接耳，一邊說一邊往山上指。
孫桂英叉著腰，揚著下巴，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素娥。
周海龍和孫桂武對視一眼，兩個人的嘴角都翹了起來，像是已經看見了後山被分掉的樣子。
周福祥還是弓著背站在人群里，頭低著，可嘴角那點抽動已經變成了若有若無的笑。
陳國強站在人群前面，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攥了攥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喊聲里。
李素娥站在周海冰身邊，看著山腳下那群人越逼越近，心裡又急又氣。
那些人手裡攥著鋤頭、扁擔、柴刀，有的還提著麻袋，一副要上山搶東西的架勢。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金山，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條黑瘦的胳膊，
手裡提著一把鋤頭，鋤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看樣子是從地里直接趕過來的。
他身後跟著周海龍、孫桂武、孫桂英、孫桂香幾個，再往後是二十來個村民，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亂鬨鬨地擠在一起，像一群聞到腥味的蒼蠅，嗡嗡嗡地往山坡上涌。
李素娥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節捏得發白。
她往山坡下看了一眼，那些人離山腳已經不到百步遠了，踩得地上的碎石嘩嘩往下滾。
她心裡急得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胸口發悶，嗓子發乾。
她知道這些人來幹什麼，他們看見後山種出了東西，苞谷長得比人還高，豆角掛滿了架子，南瓜一個個圓滾滾地趴在地里，就眼紅了，就想來分一杯羹。
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山坡邊緣，腳底下踩著的碎石往下滑了幾塊，滾到山腳底下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她站穩了，衝著下面喊了一聲：
「你們講不講道理？」
她的聲音清亮，在山腳下傳開來，像一把脆生生的鞭子抽在空氣里。
那些人腳步頓了一下，有人抬起頭來看她。
李素娥一口氣把心裡的話全倒了出來：
「這後山以前是什麼樣子，你們心裡沒數嗎？那就是一塊荒地，滿地碎石，連草都長不直。
當初生產隊組織開荒，幹了半年什麼都沒種出來，後來誰都不肯要了。
是海冰一個人把整個後山翻了一遍，把底下的黑土挖出來，又一筐一筐地種上東西，天天澆水、除草、施肥，才有了今天這個樣子。
他花了多少力氣你們知道嗎？如今你們看見後山種出東西了，就眼紅了，跑來要把地收回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說得又快又急，嗓子眼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山腳下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她說完之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下面那些人，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山腳下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互相看了看，沒吱聲。
其中一個叫陳老栓的老頭，六十多歲了，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根竹棍，
抬頭看了看山坡上那些綠油油的莊稼，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碎石地，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王金山看見他這個動作，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以為周海冰要掏傢伙打人。
他退的那半步踩到了後面人的腳，那人「哎喲」了一聲，往旁邊躲了躲。
可周海冰的手從懷裡抽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的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他把那張紙展開，舉在手裡，對著山腳下的人晃了晃：
「這是生產隊給我開的證明，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後山這塊地交給周海冰開荒種植，期限二十年。
二十年之內，任何人不得收回，上面有陳隊長的簽字和大隊的公章。」
山腳下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那張紙在太陽底下白晃晃的，上面的字跡和紅印章雖然離得遠看不清，可周海冰舉得那麼穩當，語氣那麼篤定，由不得人不信。
陳國強從人群後面走出來。
他本來站在隊伍最後面，一直沒吭聲，這會兒走到前面，站在王金山旁邊，抬手往下壓了壓，語氣很沉：
「海冰說得沒錯，後山那塊地，當初是我代表生產隊批給他開荒的。
那時候你們誰想要這塊地，只管來跟我說，可你們誰來了？
現在人家把地開出來了，種出東西了，你們倒跑來要收回去，說不過去。」
王金山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轉頭看著陳國強，嗓門比剛才還大：
「陳隊長，當初是你一個人答應的，我們其他人可沒同意！你一個人就能代表全村了？
周海龍立刻跟上來喊：
「對！你一個人說了不算！我們大家都沒同意！」
孫桂武也揮著胳膊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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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全村人重新表決！後山不能讓他一個人霸著！」
孫桂英尖著嗓子喊：
「就是！重新分！大家都有份！」
孫桂香在旁邊煽風點火：
「陳隊長，你可不能一個人做主啊，大伙兒都看著呢。」
人群中那些跟著來看熱鬧的村民，本來還有些猶豫，可聽到「大家都有份」這幾個字，一個個都動了心思。
後山上那片長勢喜人的菜地和藥材地，誰看了不眼饞？
要是真能分到一塊，哪怕只分到幾分地，種出來的東西也夠自家吃用，說不定還能賣點錢。
於是有人開始跟著附和，聲音稀稀拉拉的，後來越來越多，匯成了一片嘈雜的喊聲。
「對！重新分！」
「後山是大家的！」
「不能讓他一個人占了！」
「陳隊長你說了不算，得大傢伙兒一起表決！」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山腳下那群人越擠越往前，有人甚至開始往山坡上邁步了。
一個穿灰布衫的老漢攥著鋤頭把，鋤頭尖在地上磕得「噹噹」響；
一個年輕後生把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喊「重新分」；
幾個婦女交頭接耳，一邊說一邊往山上指。
孫桂英叉著腰，揚著下巴，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素娥。
周海龍和孫桂武對視一眼，兩個人的嘴角都翹了起來，像是已經看見了後山被分掉的樣子。
周福祥還是弓著背站在人群里，頭低著，可嘴角那點抽動已經變成了若有若無的笑。
陳國強站在人群前面，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攥了攥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喊聲里。
李素娥站在周海冰身邊，看著山腳下那群人越逼越近，心裡又急又氣。
那些人手裡攥著鋤頭、扁擔、柴刀，有的還提著麻袋，一副要上山搶東西的架勢。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金山，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兩條黑瘦的胳膊，
手裡提著一把鋤頭，鋤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看樣子是從地里直接趕過來的。
他身後跟著周海龍、孫桂武、孫桂英、孫桂香幾個，再往後是二十來個村民，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亂鬨鬨地擠在一起，像一群聞到腥味的蒼蠅，嗡嗡嗡地往山坡上涌。
李素娥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節捏得發白。
她往山坡下看了一眼，那些人離山腳已經不到百步遠了，踩得地上的碎石嘩嘩往下滾。
她心裡急得像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胸口發悶，嗓子發乾。
她知道這些人來幹什麼，他們看見後山種出了東西，苞谷長得比人還高，豆角掛滿了架子，南瓜一個個圓滾滾地趴在地里，就眼紅了，就想來分一杯羹。
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山坡邊緣，腳底下踩著的碎石往下滑了幾塊，滾到山腳底下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她站穩了，衝著下面喊了一聲：
「你們講不講道理？」
她的聲音清亮，在山腳下傳開來，像一把脆生生的鞭子抽在空氣里。
那些人腳步頓了一下，有人抬起頭來看她。
李素娥一口氣把心裡的話全倒了出來：
「這後山以前是什麼樣子，你們心裡沒數嗎？那就是一塊荒地，滿地碎石，連草都長不直。
當初生產隊組織開荒，幹了半年什麼都沒種出來，後來誰都不肯要了。
是海冰一個人把整個後山翻了一遍，把底下的黑土挖出來，又一筐一筐地種上東西，天天澆水、除草、施肥，才有了今天這個樣子。
他花了多少力氣你們知道嗎？如今你們看見後山種出東西了，就眼紅了，跑來要把地收回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說得又快又急，嗓子眼裡像是堵著一團棉花，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山腳下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她說完之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下面那些人，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山腳下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互相看了看，沒吱聲。
其中一個叫陳老栓的老頭，六十多歲了，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根竹棍，
抬頭看了看山坡上那些綠油油的莊稼，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碎石地，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